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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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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消息:這次羌國主動犯我邊境,朝堂那邊態度強硬,上下都在叫囂著‘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群情激奮下,太子拒不承認他之前鼓舞將領出兵西北時所說的‘攘外必先安內’之言,堅持說那連攻兩城的五千人馬是心急邊境戰況,只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太子要求淮主將被俘獲的將領軍士等悉數交還給朝廷軍隊看押帶回,一切由朝廷來查清此事。

後來在收到消息,軍隊被抄斷後路並向雲州方向潰逃時,又改口指責是淮院那邊故意沒將借道西北攻打羌國的朝廷印函文書親送到淮主手上,才導致守城將領沒有接到通行命令後發生了交戰誤會。太子以下令讓剩餘的二千餘人軍隊在限定時間內退回南方休養為條件,要求淮主盡快賠償此次戰死和傷殘者的撫慰金,以及一批糧草和武器,以免引起動亂,不然潰逃的散兵游勇若在西北生出事端,朝廷將一概不管。關於遣送傷兵和賠償事宜,太子將交由長公主全權負責,就由長公主與淮主商談即可。

至於此次嚴州事件,因消息傳回朝堂後,有不少大臣都上書諫言,將嚴州的血流成流罪責全部歸於淮主妄自興兵動武之上。太子乘機迅速詔曰天下,想以君臣大義逼您將嚴州諸事移交於使臣。”

伍癸巳說到這,拳頭已緊握,但看到邊聽他匯報消息邊淡然自若的獨自下著圍棋的周淮時,平覆了下心緒,又繼續抽出另一份整理好的情報開始稟報:“關於周灝周三公子是前朝皇孫的流言已經肆起,朝廷那邊正熱議要向天下百姓發一篇討周家竊國繳文,還有人攛掇太子讓下詔,欲征集十萬民間義勇軍,為那些一心奔赴前線卻隕在西北的戰士們討個公道。

太子雖未下令征兵,卻幾次去祖廟中祭拜中,向大臣哭訴那些死去的將士是為國捐軀。還曾在宴上指桑罵槐,說淮主狼子野心,欲分裂景國之心昭昭。

南方學子中因此也有不少人受到有心人攛動,出現了排斥北方學子去都城參加科考的情況,雖然都城那邊有方小姐照看著,但也已發生好幾起學子間的口角和鬥毆事件。朝堂上也是黨派區域鬥爭激烈,方小姐的生意甚至都遭到波及。方小姐千裏急信:南北之爭,矛盾激化,明年春試大比前後,恐生變故。”

周淮微微點頭,凝著眉盯著棋盤不語。

伍癸巳小心看了眼周淮的神色,繼續將情報簡單清楚的稟報給周淮:“沈院長也已來信,太子是在收到蓋有淮主私印的書信後,仍然下令讓軍隊前進,而並非是折返或原地待命,並且我方守城將領阻攔時言語辱罵挑釁,故雙方由小隊械鬥升級成了大戰。”

周淮手中一子遲遲未落,看著棋盤上陷入膠著的黑白兩方,眉頭深鎖。

伍癸巳的眼睛快速掃了眼棋盤,又看了眼周淮旁邊案幾上堆起來尺高的需要她檢閱簽署的文件,臉上神色分毫不外露的繼續說道:“四皇子這次又派了人傳信來商談,想讓淮主假裝不敵,放羌國軍隊入關內。這次對方似乎真急了,說只要淮主肯開條件,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而據探子回報,羌國是在多番查探了長公主後,分別聯絡上了太子和四皇子,打的主意應該就是太子的人馬失敗,就暗中協助四皇子與太子爭奪監國權,讓景國內亂。依沈院長分析,羌國最主要目的,還是想讓淮主覺得都城那邊有機可乘,就算不乘機奪了武家江山,也可能會將當初派去駐紮的軍隊從焱城調回來以防景國內亂。四皇子那邊傳回的消息是,他已準備在太子收回西北失利後,就聯絡眾大臣逼太子下罪己詔,只要淮主願意配合,以後十年,西北賦稅他可下令減去三成。”

“和厭煩的人沒什麽好談的。”周淮終於開口,卻是頭也沒擡,只盯著棋盤。半晌後,待將手中舉棋不定的黑子落下,周淮嘴角微勾的看了皺著眉面露不解的伍癸巳一眼,笑道:“你以為四皇子會比太子強?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遲早都會變成你死我活。其實除了行宮那人,誰做那位置對我而言沒區別。”

伍癸巳搖頭,但神情卻有些不憤:“ 那就兵臨城下,嚇嚇那幫人,免得總在那指手劃腳,傷不到人惡心人。”

“費那勁幹嘛?他們叨叨他們的,我們還不是該幹嘛幹嘛!”周淮打了個哈欠,不在意的說道。

伍癸巳神情不甘,張了張口卻強咽回,腦海中卻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後又變的黯然,他問道:“在朝廷那邊受窩囊氣就算了,那羌國呢?屬下不明白,明明我們現在已經兵強馬壯,武器和戰術也都比他們強百倍,為什麽還由著他們犯我邊境,只是驅趕不追擊?明明以西北現在的實力,就算不靠朝廷任何物資和軍隊的支持,也能打的羌國毫無還手之力。”

周淮聽了這話,楞了楞,擡頭盯著伍癸巳的表情卻漸漸凝重起來:“不明白就用你腦子好好想想,我若真出兵攻占羌國領土,西戎會不會為自保做出什麽事來兩說,也先不論名正言順這些,只說我贏了之後呢?再說,羌國這次只是試探性的攻擊,想出出焱城會議的氣,又不會大部隊進犯,大家心裏都清楚,只有朝堂上那幫人覺得失了顏面,叫的兇而已。”

羌國若是亡國,西戎也就不足為慮,昭國雖是莫子期為帝,可也早已在周淮的控制之中。但是之後呢?

