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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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或者也有點工作關系,但是為什麽婚禮都沒知會我一聲呢?”他終於撇開那些華而不實的問候話語。

我摸摸眉心,胡說八道:“我和他約定好了不請彼此的前任到場。”

他嗤笑一聲,“還挺明智。”然後突然撐著靠背側身逼近,這封閉的車廂內本來就全是他的氣味,他這麽一靠近,不僅是氣味,還連帶著男人那具有壓迫性的氣壓將我逼得快要無法呼吸。我挪動身子想躲開,結果發現他只是從中間伸手到後座取了一個文件袋。

“2011年的案件。”他從檔案袋中抽出資料遞給我,我沒有接,他也不在意地轉回自己面前,自顧自地念起來:“犯罪嫌疑人陳芬童於2010年發生車禍致使半身癱瘓,治療半年未見好轉的同時疑患上抑郁癥,於2011年年初在家中自殺沒謀殺未遂,據檢方依法審查查明,陳芬童自殺時試圖同時殺死丈夫和女兒。”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預感襲擊了我,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看我的樣子笑了,柔和地說:“瞧你,別的我就不說了,免得真嚇到你,你今天夠累了,應該好好休息有個好夢,但是呢。”他從裏面翻了翻,抽出其中一張遞給我,“這張東西你真該看一看。”

我這次接過了,在微弱的車燈下看清手中是一紙、診斷書,患者姓名是李薇薇,底端的診斷結果是Asperger綜合征。

我有些不明白。

“Asperger綜合征又稱兒童分裂樣精神病,是PDD的一種。”他解釋。

我馬上皺眉,問他:“這個能治愈嗎?”

他也跟著皺眉:“你還想把她治好?你還想嫁給他,然後抱著一個患病的不是你的小孩滿世界的治病嗎?”

我笑著打斷他:“話不是這樣說的。”

“那應該怎麽樣說?何水,你不應該這樣的,在我心裏你是一個理智分明的人,你一向知道自己要選擇的是什麽樣的人,也只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生活。為什麽隨隨便便就結婚呢?”他的語氣接近諄諄善誘。我覺得好笑,怎麽反而是他來勸我了?

“我不是隨隨便便的,我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嗎?”我看了他一眼,將病歷折起來放進包裏。

他啞口。

“你是我前男友,不是我的弟弟,不需要對我的生活指指點點,會讓我誤會的。”我自認為這句話說得很漂亮,說出口之後有那麽一丁點的得意,好像雙方博弈,我搶占了先機,下了一步好棋,但是沒過多久我就滿腔的迷茫和虛無,不知道自己說這些話的意義何在。如果人家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就完全是我自作多情,有調戲的嫌疑了。

他似乎笑了一下,輕聲說:“誤會什麽呢?我做了那麽多不就是想讓你誤會嗎,可是你誤會了嗎,你只當做沒看見,繼續結你的婚,還越發著急,好像就是要讓我不如意。我看到你今天狼狽的婚禮,真痛快。”

我的心扭曲起來,我聽見自己冷笑一聲,然後那些話就自己跑出來了:“陶可林,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自大了?你憑什麽覺得我結婚是因為你呢?難道離開了你我要孤苦一輩子?”

“你總是這樣,誤解我的話。算了,今天到此為止吧。”他打開車鎖,我也一秒都不願滯留,轉身下車。

“餵。”他突然叫住我。

“啊對了。”我也想起來回頭,“你當上檢察官了?”

他在裏面點點頭,然後朝我伸出手:“病歷要歸還檔案室的,你不能拿走。”

我皮笑肉不笑的說:“你自己看著辦。”然後後退一步,彎著腰和他揮手,“再見到你,還是挺開心的。”

他也笑了一下,“我也是,晚安。”

我關上車門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兵荒馬亂的一天終於過去,而托陶可林吉言,我睡了一個好覺,直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的被敲門聲弄醒過來。我光著腳下床,擰開門是媽媽,有些奇怪:“怎麽了?這個點你不是應該出去買菜了嗎?”

