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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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的光輝重重掩下。

宋以歌嫌餘暉有些刺眼,幹脆隨手拾了一本書卷,便遮住了自己半對著窗扇的臉。

流光見了倒是往羅漢床旁走上幾步:“姑娘若嫌刺眼,不若奴婢將竹簾放下來?”

“不必。”宋以歌搖頭,“這般正好。”

拿著書卷的手沒一會兒便累了,宋以歌也沒閑心再看,她將身子往後面的大迎枕一靠,張口便道,“流光,你再臨安呆了多久?”

流光笑道:“奴婢本就是臨安人氏,自幼便在臨安長大,不知姑娘想問奴婢什麽?”

聽著流光愉悅的笑聲,宋以歌倒是明白府上為何這麽多的丫鬟,卻獨獨只有流光一人侍寢了,雖說第一次見面她們之間不算很愉快,可往後相處下來,她倒是覺得流光這丫頭雖然心氣高了些,但看得懂臉色,而且人也機敏,換而言之就是用的順手。

既然用得順手,那就沒有不用的道理,平白的將人擺在一旁當個花瓶看著。

宋以歌看向她:“那你可曾聽說過傅三公子。”

流光一楞,隨即便道:“姑娘問得可是傅家那位三公子,如今的傅將軍?”

宋以歌點頭:“難不成還有人與他同名?”

“這倒沒有。”流光道,“傅三公子為人和善,姑娘不必憂心的。”

這個答案似乎是意料之中,宋以歌沈默了半響後,才道:“傅子瑕為人和善?你見過他?”

“奴婢去傅府的時候,曾見過幾次,他與一般的世家的公子不大同,是個很溫柔的人。”流光想了許久,這才緩聲同宋以歌說道。

聽見這話,宋以歌倒也沒急著反駁,只是想了曾經在金陵時,同傅宴山相處的日子,可好像從頭到尾,那人就沒有在自己面前的表現出半分和善過,反而成日成日的冷著臉,與流光所言之人,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至此,她不由得懷疑,她們所言之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可臨安城就這般大,難不成還有同名同姓的不成?宋以歌托腮看向庭院,如今日光已經漸漸褪去,換成了檐角上由著燈籠打出來的光亮。

淺淺的,如水一般在院中浮動。

夜已經深了。

已經過了五日,蕭長煙卻始終不曾給她一個回覆。

宋以歌掰著手指數著日子,正想著要不要再去松煙閣一趟,在松動松動活絡活絡她的心思時,丫鬟卻連門都沒敲,直接奔至她的跟前,趁著她都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那丫鬟便直接在她的面前跪下,頭抵在了冰涼的石磚上:“姑娘,謝公子有急事求見。”

“你是在哪兒伺候的丫鬟,竟然這般不懂規矩!”宋以歌還未答話,良玉便厲聲斥道。

宋以歌揮揮手,低頭瞧著她已經紅起來的脖子根:“許是有什麽急事,說吧。”

“奴婢不知道,只是謝公子說金陵侯府有變,還請姑娘趕去大堂一敘。”丫鬟又道。

宋以歌漫不經心的神情一凝,整個人一下子就從羅漢床上跳了起來:“你說什麽?哪裏有變?”

“金陵,淮陽候府。”

“姑娘。”良玉是最先穩住心神的,她伸手扶住宋以歌搖搖欲晃的手,“許不是什麽大問題,咱們先去大堂見見謝公子再言。”

宋以歌皺著眉頭應了聲,在流光和良玉的動作下,極快的將衣裳穿好,發髻松松挽就後,便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朝著大堂去了。

秋伯正在堂中作陪,見著她被一群人簇擁過來時,立馬起身行禮:“老奴見過姑娘。”

“秋伯無需多禮。”宋以歌急急匆匆的扔下這一句話後,便快步行至了謝景重的面前,什麽禮節都顧不得,神色帶了焦灼,直言道,“你先前叫丫鬟傳話於我,說是侯府生變,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景重也明白她此刻的心思,並不故弄玄虛,而是將藏在袖中的信函拿了出來,遞到了宋以歌的面前:“這是舍弟傳給我的,宋表妹可先瞧瞧。”

“其中發生了何事,我們一時也不得知,只知你兄長宋以墨失蹤了,至今還未找這人。”謝景重說,“我正要回金陵,表妹可要一道?”

在謝景重說話時,宋以歌已經將信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看完,此刻她只覺得有一道寒氣從後脊背那冒上,緊接著便是四肢毫無半分溫度。

她身子有些軟,卻還是強撐著站在原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向裏微微蜷著,只要她稍稍一動,都可碰見掌心內的汗漬。

她竭力讓自己心神平靜下來,若是她今兒真的被這個消息給驚倒了,她不知侯府又該如何?難不成要全交給那個蠢貨嗎?

