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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老夫人……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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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夜色還未降臨,宋以歌便讓夜三護著淩月下了山。

山中依舊還留了他們幾人。

傍晚來臨,又開始飄雨,夜一幾人手中的火把幾乎要被細雨澆滅。謝景重撐著傘站在宋以歌的身後,寒氣迎面一陣陣的撲來。

他低了低頭:“他們在山間搜尋這般久,依舊一無所獲,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不若回府去,好生休養休養。”

“如今你也已經好幾夜不曾合眼了。”

宋以歌只當不曾聽見,凝望了盡頭的烏雲許久後,才緩聲說道:“謝大哥你也有好幾日不曾合眼了,你先回府歇息吧,這兒我守著便好。”

“可……”謝景重本還想在勸,卻又聽宋以歌又道:“謝大哥,明兒一早,不管兄長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都會回府的。”

“況且這兒還有夜一他們守著,不會有什麽事的,再言這日後要麻煩謝大哥的地方還多著了,謝大哥若是這些日子因我傷了身子,那我可是會愧疚一輩子的。”

謝景重也知道她話中的道理,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展眉一笑:“也可,我回去找阿初看看,他有沒有什麽好辦法,能助你盡快找到你的兄長。”

細雨打下,少女的眉眼在細雨中越發模糊不清,千言萬語最終也只化為一句:“多謝。”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也註定他們搜山的一群人終將是一無所獲。

微光穿透雲層,金燦燦的光輝自那裏慢慢的平展開,她站在山頭整個美景一覽無疑。

身後有鞋底碾過沙子的聲音傳來,宋以歌轉身看向風塵仆仆夜三幾人,他們幾人面上都帶了幾分倦怠,但更多的是絕望。

那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除了遺留在山間幾片被撕碎的衣角外,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夜三也都做好了被宋以歌責罵的準備,誰知她只是臉色平靜看了他們幾人一眼,然後說道:“既然找不到,那你們就先回去歇息吧,再挑幾個人接著找,還有附近相連的幾座青山,全都不能放過。”

“是。”夜一代他們應了聲,隨後又道,“那我們現在如何?”

“下山,回府。”

她可沒忘,府中還有一大攤子事在等著她去處理了。

幾人是飛奔回府的,因為宋以歌嫌棄馬車太過累贅,便讓夜一騎馬帶她。

入城的時候,馬不能再城內奔走,是以夜一便控著韁繩將速度慢了下來,宋以歌便趁著這個時候,閉眼稍作休養。

城內要比山頭暖和許些,她無力垂在身側的手指,也隨之稍稍回溫。

“姑娘,到了。”夜一隔著披風小心翼翼的抱著她的腰,將她喚醒。

宋以歌也並未真正的睡過去,這一路疾風在耳邊刮過,還有身後男子的呼吸聲,她都一一聽在耳中,雖然累,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睜眼,讓夜一將自己給扶下了馬。

此刻,府外並未有小廝守門,整座侯府安靜的幾近詭異。

宋以歌的身子僵在了門檻前,她轉身對著夜三說道:“你派人去淩府告訴淩大姑娘,就說我如今已經回府了,若是有事便來侯府找我便可。”

“是。”

交代完,宋以歌便帶著夜一幾人繞過影壁,正要急匆匆的往裏面趕時,一個嚴肅的小丫鬟頓時淚流滿面的撲在了她的腳下:“七姑娘,您可算……可算回來了!”

說完,整個人都哭得不成聲。

宋以歌身子一僵,下意識的便擡眼看向了榮福堂所在的方向,她低聲問道:“府中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還請七姑娘隨奴婢來。”丫鬟也知此事茲事體大,並不敢過多地張揚,她默默地擡手將眼角的淚水給擦了之後,便起身走在了宋以歌的前面。

她去的那個地方,正是榮福堂。

宋以歌站在院子外,這裏除了靜得沒有半分人聲後,還有一種莫名的陰森。

她偏頭看向了引路的丫鬟,只見她神色悲戚的站在那,渾身都止不住的發顫,好像是在克制著什麽。

“姑娘。”夜一的聲音響起,“此處太過詭異,您小心為上。”說完,夜一便暗中遞了一柄匕首給她防身。

此處是老夫人的寢居,他們這些護衛是不能進出的。

宋以歌握著冰冰涼涼的劍柄,寒氣似乎從掌心中鉆過,可她卻覺得無比的安心,她朝著夜一點點頭:“我沒事的,你們且在這兒候著吧。”

說話間,丫鬟已經將虛掩著的門給推開,垂首靜立在那。

宋以歌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便同丫鬟走了進去,爾後夜一就瞧見那扇門在自己眼前,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的掩上。

院中清靜,就連個人影都沒。

宋以歌跟在那丫鬟身後,沈默了須臾後,這才鼓足勇氣開口:“是不是祖母出事了?”

