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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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小姐。”那人快要哭出來的語氣:“你看,我們是前面報刊亭賣東西的,我妻子快生了,可是我們打不到車,醫院也說沒救護車了,您行行好帶我們一程吧,不到半公裏的路程。”

我擡眼望去,幾十米開外的地方確實有一個報刊亭,綠色的亭身在路燈下不易察覺,原來是故意攔車的,我直覺這事不太靠譜,本想繞開走掉的,可是那人一直扒著我的車窗,孕婦還半倒在我的車蓋上,滿頭大汗的叫喚。

“求求你了小姐!”

也許是個很好認的騙局,我察覺到危險,可是我就是狠不下心走人,若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不是騙我呢?天色太晚,我又疲憊不堪,於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打開車鎖讓他們上車。男人扶著孕婦上了後座,女人幾乎剛剛坐好,手就伸了出來,帶著一把亮堂堂的水果刀,男人的手從後面穿過來用力勾住我的脖子,我條件反射地掙紮,卻引來了更不留情的對待。

“別亂動!告訴我們值錢的東西在哪裏。”男人兇神惡煞,一改方才哀求的口氣。

我很識相地一動不動,用手指了指副駕上的包。女人下車迅速繞到副駕上,翻開我的包,在裏面搜尋。

“現金你拿走,身份證和卡給我留下吧。”我冷靜的說,男人手勁加大,問那女人:“有多少?”

“真是倒黴,才一千多。”女人熟稔的清點了錢,翻出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喜笑顏開:“哦,還有五千,老公你可以換手機了。”

男人滿不在乎,把手中的利刃逼近了一步,喝道:“哪裏還有值錢的東西?”

我搖了搖頭,說:“就這點了,我媽媽生病了,還住著院,錢全都丟進醫院了。”

“少廢話!”男人不耐煩的說了一句,“把車開走吧,黑市賣了。”他用刀抵著將我逼下了車,為了防止我反擊還用力將我推倒,然後麻溜地上車和那女人驅車而去。

我目瞪口呆的坐在馬路中間,望著自己汽車的尾燈絕塵而去。

“混蛋你倒是給回身份證我啊!”我沖著消失不見的車喊。

我努力爬起來,感覺整只手臂都麻掉了,這個時候馬路上突然一輛車都沒有了,但是即便有也不會有車停下來吧,誰像我這樣傻,真是倒黴透了。我掉頭往醫院走,先回醫院找媽媽,然後報警,各種掛失,想到要補辦各種卡就頭疼。手臂怎麽麻這麽大會還不消?剛剛只是摔跤壓了一下,難道我又長胖了不成?把自己手給壓斷的人真是太搞笑了吧,不會真的脫臼了吧?

這樣胡思亂想中走到了醫院,我去了掛了急診,隨便借電話報了警。護士小姐過來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把我的手拿開,然後說了一聲天哪。

我還真以為脫臼了,急忙問她:“脫臼了?”

“不是脫臼,你看看你的手,多大一條口子,估計要縫針了。”

一聽要縫針我頓時渾身一麻,小心翼翼地伸手來看,才發覺自己小手臂上有一大道傷口,還在一直流血,回頭看身後還是我留下的一串血珠。此時看到傷口我才感覺鉆心的疼,感覺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我馬上幫你消毒縫針。”現在護士在我眼裏簡直成了白衣天使,我眼淚汪汪的望著她:“那麻煩你了。”護士微微一笑,轉身走開,沒一會又回來,推著推車,金屬碰撞的聲音讓我又一陣頭皮發麻。

我不想形容縫針的過程,只是一邊縫針一邊跟護士美女唾罵那兩個騙子,把我能用的形容詞都用上了。

“他們這對夫妻作案不是第一次了,都是在醫院附近,說他們是報刊亭的賣報夫婦,其實那個報刊亭早就廢棄了。上個星期也有位女性遭遇了,他們專門挑你們這些深夜從醫院出來的,一個是你們都很累了,然後又比較有同情心。”護士跟我說,“而且他們後面好像還有黑社會撐著,所以警察一直查不到。”

“我這陣子太忙,都沒關註過新聞。”我嘆氣,“是我自己太蠢。”

護士呵呵一笑, “好了,我再給你吊一針消炎的藥水。”她上好藥之後幫我包上紗布,然後起身給我掛藥水瓶。

“大概要吊半個小時,你在這坐會,我待會來看你。”

“好,謝謝了。”

護士微微一笑,走之前還貼心地幫我打開了墻上的電視機。

電視上播著的是肥皂劇,男女主鬧了一集的別扭,過了十分鐘的廣告之後,男主突然向女主求婚了。

“結婚之後再鬧別扭就不會這麽忐忑害怕失去你了。”

在淩晨三點的醫院裏,我對著墻上高高掛著的電視機傻笑。

掛完藥水之後,傷口似乎疼得更厲害了,我沒有力氣起身,靠著椅子瞇了一會眼,沒想到這一覺睡得沈,再起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渾身都在叫囂,我皺著眉勉強調整了一下坐姿,又被頸部突如其來的刺痛擊中……真是禍不單行,居然還能落枕。