媽媽站在門外,顯得緊張兮兮的,小聲說:“你快洗漱出來,是阿瑞他們一家來了,說要和你談談,我沒有底氣有點怕,你悄悄打給電話叫你妹回來。”

“她在上班,不用打擾她,我很快就來。”我馬上清醒又冷靜下來。

我換好衣服出來,客廳局促坐著的是阿瑞,還有他那個一看到我就滿臉不滿意但是因為阿瑞的關系一句話沒說的微微奶奶,還好他們沒把微微帶過來。

我媽客客氣氣地將茶水放在他們面前,他們碰都沒碰,阿瑞的媽媽看了一眼阿瑞,開口就說:“本來我今天不打算來的,但是阿瑞說必須要來和你們說清楚,這個婚我們不打算結了。”

我結結實實的驚訝了,和我媽對視一眼之後我不解的望著阿瑞。男人沈默地坐在沙發上,沒有看我一眼。

“阿瑞… …”我有些艱難地開口:“雖然昨晚我們談得不是很愉快,但是也不至於一早上就來退婚吧?”我心裏堵得不行,被一個小孩擺了一道的是我,被指著鼻子罵的人是我,被打了一巴掌的是我,一大早還來退婚,有什麽不滿意的?

我媽也是氣得不行,只是我媽不會罵人,我拉了她幾下沒拉住,只能看著她站起來,臉色難看的指著門口說:“我還真是慶幸昨天的婚沒結成,現在說清楚了就請你們走吧。”

阿瑞的媽媽也呼地站起來,張嘴就要反駁,被阿瑞提前一步扯住:“何阿姨,對不起,是我委屈了何水。媽,我們走吧。”他說完這句話就要出門。

“阿瑞,我們談談好嗎?”我心裏一萬個不解,我媽看著我,也是一臉不解和不願意。

阿瑞遲疑了一下,說:“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對,包括所有事,是我想得不周到… …請你千萬要原諒我。”

“我不明白… …”

“你明白的,你只是不願意,你和我結婚只不過是賭氣,你不了解我,也根本不想去了解,我想這一定是你這輩子做的最糊塗的一個決定。我很歡喜你選擇了我,但是我配不上你,如果你了解我之後。也許你不介意,但是我會很愧疚,我對你隱瞞了太多。”

阿瑞的媽媽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聲,譏諷道:“阿瑞你太擡舉她了,你把所有事情告訴她看看,你看她還會嫁給你嗎,這個女人和別的沒什麽兩樣,不要浪費時間了。”

阿瑞苦笑了一下,眼底有些無奈,說:“媽,她什麽都知道了。”他輕輕搖了搖頭,拉著他詫異的媽媽就要出門。

“阿瑞。”我最後叫住他,只是想問個問題:“有人找過你,對嗎?”

他看著我,半響才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有人找過我,但我的決定是在他來之前就做了的。”

“… …是誰?”我緩慢地問。

“他說他是你弟弟。”他看著我,笑得坦然:“但是我想在你心裏一定有一個更期待的答案對嗎?”

他說完這句話就出門了。

我覺得疲憊至極,媽媽還在耳邊嘮叨:“什麽玩意!都這樣了你還試圖挽回什麽,我看你腦子秀逗了吧,他們今早不來退婚我都要你打電話去取消了。而且除了結過婚有小孩,他還有什麽瞞著你的啊?”

我不願多說,提醒她:“你再不去買菜就沒新鮮的菜了。”

“可怕!”我媽趕緊拿了錢嘮嘮叨叨出門了。

我一直沒有直視這個問題,大概就是因為全世界都在說我是賭氣,我才做出一副自己不是賭氣的樣子,死倔到底,於是所有事情都是因為自己不負責任的選擇造成。我覺得很煩悶,打算出門走走,打開門卻瞧見老媽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你不是去買菜了嗎… …”我奇怪的問,卻發現她雙眼通紅,心下了然,頓時覺得心口酸脹。

“反正都到這份上了,咱也不著急,我們小水又不差。先讓何溪嫁,你再陪我幾年。”

我哭笑不得。

婚禮取消之後婚假也被收回,我回到崗位繼續勞作,阿大湊過來,笑瞇瞇地說:“我們小水水回來得真及時。”

我不解。

她咬牙切齒過來掐我脖子:“你是不是忘了明天公司周年慶?有些人請了假撂下一堆擔子給我跑去結婚,等我把所有事情忙完之後直接回來參加宴會。”

我猛咳嗽,然後才想起確實有這回事,雖然他們一直強調周年慶是公司大事讓我把婚期後延來著,我還是態度強硬的請了假,而他們為了去參加我的婚禮,整個雜志部空了一天,第二天我在家睡覺的時候,他們趕回來拼命加班。

我弱弱的說:“你們吃了我三千多的小龍蝦… …”

所有人都圍上來給阿大加油。

“今晚我請客今晚我請客… …”我痛哭流涕的求饒。

陸雲生站在辦公室門口看我被虐,還頗為愉悅的點了幾個菜和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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