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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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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以擾了出家人的清凈為由,請她們離開。還把長公主贈的千兩香油錢退回了一半。

周淮對此毫不知情,甚至心中巴不得長公主快些跟她去已經改名為‘月淮城’,並且有了天翻地覆變化的焱城舊地舉辦婚事。

只有長公主一言不發,甚至是心事重重的帶著周淮匆匆離去。

而周淮恰恰相反,她興致勃勃的帶著長公主下山,然後光明正大的搭乘了一經啟用就震驚天下人的蒸汽機火車。

雖然此時的火車時速每小時還不到40公裏,也因為稀少到只有五個能用的火車頭,連車廂加起來一共也不到四十節而只能成為官方專用運輸車。但是擁有路軌運輸,甚至己經完善到能夠將西北各州相連的鐵路,還是讓火車成為了這個時代的交通領導者,其重要性和發展潛力無疑是巨大的。

長公主就是坐在這種‘鐵皮怪物’裏,看著交叉縱橫的鐵道,僅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便到達了月淮城的郊外營地,然後再次被震驚了一遍。

“這些手榴彈是我造出來的,毒氣彈也是我造出來的,輕型排擊炮也是我造出來的,就連平常作戰訓練也是我制定的……”

周淮手中的各種研究所、實驗室各國皆有耳聞,其危險神秘也令各國忌憚到不惜代價不計成本的想去試探清楚,可惜周淮蓄養的血衣衛實在兇殘,進去的細作幾乎九死無生,有去無回。到最後甚至連對方的明暗哨、關卡口令,和傳信密碼都沒有真正探清楚過。

長公主曾經也是那些派探子的人之一,甚至曾以得到比別人更多的消息而沾沾自喜過,但也僅限於知道周淮在北邊的沙漠綠洲裏藏了一支軍隊,但她沒有想到,那支軍隊的規模和裝備竟然如此可怕。現在,她只想先回去把那些探子全給砍了——真是一群廢物。

“你看,有了這樣支軍隊,還怕南北兩面同時開戰?這西北最讓我得意的,不是讓改革後的天翻地覆,農商繁榮,經濟富強,而是我建立了支如今世上最強的軍隊,征戰天下,無人敢逆其鋒芒。”

周淮看著正營地前頂著嚴寒仍舊專心致志的練習射擊的一小隊士兵,看著那平均都是九環十環的好成績,表情不禁有些洋洋自得。

面前的這五萬精銳私軍,是周淮自己秘密征集訓練的,是周淮真正的家底。他們多是孤兒、死囚以及從各處修建能量塔的勞工裏抽調出來的。然後由是周淮特意培養出來的教官來領導指揮和訓練,所有的熱武器裝備也是經過周淮親自掌控的武器研發所研發後,交給淮氏軍工廠監督生產。在別人連半自動□□都沒有一支的軍隊裏,這五萬人已經連近戰的□□都是人手一支,再配上遠程火炮,幾乎近現代化的編制訓練……在這支有著超過這個時空的精良裝備軍面前,那些各國所謂的精銳鐵軍不過是土雞瓦狗。

“這裏大概有多少人?”

長公主喉頭有些發澀的問道,周淮倒是坦誠:“五萬多。”

其實周淮的私人軍隊是標準的滿編軍八萬人。周淮是打算借給長公主三萬,西北留四萬守大本營,還有一萬軍隊已經被派往行宮的路上,晝伏夜出,還有一個月功夫就能到達行宮。不過此事為高級機秘,行動代號是‘擒龍’。

“那能借我多少?”她們連月淮城都沒有進,就直接來巡查軍隊,也就可見長公主此時心情之急切。所以,長公主也沒繞彎子,直接就問了。

“三萬成嗎?”

長公主似笑非笑的看著周淮道:“本宮就值這三萬人馬?”

“我覺得我對你的一片真心就已經無價了。”

長公主被她的無恥氣笑了,直接嗔怒:“要不要臉?”

周淮摸摸鼻子,訕笑道:“不夠那就再加一萬。”

長公主不置可否,反而試探的問道:“聽說你手上有支特別的人馬,比翎羽親衛隊還厲害?”

