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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是真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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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颼颼。

將宋以歌別在耳後的碎發全都撩了起來。

坐在裏面的淩月也感受到了冷風,她極好看的眉一蹙,便對著她說道:“今夜我去你那。”

“你不回府了嗎?”宋以歌詫異的問了句,不過卻依舊面朝著熙熙攘攘的長街,目不轉睛的盯著一處地兒,就連淩月靠過來也沒有分毫察覺。

直到淩月的手落在了她纖細的後頸上,感受到了頸子中傳來的一陣陣的冷意,她這才回了頭,“大姐姐?”

“瞧那。”淩月挨在她的身側坐著,緊接著便用手指了指緊緊跟在她們馬車後的一人一騎。

無數的星子在蒼穹之間點綴著,似成了他的背景,他孑然一身,獨自行走在浩蕩人世,倒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宋以歌心下多少是有些惋惜的,她雖和沈州不算太熟,可到底原先時,也曾被這個少年,稱過一聲,“嫂嫂。”不說這一聲中,有多少的真心實意,可到底也是她的小叔子。

“大姐姐。”宋以歌心中想了半日之後,還是決定開口。

淩月此刻已經將目光給收了回來:“何事?”

“近來也不知是何故,老是想起年前的事。”宋以歌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淩月此刻已經將身子倚在了車壁上,準備假寐,聽見她的話,也只是勉強的哼了一聲,算是應了,多餘的話卻是不曾說的。

她說她想起了年前的事,那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不但還有年前的事,還有上輩子的事,所有的記憶在頃刻間如潮水般湧來,只差沒有將她整個人都吞沒。

明明……淩月睜眼,瞧著面前巧笑嫣然的少女,上輩子這個人是早就死了的,為何這個人卻在這一世活著。

若她還活著,是不是也就證明了天命可違?

許是淩月瞧著她的目光太過熱烈,不知收斂,宋以歌不太自在的用手掩著唇清咳了幾聲,將正在出神的淩月給驚醒了過來。

她目光一閃一閃的瞧著宋以歌,心不在焉的問道:“什麽事?”

“想起了唐衫姐姐和莊宴公子,大姐姐覺得可惜嗎?”宋以歌又問。

淩月也沒想到宋以歌竟然猝不及防的就提及了這樁舊事,她楞神了片刻,便搜腸刮肚的想上一輩子時,莊宴和唐衫兩人。

只是可惜,那時候她專註自個都來不及又談何去管旁人。

只隱約記得,後來莊宴出將入相,也算風光。

至於他的嫡妻,隱約聽說是一高門之後,但具體是哪家的姑娘,她的的確確不知了。

她走神之間,宋以歌不厭其煩的又問了一遍。

淩月伸手握住了宋以歌擱在她膝上的手:“我知你的意思,只是可惜如何不可惜又如何,有些事有些人早就註定了,與你無緣,既如此又何必去執著。”

“大姐姐不曾試過,怎麽知道那人與你無緣?”宋以歌一掃先前的溫和,變得有些咄咄逼人,“就因為那個夢嗎?”

“大姐姐,那也不過是個夢罷了。”

“難不成你就要因為那個虛無縹緲的夢,將一心一意對待自己的人,全都狠心推開嗎?大姐姐,這何其不公。”宋以歌說著,想要過去抓住淩月的手,整個馬車倏然一個晃蕩,她沒坐穩,整個人便直直的朝著面前撲去。

額頭也不出意料的撞上了馬車內的小幾。

那一霎,疼得她捂著傷口,蜷縮在地面,淚珠子不斷地在眼中打轉。

淩月也沒料到竟然徒生事端,她手忙腳亂的蹲下身去,將人半抱半拖的重新扶了起來:“你沒撞到哪兒吧?”

宋以歌嬌氣兮兮的指了指額頭,聲音細弱的輕哼:“疼。”

淩月本想著替她揉揉,手指剛伸出去,才陡然醒悟這兒哪是能用手去揉的,她只得堪堪將手放下,溫聲安撫了幾句後,便將馬車簾卷了起來:“發生了何事?”

“與一位公子的馬車撞到了。”夜一說道,便示意淩月擡眼去看前方。

那正站著一位青衣布衫的文弱書生。

淩月瞧了眼,便對著夜一道:“人家許不是故意的,別太為難了。你家姑娘沒什麽大事,打發走了吧。”

夜一眼神在馬車內一轉,確定了宋以歌的位置後,便應聲,正要往前去的時候,那男子倒是先一步走了過來,同她們賠禮道歉。

因馬車內的是女子,那書生也沒逾越,站在馬車旁,老老實實的同她們道歉,得到了淩月的首肯,正要拔腿就走時,宋以歌已經捂著額頭,撐著身子起來。

淩月急忙回身扶住她:“你沒事吧。”

“沒事。”宋以歌搖頭,“只是聽著外面有個人的聲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聽見過一般。”

淩月道:“也就是個書生罷了,你一個閨中女子,又哪裏識得。”

宋以歌卻罕見的搖搖頭,這人不管是誰,但也覺得是她識得的,或許曾經也曾朝夕與共過,要不然她不會對他的聲音敏,感成這樣。

她扒拉著窗框看了出去,那人已經走遠了,只在人潮中留下一抹淡淡的身影。

淩月也跟著湊上來:“瞧見什麽了?”

