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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解風情的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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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歌落座,似笑非笑的看了淩初一眼:“難不成她原先在家中的時候不是這般嗎?”

淩初苦笑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還真是長大了。”

這話中含著幾分辛酸,還有幾分欣慰。

小二將茶水端了上來:“請問二位公子還要些什麽嗎?”

淩初瞧著宋以歌,一副任憑她做主的模樣,見著她不說話,便笑著低頭斟了一盞茶,茶水滾燙,熱氣蒸騰而上。

宋以歌報了幾個菜名之後,看向淩初:“便先點這般多,若是不夠再加些?”

淩初應聲:“尚可。”

報了菜名之後,兩人都不曾開口說話,直到菜上齊,淩初拿了筷,才道:“吃吧,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沒這麽多規矩的。”

酒樓人來人往,耳旁充斥著各種說話聲,嬉戲聲,笑罵聲還混有樂曲。

宋以歌夾了一筷青菜,餘光卻不太自在的朝著離他們不遠的一桌看去,那一桌是幾個大男人,中間還坐著一個豆蔻之年的少女,身著薄薄的衣衫,懷中抱著琵琶,低眉弄弦。

那些男人時不時地放將手擱在少女的身上,摸上一兩把之後,便發出一陣哄笑,接著同友人喝酒,坐在周圍的食客自然也將他們之間發生的事瞧得清清楚楚的,可他們除了戲謔之外,並無人想要上前阻攔這一場鬧劇。

宋以歌看著,心頭多少有些不舒服,她正想起身的時候,就被淩初探過半個身子來,按住了她。

她回頭,不解的看著他:“為何?”

淩初手中用了力,將人按回去坐下:“你能救她一次,也能救她第二次,可你打算救她一輩子嗎?”

“她來往此處少說都有兩三年了,見到的比這個過分的還有,可她就算知道,依舊還在此處賣唱,你知為何嗎?”

宋以歌搖頭。

“因為此處客人多,出手大方,還經常有富家公子出入此處,若是被瞧中,帶回去做一個妾,豈不是就是攀個高枝。”淩初說這話的時候,言語之間多有鄙薄。

宋以歌一楞,似乎不曾想到有朝一日會從淩初口中聽見這些話來,她沈默片刻後,才開口:“表哥……”

不曾說完,淩初就嘆氣將他打斷:“我之所以會這般說,是因為前次我同殿下過來時,她的那般作態可與今日大不相同。”

“那次她主動的都和那些花娘有的一比了,所以啊,你這些善心還是收收吧。”淩初見著宋以歌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已經收了回去之後,又接著說,“像她們這種人,是不會記得你的好,反正會覺得你做什麽都是理所理當,俗稱餵不熟的白眼狼。”

宋以歌不太讚同:“你這般下定論,會不會太片面了些。”

“小姑娘也沒多大的錯,不過是想找個可以依靠的人罷了。”

淩初笑了下,沒有再與她爭論:“吃菜吧,再不吃就要涼了。”

宋以歌胃口不大,夾了幾筷子便飽了。

等著淩初也擱了筷後,她動手添了一碗湯遞過去:“喝一些吧。”

淩初沒有任何意見的接過,喝了幾口之後,擱了碗:“你都不問我找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你若是想說,自然會說,又何需我多言。”宋以歌淡淡道。

有時候淩初是極不喜歡宋以歌這性子的,他總覺得這人太寡淡了些,好像世間萬事萬物都不曾入心,哪怕這事與她有關。

身後琵琶聲漸大,嬉鬧聲也隨之充斥而來。

淩初恍然不覺,兀自道:“今兒祖父同你說的話,你記住了多少。”

宋以歌斟酌片刻:“大部分記得。”

“那就忘了吧。”淩初又道,“這些事與你無關,你也別去摻和。”

“自古以來,摻和這些事都沒什麽好下場。”淩初抿著嘴角笑了笑,顯得輕松而又愜意。

這檔子事她本就沒打算去理會,因為曾經帶來的教訓因為夠慘痛了。

說完沒多久,宋以歌很快地就想起了,自己曾同淩初見沈州的事。她眉眼稍冷,試探道:“那你同十一皇子是什麽關系?”

淩初似乎沒有料想到她竟然這般敏銳,他喝了口茶,又說:“我自是奉他為主。”

宋以歌聽此,露出了幾分不讚同來:“儲君已定,你卻要劍走偏鋒,險中求勝?”