“這是還沒有嫁過來,就惦記上我的家底了?”

周淮調侃剛剛說出口,就想起長公主傲嬌的性子,心中有了幾分後悔,正想著拿話補救。沒想到長公主倒是面不改色的接了她的話:“當然得探清楚,萬一是個空架子,本宮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若我這樣的是空架子,那這天下人不都是一窮二白?”

“那你這樣就是越富有越吝嗇?”

“好吧。”周淮無奈,她可不願意戴上‘吝嗇鬼’這帽子,而且這些‘買賣’她家底的事還不能像上次借機械銀子那樣交給手下人去辦,只能親自上場,與長公主談,所以,她心中早就知道自己得大出血一回。古有‘千金博美人一笑’,她這是拿家底出來砸長公主滿意。而且還只是滿意,而非開心。

“你要血衣衛也不是不行,但只能給你一百名。血衣衛有死無退,你慎用。”

長公主心情不錯:“你直接說是死士就行了。”

周淮看她神情,心中也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沒有再讓她支援武器裝備什麽的,比她心裏的預算低,這聘禮還不算貴。

“回吧。”長公主說完,看周淮松了口氣的神情,面上不顯,心裏有些想笑,又有些悲涼,還有幾分愧疚。長公主心情覆雜,但看周淮待自己的態度誠懇,又如此忍讓,心中不免也柔軟幾分。

周淮帶著長公主一起回到了月淮城裏的‘小皇宮’後,就脫去了厚重的大氅,坐在地龍燒的暖暖的廳堂裏,準備接見等在外閣的屬下們了。

而廳外還跪著幾個人,其中除了上次準備兵諫的幾人外,還有就是想替方中紀來賠罪的淮氏商行的方大掌櫃,也是一大早就帶著帳本在外面候著了。

長公主則默默坐在周淮為她準備的房間裏,面無表情的看著周淮在寺裏送她的那支伴了她一路還未雕謝的梅花,還在想著周淮說的話:就算把火車圖紙送到你手上又怎樣?別說那些精密零件制造工藝,沒有工業基礎的朝廷,連大匹量煤炭開采和金屬煉治都辦不到。還有那些槍支彈藥,朝廷連改良版黑□□的粟色□□都沒有研發出來,而周淮這裏已經能廣泛應用□□和特殊的無煙□□。

可是若是換個人來,就是懂這些技術,沒有周淮的身份地位和鐵腕手段,沒有武明泰的大力支持,沒有整個西北甚至是昭國貢獻出來的財力物力人力做後盾,想做到如此也是不可能的。

無論未來如何,周淮是開啟這場‘工業革命’的第一人。在她掌權西北的這幾年時間裏,不僅僅精進了輕工業的技術革新,還奠定了重工業的技術基礎,影響深遠。也因她的支持,西北學府開設了首個數理化學科,並且有了與科舉考試一樣‘技術升考’。那些舉子有功名朝廷會資助,而西北則是取得中級技能證書後就有補助,技工的社會地位也因此大幅度提高。廣泛融入生活並被熟知的各種計算公式,科技理論知識,還有那些神秘到超乎想象的超自然研究和詭秘的能量塔建造資料,都是她留給後人的傳奇。

