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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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兩年。

夫人的病越發堪憂,整日得臥床不起,戾南城四處尋訪名醫,都說無能為力,他一怒之下,連砍了三五個腦袋,搞得有點名聲的郎中紛紛舉家奔難,最後,宮中太醫也束手無策,他才作罷。

戾王爺也到了該回王府的時候。這一回,戾王爺在家呆的久,陪夫人養病。

半年後,夫人撒手人寰,沒能等到戾南城娶妻生子。

戾王爺好像一夜之間變蒼老,鬢角生了許多白發。可是戰事吃緊,沒多久戾王爺又縱馬馳往疆場。臨行前,去看了啞巴,還特地囑咐管家要善待他。

啞巴跪在下人房後的小門外,敬重且虔誠得看著戾王爺遠去。

一轉身,戾南城遠遠地望見自家側門口有個人影。

他問道,“那誰?”

“回主子,是啞巴。”

戾南城又擡了一眼,轉身進門,淡淡說了句,“還算有點良心。”

回話的是守夜的小廝管童,一旁的吳德被搶了話,瞪了那管童一眼,管童假裝沒看見,小步跟上戾南城。

啞巴在王府有一兩個朋友,劉嬸算一個,管童算一個。礙著管家的刻薄,劉嬸只敢偷偷地幫啞巴洗幾件衣裳或是塞一點點上頭賞下的稀貴點心。管童大膽些,他是守夜一班人中的一員,戾南城認得他,偶爾心情好,還能讓他搭上一句話。管童同情啞巴,雖住的不是同一地方,得閑時他也會去和啞巴說說話。要不是管家刻意苛待,啞巴不至於人人可欺,現在夫人離世,戾王爺又發話下來,他真心希望啞巴的境遇能好些。

這日,浣衣女早收工,啞巴還在洗衣房忙活,池中的水換了一趟又一趟,他洗的是下人們的衣裳,主子和一些有地位的仆從的衣裳輪不到他洗。

盡管啞巴長相俊秀,別說下人之中,就是整個戾王府,除了主子爺,啞巴亦是姣姣突出,可身份太低賤,府裏的女流們只感嘆他白生了一副好模樣,對啞巴是半點非分之想都沒有。

啞巴就更沒想法了,他腦子裏只有幹活兩個字。

終於洗完了,等晾好這些衣裳,便能休息,啞巴想著,心情舒暢,動作也更加輕快利索。

忽然有人輕拍了一下他的背,啞巴回頭一看,立馬放下衣裳,笑著比劃:等我晾好衣裳,很快。

“不急,慢慢來,我幫你。”

管童說著撈起木桶裏的衣裳,往竹竿上晾。啞巴連忙搶下,把管童推去一邊:不用勞煩你,你在一旁歇著。

管童錯身過他,把衣服扔上架子,說道,“客氣什麽,我又不是金枝玉葉,這點事還幹不了了?”

啞巴憨憨笑著:多謝。

管童看著啞巴,覺得心酸,他嘆了口氣,“等我攢夠錢,一並給你贖身,省的在這兒受人欺負。”

啞巴微楞,雪亮的眼睛漸漸溫熱,管童的話不論真假,都讓他極為感動,但他從未想過贖身:多謝你,我不能走。

“為啥?”管童疑問道。

啞巴舞著雙手:我要報答王爺的恩情,不能走。

“得,我明白。怪不得主子說你挺有良心。”

提到主子,啞巴兩年前的記憶翻湧上來,彈平衣裳的手僵住片刻。

對面管童撩開衣布探過頭,“我想請你幫個忙?”

啞巴擡頭眨著問眼,等管童接著說,管童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是這樣,我姑姨給我選了門親,讓我回去相。”

這是大喜事,我能幫你什麽?啞巴比劃道。

“我…得請兩日假,恰好明日又是我當值,你能幫我頂一夜嗎?”

