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陪了。”說完攬了紀晶晶就要走。幾人這才好像剛剛發現紀晶晶一樣，為首的林樹海幹咳幾聲，“好歹你也叫了我十幾年的外公，怎麽，今日見了倒是不認識了嗎？”

他的語氣親切隨意，是了，他慣來面善心慈的人，只是紀晶晶如何能忘了他對養母的決絕，還有趕她出林家時的不近人情。紀晶晶轉向他，“不敢。晶晶不過是一介孤女，豈敢亂攀親戚。林老先生擡愛了。”

林樹海眸光一沈，掃過易夢凡，最後定在紀晶晶努力保持平靜的面孔上，略過一會方長嘆一聲，“我也是因為你們母親，再如何，你也是靜芝愛重的女兒。有時間來家裏坐坐吧。”

她竟聽出了一絲惆悵的味道，擡頭看他，保養得宜的老人，鶴發童顏。“就不打擾了。”

一旁的紀萌萌突然出聲，“姐姐怎麽就變得這麽客氣了，爺爺年紀大了，平常舅舅、舅媽忙著公司，表哥又不常回去，我，我也不在國內，也就只有姐姐了，若是姐姐不回家，爺爺一個人得多孤單啊。”

說著語氣轉低下去，盡顯對長輩的孝心。紀晶晶看著紀萌萌，“紀小姐還是叫我晶晶吧。”

她紀晶晶雖是孤女，身份低微，但也是有骨氣的。

“姐姐！”紀萌萌上前一步，蹙緊了秀眉，“姐姐還在怪我嗎？我……”玄然欲泣的說：“媽媽已經不在了，這些年我也想開了，那些年她總是在極力的說和我們，如今她不在了，怎能再叫她失望，再多的怨責也都過去了。你總是我姐姐。”

紀萌萌慣會撒嬌耍小心機，博得別人的同情與支持。紀晶晶不知道她所說真假，只是這些話卻還是觸動她的軟肋。

媽媽總是希望她們姐妹和睦的。

“我會在海城呆一段時間，姐姐若是有時間出來聚聚吧。”

一旁的林靜堂也說：“是啊，晶晶許久沒有回來過了，你不是最喜歡吳媽做的山楂膏嗎？”

她迷惑著，不清楚怎麽這一家人就突然出現了，突然就來跟她上演一笑泯恩仇的戲碼。三年多的風雨獨行，竟是不甚習慣這般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氛圍。

林樹海：“好了，這些事還是從長計議吧，當時晶晶走的那樣決絕，也怨不得她心中有氣。晶晶，有空去看看你媽媽。走吧！”

一行人走遠，紀晶晶還呆楞的站在原地，情緒跌落至谷底。林樹海的話也讓她聽的雲裏霧裏，那意思好像在說是她主動離開林家一樣。

紀萌萌看著離去的二人，眼眸瞇起，嬌聲說：“外公，那人是姐姐的男朋友嗎？”

林樹海眼眸微瞇了下，不置可否，笑了笑道：“倒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紀萌萌撒著嬌說：“我看他跟您挺熟的人，怎麽不見爺爺提起過？”

林樹海看她一眼，這個孫女雖然聰慧，城府還是太不夠看，神情語態稍一推敲就知心思。面色微冷的說：“易夢凡，易氏如今實際掌舵人。萌萌，你天資過人，外公希望你專註學業，早日回國來幫你舅舅打理林氏。你表哥……”

卻是沒有再說下去，而而是深深看了一眼林靜堂夫婦，華蘭英面色訕訕，“爸爸，等嘯東回來，我會好好勸他的。”

“你們說的話若是管用，也不用我老頭子勞心勞力了。”

林靜堂：“對不起，爸爸。”

林樹海搖頭，“罷了，這些年，他這個浪蕩子，陰差陽錯的倒是做了不少好事，林氏也算沾了他的光吧。你們，到底是眼光短淺了。”

林靜堂面色慚愧，“是靜堂無能。”

“你也別說什麽自慚形穢的話，林氏靠的是醫藥，你天資不足，也怪我當年沒有好好教導你，算了，總算生了個不錯的兒子。萌萌啊，以後有什麽專業上的難題，盡可問問你表哥。林氏終是要交到你們兄妹手上的，外公老了。”

紀萌萌天真的頓足，搖著他的胳膊，“外公老當益壯，比之廉頗還要長壽呢。”

“呵呵，你這丫頭還知道廉頗啊，以為你喝了幾年洋墨水，只知道ABC呢。”

“哪能呢？萌萌還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萌萌一定會好好像舅舅舅母，還有表哥學習的。”

青春的少女，面容靚麗，音嬌聲脆，聽著賞心悅目。林樹海望著她嬌俏的面寵，有剎那的失神，好似看到少女時期的林靜芝，也這般嬌俏的撒嬌。可惜，紀萌萌像紀強輝多一些，濃眉大眼少了靜芝的秀氣，倒是紀晶晶，在神態上更像些。