長公主在房間煩心,可此時在廳堂的周淮看著跪在面前的幾個人比她更煩,煩的恨不得想殺人,卻又因為這幾人手握重兵而按耐下來了。而這幾個人還是上次準備‘兵諫’她的人。

其實上次兵諫就是這些人為了勸周淮立國稱帝而聯合發起的。他們覺得以現在西北的強大,誰能阻止的了西北十州獨立立國?而只要立國,那他們就都是功臣,封侯拜相唾手可得。

改天換地,自立一國,重整江山,庇護萬民。多威風的前途,多燦爛的未來……這些人翹首以盼甚至不惜推波助瀾的希望周淮走上這一步,可惜,周淮不願意。

其實也是那些屬下誤會了。他們不清楚周淮與武明泰之間的覆雜關系,也不明白周淮現在還需要擔憂著的身體狀況,更不懂周淮強盛西北後建造出的那些奇特東西的目的。

他們有他們的小心思,周淮有周淮自己的打算。

今年以來,周淮的身體出現了很明顯的問題,甚至對於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來說,之前的中毒都只是小事。因為,她感覺到身體裏另一個靈魂在覺醒。這不是精神分裂,真的是有另外一個靈魂與她同在。她時常感到疲倦,覺得也許有一天會一覺就再也醒不過來。每次照鏡子,看著鏡中看了這麽多年還是覺得陌生的臉,她就覺得荒誕。因為,連她自己也不確定,現在的她,究竟是人,是鬼。是妖,還是魔。

周淮急切的想抓住一個‘同類’在身邊陪伴,比缺愛的孩子渴望愛情一般,迫切到遇見後可以不顧一切。但是她還記得曾經詢問過公西千年後知道的答案:靈族和人類在一起是絕對不可能生出雜交品種的。所以,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都不能確定的周淮,就算有爭霸天下一統江山的心思,也只能有心無力。

周淮看著這些人苦笑,手卻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衣袖中那把削鐵如泥的袖劍,森冷殺意也漸漸如墨般渲染了雙瞳。

幸好,在周淮即將爆發的邊緣,一個穿紅著綠的中年女人進來了。

女子年齡看起來已有四十開外,行動間卻風風火火,人未到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好久不見啊小淮淮……聽說小淮淮要娶媳婦了?”

“嗯。”周淮擡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然後看著對方帶來的堆滿了兩個案幾的折子,苦著臉認命的用超乎常人三四倍的速度翻閱著剛剛呈上來的文件。

這些文件在周淮離開淮院後由沈悔處理的,在周淮回來後自然就交權上來了。而且許多事,是沈悔也不能下決策的,比如蕭譽,還有令狐寂這兩人的處理決斷。畢竟不是誰都能像廖其微那樣在背叛周淮後還能從西北逃脫,所以那兩人現在就正關在監獄裏受罪呢。

沈悔潑辣的直接將那幾個屬下轟走了,然後就沖周淮嚶嚶開了:“你真的真的真的要娶公主了?!”

“是。”

“嚶嚶~嚶嚶~嚶嚶……”

“幹嘛?還嚶出節奏感了?!

“你個負心的!娶了公主,讓我家笙兒咋辦?”

“明笙她還好吧?能適應這邊的氣候嗎?”

“有我這個娘在,她當然好。不過不把你帶回來的小妖精處理好,休想見我女兒!我家小笙笙那麽單純善良,萬一被你哄去做了小怎麽辦?”

周淮被噎了半晌,才一字一頓認真的說道:“你、想、多、了。”

“那你一回來就問她想幹嘛?你作為一個喜歡女人並且快娶妻的人,這麽關心另一個女人有何居心?而且按照輩分,如果你娶了那公主,以後可就得管小笙笙叫姑姑,可是你又管我叫幹娘。哎呀呀,那這輩分關系的太亂了。要不你還是考慮考慮我家小笙笙吧?小笙笙長的貌美如花,年紀小輩分高,性子溫柔……”

“夠了夠了……”周淮打斷她接下來未說的誇讚話語,有些無語的說:“是我的錯!不應該因為好久不見,才隨口向你詢問她,我可能剛剛被他們吵昏頭了!”

周淮扔下筆,頭幾乎都要炸了。武明笙大她三歲,今年正是二八年華,優雅高貴,嫻靜溫柔,大方得體,明事理知分寸。可是,她這個娘,就有些離經叛道,不同凡響了。若不是對方能力出眾,不同凡響,周淮早就拔刀相向了。但每每最後只能感慨,真不知道當年靖親王是怎麽瞎眼看上了她的?!

