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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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也有些驚訝,先笑了出來:“我常常在這邊晨跑,怎麽都沒遇見過你?”

“我從來不過來運動,今天是起早了特意過來吃面的。”我放下碗坐下,看著他跟老板打了個招呼後在我對面坐下。

“難怪。”他扯下帽子,露出亂糟糟的頭發。

“這個點運動,你該是多早出門啊?”我很好奇,他家離這裏怎麽著都得二十分鐘吧。

“我有時候會住在店裏,昨晚是有個手術,所以就通宵了,過來跑個步順便吃個早餐就回家睡覺。”聽到老板拍鈴,他起身去端自己的面回來,我一看,他就點了一碗清水湯面,連個蛋也沒有。我把鴨下巴埋到面裏去,不好意思再抓著啃。宋清瞧著我的小動作,笑了一下,隨手抽出筷子撥了撥自己面前碗面上的蔥花,人卻用著尋味的目光探究我,狀似無意地問:“你看起來挺沒精神的,要註意睡眠質量了。”

“啊?”我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那麽明顯嗎,再說我不是化了妝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解釋道:“你平時多數時候用的是橘色的口紅,倒是很少見你用裸色的,所以我猜你沒什麽心情打扮。”

被一個男人細膩的洞察,真是太尷尬的一件事。我和他好像也沒到那個份上,要真說起來我們不過也就是個二度的普通朋友,唯一深入一點的就是他對我那些若有若無的試探和那幾次直截了當的表白,而他對我的興趣裏還夾雜了多少不明不白的因素,我都懶得去探究。而且我真的巴不得再也不和他有交集的。

我扯了扯嘴角,撒著信手拈來的謊:“橘色那支剛好用完了,就隨手拿了一支替換。再說女人的心情是那麽容易就能看穿的嗎?”

他一楞,然後笑了,讚同道:“那倒也是。”

吃過早餐我們分道揚鑣,我開車去公司,等電腦開機的時候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宋清最新更新的一條狀態,圖片下寫著一句話:這富貴繁華的觥籌交錯間,更多的是冷清。

我飛快回他:最近在讀紅樓夢嗎?這麽文縐縐多愁善感的。

下午我再拿出手機刷朋友圈的時候,看到了我的評論下跟著的幾條齊刷刷的評論。

後面那是何水的車嗎?

後面那是何水的車嗎?

後面那是何水的車嗎?

Shui’s car?

消息來自莫緋小妝陸雲生Ina。

… …真是猝不及防,我怎麽就沒發現照片裏占了屏幕四分之一的物件是我的車呢,車牌還那麽清晰跟刻意聚過焦似的。

這樣一來我的那條評論好像更加不倫不類沒話找話了。

我和宋清都沒有再回覆。

臨近下班時眾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麽,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走,阿大叫住我,蹬蹬蹬跑過來問:“這周末你有事嗎?和我們一起去郊區吧,那邊有一家農家樂很不錯哦。”

那麽快就到周末了嗎?

我搖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點。”

“又這樣。”阿大嘟囔著說:“每次都只我這個老人跟他們到處玩,你都不湊熱鬧,我一個人好寂寞的。”

“哈哈,可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實在不能去了,下次吧。”

阿大瞪了我一眼,“能有什麽大事,終身大事嗎?”

我抿嘴一笑,神秘兮兮的說:“也許是。”

星期五的晚上稍微有些堵車,回到家已經天黑了,到超市買了包面條才上樓,打開門時看到沙發上的那個身影楞了一下,我以為他不會在家,所以連菜也沒買。

“回來了?”他頭也沒擡的說,“我在外面吃過了,你隨便弄吧。”

我應了一聲換掉鞋子到廚房煮水,幾分鐘之後煮好面又胡亂的吃了,收拾完東西後我脫掉外套到他身邊坐下,從他身上傳來好聞的柚子香味。年前阿大送了一麻袋柚子給我,放在客廳吃了一個月,阿大說硬說在她們家鄉過年都會留下柚子皮驅邪,我單純覺得柚子皮可以驅除異味就放在茶幾旁邊,一堆堆了好高沒丟,弄得整個客廳都是這個味,陶可林每次過來都會染上一身柚子味,不過他好像沒有發覺。

“陶可林。”

“恩?”他看著電視在換臺,頭都沒有轉過來的應了一聲。

“要不我們… …好嗎?”

