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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倚紅偎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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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傅宴山的人找到她那位名義上的二姐夫時,他正倚紅偎翠,好不風流快活。

大概還喝了些酒,死命拽著來抓他的人不放手,偏要人陪著他一醉方休,最後是被人打暈扛到宋府的。

等著傅宴山派人將許秋丟在她面前的時候,那人醉得不成樣,一身的酒味,極快的就在堂內彌漫。

傅宴山將人給宋以歌送過來後,並未離開反而坐在了她的身邊,又命人泡了一壺茶上來,愜意的就開始品茶,絲毫不曾顧及這兒到底適不適合他品茶。

宋以歌側目:“表哥,你在這兒不太好吧。”

傅宴山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他如今自認是宋府未來的女婿,宋以歌未來的未婚夫婿,他如今坐在這兒是堂堂正正的,哪有半分不好,再言他還不是為了給她撐場子。

這個丫頭怎麽就是不明白了?傅宴山難得郁悶起來,當即那茶水更是一盞接著一盞的,往喉嚨灌著。

宋以歌瞧著,眉梢微微挑著:“你今天很渴?”說完,宋以歌便將自己手邊的茶水往他哪裏遞了過去,“我這兒還有,你多喝些。”

傅宴山喝茶的動作一頓,整個身子呈現出幾分僵硬來,他轉著身子看她:“你從哪瞧出來我渴的?”

宋以歌低著頭,目光在他手中的茶盞上一掃,其意思是不言而喻。

他不假思索的便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不提自己動了半分火氣的事,說道:“許秋雖說也是讀書人,你的二姐夫,可本質上也是個男子,你若是和他對上,你覺得你能贏的幾率有多大?”

宋以歌卻不這樣想:“這兒好歹也是淮陽候府,他怎麽敢?”

“你瞧他那爛醉如泥的樣,你覺得他能好生同你說話嗎?不發酒瘋都不錯了。”傅宴山說辭正中要害,特別是他還故意加重了發酒瘋這三字。

她曾經就被一個發酒瘋的男子給攔住過,所以後來對任何喝了酒的男人都有幾分懼怕,甚至是包括他。

別瞧著她這兒面色如常的樣,傅宴山覺得自個要是過去一摸,那手心中保管全是汗。

而事實的的確確如此,她聽見發酒瘋這幾個字眼,瞬間身子一顫,那些不好的陰暗的記憶瘋狂的像她湧來。

她捏了捏滿是黏膩的手掌心,不著痕跡的就往身下的墊子上蹭了蹭手中的汗,卻不知她的這些小動作全被傅宴山瞧了一個正著。

傅宴山將頭朝外偏了偏隱去了嘴角的笑意,如今的日子,相處的每一刻,他都覺得自己像是偷來的般。

就好像,他一睜眼,那些他所眷戀的在乎的,全都化成一場雲煙,被風一吹也就散了。

縱然每次瞧著她,他都要用極大的自制力來克制住自己沒有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將她叼回自己的窩中藏著,可經歷了那場生死離別,卻又覺得只要她還能活著就好。

如今他所謀之事,無疑是在刀尖上舔血,他又如何忍心在拉著她下地獄。

只等一切塵埃落定……傅宴山這般告訴自己,可只要想著,她的身邊還有其他男子也懷揣著同他一般的心思,那火氣就抑制不住的蹭蹭蹭往上冒著。

傅宴山在發呆想著別的事,宋以歌又何嘗不是,等著屋內徹底沈寂下來,她才倏然回神,清咳兩聲:“一會兒二姐姐要來,我怕她臉皮薄。”

傅宴山靜默的想了一會兒,說道:“那一會兒她來,我藏在屏風後,既保全了她的面子,也能給他起到一個震懾的作用。”

對於他的提議,宋以歌想了一會兒,點頭算是應承:“嗯。”

於是她指了指一旁的小廝:“將人給我弄醒。”

對著一個醉鬼,宋以歌實在是沒有什麽好心情,去弄碗醒酒湯給他,然後在等著慢慢的醒來,於是在傅宴山的授意下,手段便十分簡單有效。

他命人提了一桶涼水來,然後對著許秋從頭沖下。

如今已是秋日,自然也是有幾分涼意的。

一桶涼水當頭淋下,就算是醉得半死的人,也能被這水給潑醒。

等著水聲嘩啦落地,許秋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冷冰冰的地面上跳了起來,他一把將面上的水給抹幹凈,一邊大喊:“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給小爺潑水。”

“我。”清淩淩的女聲從上面傳來。

許秋聽了,立馬就睜大眼睛去看,只見上面坐著一個嬌嬌俏俏的小娘子,那雙眉眼生的尤其好看,他縱橫風月場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著這般如春水溫軟的眸子。

