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你喜歡的是林瓔珞吧

關燈
梅花瓣跌落在額間,風聲在耳旁呼嘯而過,露在外面的臉,被吹得久了,感覺兩旁都有些僵硬。

宋以歌驚訝的睜大了眼,心中其實是有那麽一點不可置信的,當年她和唐衫鬧成什麽模樣,滿城的達官顯貴,全都在心間記著了,如今她卻說,她想去給她收斂收斂衣冠。

甚至在那麽一瞬,她寧願自己聽到的是,她覺得自己死得太早了,想去鞭屍鞭屍解解心頭的仇恨。

宋以歌強撐著笑,看她:“瓔珞的衣冠冢,大抵是被斂在城外的,你也知道秦王的事,瓔珞作為他的王妃,死後哪裏能得一個善終。”

“唐姐姐說句你不太愛聽的實話。”宋以歌接著道,“為了避免唐家也惹上像林家那般事,你還是絕了這個心思吧。”

唐衫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全都壓了下去:“你知道嗎?我父親也是這般與我說的。他還說,秦王心機深沈,只可惜了林家世代忠良,全被秦王給坑害了。”

宋以歌心思稍稍浮動了些,可很快還是收斂住了:“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已晚,我知道在陛下處決林家之前,唐家是求了情的,只是如今,奸臣當道,並非在是我心中那個清明的……”話說了一半,宋以歌便咬住了唇瓣,她似乎咬的很用力,唇瓣上都有些血珠浸出,一點嫣紅,“不說這些罷了,如今快將近年關,等著過年的時候,我登門拜年吧。”

“好啊,不過你最好初五之後再來。”唐衫也沒有在繼續追問下去,“父親告訴我的,初五之前不迎客。”

宋以歌的手搭在唐衫的肩上,點頭笑道:“好啊。”

就在她剛想推開的時候,一旁卻突然傳出了一聲尖叫來,還有一道氣沖沖的聲音:“你們是在做什麽?”

宋以歌和唐衫同時一楞,雙雙臉紅之後,立馬放開。一人低頭理著自己的裙裾,一個轉身用手掩著口鼻。

唐妙已經挽著袖子氣勢洶洶的沖了上來:“你們兩個到底是在做什麽?你們今兒不說一個清楚,誰都別走了!”

“還有你,姐姐!”唐妙就算真的生氣,那也是理得清是非黑白的,到底其中一個是她的姐姐,她心中到底是存了什麽樣的心思,她的心頭還是有幾分磨得準的,所以兇完宋以歌,立馬就朝著唐妙吼了去,“無怪父親母親給你準備婚事,你都萬般推拒,就連嚴臨哥哥那般好的男子,你也要拒絕,我以前不懂,還以為只是他們不合你的心意,誰知道,你竟然……你竟然惦念著她們!”

“從前有個林瓔珞,如今是不是還要再多出一個宋以歌!”

“怪不得原先秦王還在的時候,這般防備你,他防備的不是你千機算盡的要進他的王府,而是防你將林瓔珞從他的身邊忽悠走,是不是?”

唐衫漲紅了一張臉,回身瞪她:“你在這兒胡言亂語的說些什麽!我與瓔珞清清白白的,怎聽你這張嘴,就好像我倆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一般。”

宋以歌的身子還靠在樹幹上,聽見唐妙的話,她已經能保持鎮定的在唐衫的身上轉悠一圈,畢竟有了唐衫尋問她衣冠冢的事情在前,她覺得後面發生的事,也完全是合情合理的,雖然她心中還是覺得這件事非常離譜。

她雲淡風輕的拍了拍衣裳上沾染上的梅花瓣:“唐二姐姐,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說完,宋以歌朝著唐妙身後的莊宴笑了下,“畢竟人家師兄都還在這兒,你這般亂說,是不是不太好。”

聽見宋以歌的提醒,唐妙這才恍然自己身邊還跟著一個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心上人,那她剛才那般模樣,豈不是……唐妙越想越心驚,對著唐衫也沒什麽脾氣,她努力地維持著笑,轉身:“讓莊宴哥哥見笑了。”

莊宴拱手一笑,他眉眼生的冷冽,就算是笑起來,也不見得有多溫和:“唐二姑娘客氣了。”

唐衫磨蹭到宋以歌的身側,勾住了她的手腕,傾身,湊近她耳邊小聲道:“若是晚上的時候,我妹妹不讓我進門了,你可得幫我。”

宋以歌側目:“怎麽幫?”