沈悔對周淮的情緒絲毫不放在心上,她聰慧過人,也一向我行我素慣了,將自己的生活過的跟玩似的,可比周淮任性多了。看周淮煩的恨不得動手來推自己出去,她反倒樂了:“你看你這急脾氣,是不是又忘了?小笙笙正在籌劃你說的那個什麽報紙,聽說你剛剛回,估計你暫時沒空閑,就打算等晚上洗塵宴再來找你。所以,小淮淮,你可以晚上洗白白後等我家小笙笙哦~”

“我跟明笙是清白的。還有,講話時候請不要拖尾音,有可能會挨揍。”

周淮面無表情的說完,就拔腿就走。她已經急切的想去見見長公主來緩緩心情,不然她真的可能會被氣的暴走。

“你跟著我幹嘛?”

“去看看你的公主嘛,好歹我也是你幹娘,還怕我吃了她不成?”沈悔的爺爺與周家老太君是表兄妹關系,在她身份暴露後,就躲在了周家。因生出避世隱居之意,所以並不與周家眾人親近。是後來周淮用武明笙來恩威並施才讓她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只是,對方這性格有些……一言難盡。

周淮擋住對方,表示拒絕:“晚上宴會上也能看。”

“不行,我太好奇了。聽小昭說,相貌和才幹都不及廖其微,更別說與我家小笙笙比了,所以,必須去見一見,看看你究竟看上她啥了?”

周淮頓住腳,也仔細想了想自己為什麽會看上她。

其實長公主也算有才有貌,性格好,三觀正。雖然出身皇室,情況有些覆雜,但她個人卻潔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優秀伴侶。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兩人經歷相似,有共同話題。

“世上優秀的女人有很多,但我就是覺得她順眼。”周淮簡單的回了沈悔一句,還是不想沈悔去打擾她和長公主的‘二人世界’,委婉趕人:“我娶妻這事,周家是指望不上了。我準備挑個離的最近的吉日,但也不能太倉促,所以這事還得你去幫我盯著些。”

沈悔露出不懷好意的笑,直接說道:“還早,底下人還沒有列好章程,先讓我去看看人再說。”而且反正的人那麽多,最後能不能娶上還兩說呢。當然,這話沈悔是不敢當周淮面說的,怕又要血流成河。

周淮眼中幽光閃過,沈默片刻。看看堅決跟在自己身邊不肯走的沈悔,有些無可奈何,只能任她去。

兩人一前一後沈默的走著,片刻後,為了緩和尷尬氣氛,周淮隨口問道:“廖其微有什麽消息?”

“消息上說羌國國師出手,把她接進了國師府。”

“哦,運氣不錯。”周淮的態度可有可無,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沈悔卻是又恢覆了剛才的話嘮模式,嘮嘮叨叨的開口道:“廖其微那事,做的我都不想說你!就算你不信任她,也可以留著,看她們兩個為你爭風吃醋也不錯啊,幹嘛非要撕破臉?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做人要圓滑,有雙贏的辦法,幹嘛非要弄個你死我活?等她對你死心塌後,還有什麽事情不好辦?年輕人就是做事太急……”

周淮腳步一頓,才語氣平淡的說道:“其他的可以聽你的,這事沒的商量。”還爭風吃醋呢,廖其微直接下的殺手好嗎?!

沈悔無言,總不好直接說這樣會寒了功臣的心的吧。要知道廖其微與周淮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一塊長大,淮院中更是有不少人知道她對周淮的心意。結果周淮還是這般果斷的下了狠手,全然不顧這些年廖其微為她出生入死,勞心勞力的情分。這個在她身邊鞍前馬後八年的人,周淮說殺就要殺,這般心狠無情,不念舊情,讓那些知道這消息的手下心中做何感想?

不過依周淮的性子,就算知道這後果,怕也是依舊會這麽做吧。果然是年輕人,霸道的無理取鬧。沈悔搖頭輕嘆,為廖其微可惜。

周淮沒有看到沈悔的神情,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娶長公主過門,其他的事一概不理,所以,沈悔的話她也只是左耳進右耳出。就連席慕昭曾經提醒過她,太強勢和太早暴露實力,造成的效果可能不是震懾,而是引起其他勢力的聯手圍攻,但周淮都顧不上了。

現在的她就如被愛情迷昏了頭般癡狂,又如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病人般想要一場最後的狂歡。所以不惜一切,不顧後果,不理會世人的眼光,只想風風光光光明正大的去娶她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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