見啞巴眼神暗下略顯遲疑,管童忙又說,“你放心,主子不起夜,我來王府十年,就沒碰見過。”

啞巴長在王府這麽多年,從不求人,也沒人會求到他,管童是王府裏對他最和善的人,他不是拒絕,只是考慮到一些問題。

啞巴擺擺手,急急比劃道:要是別人發現是我,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管童笑著說,“不會的,要是你肯幫忙,我給領頭說一聲,到亥時他會帶你去主子臥房的廊下,你拿上我的被褥在那睡一夜就成。”

啞巴專心聽著,邊點頭答應下來。

夜色似水涼,星空燦爛,啞巴經常熬夜,但頭一回這麽有閑情得欣賞夜星。他裹著被褥縮成一團,靠在墻壁,仰著頭看天。天上的星星一暗一亮,他的眼睛也撲閃撲閃,漸漸地困意來襲,不知不覺他的頭歪去一邊睡著了。

戾南城今兒個有些心煩,遲遲未能入睡。他白日裏和李徽李麟兩兄弟,還有幾個侍郎尚書之子,去青樓尋歡作樂對酒吟詩,尚書之子玉容,竟上演了一出令眾人瞠目的戲碼。那玉容醉醺醺的當面寬衣解帶,強拉了給他侍酒的小廝雲雨。看著這一幕,戾南城腹中的酒險些嘔出來。

戾南城早經人事,王府裏的貼身丫鬟,都上過他床。龍陽之好他亦熟知,但從沒想過玩男人,也沒親眼見過。

而現在,沖擊沈澱後,他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李麟的臉。

戾南城低吼一聲,挺腰坐起,使勁撓頭皮,這都想些什麽,瘋了不是。

怪那玉容,發起酒瘋來真是沒臉沒皮,戾南城想著,嘩啦打開房門,月光如洗,照在他身上,

“叫小蝶來。”

戾南城沖廊下一坨被團說道,聲音低沈。剛轉半個身,瞥見守夜的沒反應,他頓生怒氣,呼地邁出門檻,擡腳猛力一踹。

“死了不是?!”

咚地一聲,啞巴的腦門磕到地面,驚醒了自己,他揉著額頭坐起來,從褲管往上看,一張冷厲的臉在蒼白的月色下猶如勾魂的無常一般可怕。

啞巴噌地俯首帖地。

“你是誰?擡起頭來。”

戾南城臉色柔和下來,方才那由上自下的一眼,驚艷之絕,明眸透亮地清可見底,那麽地純粹無邪。瞬間他覺得自己欲念更甚。

啞巴聽話地擡頭,一通比劃,大意是他替人守夜,求主子開恩。

戾南城蹙眉,他不懂手語,旋即舒開,“你是啞巴?”

啞巴忙不疊點頭,受驚之色未褪。

“進來。”

戾南城甩手移步,回頭一眼,卻見啞巴原地跪地踏實,“嘖,叫你進房,聽不懂?”

第二次啞巴聽清楚了,跟著聲音就爬起來,雙手交握放在身前,低頭走去。

“關門。”

戾南城顧自走到床榻邊坐下。屋裏點著一盞燭火,不如屋外亮。

啞巴掩上房門,便在門口立定。

“過來。”

啞巴走過去。

“脫衣裳。”

啞巴聽著指令照做,挨個解扣子,解到一半停了下來,他似夢初醒,擡起頭困惑地望著戾南城。

戾南城邪笑,起身走到啞巴身邊,稍稍彎腰,貼著啞巴的耳朵,吐息,“我要幹你,明白?”

耳邊的溫熱讓啞巴很不適應,本能得捂起耳朵往邊上躲。

戾南城冷起眼,刻意帶著慍氣坐回床榻,“要我動手的話,有你好受。”

啞巴懵了,猶如一只呆頭鵝,他十六年的慘淡人生,無法理解幹字之意。

戾南城可不管這些,見啞巴一動不動,他真起了怒意。

“給臉不要!”

戾南城一個箭步,閃到啞巴跟前,用力扯開他的外衣,扣子砰砰炸開。

啞巴陡然驚到,急忙拉攏外衣,可衣襟被戾南城抓著,他使勁得扯,衣裳嗤啦裂成兩半,啞巴連連後退一屁股摔倒在地,臉色泛紅,小喘著。

戾南城叉腰定睛,笑意爬上嘴角,有趣,真是有趣。

啞巴驚魂未定,忽見戾南城笑了,頓時覺得屁股底下生出一股寒意,竄遍全身。世上怎麽會有如此陰晴不定的人。

眼見戾南城一步步走近,啞巴忘了腿是拿來跑的,就地朝門口爬。爬能有走的快?戾南城大跨幾步,將啞巴攔腰抱起,隨後往大床上一丟。

啞巴臉朝下,在軟綿綿的床墊上彈了幾下,他翻過身來,急欲逃跑,但見眼前人影壓到他身上,像個陰戾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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