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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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國使臣,也是羌國大將軍耶律亮嘲弄的看著面前的昭國皇子莫子期,冷諷道:“景國國喪期間是不會出兵的,昭國完了。”

才十五六歲的皇子聞言臉色一沈,看了眼一旁的西戎王子完顏紹宏,見對方臉色也十分難看,聞言卻只是看了眼耶律亮,並沒有多說什麽。

完顏紹宏是因皇位被叔父所奪,逃到景國,想請求景帝的支持,借兵給他奪回皇位。可惜剛到景國京都,還未面聖就恰逢老太上皇駕鶴西去,景國進入國喪期間,景帝武明泰休朝三日。而現在,他們剛從朝堂上下來,來延壽宮給老太上皇上祭。

周淮也穿了一身素服,站在延壽宮在院落中靠院門旁設的那座祭棚外,此時正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幾個在宮內狹路相逢的各國臣子,看著他們冷臉肅穆的進入另一座祭棚內後,才淡淡的說了句:“是都完了。”

長公主身穿孝服獨自一人從周淮身邊的那座祭棚內出來,正巧遇上周淮,兩人四目相對,長公主微微一楞,然後腳步未停的離開了。

周淮收回看著長公主的目光,掃了眼已經連成排的祭棚,猶豫會便快步似跑的跟上了長公主。

長公主並未搭理身後的周淮,她徑直回到了永樂宮,到了自己的房間後才一下子癱倒在床上。

周淮跟進去,看到素顏的長公主面無血色的倒在床上,鞋和孝服都沒脫。周淮便走過去幫她脫掉鞋子,又接過丫鬟剛從溫水中擰好的帕子,邊幫長公主解開衣襟後給她擦拭著臉和脖子,邊偷看對方的表情。

自從老太上皇去世後,長公主的眉目間便帶上了幾分焦躁不安,而此時的長公主更是眼圈青黑,睜著雙幹澀充血的眼瞪著周淮。

周淮面無表情的回視過去,然後就見長公主臉上的表情忽然從哀傷變成了憤怒。她猛的一把抓住周淮的衣領,扯的周淮身子一沈,直接倒在了她身上。

周淮還未驚呼出聲,就聽長公主在自己耳邊咬牙說道:“他行動了。”

周淮聽了,才淡然的爬起來,又將抓著她領口的纖纖玉手給扯下來,邊用帕子仔細擦洗邊隨意應道:“你怕什麽?”

長公主盯著周淮,擡著頭狠狠的說:“天牢快人滿為患了!”

周淮呵呵的笑,一臉輕松的回道:“那就殺掉。”

長公主眼中寒光一閃,又倒回床上,不再說話。

周淮看長公主這個樣子,也不在意,仍舊笑呵呵的表情,她把手中帕子遞還給了丫鬟,又揮手示意那幾個貼身丫鬟也都出去。

那幾個丫鬟看了長公主一眼,見長公主沒有任何指示,便猶豫著還是慢慢退了出去。

周淮見狀滿意一笑,然後坐到長公主的床上,蹺著二郎腿說:“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至於嗎?”

“那是國之根本。”長公主神情有些恍惚的道,眼珠卻已慢慢的從周淮身上移到了羅帳頂端,然後停住不動了。

周淮拿小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道,看對方還是沒反應,便聳聳肩,不以為然的道:“你太高看他們了,不過是些跗骨之蛆。 ”

長公主不再說話,閉上眼睛,明顯是不準備搭理周淮了。

周淮卻沒準備離開,反而又湊近了幾分繼續說道:“是不是你之前拉籠的大臣受到牽連了?”

周淮說完見長公主仍沒反應,便繼續說道:“你就是太心急,結果白費功夫了吧?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局勢未明前,你要拉籠勢力也別選京城的啊,現在全進大牢了,想撈都難。”

“你怎麽還不走?”長公主對周淮坐在她旁邊啰嗦非常不耐煩。

周淮則對長公主一向是十分冷靜和有耐心的,所以聞言她也不惱,仍舊笑容滿面的問:“我走了,你準備去幹嘛?”

長公主斜睨了一眼周淮,卻還是冷冷的回答了:“去見他。”

“沒用的。”

周淮說的肯定,長公主卻不肯死心,倔強的說道:“不試試怎麽知道?”

正直剛烈的長公主,有著濟世救國的心思,才會如此積極的想為那些關押的大臣做些什麽。可周淮卻只認為那些大臣都是一丘之貉,不值得出手相幫,但周淮最後說出口的卻是:“嗯,那你去試吧。反正只要我還喜歡著你,他就應該不會殺了你吧?”

周淮的語氣中有些無奈。長公主沒有接她的話。

周淮看了看沈默倔強的長公主,輕嘆了口氣。每當她與長公主對同一件事情產生不同看法時,周淮總是先妥協,雖然事後會發現周淮的判斷總是最正確的,但長公主的倔強脾氣還是常犯。周淮無奈的起身離開,同時等著幾日後長公主主動來找她。

果然,沒過幾日,‘病中’的周淮就等來了長公主的探視。

周淮躺在床上,看著面前的長公主。對方神情憔悴,比‘病中’的周淮看起來更像個病人。此時對方正站在床邊冷眼看著周淮,卻緊抿著嘴唇不肯開口。

“這麽不服氣,幹嘛還來找我?”

