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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讓我殺了林瓔珞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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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慘叫的聲音愈發小了起來。

宋錦繡下意識的側目,透過窗扇悄悄地看了眼,就見那個叫杏兒丫鬟兩邊白嫩的臉都被打的紅腫起來,就像個饅頭一樣,別說叫喚了,就連開口都不太利索。瞧著她這般模樣,倒是讓宋錦繡想起了前些日子府中大動幹戈的那一次,她這個七妹可不是什麽泥人,一點脾氣都沒有。

她也只是看了眼,便將目光給收了回來:“我也早就聽過搖光寺的梅林,只是可惜了,不過明兒一早,不是還有段時日嗎?我那時候去瞧瞧便是,畢竟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四妹的事。”

宋以歌拈著茶蓋,凝神想了片刻,問道:“那丫頭還是嘴硬不肯說嗎?”

從外間進來的丫鬟道:“是,杏兒嘴挺硬的。”

“倒也不是個一無是處的,還挺忠心。”宋以歌笑著,也不見絲毫的怒氣,“你們扇著手也痛,幹脆換個板子吧,院內跪著的人,一並輪著打過去,我就不信,還撬不開一個人的嘴。”

宋錦繡也不作聲,低頭自顧自的喝著茶水。

也不知道做了多久,宋錦繡覺得屋內的稍微冷了些後,這才聽見了門扉被人推開的聲音,她一擡頭,就瞧見在一處燭影模糊處,綠珠正神色恭謹的站在那:“姑娘,那丫頭招了。”

她擡眼悄悄地看著宋以歌,見著她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有些疑惑的眨眼,下一刻便聽見她說道:“說吧。”

綠珠開口前,擡眼不由得看了宋以歌一眼,這才道:“聽那些丫鬟婆子說,四姑娘之所以便突然這般要死要活的,是因為傅公子。”

宋以歌早就料到了,自然也不會覺得這個有什麽意外的,依舊十分淡定的喝著茶,倒是宋錦繡卻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盞,茶水嘩啦的落了一身。

她看過去,身子卻沒有動一下:“二姐沒事吧?”

宋錦繡顫著手拉扯著自己的衣裳,一張俏臉蒼白著搖頭:“沒事,就是覺得茶水有些燙罷了。”

宋以歌遞了一張帕子上去:“如今天寒,二姐姐快回屋去換身衣裳吧,免得一會兒著涼,這兒可沒什麽大夫。”

“無事。”宋錦繡推拒了宋以歌的好意,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綠珠,“四姑娘是為何與傅表哥扯上關系?”

綠珠小心翼翼的往宋以歌的那瞧了眼,在得到了宋以歌的首肯之後,這才小聲的說道:“是因為四姑娘給傅公子送了一個荷包,結果被傅公子的身邊的小廝給直接扔了,四姑娘承受不住打擊,回來之後,便是這般模樣了。”

宋錦繡幾步上前,揪住了綠珠的衣領,神色兇狠:“你說什麽?宋橫波給傅表哥送了荷包了?”

“二姐姐。”宋錦繡感覺到有一只溫涼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腕上,用一種堅定的力道,將她的手從綠珠的衣領上給拿了下來,“我知道你是在擔心四姐名節有損,放心吧,我會妥善處理這件事的,絕對不讓四姐鬧出什麽醜聞來,至於二姐,你身上衣裳濕了,就先回去換衣裳吧。”

宋錦繡很快便冷靜下來,隨即也覺得自己的言行有些太過激了,她胸前起伏不定的,歉意的看著綠珠,說道:“我只是在為七妹鳴不平罷了,眾人皆知,傅表哥是祖母和父親親自為你定下的未婚夫,可如今卻被四妹給染指。”

“染指說不上,我與傅表哥也是清清白白的。”宋以歌微小的看著她,“二姐,你衣裳濕了,再不換便要著涼了,就先回去吧,這兒我能處理好。”

宋錦繡望著被屏風隔絕的裏間,覺得一股寒氣便從心底油然而生,她盡力將自己平穩下來,這才柔聲道:“七妹,我頭著實也有些難受,便先走了,這兒就要麻煩七妹看著了。”

“還請二姐放心。”

等著宋錦繡一走,綠珠便立馬走到了宋以歌的身邊:“姑娘。”

“嗯。”宋以歌低低的應了聲,“你將杏兒給綁了丟在馬車上,明兒回府,再決定,至於其他伺候四姐的丫頭婆子,就先罰他們跪著,明兒一同發賣出府去,賣的越遠越好。”

綠珠應了聲,扶住宋以歌的手:“姑娘,您這般殫精竭慮的為了四姑娘想,可四姑娘卻並不會領了您的情。”

“我也沒有指望過她能領我的情,我這般做也不是為她,只是為了……”小以歌而已。

她嘆氣,扶著額頭重新落在了圓凳上:“你去準備些吃食來,我餓了。”

如今已經很晚了,廂房的燈火漸熄。

宋以歌隨意披著一件鬥篷,便打開門,站到了庭院之中,寒風從她的面頰上呼嘯掠過,寒意更是從腳底鉆起,極快的就鉆到了四肢中。

她迄今而至,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著小以歌的模樣,小小的,像個團子似的,隨著他的父親,站在林府的門前,那雙眼睛提溜提溜的轉著,望著站在府內的她。

可一轉眼,她卻沒了。

原來這世間萬般,可到了最後,能陪著自己從來都只有自己。

綠珠從後走上前,遞了一個手爐來:“姑娘,外面冷,您拿著暖暖手吧。”