她咽了口口水,側臉吩咐:“流光,你替我給傅家帶句話,就說侯府有急事,我先回了,等著府內事務處理完,我再來賠罪,夜一良玉立馬收拾細軟,上路。”

“是。”

臨安街市人流如織。

蕭長煙卻無心街景,一心只想著前些日子宋以歌同她說得那些話,不可否認她十分心動,但另一方面,她不知自己是否應該相信她。

隨他一道的慕容又如何不知她的心思,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茶樓,身後拍了拍蕭長煙的肩:“前方有處歇腳的地兒,我們過去坐坐?”

蕭長煙心不在焉的應了聲,任由慕容拉著自己走。

等著到了茶樓,慕容便要了大堂之中一處稍稍靠墻壁的地,帶著蕭長煙過去坐下,點了一壺最普通不過的茶。

粗瓷的茶壺很快就由著小二端了上來,茶水滾燙,壺邊稍稍一挨著,便是一個紅泡。

他倒了一盞茶,等著溫溫熱的時候,才推至了蕭長煙的面前:“還在想那事?”

蕭長煙飄遠的思緒不由得微微回了神,她點頭:“我心煩。”

“又何煩的?”慕容將茶盞端了起來,挨在嘴角邊,茶水也有些普通,他原先雖經常風餐露宿,但近些年用物卻慢慢的好上來,便不太喝的慣,只能權當解渴了。

慕容淺嘗一口後,便沒在動。

蕭長煙聽此,只道:“我知道宋以歌給我提供的是個很好的機會,我也想去,可我這心中卻總是惴惴不安的,我擔心萬一我又看走眼了,又該如何?”

“你應該知道,宋以歌可不是那人,只是個武林世家,我還能從中報覆報覆,但淮陽候府那可是公卿世族呀。”

“若是她負了我,我真的是什麽都沒了。”蕭長煙凝視著慕容,這也是他第一次瞧見蕭長煙眼中帶著悲慟。

他不知這個才出現了幾日的宋以歌到底是在她的心中占了何種的地位,要知道原先,她被那人拋棄的時候,也從未露出過這般脆弱的神色來。

他心瞬間就像被什麽紮住一樣,緊緊地,透不過氣來。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緩聲安撫著她:“長煙,跟著你的心走,就算有朝一日,天下負了你,我慕容也不會。”

可等著蕭長煙想明白,同慕容一起去她宅子的時候,卻被那裏的管事告知,金陵侯府出了些事,姑娘她趕回去處理了。

餘暉脈脈鋪成了一地。

她站在巷口,仰著那張風情萬種的小臉對著慕容一笑:“我想明白了,我要去金陵找她,慕容你要與我一道嗎?”

一向冷峻的面容倏然有了松動。

她呆呆的看著。

風中,斜陽下,他展眉一笑:“天涯海角,皆願相隨。”

因心系宋以墨的安危,七日的行程,被他們硬生生的壓到了五日。

在第五日天黑之前,宋以歌一行人終是趕回了金陵城。

大片大片的夜色將金陵籠罩,雲層翻卷,無風無月。

宋以歌將車簾稍稍卷著:“多謝謝大哥一路相護,這便與謝大哥告辭了,一路風塵,謝大哥還是早日回去歇息吧。”

謝景重騎著馬走在她的馬車旁,聽見這話是頭也不回的說道:“我與宋兄相識已久,甚是掛念,我同你一起回府吧,等著將情況瞧瞧,我再回去。”

這一路過來,宋以歌也算是將謝景重的性子摸清楚了些,瞧著好說話,實則說一不二,性子挺倔的,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宋以歌稍一考慮,便沒在出言反對,而是沈默著任由謝景重同她一起回了侯府。

對於此事,宋以歌倒是還有另一個考量。

若宋以墨真的失去蹤跡到如今,那府中就並無一個可做主的,謝景重若是在,則剛好彌補的這個缺憾,別的不說,一則最起碼嚇嚇人是可以的,二則可以幫她選個主意。

畢竟謝家在金陵的勢力要比他們侯府大得多。

若是有謝家公子出面,許多事情都要比她一個姑娘出面方便。

可真當同謝景重一起進府的時候,倒也發現了府中要比平日清凈些。宋以歌也顧不得一路請安問好的人,領著謝景重便直接闖去了清風院。

就在她到門口的時候,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

清風院還是她離開時的模樣,只是院子外的護衛卻明顯增多了不少。

宋以歌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沈冷,護衛見著她氣勢洶洶的走來,也不敢攔,只得將手中的佩劍收著,讓她直接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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