宋以歌沒說話,固執的盯著那道身影,他瞧著她穿過了人潮,在兩旁的小攤上走走停停的,最後停下腳步,駐足在一間茶樓的前。

他仰首瞧去。

華燈初上,一錦衣青年從二樓半敞的窗扇處探了半個身子出來,漫不經心的對著下方的人招招手,隨即那書生便毫不猶豫的擡腳進了茶樓,沒一會兒那書生的聲音便出現在了先前那青年開窗的位置,只不過如今窗扇已經被人如數掩上,只餘下兩道淡淡的身影,映在窗紙上。

淩月瞧著一笑:“我原以為只是個書生,誰知竟然是許生識得,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吧。”

“他叫章潯。”一直默不作聲的宋以歌倏然開了口。

“章潯?”淩月詫異的挑眉,“你識得這人?”

“嗯。”宋以歌眉眼垂得極低,“他與兄長是同僚。”

“原是如此,怪不得認識。”淩月不以為意,“同朝為官,有些走動在尋常不過,你大概多心了吧。”

宋以歌垂眸想了想,半響之後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怎麽都有些勉強:“許是吧。”

“是我太草木皆兵了。”

如今只要凡是同許生沾上一點關系,她都會如此。

大抵是覺得,那人便是瘋子吧,而她自然是要同瘋子離得遠一些的。

沈州一直跟在她們馬車之後,不過他到底還是顧念著淩月的清白,並未在做糾纏,而是暗中將她們護送回府之後,自個便打馬離開了。

淩月率先從馬車上跳下來,這才回身去牽宋以歌,聞著這人身上淡淡的酒味,淩月有瞧著她穩當不見輕浮的腳步時,方知這人已經醒了。

“你這酒倒是醒的夠快。”

宋以歌道:“還是要多謝章潯大人的,若非他那一撞,只怕我如今還昏昏沈沈的,又哪裏能瞧見他同許太醫的私交了。”

淩月牽著她的手進了府:“我怎麽覺得,一段時日不過,你好像對許生有很大的怨念。其實他這人,也就是性子冷了些,其他的倒是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哦,還有便是那桃花也太盛了些。”

“大姐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宋以歌小聲勸道,“對著這位許太醫,您還是多留一個心眼吧。”

淩月拍了拍她的手:“我心中有數,說來許生就快要與二妹成親了,到時候咱們也就算是一家人,有些事能忘則忘,不必在提及。”

她說的是什麽事,宋以歌一清二楚,只是她說的是,淩月卻是不知道的。

要不然,就單單僅憑那晚的事,哪裏是一句能忘則忘就可以遮掩過去的。

不過宋以歌也沒打算將那件事同淩月說道,她與人一路安靜的走到了徽雪院時,才道:“府內有些客房還未收拾出來,可能要委屈你在我這兒院子中,呆上一夜了。”

“這兒挺好的。”淩月笑了笑,“聽說你那位庶姐,終於被你狠下心給收拾了一頓,現在可還老實?”

宋以歌道:“四姐如今也想開了,畢竟執著於那鏡中花水中月,可是沒什麽好下場的。”

“那你了?”淩月又問。

宋以歌狐疑的挑眉:“我什麽?”

淩月嘆氣:“你這個小迷糊,先前宋橫波對你做了那麽多的事,你就都不計較了?”

“那些事啊。”宋以歌站在原地想了想,聲音有種說不出的平靜,“不是不計較了,是因為不值得,況且我也答應過祖母她老人家,不在為難她的。”

“如今呀,我只想好好的過日子。”

“沒出息。”

“大姐姐,人生苦短,這年月啊,一晃就過去了,等著四姐出嫁便在與我無任何的關系,既如此,我又何必苦苦糾纏於昨日恩怨。”

“我如今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我想要好好地同他過日子,餘生幾十載,我猶然覺得不夠,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將這得之不易的日子,耗費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不覺得很浪費嗎?”

淩月皺眉:“那麽你的手……”

“小傷罷了。”宋以歌彎著嘴角笑了起來,她眼中是一片的平和,是真的覺得不重要。

畢竟,這點小傷和她曾經比起來的,又算得了什麽?

她曾經可是連命都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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