“恩。”他輕輕應了一聲,眼睛盯著屏幕,好像聽到我說話了,又好像完全沒有聽進去。

我心情全無,起身去收衣服準備洗澡,回來的時候從電視機前走過,被他突然叫住:“擋著我了。”

其實也就擋住那麽一秒,我擡腳要走時他突然起身,伸長手拽住我,近乎無賴地說:“你擋著我了。”臉上那對秀氣的眉毛還可恥的皺著,好像我真在電視機前站了幾分鐘或者說我有兩百斤似的,我懶得理他擡腳走了一步,步子還未落穩又被他大力拉回原處,那對皺著的眉毛迅速貼近,還沒反應過來,嘴唇上便落下一個溫溫熱熱的吻。我因為沒有預料而詫異,往後傾了身子。他偷襲成功,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再次俯身越過茶幾吻我。

我大概也是意志力太不堅定,那些吻落下的時候,我又覺得所有都是雲煙了,我只要他,我只想要他,這一刻,無論我在他心裏是五分也好,三分也罷,只要他還願意來我這裏,親近我,和我膩歪,哪怕只是這一兩年的時光而已,我也願意。美人計太厲害,我招架不住,況且他又總是一堆把戲。

罷了,今夜有酒今朝醉。

陶可林又一聲不吭的走了,一個星期連人影都不見,我雖然說不上是天天在家守株待兔,但也時刻留意著,畢竟增刊的任務都還沒有下達給他。

給他發了郵件和資料,留了短信,等了一天卻連個恩字都沒有回覆,下班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撥了那個叫我深惡痛絕的電話號碼。電話嘟了半天沒人接,不知道這人又跑哪撒野去了,頓時耐心盡失,飛快的掛了電話。

穿過馬路到對面餐廳解決晚飯,此時正是下班晚高峰,若不是今晚要加班,我估計又要被堵在路上了。天色灰蒙,不知哪來的冷意從領口鉆進身子,我摸了摸脖子,又忘記戴圍巾出門了。收緊大衣推門進了餐廳。

餐廳暖和得讓人不想再走出去,這個點吃飯的人不算多,跟我一樣要加班的人都打包回辦公室去了,我向來不喜在辦公室吃飯,阿大她們又嫌冷懶得下來,不過外賣通常很慢,估計我回去了她們的晚飯都還沒到。

手機震個不停,我懶得去看,群裏全是莫緋和小妝嘲笑我的話,笑我一個吻就把事情忘得幹幹凈凈,人家出軌都出到你家門前了,你還連問一聲都沒有,作為一個女朋友,大度成這樣。

服務員端來柚子茶,我點了一份套餐,舒舒服服的喝起了暖茶,又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攪得手忙腳亂,左右口袋找了半天才找到接起來。

“餵?”

“餵?”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較之於我的急躁,那邊顯得懶洋洋多了。這個時候他應該是窩在大沙發裏,烤著誇張的壁爐,邊上就是蒸騰的加濕器,對著巨大的顯示屏玩游戲吧。突然就不忍心把工作加給他了。

“怎麽了?”見我不出聲,他問了一句,我仿佛能看到他疑惑時微挑的眉毛。

之前想好的說辭全忘光了。

“那個,你看到郵件了嗎?”我在最後問,連喉嚨都是幹巴巴的。

他那邊停頓了一會,然後才漫不經心的說:“哦,我看你並沒有打電話來知會,就以為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所以沒有去看。”

一口老血噴出來,還只能含著血戚戚道:“還挺重要的。”

確實以往有事我都直接打電話跟他說的,可是這段時間我們之間實在是太尷尬,加之他這次不說一句話就走了,我不願意輕易給他打電話。

“恩,我待會就去看。”他好歹答應了,然後隨口問道:“還有事嗎?”

還有事嗎?你說有沒有!你去哪了,為什麽這麽久不回來,那天晚上追到那個女生了嗎?沒出什麽事吧,那個女生......是誰?

可是這些我都問不出口,更覺得沒有立場問。看來我永遠不太敢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我就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沒事,你忙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隨意。

那邊靜默了一會,反叫我不知道該不該掛電話了,猶豫半天飯菜端上來了,熱氣騰騰菜香逼人。我無心應戰,當下就想把電話掛了,惡魔一般的聲音卻緊跟著我的念頭飄來:“你敢掛電話試試看!”

我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不知道這小少爺又抽哪門子風,心情說不好就不好了,難道在那邊受了美人的氣還跑我這撒起來了?這麽一想我的心下登時不快起來,冷嘲熱諷或是埋怨的話統統沖向嗓子眼,到嘴邊的卻是柔和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不敢不敢,可是我要吃飯了,你要一直聽著嗎?”

“......”

他那邊楞住了,我自己也楞住了,想不通自己怎麽就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跟他說呢?難怪從來都是冷戰沒有一次正面沖突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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