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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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小話說到一半,淩月就被一個丫鬟給叫走了,宋以歌一個人倚在那,覺得萬分無趣,仗著自己的記性不錯,左拐右拐的就去了另一處沒人的院子。

那院子也是唐府的一處小花園,裏面的花也栽的格外別致,只是不若外面那般明艷多姿。

大概是因為死過一次,她不太愛熱鬧,就算風景再好,也覺得不若一人呆著愉悅。

她尋了一個幹凈的地坐下,隨手折了一枝花放在手中賞玩,身後是有些堅硬冰涼的石頭,頭上有一大片的樹蔭遮著供她乘涼。

宋以歌覺得自己靠在這兒,都快昏昏欲睡的時候,身後卻冷不丁的傳來一道急匆匆的帶著雜亂的腳步聲。

她一下子就被那聲音給驚醒,警惕的睜眼瞧著四周,見著無人,本打算悄悄離開時,她便聽見一道幹脆利落的巴掌聲。

打得是又爽又快。

宋以歌聽見後,都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上了自己半邊臉,心想,這一掌打下去,可要多疼啊。

“莊宴,做人能做到你這個份上,也可真是夠無恥的!”熟悉的聲音和名字,幾乎是在眨眼間傳進了她的耳中,唐衫的聲音中帶著怨憤。

宋以歌側目,隱隱約的便瞧見了相對而站的兩人。

一時之間,宋以歌覺得自己也理不清他們之間的關系,要她說,莊宴今兒怎麽也算是受害人了,唐衫這丫頭不加以安撫也就罷了,怎麽還這般得罪人?

莊宴一聲不吭的站在唐衫的面前,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垂首站在那。

唐衫已經被氣得滿目通紅:“我早就同你說過,你若是不喜歡妙兒,那就麻煩你同她離得遠些,那丫頭較真,你稍稍靠近一些,她便會當真的,這些話我到底反覆同你說了多少遍,你為什麽就是聽不進去了?”

“若是今兒,歌兒沒有瞧見你的身影,將此事高速與我,你可知今兒過後,妙兒要承受多大的詆毀!”

莊宴囁喏道:“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唐衫仰著頭,“莊宴,你好歹是林伯父一手教出的徒弟,你為什麽就是一點擔當都沒有了?”

“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你給一個答案有這麽難嗎?還是你覺得,我唐家滿門上下都是死皮賴臉的人,你若是不喜歡妙兒,難不成我們會強行將她塞到你身邊去嗎?”

“往日,我瞧在瓔珞的面子上,不想將事情做的這般狠,可是莊宴,這一次是你逼我的!”唐衫深吸了一口氣,又道,“我只問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妹妹,你到底願不願意娶她?”

“若是願意,你立馬給我媒婆來,上門提親,我唐家二話不說,立馬就將妙兒許配給你,可你若是不喜歡,請你日後凡見著妙兒,退避三舍,斷了她所有的心思和念頭。”

唐衫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可那人依舊垂著頭,呼吸平穩,可模樣卻是和以往不太一樣。

雖然知道非禮勿視,可那好奇心卻不斷地撓著她的心,一個是與她青梅竹馬的師兄,另一個是她以往的死對頭,宋以歌轉了轉身子,剛想傾身上去,再瞧仔細些的,倏然間宋以歌便感覺一雙大手,帶著熱氣捂在了她的臉上。

她驚恐的睜大了眼,剛準備掙紮,那人就鉗制住了她的肩,與此同時清朗的少年聲響起:“宋姑娘,我是時彥的故友。”

似乎猶自覺得不夠,他又補了一句,“也同子瑕相識。”

兩個名字從他的最終蹦出來,宋以歌停下了動作,轉頭去看他,只見一個少年正站在她的身後,笑容溫煦。

竟然是十一皇子,沈州。

那提到嗓子眼的驚惶驟然消失殆盡,宋以歌閉著眼松了一口氣後,又繼續轉頭側耳聽著兩人說的話。

沈州瞧著她的動作笑了笑,也跟著上前,同她一起聽著墻角。

沈默之中的莊宴稍稍動了動,他的手擡了起來,可才擡到一半,就被唐衫毫不留情的給打了下去。

他垂在身側的手縮了下。

唐衫已經被他的沈默給弄得氣急敗壞:“莊宴,你今兒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便叫人將你逐出金陵去,你一輩子就別想再回來。”

“我若是說了又如何。”等了良久,莊宴終究是平靜地開了口,也將臉給擡了起來。

不同於平日的冷淡,今兒他有幾分怪異,還帶著幾分偏激的尖銳。

宋以歌眉頭一皺,不太明白他為何會在段時間內有了這麽一個轉變,不過也許是他的這般模樣,倒是讓宋以歌響起幾月前,她們在畫舫上謝景重無心說的幾句話。

難不成這兩人之間竟然有幾分貓膩?