丫鬟緘默的低頭轉身,就在宋以歌眼睛慢慢瞇上的時候,那丫鬟卻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面上,哪怕膝下是堅硬的石板,她也視若無睹。

她伏在地面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七姑娘……七姑娘,老夫人……老夫人她……她歿了。”

說完這句話,似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整個人顫巍巍的趴在那,肩膀不停地抖動著。那模樣就如同遭人拋棄的幼獸。

歿了……饒是早有準備,宋以歌在聽見這麽個消息的時候,身子還是不由自主的虛晃下。

接著她眼一垂,便感受到了眼眶中倏然濕潤起來。

她擡手,用手背輕輕地抹掉眼角的淚。

不管之前老夫人對她如何,可當她作為宋以歌的時候,老夫人也曾真心疼愛過她,如此這就夠了。

宋以歌手指向裏蜷著,輕聲道:“帶我進去吧。”

守在門口卷簾的丫鬟盡皆兩眼通紅,就連像她請安時,那聲音都沙啞不堪,還有哭聲透過簾子一聲聲的傳來。

撕心裂肺,聞著無不動容。

宋以歌一只手扶著卷起的簾子:“四姑娘可在裏面?”

丫鬟用手揉著已經紅腫的眼睛:“四姑娘已經哭了快一夜了。”

“祖母……”宋以歌聲音一頓,又低了幾分,“多久去的?”

丫鬟已經哭得快出不了聲,她的聲音已經又粗又啞:“半夜,大概四更天的時候,姑姑進去給老夫人屋中添火,就發現……就發現老夫人穿戴整齊的坐在了大堂的凳子上。”

宋以歌低低的應了聲,沒在過問,將頭一低,便走了進去。

老夫人的屍身已經被她們給移到了寢居內,由兩個家生的婆子搬得。

她繞過屏風走進去的時候,宋橫波正趴在床榻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活生生像要哭昏過去一般。

淩晴才嫁進來沒有多久,自然對老夫人沒多大的感情,還能勉強保持理智站在一旁,指揮丫鬟做事。

許是怕屍身腐朽,淩晴已經讓人將屋內的所有火盆全都撤了下去,只等她回來做主。

“嫂嫂。”宋以歌走到淩晴的身邊。

淩晴手中捧著一個手爐,見著她來二話不說,便將手中的手爐塞到了她的手中,對於兄長的事她卻是只字未提。

只是她雖然平靜,但那眼眶卻也是又紅又腫的,明顯就是哭過很久的模樣。

淩晴也沒說話,用手指了指宋橫波伏在床邊的身子,纖弱而又單薄。

“四姐姐。”捂了好一會兒,等著手指漸漸有了知覺後,宋以歌這才走過去,將繡帕遞到了宋橫波的面前,“現在不是哭得時候,你先站起來。”

宋橫波聞言轉頭,那雙眼睛也已經哭得像個桃子似的,全然沒了以往的風華氣度,她仰面瞧著眼前纖弱的少女,又想起了昨日祖母同她說的話。

字字錐心,卻也字字屬實。

如今祖母去了,這諾大的侯府再也無人能給她撐腰,她所能倚仗的,唯有眼前這個身量尚且不足的少女。

她無法再任性。

宋橫波咬咬牙,從善如流的接過了宋以歌手中的帕子,慢吞吞的站了起來:“七妹可終是回來了。”

“嗯。”宋以歌同宋橫波換了個位置,她垂眼看向已經閉上眼的宋老夫人。

她走得很是安詳,嘴角隱隱的還帶著幾分笑,也不知是瞧見了什麽。

宋橫波站在宋以歌的身後,問道:“祖母何時出殯?”

“不急。”宋以歌沈聲道,“如今府中也別掛什麽白綢,你們好好地守在這兒,我先將外面的事務打點好再說吧。”

許是宋以歌的聲音太過平淡無波。

這讓宋橫波是又驚又怒,可祖母的教導猶然在耳,她又不敢對著宋以歌發怒,只一字一句的說道:“七妹妹,死者為大,如今祖母死了,你還想再折騰什麽?”

“難不成你還不準備讓祖母入土為安嗎?”

宋以歌回頭瞧了她一眼,眼中隱隱有紅血絲,顯得有些許猙獰:“四姐姐,如今府中是個什麽情況,你全然不知,你就別再過問了,你將祖母這兒守好了,我沒開口之前,你們任何人都不得將這裏的事情外傳。”

“府中發生了什麽?”宋橫波呆呆問道。

“四姐姐,你好生想想,若非府中出事,我會這般快的就回金陵嗎?”宋以歌還想在說什麽,可卻又在土壤檢測住口。

淩晴也上前幾步,伸手按在了宋橫波的肩膀上:“七妹已經好幾日不曾合眼了,四妹你就別鬧她了,如今侯府也唯有我們幾人了。”

宋以歌閉了閉眼,眉間終是顯露出了幾分疲憊來:“二姐那,你們也不要慌著知會。”

“嗯,我明白。”淩晴柔聲答了一句。

可是她想問的事,卻始終都說不出半句。

她怕……又是一場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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