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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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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宋橫波的時候,差不多都到了宋顧生安葬的時候,她扶著宋老夫人款款而來,一身白衣被她穿的搖曳生姿的。

不知引得多少少年郎紅了臉。

因著許秋之事,如今宋錦繡對宋以歌有了幾分好感和依賴,至於從前的那些是是非非,兩人都十分明智的沒有在提起半分,或者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這些日子是有說有笑的。至於許秋,在傅宴山的偶爾的武力壓迫下,顯得十分乖巧,日日跟在宋錦繡身後進出,顯得妥帖溫和。

今日,便是宋顧生安葬的日子。

宋老夫人見不得宋顧生的未寒的屍骨,本來清早時撐著身子過來打算同自己的兒子見上最後一面,誰知剛到靈堂,就哭得昏厥過去,為了宋老夫人安好,送葬的時候,她便派人知會了宋老夫人一聲,就連宋橫波也光明正大的借著宋老夫人生病的這個由頭,賴在了榮福堂中。

宋以墨自然是知道的,對於這個四妹他的的確確也沒多大的心思,聽後也只是聳聳肩,表明自個知道,也未曾強求。

於是幾人便扶棺離開了侯府。

他們出府的時候,白綢便在他們身後被秋風吹得微微晃動,像是在應和著什麽一般。

差不多一年間,陛下已經接連損了兩名大將,是以對淮陽候的這位弟子也是更加看重,雖不曾加官進爵封侯,但陛下卻很是大手筆的給他在金陵中劃了一處宅子,又將軍權分給了一些。

傅宴山帶走的,也大多都是老淮陽候的舊部。

宋錦繡已經同許秋回了府,至於宋橫波則借著給宋老夫人侍疾的名頭,又重新回到了侯府中,將她四姑娘的位置坐的是穩如泰山。

期間,宋以墨本想盡快將她給打發出去,給她一筆嫁妝,讓她嫁人算了,可宋橫波死活不肯,甚至是還將在重病的宋老夫人鬧出了面,將宋以墨給她安排的婚事一一攔下,其目的真是再準確不過。

宋以墨站在榮福堂外,聽著裏面的一片歡聲笑語嗤笑著。

就算是她們有心,也不看傅宴山瞧得上還是瞧不上。

已經搬出了淮陽候府的傅宴山的宅子,同宋府離得不遠,幾乎是出了門,拐個彎便可走到傅宴山的宅子。

此時,他正背手臨窗而站。

秋風簌簌而來,貼著窗欞打轉,最後便又順著縫隙吹進了冷寂的書房。

風覃敲門進來,恭謹的走到屋子中央後垂首:“主子,您讓屬下找的人,屬下已經找到了。”

傅宴山轉身,下頜微揚:“將人請進來。”

片刻後,一個老嫗身形有幾分佝僂的走了進來,瞧著模樣還有幾分瘦骨嶙峋,不過面容倒是十分熟悉,傅宴山認了許久,才同往日那個慈眉善目的奶娘對上。

他遲疑了片刻後,開口:“月娘?”

老嫗福身,淚水不斷:“傅公子!”

“你……”傅宴山擰起眉,“如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根據他當時調查得知,月娘是同她的侄子一同回了老家,離開之前,不管是宋老夫人還是宋以歌都拿出了自個的體己錢給她,甚至宋以歌還怕她不習慣,又送了幾個丫鬟過去服侍她。

為何不過半年不見,這人便能憔悴成這般模樣。

月娘摸著眼淚,是哭得聲淚俱下,她原先是跟著她的侄子回了老家,一開始他的侄子也十分孝順她,只是他那媳婦兒不太喜歡她,她想著日後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是了,反正自個手中有銀錢也有丫鬟,可誰知道他們剛回到故鄉安家落戶之後,她那位好侄兒不知幾次借故來騙她手中的銀錢,她想著能幫補一些便是一些,便給了,誰知後面她那個侄子同他那個媳婦,竟然變本加厲,將她手中的銀錢全部騙完之後,便將主意打在了她身邊的丫鬟身上,幾乎全都被那畜生給糟蹋了,或者是買進了青樓之中,有幾個則被他送人給人做了妾,她自然是不同意的,後面她就被她侄媳婦兒關在了柴房裏,每次殘羹剩飯的伺候著,直到……

直到前些日子,一群侍衛拿著宋家的手令從柴房中將她找到。

月娘面對著傅宴山的時候,只差沒有哭得暈過去,好在被人勸住。

傅宴山揉了揉眉頭,知道今兒自個是問不出什麽來,便揮手讓人將月娘帶了下來,還特地讓管家買了幾個婆子來,伺候月娘。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那張被揉得已經皺的不成樣子的紙,拼命地安慰自己——他多的日子都等了,又何在乎這些時日?

