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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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餘暉,混著府中的燈影晃晃悠悠的傾灑了滿院。

傅宴山過去的時候,宋以歌正在院子中同身側的丫鬟逗趣,笑聲清軟,他早在院子外便聽見。他暗忖著,今兒她心情許是不錯。

想著,他便在丫鬟的通稟聲中走進了院子。見著他來,宋以歌彎著眉眼沖他一笑:“傅將軍今兒怎麽來了?兄長不是說,你今兒進宮了嗎?”

“你這消息倒是靈通。”傅宴山說著,倒也沒什麽見外在宋以歌身側的石凳上坐下,“如今天冷,你身子又才好,作何要在這兒吹風,萬一又病該如何。”

“如今這個時辰,兄長不是在書房處理事務,那便是陪著小嫂嫂用膳。”宋以歌眨巴著眼睛瞧他,言語之中倒是帶了些逐客的感覺。

傅宴山也不知自己是哪裏招惹了她,他心中掂量著開口:“我才從宋兄那過來,想著瞧瞧你的傷恢覆的如何。”

聽他面色平淡的提起這事,宋以歌心頭也不是個滋味,她不明白事到如今,他是在裝傻,還是真傻,可這些日子,她又將他們之間相處的過程好生的在腦中過了一遍後,便發現了不對勁。

傅宴山對她態度的轉變,便是淮陽候戰死的那段時日,她掌管著府中內外的事務,也常常同傅宴山呆在一起,這人原先還是不冷不淡的提點,到後面就開始變得主動起來。

而他變化的原因,好像是瞧見了她的字跡。

宋以歌直視著傅宴山,可手卻沒有閑下來,一直揪著衣袖口,將那衣裳揉得皺巴巴的,明顯的心不在焉。

傅宴山用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清咳了一聲後,這才將正在發呆的人給驚醒,她又眨了一下眼,語氣中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幾分局促:“我事先喝了姜茶禦寒的,你若是覺得冷,那我們便進屋,屋內地龍也燒著。”

本以為傅宴山會將就便在此處,誰知他單手撐著石桌緩緩地起了身:“既如此,那我們便先進去。”

院子中的確有些冷,宋以歌暗中搓了搓自己被凍得已經有些僵硬的手後,就乖巧溫順的隨之起身,一前一後的進了屋。

屋內的確暖和。

剛進屋宋以歌便舒服在心中喟嘆,她想,她先前絕對是瘋了,這才會跑到院子中去吹那冷風,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就是為了一個不肯與她相認的臭男人!

想著這人,宋以歌臉色又變差了,就連茶水都不準良玉她們幾人端進來。

傅宴山要是還沒察覺出這人是故意的,他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就算白活了。可他想了半日,也想不出到底自己是哪裏得罪了這個嬌氣的小丫頭。

不過這種話,他是萬萬不會開口問得。

是以,他也只得委婉的從另一方面去探聽:“我醒來之後,並未在府中見你,聽風覃說,你的傷也還未好,怎麽就回府了。”

“這傷也不算嚴重,在哪養病都是養,何況在自個府中,也要自在些。不過說來,這事倒是我失禮了,傅將軍醒來這般久,我竟然不曾登門致謝。”宋以歌歉意的笑了下。

傅宴山搖頭:“無礙,不過是小事,你我之間倒是不用這般客氣。”

宋以歌道:“傅將軍這話倒是說錯了,都說夫妻之間都該相敬如賓,何況你我之間了?客氣些倒也是好事一樁。”

現今傅宴山算是瞧明白了,這人就是今兒就是來給他找不愉快的。說的話,是字字句句都紮在心窩子裏。可細想來,他的確是沒什麽地兒能將這人給惹惱了才對。

見著他眉頭微微蹙著,宋以歌在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倒是換了另一副溫柔如水的笑靨,“還不知今兒傅將軍登門,所謂何事。”

傅宴山嘴角抿著,細細的打量了一下宋以歌後,才說道:“也不算什麽大事,只是打算等著開春,便將一些耽擱下來的事給辦了。”

“如今你們是有什麽事,都不願同我說了嗎?”宋以歌用手托腮輕笑著。

可深知她性子如何的傅宴山心頭頓時便咯噔咯噔的一跳,相對而言,比起說這人是在撒嬌,他倒是更傾向於這人是在生氣。

而且還是生他的氣。

傅宴山難得的吞吐起來,也不敢在凝視著宋以歌,他慢吞吞的斂了眸:“不算什麽大事,如今你身子不太好,還是別太操心,一切都有我與你……兄長頂著。”

宋以歌興致懨懨的應了聲。

傅宴山覺得今兒或許不是個敘舊的好日子,於是從善如流的起身與她告辭,等他說完之後,他眼尖的發現這人臉色更差了,眸子中冷冷的,沒有半分的感情。

他剛提起的腳一頓,又默默地放了回去,耐著性子坐下,同她解釋:“我今兒來此,是同你兄長商議婚事的,歌兒,你我自幼便有婚約,如今雖說老侯爺已故去,可到底我這兒也不好再拖下去,不若你我先成親,成親後分床而眠,你在替老侯爺守孝,如何?”

