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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對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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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繡只覺得腦中最後一根弦驟然崩塌,所有掩藏於心的恐懼和絕望,都被宋以歌輕而易舉的給挑了出來。

沒人知道,這些日子她到底是怎麽過?

只要她一閉上眼,就能瞧見表哥渾身是血的躺在那,面部猙獰的看著她,好像要將她剝皮抽筋了一般。

宋錦繡大哭倒地,抱著宋以歌的小腿,可憐兮兮的仰頭:“我也不想的,七妹,我不想的!”

“你不想,可你還是做了,不是嗎?”宋以歌平靜的反問。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宋錦繡崩潰的大喊,眼淚嘩嘩的看著她,“七妹我真的沒有想到要害你,我要對付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四妹罷了!”

“那日,四妹上吊未遂,我以為你之後會回去歇息的,我沒想過你會守在四妹那裏!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害你呀!”宋錦繡可謂是哭的肝腸寸斷,“後面,我發現了,我便將他騙到後山殺了給你報仇了呀!”

聽了她的說辭,宋以歌只覺得荒謬,她彎下腰擡起了宋錦繡的下頜:“你確定是為我報仇,而不是殺人滅口嗎?”

“二姐,你滿嘴謊話,叫我信你?”

“真的,七妹二姐不敢騙你的!你是我們宋府的嫡姑娘,你若是沒了,父親勢必會興師動眾,我不敢堵啊!”宋錦繡哭道,“你也知我愛慕表哥,那日見著四妹去給表哥送東西,我……我當時就是鬼迷心竅,嫉妒得要命,這才犯下如此大仇的!七妹,你就放過我吧!”

宋以歌平靜的將玉佩放在一邊,又指了指自己的手:“那這事了?二姐你又準備怎麽解釋?”

宋錦繡恐慌的搖搖頭:“七妹我……”

“二姐姐。”宋以歌微笑著喊著,“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是一點證據都沒有,便來胡亂指責你吧?趁現在,我還不想鬧得太難看,不如二姐姐老實一些?”

“或者,我替二姐姐說說?”

宋錦繡還處在一個驚恐的狀態中,當即便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宋以歌微笑著聽完一半後,便笑著俯身,用那玉佩貼在了宋錦繡的嘴上:“看樣子,二姐姐已經是神態混亂了,不如聽聽妹妹的話?”

宋錦繡如今哪裏聽得進去,整個人就如同驚弓之鳥般,在宋以歌的鉗制下瑟瑟發抖,宋以歌也難得理會她這般惺惺作態的模樣,直言道:“那日,你外出買紙錢打算燒給你表哥,誰知道碰上了我的丫鬟,你怕我丫鬟誤事,東窗事發,便決定先發制人,所以回來之後,你就告訴宋橫波,又給她出了主意,因為你認定了宋橫波頭腦簡單,必定會來找我的麻煩,的確宋橫波是來找了我的麻煩,於是你便又想要借刀殺人,你知道宋橫波若是對我做了什麽,不但我不會放過她,就連父親和祖母也不會放過她,可你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我竟然知悉了你的意圖,並且保下了四姐。”

“其實你心頭一定在怨恨我吧?若是我沒有醒來,或者沒有看明白你的企圖,如今四姐已經成了你的替死鬼,對嗎?”

宋以歌看著宋錦繡那可憐的模樣,不由得長嘆一聲,她將她的下頜擡了起來:“二姐姐,你告訴我,你這是要多恨我和四姐,才能這般一次又一次的置我們於死地了?”

“本來這事我是不打算這麽快就揭穿你的,還想著好好地要與你玩一玩,可誰知這枚玉佩,竟然被莊大人送到了我的面前,二姐姐我實在是沒有耐心,再陪你玩什麽,姐妹和睦的游戲,你我今兒便情斷於此,至此之後,你是死是活,都與我宋以歌沒有任何的關系。”

宋以歌厭惡的將宋錦繡推開,手中的玉佩也順勢從她的嘴角滑落,跌在了地面上,磕出一定的缺口來。

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其實按照我原先的性子,必定是不會放過你的,但你運氣實在是太好,有貴人相助,我迫於情面不得不答應,饒了你這一次,所以我沒有給祖母和爹爹說,可如果你下一次,還敢將這些腌漬事,打在我的頭上,宋錦繡到時候你就別怪我,不在顧念姐妹之情了。”

“不過瞧著你姓宋的面子上,等你大婚之日,你的添妝我還是會來的,權當成了我們這些年的姐妹情誼,至此之後,便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宋以歌扣了扣桌面,綠珠和另一個小丫鬟便推門魚貫而入。

她們一直都守在外面,對她們多言之事倒也知悉幾分。

綠珠一筆低垂著眼,沒往宋錦繡那看上一眼,她徑直抱著鬥篷上前,替宋以歌穿上:“姑娘,外邊冷,您可不能在將身子骨給凍壞了,要不然老夫人和侯爺還不得心疼死。”