唐衫彎著眉眼一笑:“讓我到你的房裏將就一夜唄。”

兩人還未商量完,宋橫波卻出人意料的突然插了進來,說實話唐家兩姐妹是不怎麽待見她的,可礙於莊宴還在這兒,唐妙就是在不待見,也要裝出一副姐妹情深,十分大度的模樣來。

宋橫波過來打了招呼之後,唐妙往唐衫和宋以歌那瞅了眼,便自發的挽上了宋橫波的手,倚著她嬌嗔道:“橫波姐姐,你怎麽現在才來?我與姐姐都等你好久了。”

對著唐妙的突然示好,宋橫波有些驚異,可當她的目光在莊宴的身上陡然一轉,便什麽都明了。

兩人如今都是春心動已,又如何能不明白這其中寸寸相思苦。

既然明了,那宋橫波肯定是非常樂意配合,她立馬就跟著笑道:“有些事情耽擱了,我想唐姐姐和妙兒應該不會怪我來遲了吧。”

“其實我們也剛到不久,不算遲。”唐衫將話頭接了過去,“既然人都來了,那便逛一逛吧,搖光寺的梅林,可是很出名的,許多地兒的文人雅士可都會慕名前來。”

說著,幾人便真的鉆進了梅林之中。

沒一會兒,就見外面又款款走來了一個溫柔端莊姑娘,她站在宋以歌剛剛靠著的梅樹下,漫不經心的回眸一笑,有一種說不出的驚心動魄的美。

她蹲下身,拈起了地上被人踩了一腳的梅花:“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姑娘。”跟在她身邊的丫鬟不安的喊了聲,“許是七姑娘和四姑娘恰巧遇見罷了,算不得什麽的。”

“算不得什麽嗎?”宋錦繡仰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香氣撲鼻,“你說,如果我也有四妹這般出身,那是不是七妹還有祖母,爹爹和表哥,都會註意到我了?”

“姑娘,四姑娘和您一樣,也不過是庶女罷了,能有個什麽好出身?”丫鬟急急地說道。

宋錦繡垂眼冷冷一笑:“就算是庶女,那也要分一個三六九等的。”

許是因為莊宴在的緣故,唐妙變得異常好說話,幾乎一圈逛下來,耳邊全是唐妙和宋橫波嘰嘰喳喳的笑聲。

況且宋橫波又是使了全身的勁來逗唐妙開心,盡揀著唐妙愛聽的好話,有時候宋以歌還是覺得宋橫波有些拎不清,難不成她還指望,她討好了唐妙,能讓唐家將她給認回去嗎?

唐家家規甚嚴,比之許多高門大戶,過之而不及,就連淩家都比不上。

她甚至覺得,宋橫波討好自己都比討好唐家姐妹又用,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被唐家認回去,她也還是姓宋。

可惜,就是這般簡單淺顯的一個道理,她完完全全拎不清。

不過就算宋橫波拎不清,她也不會那這些事去和她掰扯,說她心性涼薄也好,沒心沒肺也罷,她就是純粹不想自己熱臉去貼人冷屁股,還要惹來一身臊。

陪著唐家姐妹逛完梅林,宋以歌覺得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相反宋橫波還是神采奕奕的,看她紅光滿面的樣,似乎還能陪著她,在走上一圈。

唐衫扶著宋以歌去了涼亭歇息,留著三人繼續站在梅林中,也不知說了什麽,唐妙放縱的笑聲突然傳來。

許是覺得如今氣氛尷尬,借著這個景,宋以歌側目笑了聲:“令妹是真性情,想必是平日不願多加約束之故。”

聽了,唐衫倒是不覺得宋以歌是在諷刺唐妙沒什麽教養,反而是順著她的話說道:“我爹爹說,金陵城中的這些名門閨秀千篇一律,沒什麽意思,有個妙兒這般能鬧騰的,倒是顯得府中熱鬧了些,是以平日便也不願約束了。”

“不過……”唐衫嘖嘖一嘆,“你的這個庶姐,平日還是多加註意的話,若非知根知底,我還以為她是宋府的嫡女了。”

“我宋府人丁單薄,是以沒什麽嫡庶之分。”

唐衫笑道:“如今沒有,不代表日後也沒有,以歌妹妹如今這般大了,是時候學著管家了。”

宋以歌用手托著腮,望著站在梅林中的三人,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宋橫波在說,唐妙偶爾符合一兩句,權當是給個面子,而莊宴從頭到尾都冷著一張臉,活像誰欠了他銀子似的。

瞧了好一會兒,她這才慢悠悠的開了口:“唐姐姐,我宋府的事如何,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畢竟自己碗中的粥都還沒吹涼了。”

唐衫自然是明白宋以歌這番話是在映射誰,她大大方方的一笑:“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管這麽多做什麽。”

“兒孫?”宋以歌不太確定的挑眉,目光在唐衫和唐妙的身上來回轉動。

自知失言,唐衫舉著茶盞,沖著宋以歌一笑:“我今兒若是落了難,記得救我。”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