凡煙小說

第2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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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寧安知躺在宿舍的床上,沒有參與其他同學的聊天,想要快點睡去,但是事與願違。

他無可避免地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想到別人說他帥時,他心裏的那陣不痛快。

他的長相和智商集合了父母的優點。母親是護士長,父親開了個小煤礦,家庭經濟寬裕,父母關系融洽,培養他也不遺餘力。他以為他的家會一輩子這樣安靜祥和下去,直到13歲那年的春節。

一大家子人都回到老家,集合在爺爺家裏過年。十幾口人其樂融融,熱鬧無比。晚飯過後,大家都坐在客廳,有打牌的,有嗑瓜子閑聊的,有看春晚的,好不快活。寧安知跟幾個長輩著看了一會兒春晚,實在是無聊,索性下樓去找同輩的堂兄弟玩,他們早就跑遠了,於是寧安知開始在院子裏慢慢找他們。後來,他在一顆落滿雪的松樹下,看見自己父親抱著自己的大嬸,那一刻,寧安知的世界塌了一半。

他默默地退回去,他本想沖出去吼叫,分開他們,質問他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退了回去,又默默地上樓,看見他的大伯寧立棟還在牌桌上喜笑顏開的打牌,看見他的母親劉珍和其他親人們圍坐在一起聊天。那一刻,他覺得他像一條缺氧的魚,大口大口地吸氣吐氣,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從那以後,他不再搭理父親寧立平。只覺得要好好學習,給劉珍爭口氣,他覺得劉珍太可憐了。寧立平也只覺得兒子只是到了青春期,學習成績又沒有落下,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於是就沒把兒子不怎麽理會他當回事。劉珍似乎也沒有察覺到什麽,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了。寧安知有時候痛恨自己沒有捅破,有時候也感謝自己沒有捅破。

中考前的那個五一,學校放假比平時早兩個小時,那是為了讓家住的遠的同學方早點搭車回家。寧安知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了尖銳的爭吵聲,寧立平的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倍。他心頭一怒,正擡腳往裏走的時候,他聽見了他們吵架的內容。原來,劉珍早就知道寧立平出軌了,原來劉珍也不是懦弱的人,她的不懦弱並不是她去爭取了什麽,而是她也出軌了,出軌對象是寧立平的好兄弟。

寧安知站在門外渾身發抖,他以為劉珍可憐,他同情她,想要給她爭氣,想要長大以後狠狠為她把這口氣報覆回來。然而,最可憐的卻是他自己,是他自己。門裏的兩個人也終於看到寧安知了,而這兩個破罐子破摔的人一致地並沒有去解釋什麽,就好像他們三個不是完整的一家人,而是各自的人,各自來自不同世界的人。

後來,家裏一直鬧,一直鬧,鬧到中考也沒停歇,寧安知不知道自己捂在被子裏哭過多少次,也不知道後來是怎麽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冷靜下來,參加完中考的。他只知道16歲的夏天,他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他最愛的兩個人有著美麗的容顏,出色的經濟基礎,然而他們卻以此為資本,背板了家庭,背叛了他。

收到一中的錄取通知書後,他提出住校,兩個人大人自顧不暇,很爽快地答應了。他就這樣被這兩個人拋棄了,他就這樣主動地離開了這兩個人。

耳邊已響起了解進的輕微鼾聲,這個男生也被分到了寧安知宿舍,和他對床。終於,寧安知再也熬不住,也迷迷糊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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