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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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國素來以鳳圖騰為國旗,而周淮在西北建起龐大的淮氏,則以陰陽雙魚為淮氏圖藢。

長公主看著隨處可見的雙魚圖的旗幟,那中間以金線繡織的淮字金光閃閃,如周淮此人一般,恣睢霸道十足。

長公主垂眸,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鋒芒。她站在五層頂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繁華昌盛的西北鬧市,還有街上許多奇奇怪怪見所未見的東西,驀然間,就想起那日蕭譽跪地叩拜,絕望的悲鳴:如今後昭帝莫子期依附西北周淮,唯命是從。西戎國勢漸微,又有周淮暗中扶持那些王子將領內亂,現在也已不足為慮,西北邊境無憂,騰飛之勢已成,再不阻止,景國危矣。

長公主揉著額頭,眉頭輕皺。蕭譽想與羌國聯手,引虎驅狼。長公主卻覺得這是引狼入室。她也曾說過,武明泰尚在,周淮就不會出手,偏偏沒一個人相信。而且,敵人的敵人未必能成為朋友。最重要的一點是,就算周淮野心昭然若揭,但西北一日未亂,她也不能先自亂了陣腳。

有侍者端著菜敲門後而入,放下菜後,又恭敬退出。長公主回身坐到餐桌前,看著滿桌佳肴,卻動也未動,只給自己斟了杯西北獨有的烈酒雲冰火燒,一飲而盡。

門外有屬下進來,捧著一疊紙張,跪地垂首稟報:“殿下,這是剛整理好的周大小姐近幾年的資料。”

屬下雙手奉上紙張,長公主親手接過後,那屬下才繼續說:“西戎那邊的分部傳來消息,公西雲婧已被安全送回羌國。但被我等所劫的那批人好像就是西北的勢力,並且緊咬不放,還跟著線索追查了過來,那邊按計劃將人引到四皇子殿下那裏,可卻發現還有一支一直沒露面的勢力在嚴密監視著整個分部,後來發現太子與羌國的人都被監視其中,囊括了當時出現過的所有人員。只是對方身份神秘至今尚未查出,對方也暫時並未動手,不過氣勢驚人,怕是來者不善。青副統領來信詢問殿下,是否需要清理這些人?”

“看來還是打草驚蛇了……神秘勢力?讓青查探清楚背後之人,其餘凡與對方接觸過的人員全部分散撤回,留下的繼續蟄伏。”長公主說完,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底下恭敬跪著的屬下,吩咐:“另外還有件急事,將蕭譽的一切事情都給本宮重新再查一遍,特別是在焱城的所做所為,更要詳詳細細,不可有任何遺露。”

長公主說完揮手讓其退下,就翻看起手中厚厚一疊資料。這厚厚一疊資料全是關於周淮的記載,包括對方一天吃幾碗飯,桌上有哪幾盤菜,旁邊是否坐著什麽人都記得一清二楚,可是這所有的記載也只有這四年內的所有事情而已。

周淮五歲離開京都,直到九歲才回到雲州,中間那四年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然後便以一鳴驚人之勢出現在世人面前,設下了註定被載入史冊‘淮院宴’,以血腥鐵腕和果決的手段強勢接管了西北十個州,奠定下西北政權後,就將西北邊境擴攘到了荒蕪沙漠中。西北人民能東直達蒼海,北到沙漠,西到高原,南部則以秦河為界,派軍布防,劃地自治,有著與京都監國的太子平分天下之勢。不過這幾年,西北日益強大,與過去的貧瘠荒涼天差地別。而周淮也權勢滔天,就差揮師南下,問鼎中原了。

而究其發家史,可以從武明泰在周淮十歲時下旨嘉封對方為護國聖女說起。

周淮封為護國聖女後,成為了景國皇權之下的第一人並不算多稀奇,因為那時並沒有給她相應的權勢。畢竟若按羌國那樣,國師甚於是能淩架於皇權之上的。但轉折點在於另一件事,也是周淮賺取的‘第一桶金’,便是武明泰交給了十歲的周淮一項修繕全國官道的‘大功德’,讓周淮的權勢迅速積累,現在已成一飛沖天之勢。

而武明泰捧起了周淮後,就帶著武明笙去了南方行宮修養身體去了,一待便是數年,京都由太子監國。

可武明泰雖在行宮,但卻前後下旨征了高達60多萬民夫和調動了5萬囚犯,並給了周淮全權指揮權,還從國庫分兩次拔出了五千萬兩白銀。

周淮只用了三年時間,把全國的主幹道由夯土路面鋪成了硬磚地面,而且三年內鋪路架橋的長度已達到二萬多公裏,加上挖水渠通河道的距離,和規劃建造了龐大的城市地下廢水通道,還預先為幾年後的西北大旱選址挖了不少大型的水庫,全國交通和經濟發達自此開始。

路鋪成後,周淮手中的商鋪已在全國遍地開花,同時新興並壟斷經營著不少行業。其中物器和藥品成為暴利,鹽和茶次之。可以說,在西北的商業和農牧業中,周淮的淮氏控制或涉及了西北九成的商業,個人圈占了西北總土地的二成土地。