已經令皇室如芒在背的周淮,如果再攻下羌國,或者占下羌國大片領地,就必須與景國徹底決裂,要麽自立為王,要麽出兵南進奪了武家江山。

周淮骨子裏雖然也期待有場大戰發生,以此舒緩西北因改革和新興產業的興起而造成利益與權利爭奪產生的矛盾。

可是,一來有武明泰看著,周淮不敢大動。二來前世那一場曠日持久的讓景國餓殍遍野的天災,讓周淮顧慮。還有大戰耗費和損毀的人與糧,讓周淮擔心戰後經濟覆蘇緩慢,她的時間不夠。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周淮並不想走到這步。

此時少年意氣重的伍癸巳明顯不懂周淮的想法。西北尚武之風素來極盛,他又是將門之後,一心想做的便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如今遇到這般機會,當然不定放過,一力鼓動促成與羌國,覺得只要贏了戰爭,後果什麽的自然是獲利良多。

周淮見伍癸巳表情不明,還想開口,她卻擡手阻止了對方,直接轉移了話題:“嚴州事情也差不多了,你帶著軍隊押著犯人先趕回淮院,順便檢查下路上的安全。”

伍癸巳卻建議道:“這嚴州恐還有心懷叵測之徒藏匿,屬下建議雇傭鏢局押送犯人,那麽這三千軍隊也可分出一半隨護淮主左右,以防萬一。”

周淮點了點頭,卻只要了三百人,兩百作護衛,一百充作儀仗隊。在伍癸巳將要反對時,又起身將床頭案幾上那裝著的玉魚玉佩和半邊虎符的錦盒交給伍癸巳,叮囑他道:“拿著這個。我已通知了回去,再撥一千萬兩白銀到武器制造上。你回淮院後,就去軍工廠監察,親自督促槍支的生產量,加人加機器,日夜不停工的給我制造。我不要求做到軍中人手一支,但□□□□還有手槍的量至少要做到能夠裝備十萬人數。還有,周灝與太子可能都將有大動作,讓人將消息從三日一報改為一日一報。另派三百血衣衛將方淑穎和武明笙接來西北,若遇阻攔,殺。”

“是。”

“還有,梳理一遍西北,那些盡忠職守卻仍忠於景國的,讓若水門的人去嚴密監視,若有異動,寧錯殺也不可放過一個! 再有掌兵權卻不聽我令的,全家上下加上推薦他的人,都給我殺! ”

“是。”伍癸巳再次點頭應下,見周淮沒有其他吩咐後,才喚了聲:“淮主?”

“嗯?”

“那些文件需要盡快簽署。”

周淮看了眼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公文,臉沈了下來:“……”

“咳,屬下告退。”

當伍癸巳與周淮商量完事情後從院中出來時,已是日幕黃昏。只是在出府途中偶遇長公主時,伍癸巳心中還是有些郁郁,這種郁悶在長公主攔下他時達到了頂點。

“聽說伍大人是將門之後,那可願為天下安寧去勸勸她,不要大行殺仗,畢竟那些人中還有不少人只是形勢所迫。”

“殿下怕是尋錯說客了,癸巳畢生所願,是做淮主最鋒利的刀,抵禦敵寇,血染沙場。”

“哪怕她是錯的?”

伍癸巳沈默片刻,才看著長公主沈聲道:“淮主不會錯。癸巳也認為,天下安寧也不是求來的。而且,在多管閑事前,請先認清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

伍癸巳說完,一拱手便快步流星的走了,只餘長公主站在原地,臉色冷淡的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直到伍癸巳身影看不到了,蕭譽才從門廊後拐出,看了眼臉色陰郁的長公主道:“西北七神童是她的忠實擁躉者,她在西北的青少年以及奴隸中都擁有很高的威望,他們都是她新政的受益者。”

百姓對周淮的個人崇拜者,一半是來自武明泰授予周淮聖女身份的敬畏,一半是純粹對周淮個人傳奇經歷,對強者的崇拜和順從。

長公主沈默,蕭譽再加了一把火:“再過幾年,當反對她的一批人死去,被重新教導過的西北學子成長起長。那時百姓就只聞周淮,不知景國了。”

蕭譽說到最後一句已是低不可聞。長公主卻聽清了他說的每一句,自嘲一笑,覆又閉了閉眼睛,邊轉身回自己的院子邊問:“先生見到那石瑜了嗎?”

“殿下還是先別管嚴州這些事了,太子派軍隊渡過了滄瀾江,我們這裏得到消息時,那五千人馬已折損近半。”

“什麽時候的事?消息怎麽拖了這麽久?”

蕭譽苦笑:“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那人可能就是有意用這上萬條性命吊著我們。”

所以才放任他們的所有動作。他們一心撲在施仁政、得人心上,在見到希望全心投入後,甚至不惜謀劃逼迫著使臣日夜兼程千裏相助,忙的無暇他顧時,周淮便乘機故意壓住了消息,等到他們得到消息反應過來,一切已為時已晚。

蕭譽面露頹喪,他之前就覺得外援來的這般及時有古怪,幸好去查了查,可惜終是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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