“以歌,不到最後一刻,焉知坐在那個位置的會是誰。”

如今,天已黑了。

外頭酒樓已經掛上了大大小小的燈籠,紅紗罩著,投射下來的光也帶了幾分微紅。

如今席間又加了一人,正大大咧咧的坐在那,喝著小酒。

一邊喝著,一邊招呼著他們吃菜。

見著兩人久久不動筷,沈州非常貼心的探身給兩人夾了菜:“你們怎麽不吃?哎呀,和本殿下出來用膳,沒有這麽多的規矩,來來來,多吃些。”

“多謝殿下美意。”宋以歌斂眉說道,“先前微臣已經吃好了。”

沈州一聽,頓時胃口便消了一半,他夾菜往嘴裏送,爾後就轉頭去看淩初,似乎也想要一個說法。

那人微微一笑:“不知殿下要來,先前臣已經同淮陽候用過了。”

這下,沈州是徹底沒了胃口。

他囫圇的吃了些菜,又喝了一碗湯後,便叫人收拾下去。

燭影搖紅。

沈州半側著身子,打量著宋以歌,輕慢一笑:“宋侯爺。”

聽見聲音,宋以歌下意識的仰面瞧他,光影朦朧,這少年竟然也生就了一副勾人的皮囊。

沈家人眉眼都生得好,前有一個絕艷金陵的秦王殿下,如今又有一個風流如畫的十一皇子。

“殿下。”宋以歌依舊是恭謹。

沈州眨眼:“聽說舍妹快要及笄了?”

這話一出,別說宋以歌楞了,就連對面淩初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不等宋以歌回話,淩初便插了嘴:“殿下問這個作何?”

沈州笑瞇瞇的,絲毫不介意淩初的臉色有多差勁:“聽說傅將軍要提前回金陵了。”

“為何?”宋以歌問道。

沈州道:“聽說受了傷,建寧那邊氣候不好,實在是不宜修養,所以父皇便將人給調回來了,宋侯爺聽見這個消息,有沒有什麽想法呀?”

宋以歌詫異的直視著沈州:“我聽見這個消息,為什麽要有想法?傅將軍受了傷,理當回來休養。”

沈州沒忍住一下子就噗嗤笑了:“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呆子,我說淩晴是怎麽瞧上你的?是不是眼瞎呀?就連月兒,也對你這麽好!”

宋以歌忍了忍,不太明白她怎麽就成了不解風情的呆子。宋以墨同傅宴山之間,能有什麽事?如今他回來,還要特地一問?

可眼前這人是君,宋以歌動了動嘴角,低頭道:“還請殿下賜教。”

沈州將面前的擺著的茶盞一拂,用手撐著,歪頭沖著宋以歌一笑:“宋七姑娘同傅將軍可有婚約在身,如今傅將軍都二十好幾了,你就不打算為人傅將軍考慮考慮?沒準臨安傅家三房,還等著抱孫子,享一享天倫之樂了。”

“你倒好,自個成了親,便不管旁人死活了嗎?”

宋以歌皺了眉,她不著痕跡的擡頭朝著坐在一旁的淩初看去,見著他也是一臉的陰郁後,便只能自個在心中搜腸刮肚了半日,最後才恍然道:“殿下忘了嗎?家父和祖母剛亡故,按理來說,我們為人子女的,理當守孝三年。”

這話一出,臉黑的人變成了沈州。

他悶悶地說道:“我都忘了。”

“也還真是難為你記得。”

宋以歌笑,疏淡的眉眼間也有幾分絕色:“這可是我侯府頭等的大事,臣自然是記得的。”

沈州又拉著她同淩初喝了好一會兒的酒。

只不過他酒品不太好,也喝不了多少,一壺酒下肚,便醉醺醺的趴在案上,口中直囔囔著淩月的名字。

一邊喊,一邊哭。

宋以歌汲取上次將人撿回去的教訓,離他有些遠,她背靠著冷冰冰的墻,將淩初一人留在那照顧他,就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淩初的衣裳上蹭著。

淩初雖說很是嫌棄,可礙於彼此之間的關系也不能下什麽狠手,只能生無可戀的用手扶著他,想要將他給弄走,免得在這兒丟人現眼的。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位十一皇子倒是別具一格。”宋以歌跟在淩初身後笑。

淩初低頭瞧了眼,只當沒有聽見宋以歌話語中的嘲諷,沈默著將人弄上了馬車。

燈籠打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斜長。

寒氣絲絲縷縷的從腳下的青磚冒了出來,宋以歌披著大氅站在寒風中,月華覆在她的輪廓上,淩初轉身之際,竟然從心中升起了一股荒唐之感,總覺得這人不像是凡塵之人。

終有一日,她會踏月扶風而去。

他輕輕搖頭,將自己腦中的想法拋開:“我送你回府?”

“不用。”宋以歌道,“你先送殿下回去吧,我這兒有夜一了,出不了什麽事的。”

淩初抿著唇,沈思了片刻之後,微微頷首,算是應允了宋以歌的話。

小廝還不曾將小凳子收好,他轉身踩在小凳子上,登上了馬車,也不曾回頭,一彎腰便徑直鉆了進去。

車簾被人從裏面卷起,露出那張精致的臉來:“時辰不早,你快些回去吧。”

宋以歌拱手:“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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