十二歲的周淮已無疑是全國首富,然後成立商會聯盟,還建了全國連鎖的鏢局,收攏並訓練出數萬鏢師,遍布天下,替周淮押送民夫、戰俘和物資去建能量陣。

不過周淮發展重心還是在西北。助莫子期覆國,解決邊患,將統治的西北打造成鐵桶一般安全強盛。領地遼闊又經過改革後的西北,經濟發達,兵強馬壯,比祖上西惠公風光時的權勢更強上百倍。

長公主正皺著眉頭看著周淮這幾年的所做所為,其中大半事她都知道,但有些事她卻是第一次得知,比如廖其微與周淮之間似乎有種微妙的距離,廖其微雖然陪在周淮身邊最久,但似乎只能算是心腹之一。

還有便是並州的末落世家獨子,也就是周淮招錄童生的那七個神童之一的書畫天才方中紀,曾經瘋狂追求過周淮,做了許多癡狂的事,結果被斷了一指,趕回並州,並且下令不許對方再踏入雲州一步,不過那方中紀好像並未死心,反而更瘋狂了,在並州還成立了個什麽‘慕淮會’,專門打聽和歌頌周淮的事跡,並千方百計的收集展覽周淮用過的個人物品。

正在長公主為這瘋狂到變態的方中紀皺眉時,門外有人敲門了。

“稟報殿下,蕭大人求見。”

長公主一楞,合上所有資料放好後,才說道:“請進。”

蕭譽獨自進來,深施一禮。

“先生不必多禮。”長公主擡手制止,然後有些詫異的問道:“先生不是早已啟程回京了嗎?怎麽還在此停留?”

蕭譽道謝後才苦笑道:“殿下恕罪,因為各關將領以邊境談判未明,不可隨意過關為由,不放臣等過去。臣怕再起沖突,便沒與那將領爭論,所以無奈之下,只好準備回焱城找殿下,不巧在此遇到了殿下,也幸好沒有走岔錯過,不然又得耽擱不少時間。不過在這西北,沒那位周大小姐的特別允許,臣等怕是過不去了。”

蕭譽聰明,也最擅長把握時機,知道什麽時候能出擊,也知道什麽時候該隱忍。性格陰險,雖然與喜歡陽謀的長公主有些不搭,但也正是因為知道長公主有俠義英雄的氣概,所以不會如別人那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正因如此,他不必擔心長公主會用他的性命去討好周淮。就算周淮不放他離開西北,有長公主在,周淮便不會殺他,不過他不會將其中的原因告訴長公主就是了。

果然,長公主聞言只沈思片刻,便說道:“既如此,蕭先生便與本宮同行去見她吧,有本宮在,必保先生平安。”

蕭譽神情平靜:“謝殿下,只是臣倒是並不擔心自身安危,而是憂心京中衛大人控制不了大局,最糟糕的是被有心人挑唆來西北尋殿下。”

“本宮已經寫信給表哥,現在應該已經快到京都了,本來要讓他與先生商量處理事務,現在本宮另外尋個妥當些的去輔助表哥,至於其他的安排,就等見到她後再說吧。”

“殿下既已安排妥當,那……”蕭譽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了出來:“微臣倒是聽說離此地不遠的壽州有位賢才,有治國安邦之能。恰好臣認識一位與那賢才有關系的舊友可以在中間搭橋引諫……”

長公主眉頭微皺,並不想重用西北之地的人,便直接拒絕道:“她性子霸道,既然西北占地為王,那麽這片地上存在的一切她都會視作私物,是用或毀都是她決定。而且京都近些年都沒錄取西北學子,本宮不想摻合進此事。先生好意本宮也知曉,只是雖然急用人,但江南之地文人學子無數,不過是多費些功夫,先跟本宮去見見她吧。”

長公主會合蕭譽後,繼續啟程前往雲州。

而西北這邊剛出研究所的周淮也接到了消息:“主子,當時去西戎的有四批人,其中兩批分屬於羌國和太子的勢力,但這兩批無功而返。另外一批是周三公子周灝的青隱衛,經查明確認,對方就是入獄劫走公西雲婧的人,只是中途被另一批人劫走,周三公子追查到了四皇子那裏後就沒再追查,似乎是確認劫。這最後一批卻並未能明確查探出幕後之人,不過對方當時與羌國和太子的人都有接觸。經幕僚分析得出,最後一批人最大的可能性是來自長公主的明月閣。 ”

“呵,倒是熱鬧!那長公主算是黃雀還是程咬金?算了,不用再找,讓所有人把精力放在奪權上。半年後,西戎還控制不了,就全部拉去給我建塔去。”周淮神情有些冷,揮手讓人下去,最後自己還嘀咕了句:“跑了也不錯,那狡猾的女人比其他人有趣些。”

周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展開圖,手指順著那清晰準確的路線慢慢劃過,然後喚來侍從:“準備一千人馬,我親自去迎接長公主來雲州。”

周淮話落,便有屬下急步進來稟報:“主子,剛得到消息,長公主一行被並州的方中紀給扣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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