宋以歌笑著任由綠珠嘮叨,等著綠珠系好鬥篷的帶子,這才將目光轉向了屏風處,丫鬟會意,笑著上前將屏風移開。

聽見屋內傳來轟隆的聲音,癱坐在地面上的宋錦繡流著淚,往聲音發出的地兒瞧去,這不瞧還好,一瞧宋錦繡只覺得恍惚天都塌了。

那裏,宋橫波正被人五花大綁的丟在地面上,她的嘴被人用東西給抵住,可那雙眼卻是泛起了兇狠的紅光,直楞楞的瞪著她。

這雙眼,充斥著兇狠和絕望,就像那日被她殺了拋屍在荒山的表哥一般。

冷風從敞開的門扉從吹進來,宋以歌歪著頭抿著嘴角一笑:“我的事都解決了,剩下的事二姐姐就和四姐姐自個協商著吧。”

“不過二姐姐你也別怪我,畢竟四姐姐被你利用這般久,也應該有知情的權利才對,我這個當妹妹實在是看不慣,二姐姐一次又一次將四姐姐當著刀尖使。”

語畢,宋以歌笑意微微的從門檻跨了出去,她低頭瞧著跪在門廊下的丫鬟婆子,輕聲一笑:“看著點,別出人命就行,其他的,就隨她們去吧。”

“畢竟四姐姐當了這麽久的替死鬼,總得出點氣,明白嗎?”

丫鬟婆子哪裏敢違背宋以歌的命令,當即一個個的都不敢看裏面,是俯身磕頭:“是。”

就在宋以歌同綠珠走出流雲院的時候,身後那間敞開的屋子中,驀然就爆發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

她駐足回望。

夕陽昏黃的光暈,不知何時降臨,將這院中生機勃勃的光景全都籠罩了進去。

不知何故,宋以歌瞧著心中只浮出了一個詞來,那便是,日暮西山。

或許,如今流雲院的這般模樣,便是日後淮陽候府的下場吧。

“姑娘。”跟在宋以歌身邊的綠珠,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您在看什麽了?”

宋以歌搖頭:“沒什麽,走吧。”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唯有書案上一點燈火如豆。

傅宴山長身玉立的站在槅扇之前,此時烏雲蔽月,就連丁點月光也瞧不見。

槅扇之外,便是細雨微風。

不知站了多久,四肢都被冷得有些僵硬之後,緊閉著的房門才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全身籠在黑袍中的男子大步走入,在書案之前跪下:“屬下見過公子。”

傅宴山頭也不轉,只道:“可有探聽出什麽來?”

沒有傅宴山的吩咐,黑衣人也不敢起身,只能繼續跪在那,將頭完全隱沒在了黑暗之中:“宋七姑娘在改變主意前,曾與她的奶娘單獨在屋內呆了許久,後面奶娘走的時候,眼眶是紅腫著的,也不見宋七姑娘出來送她老人家,只吩咐她的貼身丫鬟拿了一些盤纏給她以備不時之需。”

“是以,屬下鬥膽猜測,宋七姑娘之所以放棄追查此事,許是奶娘說了什麽,這才讓宋七姑娘打消了念頭。”

傅宴山聽後,頷首:“你所言之事也確有幾分道理,宋以歌又不是什麽好糊弄的主。”

“自然她不查,你們也不用再忙此事了,就這樣吧。”

黑衣人再次低頭:“是。”

“若是公子並無其他事吩咐,那屬下便先退下了。”

傅宴山剛點頭,還為言一語,就瞧見風覃推門而入,與黑衣人跪在一起:“主子,府內二姑娘和四姑娘打起來了。”

傅宴山不太耐煩聽見這兩人的事,眉尖都擰了起來,風覃裝作沒瞧見,只道:“是宋七姑娘招惹出來的。”

聽見熟悉的名字,擰著的眉尖又有瞬間的放松,他看著他:“為何?”

風覃道:“主子可還記得昨兒宋七姑娘登門拜訪主子,說是不用再查搖光寺一事。”

傅宴山頷首。

風覃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含了幾分笑意,又說,“那日奶娘離開,跪下請求七姑娘放過二姑娘,七姑娘似乎念及這麽多年的情分,便應了奶娘,然後等著今兒,七姑娘似乎是咽不下這口氣,便去將四姑娘綁了,扔在了二姑娘房中,讓四姑娘將這些事的來龍去脈全都弄了個清楚,七姑娘離開的時候,撂下了話說不在過問此事,便任由兩人打了起來。”

傅宴山聽後,倒是有幾分驚訝:“這小丫頭竟然還有這份心智,這手借刀殺人玩的還挺漂亮的。”

“是啊。”風覃應著,“七姑娘這一番舉動,既全了她與奶娘的情分,也給自己報了仇。”

“屬下還聽說,二姑娘的臉被四姑娘給抓花了。”

傅宴山嗤笑:“不過都是報應罷了。”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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