唐衫也不曾見過這般模樣的莊宴,她被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眼見著那小身子要撞上後面的假山,莊宴忙不疊的伸手,將人嚴嚴實實的就摟在了懷中。

日思夜想了多日的人兒便在自己唾手可得的地兒,他只要輕輕一攬,便能將她完整的擁入懷中。

唐衫似乎也被嚇傻了,不敢再動分毫,老老實實的同他緊緊地挨在一起,他呼吸的熱氣,便在自己的頭頂上轉悠。

女體上的香氣絲絲縷縷的纏繞著飄進了他的鼻尖,莊宴眸子一黯,他身子微不可見的玩下去,將下頜抵在了她的發頂,而手帶著灼熱的溫度,擱在了她纖細的腰上。唐衫被嚇了一跳,趕緊想要將人給推開,可是已經得手的莊宴又怎麽會給她這個機會。

或許只有上蒼知道,他想要這般做已經很久了。

許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又許是她執鞭與他相向的時候。

在過往的十六載中,他每日所夢,無一不是她。

而他生平所願,也不過是能有一次光明正大的將她攬入懷中的機會。

“莊宴!”唐衫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弄得有幾分羞惱,她開口連名帶姓的喊著他,可聽在他耳中,卻同撒嬌無意。

莊宴閉著眼,用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唐衫,這便是我的答案,你可明了?”

“這算什麽答案?”唐衫呢喃道。

莊宴這次倒是沒有在含糊:“我若是想娶你……”

不等莊宴說完,唐衫立馬伸手將他一推:“你瘋了!”

莊宴也是有意放手,他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幾步,苦笑道:“是啊,我瘋了,唐衫我很早之前就瘋了。”

“以前我只能看著你癡纏著秦王,哪怕我是瓔珞的師兄,也不願和你為敵,後面秦王去了,我以為我的機會到了,可你為什麽……又同其他人訂了親?”

他語氣很慢,明明話中沒什麽起伏,可聽在人耳力卻覺得莫名的悲愴。

莊宴又道,“要不然,你當我這個禁軍很閑嗎?竟然有空三天兩頭的就往你身邊跑,還能和顏悅色的應付你的妹妹,若非因為你,怎麽會如此。”說完,又隔上了一會兒,“唐衫,我不放心你啊。”

唐衫俏麗的小臉一白,似乎根本沒有想到這人竟然……她對上他那雙充滿了淒楚的眼,噎了半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她才氣的背轉了身:“莊宴,你走吧,從今以後,你我形同陌路。”

“我不需要你的喜歡,我妹妹更不需要你的憐憫和施舍。”

“若是你真的為了我好,那便請你離我離得遠遠的,這裏唐衫拜謝莊公子大恩。”

莊宴搖著頭,往後退了幾步:“唐衫,我不求能娶你,我只想陪在你身邊,看著你便足矣。”

唐衫卻拒絕的十分爽利:“我不需要,莊宴我不能這麽自私,我不喜歡你,卻還要將你綁在我的身邊,你走吧,我今兒會當沒有瞧見你的。”

還未聽她們說完,宋以歌便感覺自己身子一輕,扭頭就發現沈州那小子竟然扯著自己的後領子,將她給帶走了。

兩人行了一段距離後,沈州這才滿意的松開:“宋七姑娘,你可知什麽叫非禮勿視嗎?”

宋以歌理著衣裳,雖然說不上氣急敗壞,但也絕對算不上氣定神閑:“小殿下,難不成你剛才眼瞎了嗎?”

“牙尖嘴利。”沈州伸了一個懶腰,“時彥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不過,若非有你,本殿下還真聽不見莊宴這一番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說來本殿下還得好好地感謝你一番了。”

宋以歌抿了抿嘴:“真傻。”

沈州就跟在她身邊,自然也將她的話給聽了進去,他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小丫頭,你說誰了?”

“反正說的不是你。”宋以歌稍稍離了他幾步遠。

不管如何說,身旁這位算是她的小叔子,兩人之間保持好距離,是非常重要的事。

沈州依舊負手不緊不慢的跟在她的身邊:“你說,唐衫最後會同莊宴在一起嗎?若是他們不能在一起,那還蠻可憐的。”

“不會。”宋以歌斬釘截鐵的下了定論,“唐姐姐是個非常理智的人,她如今已經和嚴家有了婚約,除非是嚴家先退婚,或是嚴家做出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來,要不然唐姐姐是絕對不會退親同莊大人在一起的,就算我們再退一萬步來說,莊大人是妙姐姐先看上的,唐姐姐斷然不會同自個的親妹搶男人。”

前方,便是垂花門了,嬉戲打鬧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宋以歌往前走了一步,對著沈州福身:“殿下,前面便是內院,您不太適合過去,以歌便先告辭了。”

沈州頷首,目送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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