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習。

謝添把煙揣進褲兜，拿上打火機去了廁所。

廁所在走廊盡頭，今天風挺大，走廊又兩頭串風，他一路走過來險些被刮掉一層皮。

謝添皺著眉把風衣領子豎了豎，從煙盒裏抽出支煙塞進嘴裏咬著，擡手打算推開微微掩著的廁所門。

手剛碰到門把他停住了，午自習的時間裏頭居然有人——

“怎麽，你不信？那打賭！”

“賭就賭！你輸了怎麽說？”

“我輸了隨你處置，你要是輸了，就去表白吧。”

“什麽？”

“你輸了，去跟謝添表白。”

“……操，說，是不是湯圓個傻逼跟你說什麽了！”

“嘿嘿，這你就別問了，就說賭不賭。”

“操，你以為我不敢？”

謝添皺眉，放棄了推門。

季思恒的聲音，化成灰他都不會認錯。

拿我打賭？

憑什麽？

季思恒，你可千萬別。

他轉身走了，沒聽見後面的話。

“哎，別說哥們兒不幫你，反正你喜歡他，不管輸不輸都表個白唄。”

“……我考慮考慮。”

一個禮拜後，放學了。

季思恒把謝添攔在了空無一人的走廊裏。

“有事？”

季思恒看著謝添，心裏有些打鼓。

這人沒什麽表情，就那麽姿態隨意地抱臂靠欄桿站著，就這樣，也還是好看得一塌糊塗。

季思恒覺得胸腔裏的心臟上了發條似的上躥下跳。

他比謝添差不多矮了半個頭，此刻兩人距離不到半米，不得不微仰著腦袋看人。

不過還是看不清謝添的眼睛。

季思恒忽然慶幸來之前故意把眼鏡摘掉了。

“不說話？那我走了。”謝添又開口了，語氣有些不耐。

“不，”季思恒低下頭吸了口氣，手指摩挲著兜裏裝著幾百只星星的小瓶子，“我，我……”

他愁眉苦臉地發現自己我不出來。

季思恒你怎麽慫了？！

有什麽大不了的就四個字而已！

說吧？說啊！

快說說說說！

“我……”

他糾結得臉皮快褶成菊花了，平時明明是個嘴皮子沒把門兒的人，居然把自己為難成了半個啞巴。

謝添在心裏嘆了口氣。

算了。這戲也沒有演下去的必要了。

他說：“我趕時間。不要緊的事下次再說吧。”

“我……你等等！”

見他轉身就走，季思恒有點不知所措，今天不說的話以後肯定更沒膽子。

他跟了兩步，一著急幹脆伸手扯住了謝添的衣擺，心一橫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

謝添如他所願站住了腳步。

“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季思恒見他沒動，索性眼睛一閉又說了一次。

他居然真的說了。

謝添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憤怒，失望，委屈……或者都有。

唯獨沒有喜悅。

他想，我對你來說是可以因為朋友的賭約就輕易戲耍的人嗎？

如果不是恰好聽到了你們打賭，此刻我應該很高興吧？

也是，我們不過是點頭之交。

季思恒忐忑地等了半天謝添依舊沒有動靜，忍不住開口：“餵，你……”

話沒說完，他就猛地被一股大力推到了走廊的墻壁上，接著嘴唇被一片柔軟嚴絲合縫地貼住了。

？？？？？

！！！！！

季思恒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謝添……吻了他？

臥槽！謝添在吻他！！

哈哈哈怎麽辦！好開心呀！哈哈哈哈哈！

季思恒暈乎乎的有點忘乎所以。

其實這也算不上吻，謝添只是貼在上面沒動。

他感覺到手掌下季思恒僵直了身體，微微睜開了眼睛。

季思恒果然一臉“驚嚇”地楞著，好像不知對正在發生的事作何反應。

哼。讓你拿我開涮。謝添心想，我就收個利息。

他張嘴使勁在那柔軟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嘗到了血腥味才放開了季思恒。

季思恒先被親又被咬，直接傻了，木楞楞地問：“你咬我幹嘛啊？”

“你不是喜歡我嗎？”謝添直起身體，輕蔑地看他一眼，“這樣夠了吧？”

天色有些暗，沒有眼鏡的季思恒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迷茫又有些驚喜地問：“什麽夠了？你答應跟我在一起了嗎？”

是要等我親口答應了才算完成任務嗎？

謝添無聲地冷笑。

“我拒絕。”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季思恒張著嘴怔在了原地，驚喜沒了，只剩下了迷茫和委屈：

“不喜歡我嗎？那你幹嘛親我啊！”他小聲抱怨，眼淚漫上來，連那個人的背影也看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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