傅宴山說這些話,其實是沒什麽把握的,他說得小心翼翼,也說得心中忐忑,就怕這人冷著臉,直接拒絕。

宋以歌幾乎要被他的這番話給氣笑。

事到如今,這男人竟然還不願意同她坦白,竟然還用什麽打小的婚約來糊弄她?

她忍著想要將自己身後的迎枕抽出來,直接朝著傅宴山那張俊臉正面扔去的打算,一字一字的仰頭同他說道:“此事,你與我兄長商議,怎麽?你想爭得我兄長的同意後,直接將我扔進花轎嫁到你府上去嗎?”

傅宴山愧疚的低了頭,卻還是辯解道:“我想這事,怎麽也該先同你兄長商議,與你兄長商議之後,才與你說的。”

“原是如此,這般瞧來,倒是我錯怪了傅將軍。”宋以歌扯著嘴角,“剛才傅將軍不是說天色不早,要先走了嗎?怎麽現在倒又坐下了?”

“還是傅將軍覺得,我應該親自將您送出我的徽雪院。”

傅宴山在心頭苦笑一聲,他今兒算是明白,他是徹底將這小姑娘給惹急了,瞧著那雙帶著些委屈和水汽的眸子,不服輸的瞪著他時,他一時沒忍住,伸手在她的頭頂揉了揉。

小姑娘氣性很大的一把就將他的手給推開。

他笑了下,彎下了腰,語氣柔和的同她商量道:“這樣,為了彌補我的過錯,待後日元宵節,我帶你出府,去看花燈如何?”

許是他的聲音太過溫和,溫和到讓她神色恍惚,又想起舊日的重重時日,她下意識的便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嬌嗔道:“又是帶我去瞧花燈!你就不能玩些新穎的招兒嗎?”

這話一出,不但宋以歌自覺失言,就連傅宴山被她這副模樣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傅宴山訝異的低頭去看宋以歌。

只見小姑娘已經將頭低了下去,將下頜擱在了她的膝上,她纖長的睫毛不停地撲簌著,就是不肯擡頭在瞅他一下。

電光火石間,傅宴山倒是有了另一種的推論。

他伸出手反客為主的牽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肌膚又細又嫩,他輕巧的摩挲著她的掌心,見著她半日不吱聲,他試探的喊了聲:“歌兒。”

小姑娘依舊不理他。

傅宴山心情不但沒有沈到谷底,反而有種隱秘的愉悅,他瞇著眼又撓了撓她的手掌心,“瓔珞。”

幾乎是在聽見自己名字的一剎那,她便一下子將他的手給甩開,她動作極快的起身往後一跳,隨手抄起身後的迎枕,就當頭朝著傅宴山打去:“你竟然敢逗我,騙我!沈檀你這個王八蛋!”

“你就是個混賬!”

老老實實挨打的男人沒有半分生氣,他斂眸輕笑著,伸手擋住她的迎枕攻勢,他力道大,哪裏是宋以歌這種閨閣的嬌嬌女能相比的,他很輕易的便將她手中的迎枕給搶了過去,沒了迎枕的遮掩,他輕而易舉的就瞧見了小姑娘臉上的氣急敗壞。

“嗯,我就是混賬東西。”傅宴山好脾性的應承下來。

見著他竟然還應得理所當然的,宋以歌脾氣一下子又重新冒了上來,她低頭四處尋著打人不疼的東西時,傅宴山已經眼疾手快的上前,抱住了她的腰,趁著她沒有防備,一下子就將人給攔腰給抱了下來。

“放開!”宋以歌兇狠的瞪他,可手腳踢在他身上時,卻是控制好了力道的,一點都不會痛,反而有些癢癢的。

傅宴山聽話的將人放下後,就俯身下去,掐住了她的臉:“小沒良心。”

“你才沒良心!”宋以歌咬牙切齒的反駁道。

傅宴山見著她如今已經承認,也不同她在裝什麽生疏,他換了她的另一邊臉頰捏了捏:“我為了救你,半死不活的在床上躺了這般久,你不來瞧我也就罷了,就連問都不問一聲,不是沒良心,是什麽。”

“那你了?瞞我這麽久!是不是王八蛋!”宋以歌不假言辭的頂了回去。

傅宴山瞧著自己將她的臉都掐紅,幹脆起了身,不過這次卻不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另一邊瞧她了,而是同她挨著一起:“你是在我昏迷的時候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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