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陪同

關燈
晨起,朝霞將整個天邊渲染。熠熠金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層而來。

今日,是她入宮面聖的日子。

她特地換上了宋以墨的公服,盤領右衽袍的樣式,袍子呈青色,上面繪有雲雁,頭頂襆頭,愈發也襯得她面容雅致,別有種清淡疏離之姿。

“如何?”宋以歌隔著一尺左右的距離,瞧著銅鏡中的自己,笑盈盈的偏頭看向了正在努力踮腳給她整理衣領的淩晴。

淩晴瞧著穿在她身上服帖的公服,也極是難得的笑了下:“你穿起甚是好看,只是到底你並非男子,少了些感覺。”

宋以歌笑著低頭理了理袖口:“自打你見著兄長之後,臉上的笑容倒是一日比一日多了。”

“你兄長回來,無疑是叫我安心了許些。”淩晴嘴角邊勾出了幾分笑意來,“可終究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宋以歌說道:“我明白,但白日我不在府中時,你便不要一個人將軍府了,等我晚些回來,我換身行頭,與你走一趟淩府。”

淩晴不太明白的擡眼看她:“好端端的,為何要去淩府?”

“淩雪救了兄長,雖說此事不宜太過張揚,到底需要我過府去說明些東西,正好你也好幾日不曾歸家瞧瞧了,便一同去吧。”宋以歌沈吟了片刻之後,這才同她道。

淩晴就算是再不願見淩雪,可事關宋家,事關宋以墨,她還是無法做到冷眼以待。

“我知道了,我會在府中等你從宮中回來的。”

陛下召見,無非是為了表現表現,好叫那些忠臣良將不至於寒了心。

與她一同進宮的還有傅宴山。

宋以歌是在離府幾尺地後,在一個拐角中碰見的。

他騎著高大的駿馬迎面而來,身後還帶著風覃;她坐在馬車中淺眠,並未發現傅宴山在此。直到馬車突然停下,她身體猝不及防的往前一傾,將頭砸在車壁上時,原先有些昏沈的神智,才逐漸的恢覆了清明。

夜一雖說人如今已經蘇醒,可身上的傷卻還未痊愈,就連床榻都下不來,是以這次保護她進宮的是夜三和夜四。

感受到馬車停下之後,宋以歌稍坐片刻,便見車簾撩開:“夜三,發生何事了?”

她如今雖是逐步的恢覆了清明,可那一雙溫軟的眸子,可還是迷糊的半瞇著,淺淺的淚光落在她的眼角,光瞧著便叫人從心中衍生出一股想要欺負她的欲望。

傅宴山策馬過去,用身子將她的臉完全擋住,手也有些不受控制的摸上了宋以歌的頭頂,只是隔著襆頭,沒什麽感覺。

他低頭凝視著宋以歌有幾分呆滯的目光,嘴角彎了彎後,手也沒有閑著,直接往下,屈著,對著她的額心敲了下:“睡醒了沒?”

疼意在剎那傳來,手要比嘴更快一步的,捂上了自己的額頭,同時又道:“醒了。”

冷風呼呼地拍打在柔嫩的臉上。

她鼻尖被吹得通紅,瞧著有幾分嬌氣。傅宴山向來秉承著動手不動口的原則,當即便直接伸手將她的臉往馬車內推去後,利落的又將簾子和窗子掩上。

“你們侯爺是要進宮嗎?”傅宴山回身問道。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之後,傅宴山這便翻身下馬,彎腰也跟著進了馬車。

見著人進來,宋以歌危險的瞇了瞇眼,兇巴巴的瞪他:“你進來做什麽。”

“我也要進宮。”傅宴山自個尋了個地坐下,“正好順路。”

宋以歌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可我有請你進來嗎?”

“以歌你許是忘了。”傅宴山似笑非笑的瞧她,“你兄長可還在我將軍府呆著了。”

宋以歌頓時就被他這話給噎住,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最後在傅宴山的目光下,她頹喪的擺了擺手,已經沒什麽力氣在同他說話了。

進宮面聖需要將劍卸去。

宋以歌瞧著傅宴山身手利落的將自個的佩劍接下來,遞到羽林衛的手中時,有些疑慮的瞇著眼,她若是沒有記錯,這人解劍時的小動作,竟然同沈檀一模一樣。

難不成,這天底下真有這麽巧合的事?