宋以歌低頭,將東西給接了過來,一入手暖氣四散,就連僵硬的四肢,也稍稍恢覆了些力氣,綠珠卻是不放心,依舊跟在她的身邊,小聲說道:“其實姑娘不必自責的,這件事本就是四姑娘咎由自取。”

“並非這事。”宋以歌嘆氣,“綠珠,這兒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

綠珠驚訝:“可是姑娘,都這般晚了,您還要去哪裏?可要奴婢……”

“綠珠。”宋以歌提高聲音將她的話打斷,“我只想出去走一走,就在附近,別讓人跟著了。若是一會兒四姐醒了,她若是不哭不鬧了,你便餵她吃些東西,若是她還在吵鬧,直接打暈就好,別的不用考慮。”

綠珠沈默著福身:“奴婢明白了,還請姑娘務必小心些。”

山中清凈,其實沒什麽好瞧的,更何況如今天色有這般暗,就連腳跟前的路都看不清,又能去哪裏閑逛,她只是純粹的不願呆在屋子中罷了。

因為那裏的鼎沸的人聲,與她本就沒關系。

是以從院子中出來後,宋以歌便隨意找了一個地方坐著,也不顧地面是否冰涼,求得或許只是一個心安吧。

她仰頭望著天邊那一輪冷冷清清的皎月,也不知瞧了多久,她覺得自己的脖子都仰酸了,那一輪清清白白的月,都快被她瞧成一彎血月的時候,一道黑影卻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宋以歌猝不及防的就被嚇了一跳,她身子往後挪了挪,正好就靠在了石壁上,有一處尖銳的東西凸出來,正好就戳在了她的背脊上,疼得她當即便變了臉色,卻不敢叫喚一聲,只能用那雙眼,拼命地瞪著來人。

那黑影笑著彎下了腰,與她的面龐湊得十分相近:“怎麽?一段時日不見,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宋以歌警惕的搖頭,剛想爬起生就跑的時候,卻被那黑影一把就攥住了手腕,然後用力拖著往自己的懷中挪動了下:“你我這般久未見,不好生與我敘上一敘?”

“我不認識你!”宋以歌拼命地掙紮著身子,卻不承想被那人抱得更緊,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人將頭擱在了她的脖子的位置,似乎隨時隨地準備張口,對準備她的命脈所在的地兒,狠狠地咬下去。

“真是越來越不乖了。”那人將她的臉掰正,與他四目相對著,可那人臉上帶了一層厚厚的面具,別說整張臉,就連他的眼睛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他手指間冰涼的溫度,正握在她的手腕上,十分用力。

好像隨時隨地都能窒息一般。

夜色茫茫就如同一張大網,鋪天蓋地的籠罩而下,將她的四肢困住,掙脫不了。

宋以歌心中已經害怕的想要大聲尖叫,可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如果她這般做了,不但沒有半分好處,還有可能給自己招惹來,更多的不穩的因素,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使自己的平靜下來:“我真的不認識你,請你走開。”

“不認識我?小以歌你還真是不乖吶,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像你這般,過河拆橋的人。”那人稍微用了點力,便將她整個人都壓在了石壁上,與她額頭相貼,呼吸相近。

宋以歌這下是真的急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副身子又不像她以前那一副,是練過武的,這架身子嬌嬌弱弱的,別說拿劍,就是拿個石頭砸人,都還不一定擡得起來。

瞧著她的淚,那人先是嘆了一口氣,這才溫溫柔柔的拂過她眼角邊的淚水珠子,口氣已然軟和下來:“你這個丫頭,我不過是說你幾句,你怎還先委屈上了,我又不是來找你算賬的,只是好久不曾見你,有些想你了。”

宋以歌斂著眼瞼,她是真沒想過,小以歌暗中竟然和別的男子有這般的牽扯,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顫顫巍巍的說道:“前些日子,我大病了一場,許些事都不記得了,我是真的不識得你是誰。”

“不識得?”那人冷笑著,又湊了上來,“那你囑咐我殺了林瓔珞,你還記得嗎?”

“不可能!”宋以歌倏然擡眸,眸子中滿滿的都是震驚,有些語無倫次的辯駁道,“我與瓔珞情同姐妹,如何會害她!”

“為何不會?”男人笑道,語氣倒是輕快了些,“怪不得,你這場病倒是讓你忘了許多東西,想必你以前藏著的,那些見不得的人東西,也都不知自個到底是放在哪兒吧?可我要指一條明路給你?”

宋以歌目光從一開始驚惶,到後面滿滿的堅定:“瓔珞是懸梁自盡而去,你別騙我了。”

“傻子,就林瓔珞那個性子,如何能舍得沈檀獨自離去,不過是因為我在她日常所吃的玩意中添了一些料而已,這才讓她產生了幻覺,赴死之心更加堅定些而已,不過說起來,這事到底怪不得我,若非她本就有赴死之心,我這個藥一時半會也起不了什麽作用。”那人自顧自的說著,又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中留下了一行蠅頭小字,寫完之後,便將她的手掌合上,“喏,你那些見不得人玩意,全都在這兒了。”

“小以歌,希望我們下次見面,你能認出我是誰。”那人笑著伸手,在她的頭頂上一揉後,一個縱身之間,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山頭間。

宋以歌倚在那,只覺得手腳冰涼的厲害,不但如此,她甚至覺得自己心口處,都絞痛的厲害。

她與以歌一同長大,以歌那般喜歡她,依賴她,如何會害她?

如果這是真的……那過往的那些年月,又算得什麽?

她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屋,一撞開門,就瞧見了院子中多了一道黑影,不同於剛才那人的身上帶著凜冽的氣勢,如今這人,就像是竊賊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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