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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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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羌國因為刺殺西北研究人員,被周淮找到借口,派西北軍去攻城掠地,眼見江山危矣,為了解決周淮這個麻煩,羌國主動與長公主合作,盡心盡力的幫長公主擄走周淮。

這次長公主被圍困桐柏山,羌國應長公主的人情,出兵攻昭,想要圍魏救趙。只是羌國派使臣來索求一份西北研發的武器資料覆件,長公主卻一直拖延著未答覆對方,羌國也學著她拖延,出工不出力的磨時間。導致現在羌國的軍隊還在昭國境內晃悠,長公主這邊就暫時休戰了。

如今周淮出面,戰事暫停,羌國國主也第一時間下令軍隊撤回。不過羌國那邊的將領中有個貴族子弟,因為不甘就這樣無功而返,便找了個由頭,與大部隊分開,獨自領著支幾千人的隊伍,在撤退途中燒殺搶掠,無惡不做。

周淮這邊接到昭國國內發來的求援信,也立刻做出反應。她在病榻上召見殺了莫子期的昭國新任主帥鄒傑,問他的選擇:“昭國現在情況不好,需要派兵回援,不過我這邊也缺人。所以,想讓昭國軍隊一分為二,分十萬回援,剩下的五萬留下協助,你覺得如何?”

“鄒某沒異議。”鄒傑連聲應是,態度恭敬。

“那你是想帶人回去,還是留下指揮那五萬軍隊?”

“鄒某全聽周大小姐安排。”

鄒傑是個貪生戀權的,自然是想趁機帶兵回昭國站穩腳跟,但他更看的清局勢。他能看出來,莫子期攻打景國,周淮其實並沒有多麽生氣,甚至還會念著往日互助互利的情份,最後對莫子期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真正給莫子期招來殺身之禍的,其實是他明顯袒露出對周淮的不滿,這就是野心勃勃和白眼狼的區別。

周淮看了看他,點點頭,最後才說道:“之前莫子期與西北的合作互助協議依舊有效,我也會派人去月淮城接你們的幼主隨那十萬軍隊回國。同時,我還需要與昭國再做筆生意。你知道的,西北旱災嚴重,需要大量的錢糧藥材,雖然我庫存還算豐盈,但現在烽煙四起,就怕有心人趁亂生事,所以我想用一批武器彈|藥,與昭國換些物資,具體的,沈悔已經派人去昭國收購物資,但進展似乎並不順利,價格暴漲,連通關批文都要查無數遍……”

鄒傑聽到‘幼主’,心頭就是一跳,但想到自己手上掌握的兵馬,也就沒怎麽在意。而且一想到這本該是與莫子期商論的事,現在找上自己,不由得有些得意道:“周大小姐放心,西北有難,昭國上下必傾力相助,若有需要,鄒某可以出面去敲打敲打那些偷奸耍滑趁火打劫的人,甚至將國庫裏儲備的物資拿來先應急也是一樣的。”

“國庫還不至於,只要讓那些關卡給予些方便,再明文禁止商賈趁機擡價就可以了。”周淮松了口氣,心道果然是閻王好鬥,小鬼難纏,希望那些人會遵命行事,不然她可能真會下令給那些屬下,遇到攔路的直接大開殺戒。又想到她之前決定讓昭國盡量與羌國那邊達成和解,不免有些愧疚的道:“新帝繼位,穩定局勢為要。至於羌國,暫時忍讓過去,以後總有機會還回去的。”

鄒傑聞言,做為一個昭國人,他心裏有對昭國那些受難百姓的同情,但他知道,那回援的十萬軍隊將領肯定是周淮的人,自然只按照周淮的命令行事。而他如今身在景國,想做什麽也是鞭長莫及。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得到周淮的支持,在昭國可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一舉一動,都是順著周淮的意思來,不敢違逆。

周淮見他點頭應下,也為他的識趣滿意。

鄒傑見周淮精神依舊不怎麽好,也就沒多打擾,行禮退了出去。

路過把自己營帳搬到周淮主帳旁的獨孤白帳前,鄒傑眼尖的從被風吹開的帳簾縫隙間看見其帳內有個熟悉的身影,好像是伍癸巳,但他也沒做停留,速度依舊不疾不徐的離開。

可帳內的獨孤白察覺到有道銳利的視線,擡頭敏銳的朝他看了過來,看見鄒傑的背影後,有些皺眉的收回視線,依舊端坐著處理桌案上的公務,反倒是一旁坐著的伍癸巳有些忐忑:“他好像看到我了。”

“看就看見了,有什麽問題?我們一起長大,幾年沒見,一起敘敘舊不行嗎?”