我跟護士借了手機上網掛失□□,然後給何溪打電話交代媽媽的午飯,“何溪,你今天能不能再送一天?我有點事,今天可能不能過去了。”

“恩,好。”縱然已經很疲倦,何溪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又給陸雲生打了電話請假,順便叫他打電話到保險公司,在他的追問之下我只能把自己犯蠢受騙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出來,他說他馬上過來,縱然覺得過意不去但心底反而輕松一點。過了一會聽到護士叫我的名字,到換藥的時候了,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失血所以整個頭暈沈沈的。我不以為意揉了揉腿走過去,才走了兩步,腦袋一陣暈眩,腿也一軟,於是整個人就沒有知覺的往下倒了,就這樣整個人丟臉地摔倒在輸液大廳,動彈不得。可是躺下來的感覺真舒服,好踏實的感覺。暈眩中看到護士小跑過來,護士旁邊的玻璃門一起被推開,修長的雙腿邁進來,我只看得到錚亮的皮鞋和挺括的西褲。他比護士快很多,三補就到了我的面前,一手扶著我的肩膀一手扶著我的腰,用力將我提起來。

不要動我… …讓我睡一會吧… …

“何水,何水,醒醒… …”輕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越發讓人想閉上眼睛。

“先生讓一下… …”護士在另一旁蹲下,我感覺手臂上的紗布被揭開,然後是旁邊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的聲音。

“她怎麽回事?”

“傷口裂開了,失血過多暈倒了,得重新縫合傷口,先生你是她什麽人?”

誰?他說了什麽我沒有聽清,要重新縫合嗎?能不能給我打麻藥?我怕疼,我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才完全失去了意識,昏睡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是一片漆黑,我有一瞬間的記憶喪失,以為自己傷到的是眼睛,過了一會看到左手邊隱隱的亮光,才明白是天黑了,居然睡了一天,但是我現在在哪裏呢?

“有… …有人嗎?”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接著聽到一串腳步聲,門被推開,啪的一聲房內的燈被打開,刺得我睜不開眼睛,感覺到有人走過來,在我床邊坐下,輕聲問我:“怎麽樣了?”

我憋著氣,扯出一個笑容說:“好多了。”

眼睛已經能睜開了,床前的果然是成熹,我不由自主望向他的鞋,確實是一雙錚亮的皮鞋,然後感到有些失望和委屈。此刻他帶著怒意和關切望著我,我望向動彈不得的手臂,知道他下一秒一定會開訓,趕緊轉移話題:“你怎麽就那麽巧過來了?陸雲生通知你的嗎?警察到了嗎?不是說沒有病房的嘛,病房是你找來的?”

“… …護士已經跟我說你是沒錢才呆在大廳的了。”他一個問題都沒回答。

我赧然,“… …她瞎說。”

“為什麽出了事也不說一聲?”他面色不善。

“我也沒有料到會遇上這破事。”我試圖解釋。

“不單是這個,為什麽阿姨生病住院了你也沒和我說一聲?你出了這事你倒還記得打電話報警請假,也沒想過要跟我說一聲嗎?你明知道有我幫你情況會好很多。”大概也是太了解我,責責備的話到此為止,他嘟囔著,“你的血揮灑了整個輸液大廳,場面不能再壯觀。”

我忍不住笑了。

成熹在醫院照顧我,不僅出力還出錢,他給我媽媽找了臨時護工,說服我在醫院躺了兩天。期間莫緋他們分別以及陸續來探望和數落我。

傷口愈合得很快,出院之後成熹把我帶到警察局,意外發現我的物件和車子都回來了,我做了一個登記就把東西領回家了。

“真是神奇!我只是報了個案,甚至都沒去做記錄什麽的,他們就找回來了,太厲害了,警察叔叔太帥了!”我一走出警察局馬上就感慨。

成熹微微一笑,替我打開車門,“你能自己回家不?”

“啊?”我有些驚訝,“你不去嗎?我媽剛剛還跑出去買菜了呢。”

“恐怕不行了。”成熹摸摸額頭,有些為難,“剛剛我媽打電話來了,我再不回去她就要滿世界找我了。”

我馬上理解了,“那我送你到機場。”

“我搭車更快,你來回費時間,趕緊回家吃飯吧。這幾天在醫院你一直說沒吃好。”他湊過來卷起我的袖子觀察我的傷口,然後囑咐我:“別碰水了,記得上藥,還有我給你買的那個覆原膠,祛疤很有效,過一個禮拜就開始抹。”

“知道了。”

“那我走了,以後… …”

“以後有事我一定第一時間跟你求助!我發誓!”我接著他的話,比出三個手指發誓,他這才滿意,後退一步將我的車門關上,示意我先走。我驅車要離開,轉彎出到大馬路的時候減速等候時機並入車流,眼角一擡從車內的後視鏡看到一架英氣逼人的大切諾基從另一邊的道路上駛進來,停到成熹身邊。我疑心看錯了,連忙打下車窗從後視鏡望去,成熹很迅速的上了車,幾乎不做逗留的從另外一邊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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