長公主抿著的嘴張了張,最後還是低低的回了句:“太子已經在金鑾殿外跪了兩天了。”

這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周淮卻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大概就是:我也不樂意來找你,只是為了太子,為了國家安定,為了大義才勉強來的。所以我仍是大義凜然,威武不屈的長公主!

周淮沒好氣的回擊長公主:“跪在金鑾殿外有什麽用?!身為男人,他怎麽就沒有拼命一搏的狠勁呢?”

長公主臉色頓變,環視了眼外屋的丫鬟,才低聲冷喝道:“你這什麽胡話?持仁義禮智信,敬天地君親師,才是做人之禮,為人之道。”

周淮看了對方嚴肅的表情和緊皺的眉,故意胡攪蠻纏道:“你這意思是說我不是人?”

長公主深吸了口氣,知道對周淮講這些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所以長公主也不磨嘰,直接問道:“你究竟願不願意管這事?還是說其實你的話對他也沒什麽用?那你說的你與他的關系就是你在瞎編騙我!”

周淮直接翻了個白眼:“我出手肯定能馬到功成,但我有什麽好處?”

長公主早有準備,直接掏出她那塊玉魚來。

周淮看了眼她手上的玉魚,沒伸手去拿,只是問道:“給我了?”

“租借,你回雲州前還我。”

“那就讓他再跪幾天吧,不然怎麽能彰顯的出太子的仁厚?你先回去吧,不送。 ” 周淮冷笑著說完這句話後,就把身上的錦被上拉,閉著眼睛準備午休。

“你!”長公主氣極,卻無言以對。她只覺心中憋屈,也不免感嘆命運不公。憑什麽自己每天忙的焦頭爛額,而周淮則閑的像條鹹魚,而有時她卻又不得不來找她詢問或求助?長公主一想到這些,就恨不得直接捂死面前的人,然後再指著老天罵一句:天理何在?!

周淮閉著眼裝睡,不再管長公主了。其實周淮心裏惡意揣測長公主那濟世救民的心中,是否真的在乎那些官員的性命。因為對於皇室而言,萬裏江山都是她武家的,天下人都是奴才。而武明泰做為帝王,只要不是血流成河,那麽一場殺戮對撐控大局而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泱泱大國,難道還怕無人可用嗎?而太子之所以著急,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勢力少受些波及和圖個名聲。或許此時的長公主來找周淮,也不過是擔心太子跪久有損健康罷了。換言之就是:一切事情還在可控制範圍內。

不過周淮打的就是渾水摸魚的主意,又怎麽會錯過這難得的訛長公主一次的機會?周淮想要的可不止是長公主手中那塊玉魚,所以她坐等事態惡化,最好等到太子與景帝武明泰起沖動,然後讓長公主付出‘高價’請她出面勸阻武明泰,所以這一次,她說什麽也不會應下長公主的這筆交易。

長公主看周淮真不再搭理自己了,她緊握著拳,忍了又忍,終於一跺腳快步走了。

下午一場秋雨來的無聲無息,深宮裏的重重樓闕在這一片清冷薄霧中顯得格外沈寂蕭索。

在低沈昏暗的傍晚,周淮揉著睡了一下午後變的昏沈的額頭,聽著外面打在枝葉上淅淅瀝瀝的雨聲,靠在枕頭上出神。

有丫鬟進來稟報長公主來了,周淮皺著眉頭擡眼看去,就見到帶著一身憤怒和無助的長公主已經進了屋,卻只遠遠的坐在案幾旁盯著周淮,有丫鬟給她倒好了茶就都靜靜的退了出去,屋內瞬間又寂靜了下來。

兩人都沒說話。周淮微瞇著眼,只顧揉著太陽穴。長公主靜坐良久,終於對周淮低下了頭:“怎樣你才肯幫忙?”

“這麽快就折彎傲骨了?”

長公主咬牙沈默。

周淮靜靜看著她,長公主臉上仍帶著倔強之色,始終不肯低聲下氣的說個‘求’字。

周淮起身,走到了長公主面前,認真的看著長公主問道:“我能幫你得到你所有要想的,而你能給我什麽?”

長公主冷笑一聲,反問:“那你想要什麽?”

“你!”周淮玩笑似的吐出了這個字。長公主一楞,眉頭皺了起來,冷冷的看著周淮,良久才不解的問:“為什麽?”

周淮一下沒明白對方的意思,她反應有些遲鈍的問:“什麽?”

長公主繼續緩緩說道:“傾國傾城有張姈,精才絕艷有廖其微,賢淑溫婉有武明笙。這幾人你應該都不陌生,為什麽偏找我?若你真是他的孩子,就不要再與武家的人扯上關系了!”

周淮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盯著長公主的雙眸說:“除非你現在就能奪得大位,不然與我成親的人就肯定姓‘武’。”

長公主故意忽略了周淮的前一句,只是問道:“若非要選擇武家人,那六公主的娘家也是一等世家,相貌性子都不錯,年齡也與你相仿,為什麽不是她?”

周淮又呵呵的笑了起來,看著長公主,狡黠的眨眨眼,揶揄道:“長公主殿下這是在逼著我表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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