“我只是怕他起壞心,在淮主面前瞎編亂造,影響到白姐姐你。畢竟,我現在是戴罪之身。”

“就憑他?”獨孤白眼中的不屑一閃而過,隨即表情卻有些冷的看著伍癸巳,道:“我都還沒說你!知道是戴罪之身,不想著戴罪立功,簽個名都磨磨唧唧的,犟個什麽呢?!難道是想學那莫子期?別忘了,你除了是主將,還是個軍人!軍人是什麽?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就算前面是懸崖,主子軍令下來,讓你跳,你就得跳下去!”

伍癸巳羞愧難當的低頭道:“我知道了,多謝白姐姐指教。”

“算了,你就是一根筋,愛鉆牛角尖。不過有句話還是得跟你說明白:我們雖與她一起長大,但尊卑有別,任何時候都別犯了忌諱,忘了自己的身份。”

伍癸巳苦笑:“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是,那個長公主不能留,之前只是利用,現在還想害死主子。”

“有那麽多次機會,你們都沒抓住,現在怨誰?”

伍癸巳有些急:“還不是主子一心護著她。”

“那你又能如何?”

伍癸巳默然。莫子期雖然是傀儡,但好歹是一代帝王,結果不也是說殺就殺了,連他那些屬下現在也被盯的死緊,老老實實的呆在各自的營帳裏,連同僚都不敢見,就怕被說成是在策劃異動,然後步了莫子期的後塵。而他現在不過是一個被削了權的下屬,還能做什麽?

獨孤白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別管了,你也管不了。”

“是啊,攔不了,殺不了,等回了月淮城,還可能自身難保。”

“你不用回。去幫我去尋武明笙的下落,秘密的尋,別讓任何人知道。”

“為何?你要做什麽?!”

獨孤白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把玉魚在伍癸巳面前晃了晃,吐出兩個字:“命令。”

伍癸巳一驚,雖然還是有些猶豫,最後仍舊選擇低頭應下。

獨孤白看著他走遠了,才自嘲一笑,喃喃自語:“當初發過誓,這輩子,只要她不棄,我必不離。可是,她都不想再活了,那我為什麽不為我自己做打算?”

周淮交給獨孤白玉魚時說,讓她做周淮未做完的事。可獨孤白也有自己的抱負,她並不想按周淮的意思把西北十州還給長公主。所以她想找到武明笙,利用她逼迫沈悔交權給她。她想要的是半壁江山,而不是只接收一座月淮城。

獨孤白拿起處理好的公文,向周淮的營帳走去。剛走近,就聽到帳內有聲音,等繞過屏風看見長公主的一瞬,獨孤白的神情就冷了下來。

周淮所住的營帳周圍重兵把守,戒備森嚴,可是長公主卻輕輕松松的就進來了,可見周淮對長公主依舊‘舊情難忘’,才這般沒有防備。

其實長公主也只是跟獨孤白前後腳過來而已,剛進來還沒跟周淮說上話。

倒是周淮看了她們兩個一前一後進帳還有些驚訝,畢竟她隱約能感覺到獨孤白對長公主的戒備。

長公主對獨孤白倒是十分欣賞,聽到腳步聲回頭時,臉上的表情比對著周淮輕松自然多了。

只是獨孤白態度有些冷淡的對長公主點了點頭,又看了周淮一眼,便主動退出去了。

周淮見長公主盯著獨孤白的背影不動,先開口問道:“你身上有傷,不好好休息,來我這幹嘛?”

長公主見獨孤白默默退了出去,楞了一下,聽到周淮的問話後走了過去,看著在床上躺屍般的周淮,轉身給她和自己都倒了杯水,又把床邊的圓椅移近了些,待坐下後才慢慢悠悠的說道:“你身上傷的更重,不也是在忙個不停嗎?”

“有些困,你有話就直說。”周淮說完,就將身子微微後移,靠在高枕上,端著茶水抿了抿,勉強潤濕了下唇,就放下了杯子。

“你整兵準備做什麽?”