看來，他是真的老了！

最近的林家人出現的頻率有些高，先是有林嘯東時常出入文苑，後又有林靜堂找她坐坐，而今天紀萌萌又了。

她穿一條蕾絲七分袖的連衣裙，一頭瀑布般的長發自然的披在肩上，非常的名門淑女。倒是一點也看不出當年的鄉土氣了。

一坐定，她便不客氣的發聲，“你倒是挺有本事的，易氏大少也能勾搭上！”

都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可是紀晶晶一直不明白，她們明明該是姐妹，為什麽紀萌萌看她一直像仇人。

“如果你來是說八卦的，恕不奉陪。”她也是有脾氣的人。

“嗬，你以為我願意見到你！”她挑起一邊眉毛，嘲諷的說：“我只是來警告你，別認賊當情郎。”

“你什麽意思？”

“呵呵……我查過了，那天跟你一起的叫易夢凡，易氏能源的總裁。不過，我了解到的還不只這些。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念著我媽的養育之恩，就應該明白自己的選擇。”

“你到底想說什麽？”她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心頭有些煩躁。

紀萌萌：“你知道我媽為什麽撞車嗎？”她扯了個笑，又說：“當時我媽是直行，但是有一輛車突然從旁邊的岔道上開出。我媽為了避讓這輛車想要剎車，但是發現了剎車失靈，只好猛打方向盤，這才沖上了中間的隔離帶，我媽才會……哼，紀晶晶，你一定很想知道那輛突然出現的車是誰吧？”

紀晶晶從來不知道這一段，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哼！”紀萌萌將一個文件袋扔到她面前，“自己看吧。”

紀晶晶盯著文件袋，如墜冰窟，抑不住的顫抖。直覺告訴她，不能打開，但是最終她還是打開了。這是一份事故鑒定報告，詳細的記錄了當年那起車禍的情況，民事賠償書最後一頁，清晰的寫著一個剛勁有力的名字。

她腦中轟的一聲，空白一片。怎麽會這樣？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她僵在那裏，紀萌萌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明蓉蓉遍尋不著紀晶晶，聽人說她在會議室待客便找了過來。看到她面色灰敗，顧自落淚的僵坐著。

走上前握了握她的肩，輕聲問：“怎麽了？”

紀晶晶看到明蓉蓉，哇的一聲痛哭起來，把明蓉蓉嚇了一跳，“你怎麽了，晶晶。出什麽事了？你別擔心，我們一起想辦法。”

她拼命的搖頭，語不成調，“蓉蓉，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辦？”

明蓉蓉看到桌面上的文件，疑惑的拿起來看了，面色越來越沈重。

“晶晶……”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不如你去問一下他吧？”

“有用嗎？這是事實，事實啊，蓉蓉，我怎麽能夠跟害死母親的兇手在一起！”

“晶晶，就算跟他有關，也不能說他是兇手，這只是意外。我想，他也不願意這樣。”

紀晶晶搖頭拼命流淚，“我，我，讓我好好想想。”

她踉蹌出了公司，走在人潮洶湧的街頭，卻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再過一個街角就是他們的家，仰頭看去，還能看到他們所住的那一棟。

原先很多事想不通，卻在此時明白了。他說過會對她負責，她是一個責任，不是因為她是他妻子，而是因為他間接害死了她這世上最親的人。所以才會將她接到文苑，給她公主般的待遇，因為她說愛上他，就順水推舟的要求交往，因為一次意亂情迷就娶了她。

他只是因為想要贖罪才對她好。

發現這個事實，比知道易夢凡是害死養母還要難受。只是不管是哪一個原因，他們都不應該再在一起。她心痛如淩遲，淚如雨下，像個傻瓜一樣呆站在街頭。

“晶晶，真的是你啊，怎麽了？”司馬焰抱著一堆文件走了過來，“怎麽哭了？”

紀晶晶牽強的笑了笑，“學姐。”

“怎麽了？被領導訓了？還是失戀了？”司馬焰故作輕松的說道。“難道是丟錢包了？”

“學姐，我沒事。”

“有事別藏著，說出來就舒服了。走，我請你吃甜品，你不是最喜歡李記的西米露嗎？前面就有一家，走吧。”

“學姐，不用了。”

“哎呀，難得遇上。走吧！”不由分說，司馬焰挽了她就往李記去。冷熱酸甜點了一桌子，全是紀晶晶愛吃的。只是紀晶晶沒有半點食欲，勉強舀了兩勺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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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初五了。有些人勤勞的同志們又開始踏上返城的路，開始了新一年的辛勤工作。祝這些早出的鳥兒們有食吃，吃好吃飽，年年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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