再過半月,便要入冬了。

傅宴山是習武之人,身子底子好,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可宋以歌的徽雪院中,卻早就燃起了炭火。

是以當傅宴山剛踏進徽雪院的時候,就被那屋內的暖氣給熱出了一背汗。

他將披風解下,遞到了綠珠的手中,整個目光中唯有坐在羅漢床上的那個只差沒有將自己縮成一個團子的姑娘。

過了這個冬日,她便滿十四了,在過一個冬日,她便及笄了,可以同他議親了。

傅宴山倏然便覺得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別樣的情緒來,火辣辣的幾乎要將他的心肺燃燒殆盡,同時便又有一種不可言說的渴望,他幾乎是貪婪的期翼著,這個日子更過的更快一些。

他過去,在宋以歌的面前坐下。

正在打算盤的少女,小心翼翼的從裹著她的大氅中擡起頭來,磨磨蹭蹭的,隔了半日才說了一句:“你來了。”

在聽見她聲音的一霎,傅宴山便覺得心中累積了多日的煩悶一掃而空,愉悅的宛若春風輕撫。

他冷冽的眉眼稍加柔和:“還在算這些賬本嗎?”

聽見這話,宋以歌心中便覺得有幾分抑郁:“是啊,也不知父親的私產怎麽會這麽多,不過倒也夠支撐如今侯府的開銷了。”

“就是算了好幾日,都還沒算完,有些地方的賬我也對不上。”

傅宴山瞧著她眼眶下都有了幾分青黑,一時之間有了幾分心疼:“若是算不完,慢慢來便是,又不是急著要,再言不是還有你長嫂嗎?”

宋以歌嘆氣:“嫂嫂從不曾算過賬本,偏生這些賬本牽扯太多,太覆雜,更不適合她,我也就只能自己包攬下來了。”

“那還真是辛苦了。”傅宴山溫聲道,便讓綠珠也拿了一個算盤上來,瞧見他的動作,宋以歌有幾分意外,隨即開口,“你要做什麽?”

傅宴山將算盤拿在手中,輕輕一搖:“自然是幫你一起算,要不然你要算到何時何月?”

宋以歌聽後,更加疑惑:“可我聽說,你最近新接了一個什麽,不是正忙著嗎?”

“小事罷了,不足掛齒。”傅宴山將袖子挽起來,露出了一截手腕來。

宋以歌不經意的擡眼,便瞧了一個正著,她幾乎是在頃刻間就擰起了眉——真的很像了。

傅宴山自然知道宋以歌瞧見了,他不著痕跡的一收,又道:“你再瞧什麽?”

“沒什麽。”宋以歌搖搖頭,突然間又覺得自己太過荒唐。

這世間哪有這麽多的好事,全被自己占盡。

傅宴山手指修長,撥動算盤珠子的時候,顯得十分好看,特別是當他專心致志的時候,更顯得好看。

宋以歌頓時就無心算賬了,她又不是什麽六根清凈的苦行僧,面對美色能沒有半分的動搖,她在心中嘆了口氣,突然間為傅宴山捏了一把汗,不是她瞧不起自個四姐,而是宋橫波同他在一起,的的確確是高攀了。

“好瞧嗎?”傅宴山清清冷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宋以歌頓時渾身就是一個激靈,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囁喏道:“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你若是想悄悄瞧我,也將該將你目光收斂幾分。”傅宴山同她玩笑道,“不過你身子好像不比宋兄好上多少,這還沒入冬了,你這兒的火便升了起來。”

宋以歌笑了笑:“我同兄長一般,自幼身子骨便不太好,老毛病罷了,無需表哥掛念的。”說完,她便低頭繼續撥著算盤,生怕傅宴山又問起什麽來。

見著她帶著幾分逃避的樣,傅宴山倒是想起了正事來,他將算盤放下,同她道:“我這兒有個好消息,你想不想聽聽?”

宋以歌疑惑的擡眼:“什麽?”

“這些日子,我進出禦書房,倒是聽聞陛下和內閣的幾位閣老正在商議你兄長的事。”傅宴山慢條斯理的說道。

如今傅宴山也算是天子近臣,頗得寵信那類,能聽到陛下同閣老的商議倒也不奇怪。

宋以歌其實如今對朝中之事不太感興趣,可這事如果和宋以墨掛鉤,她就算沒什麽興趣,那也是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的:“他們商議了什麽?”

“侯爺是戰死在沙場上的,又只有宋兄這麽一個子嗣,你覺得咱們宅心仁厚的陛下不該寬慰寬慰嗎?”

聽他這說著宅心仁厚這幾個字,宋以歌莫名的就感覺到了暗含在譏諷,她心頭顫了顫,決定不過問,直接問道:“嗯?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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