“和他決戰。”

“有把握嗎?”

周淮看著她笑:“沒有。只是既然一切是從我開始,那就從我這終結。他死,或者我死。”

“你現在連起身走動都困難,幹嘛還想著打打殺殺?”

“是他幾次三番想殺我。呆在西北、皇宮、護國寺,都沒用,這次他直接把全寺給屠了個幹凈,要不是我跑的快,你出征前那一次見面就是我們的永別。”

“必須要兩軍對壘嗎?要不你們兩個坐下來好好聊聊?”

“可以啊,你把他請來,我給他準備場鴻門宴。”

“我說的是書信,我來做中間人傳遞。”

“哦,信上抹毒你覺得能毒死他嗎?”

“……你們之間到底有多大的仇?!如果只是因為他想殺你,那我也跟他抱一樣的心思,也沒見你這麽生氣。”

“他哪裏能跟你比?再說,我跟他的仇,上輩子就開始了,也許不止上輩子……不過,我和他決鬥,你應該開心才是。”

“那是你們兩個的決鬥嗎?你們是在拿景國精銳內耗!還有,什麽叫不止上輩子,你究竟活了多久?”

“那也是我們培養的精銳,你心疼啥?”周淮說完嗤笑一聲,閉上眼,不準備再聊下去了。

長公主不肯罷休,她覺得自己似乎又知道了個什麽不得了的大秘密,但每到關鍵時刻,周淮就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不過目前她更關心的,是她自己的事:“好!就算你能殺了他,然後呢,你有什麽打算?比如怎麽處置我?”

“我現在只想用盡一切殺了他!炸|藥轟、人命堆、陰謀詭計……不管怎樣,只要能弄死他都行。至於你,我只是不讓你回你的營地,既沒讓人傷你,又沒有押著你剃發,這才幾天你就急了,那你囚禁我大半年怎麽算?”

“翻舊帳?”

“我只是怕你把我給忘了。認識八|九年,最後才發現,我們之間值得回憶,少的可憐。”

“軍醫說,如果這兩天你的傷沒感染惡化,好好休養,不久就能恢覆。”

周淮點頭,卻是說道:“據說他出行宮時帶了十萬精兵,上次跟我的三萬軍隊打完,除去死傷後,還剩下六萬餘人。現在他的左右兩翼離我的營帳不過五天的路程,他的中軍還在源源不斷的添加匯集各地方兵力。你說,他會跟我談嗎?”

長公主沈默。她當然巴不得武明泰與周淮鬥的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但若在他們間選輸贏,自然是希望周淮贏。

所以之前她可以把周淮賣給武明泰,還讓衛家的探子攔截周淮這邊的情報,但關鍵時刻又為周淮大開方便之門。若不是最後周淮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一心要自由,她也只會把周淮供起來,慢慢榨幹她的價值,而不是鬧到逼其剃發的地步。

只是武明泰實在勢大,要是打仗拼情報,周淮的探子裏可有不少是武明泰的人,先天處於下風。而且論出師有名,武明泰是名正言順的景帝,而周淮現在什麽都不是,真的打起來,周淮鐵定輸。到時候西北和昭國無人壓制,必然生亂。而沒了周淮,她這個能‘挾制’周淮的攝政長公主,也就該鳥盡弓藏了,或許還會因為她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也被那人給順道收拾了。

長公主看著周淮,詢問道:“你覺得‘荊軻刺秦’怎麽樣?”

“除非我做那荊軻。不過我想結果應該也會跟荊軻一樣,一去不覆還。”

長公主一噎,無話可說,最後罷了罷手,起身離去。

帳外聽到動靜,端著湯藥、金瘡藥以及丸藥的獨孤白,與她擦身而過,進到帳內,放下托盤後,獨孤白就拿出文書給周淮:“兵馬糧草都已經統計出來了,請過目。”

周淮接過公文,邊看邊計算著能用的兵力。

獨孤白在旁邊也沒閑著,上前為周淮解開衣服,處理傷口。看著一夜過去沒有惡化也沒有感染發炎的傷口,獨孤白有些猶豫的開口道:“其實想一想,長公主殿下說的也不無道理,要不咱們撤,先避其鋒芒?”

“避去哪?”

“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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