當即,許秋便覺得自個的心都酥了一半。

他腳步蹣跚的往前走了幾步,他如今雖然醒了,可酒意尚存,腦中還如漿糊一般,什麽都理麻不清,唯見美色,一時之間有些克制不住,露出了幾分笑來:“好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這話別說宋以歌黑了臉,傅宴山更是坐不住,自個娘子當著自己的面被人調戲,他覺得自個還沒有大度到這個程度。

他霍然起身,極快的走過去,伸腳對著許秋的小腿便是狠狠地一踹,這一腳吃醋的傅將軍並沒有留任何的情面。

許秋不過是書生,哪裏會是傅宴山的對手,當即嗷嗷慘叫一聲後,整個人就以一種極其難看的姿勢趴在了地面上,又滾回了水灘中。

痛意順著小腿蔓延而上,許秋這個時候才略略回神,他滿身狼狽的趴在地面上,惡狠狠地等著傅宴山:“你小子敢打我?”

傅宴山冷笑:“打你又如何?”

“我就算將你給打死,也沒人敢多說半句!”傅宴山惡狠狠地將話摞下,他眉眼雖生得好,但也是從死人堆裏摸爬滾打出來的,一身氣勢沈冷凜冽,許秋當即便被嚇到。

至於傅宴山又哪裏會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句威脅之語。

許秋自然是不服輸:“你可知小爺是誰?”

“他不知你是誰,但我知。”宋以歌起身,走到許秋的身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美人雖冷著臉,卻也有萬般風情,他當即便討好一笑:“小生似乎從未見過姑娘?”

“沒見過沒關系,我知道你便行,說來咱們也算親戚,只可惜那日我二姐姐出嫁,我有事不在府中,倒是不曾見到二姐夫,說來也算是我失禮。”宋以歌對著一旁的小廝使了一個眼神,小廝立馬機靈的跑過來,將人扶起來,坐到了凳子上。

他此刻一身濕淋淋的,再配上那一臉震驚的表情,怎麽瞧著都有幾分滑稽,哪有半分讀書人的模樣。

宋以歌拉著傅宴山的衣袖,重新走到位置上坐下。

“二姐夫可知今兒侯府中發生了什麽?”宋以歌笑意溫婉的問道。

許秋如今腦子倒是活絡過來,他連忙站起身來,將已經皺的不成樣子的衣裳整理,然後又急急忙忙的行禮:“小生不知姑娘是淮陽候府的姑娘,剛才無意冒犯,不過是醉酒之後的幾句戲言罷了,多有得罪還請姑娘息怒。”

“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二姐夫何必這般客氣。”宋以歌微笑,“不過,我聽二姐姐說,二姐夫因為沒有中舉一事,懊惱不已,正在府中溫習書本,等著來年再戰,可怎麽我見著二姐夫的地方,同二姐姐所言的有些不太一樣?”

“原來那般地方也是可以溫習書的?”

許秋見著自己被一個半大的女孩子訓話,心中是尷尬不已,同時也有幾分難堪,可偏偏侯府家大業大他根本不敢反駁,只能聽之任之。

當初為了攀上侯府的這門婚事,他都無法想象當初自己到底付出怎樣的代價,如今怎麽可能會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他笑著正要賠不是,就聽見宋以歌又道:“如今二姐姐才嫁過去多久,你就敢這般肆無忌憚,若等著日子一長,你豈不是還要寵妾滅妻?”

“若是許公子不喜歡我二姐姐,說一聲便是,我自領著我二姐姐同你和離,我們宋家姑娘別人求都求不來,又豈會死皮賴臉的扒著許公子不放?”

許秋被她說得是臉紅脖子粗的,卻是一句話都不敢反駁,只能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兒,應承著:“姑娘說的是,姑娘說得有理,等著小生回去一定改。”

“只是不知如今,姑娘派人去……尋小生來,可是有事?”

“瞧你這般模樣,應該是在那等地廝混了許久吧,連如今金陵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大事都不知道?”宋以歌冷笑,面露幾分冷戾。

許秋被嚇得又哆嗦了一下:“這些日子,小生過得的確混賬了些,還請姑娘賜教。”

宋以歌道:“賜教不敢,只是許秋我要提點你一句——”

“別以為如今我爹爹走了,宋家也就沒落了,我宋家的姑娘,就能任由你作踐欺負。”這一句,宋以歌是說的鏗鏘有力。

許秋的確是被嚇了一跳,他當即口齒都有些不清:“……岳父……岳父走了嗎?”

“是啊,今兒便是我爹爹大喪,你為人女婿,不來奔喪過問也就罷了,竟然還在那等風月勾欄之地流連,二姐夫,我瞧你那些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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