宋以歌暗中咬住了下唇,在傅宴山目光望過來的剎那,她這才急忙的松開,又恢覆了平常矜貴的模樣。

今兒宮中熱鬧。

前來覲見的人,不但有他們,甚至是淩首輔和謝小侯爺也都在,還有一些面熟卻記不住名字的官員,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也有數十人之多。

宋以歌故意落後了幾步,同傅宴山並排走著:“近來朝中是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傅宴山別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輕笑:“沒想到你還不算傻。”

宋以歌仰頭看著這人的側顏,一時之間恨得牙癢癢的,她若是沒理解錯的話,這人應該是在奚落她吧。

“那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

傅宴山揀了重要的點來說:“黔洲一道,今年受損嚴重,大雪封路,而且最主要是出現了凝凍,如今那糧食短缺,許多地都鬧起了饑荒,出現了大批的難民,如今這些難民,正紛紛南上,陛下大概便是為了此事煩憂。”

宋以歌點點頭,又問道:“不是都說大雪封路了嗎?那麽那些難民是怎麽南上的?”

“大雪封的是官道的路,可這世間之路,可不止官道一條。”傅宴山道,“此事可謂是萬分棘手啊。”

“為了安撫民心,陛下肯定會派皇子前去賑災,你說這次回去賑災的是哪位皇子?”傅宴山的聲音又再次自耳邊響起。

宋以歌很是認真的思考了一番後:“應該會是太子和梁王吧。”

“兩人?”傅宴山詫異,“為何?”

“你剛才不是說了是黔洲道嗎?”

傅宴山頷首,凝神聽著她接下來的話。

“既然是整個黔洲道,那麽派一位皇子如何夠?肯定是雙管齊下更能收攏民心。”宋以歌說得認真,絲毫不曾註意到傅宴山的眸子已經瞇了起來。

說完之後,宋以歌雖不奢求自己能得到傅宴山的讚賞,可到底也該回上一兩句,可她左等右等的,卻始終不曾聽見耳邊有他的聲音。

疑惑之下,宋以歌便擡頭看去,就見他正凝視著殿宇宮闕,似乎在神思著什麽。

見此,宋以歌自然也不太敢打擾他,便安安靜靜的斂眸站在了他的身側。

半響之後,身側的人動了動。

宋以歌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後,急急忙忙的又擡頭朝傅宴山望去:“你先前是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自然是在想一出好戲。”傅宴山眉宇含笑,可眸子中卻不見片刻笑意,而且清冷幽深攝人心魄,“一出狗咬狗的好戲。”

宋以歌聽得不大明白,可也能從傅宴山的神色中判斷出,這應該不算是什麽好事。她只好奇了片刻之後,便徹底沒了打探的心思。

淩初是同謝景初一塊進去的,可等禦書房的門開後,率先出來的也只有淩初一人。

他本想直接擡腳離開,接過目光不經意的在書房前一掃,就瞧見了像個小媳婦兒樣站在傅宴山身側的宋以歌。

他不太舒服的擰了擰眉,敷衍的同幾位上前的大人一一問好之後,便直接朝宋以歌和傅宴山那個地兒去了。

見著他過來,傅宴山本意是打算直接帶人走的,可心思剛一生出來,就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便索性放棄了這個打算,將人視若無睹,繼續眼觀鼻鼻觀心的想著自己的事。

倒是宋以歌見著淩初,臉上多了幾分笑意:“淩大人。”

“宋侯爺。”淩初輕笑著拱了拱手。

他與宋以歌都算是五品官員,是以他們的公服都是一個模樣,瞧著倒像是故意穿成一樣的一般。

而作為三人之中唯一的武將,傅宴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緋色的公服,眼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嫌棄。

淩初低頭瞧她:“你怎麽在這個時候進宮了?”

“進宮謝恩。”宋以歌答道,“你了?怎麽也進宮了?”

淩初低笑:“自然是為了你的那事,後面的真兇很快把能查出來了,我便來同陛下匯報匯報近況罷了,不過傅將軍是為何進宮?”

“莫非是為了賑災一事?”淩初臉上浮現出惡劣的笑容來,“不過那可真是可惜了,傅將軍是武將,恐怕是不能勝任了。”

說實話,自打他第一次見著傅宴山的時候,淩初便直覺不喜,就算他明白這人什麽都不曾做過。

傅宴山並未將他幼稚的挑釁放在眼中,不過他的話卻還是要回答的,傅宴山拱手:“傅某進宮自然是有進宮的理由,倒是淩大人,竟然如今已經將境況給陛下說了,怎還在這兒站著?難不成淩大人不用出宮?”

“傅將軍又在說笑了。”淩初道,“下官自然是要出宮的,這不是瞧見侯爺在這兒,所以特地過來問候一聲嗎?”

傅宴山不冷不熱的應了聲,就冷淡的將目光轉開去。

宋以歌就算是再傻,也瞧出了兩人之間的刀光劍影、波濤洶湧,她身子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幾步,想要遠離他們的時候,傅宴山卻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僵硬的仰頭瞧著傅宴山陰森的有些滲人的眸子:“傅……傅將軍。”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