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番外:其心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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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那年, 周致恒最重要的朋友和他不告而別。

說毫無感覺肯定不可能,但說他為此有多傷心難過,似乎也不盡然。他知道那個人在這裏的處境十分艱難, 或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到其他地方發展對那人而言才是最有利的道路, 這樣一想,周致恒心裏便只剩下祝福。

他就這樣若無其事的過了一個月, 一日從寄宿學校放假回家,他看見桌頭擺放著那個人曾愛不釋手的鐵人模型, 周致恒才突然覺得惆悵起來。

“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周致恒這般想。

幾年過後, 周致恒成功拿下最年輕的影帝桂冠, 他志不在此,離開影視圈後便前往美國求學,期間也交往了許多好友, 有單純是玩樂關系的酒肉朋友,也有可以交心深談的至交,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封閉自我的孩童,但是沒有一個帶給他當初童輝給他的感覺。

他把這件事和他關系最好, 也最精通人情世故的朋友蒲開安說了。蒲開安聽後但笑不語,“致恒兄,你這麽聰明, 怎麽就看不破呢?”

“什麽意思?”

“哎呀……”蒲開安眨了眨眼睛,“你去談個戀愛就知道了。”

周致恒沒有談戀愛的欲/望,這麽多年試圖攻略他的男男女女猶如過江之鯽,但是他就是提不起興致, 這和美醜沒有關系,他就是不喜歡有人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他,因為他並非表面上那般完美,他也有醜陋可怖的一面,只是把他隱藏起來,沒人發現的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很喜歡他嗎?”周致恒不笨,這麽問他。

蒲開安哈哈大笑,“致恒兄,你喜歡不喜歡他我怎麽知道,要問你自己啊!”

周致恒楞了一下,喜歡那個人嗎?如果喜歡他,為什麽這麽多年自己都沒有想過他?為什麽這麽多年兩人之間都斷了聯系?他也不知道對方過得好不好,人在哪裏,做了些什麽,這怎麽是喜歡呢?喜歡應該是向他幹爹對他父親那樣,火熱纏綿的眼神,細細綿綿的愛語,永不消退的深情,這才是喜歡一個人的模樣。

他喝了點酒就回住所了,當晚,他也不知道自己夢見了什麽,第二天起來內褲都臟了。

周致恒並沒有去打聽那個人的事,那個晚上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他仍然從容淡定的在美國繼續自己的學業,畢業之後的第一年,他去了人才濟濟的矽市發展事業,並成功和朋友在那塊土地站穩了腳跟,他的公司創辦的不錯,盈利也十分可觀,一年收入超過千萬,如果不是之後他父親要他回國接手家族的產業,或許周致恒以後就決定在美國發展了也說不準。

“回去也沒什麽的。”周致恒對於一手創辦的公司一點也不可惜,反正總歸是要走的,他設立了代理人,在幾個朋友的惋惜中和他們分道揚鑣。

回國後,他父親讓他管理家裏他最熟悉的娛樂公司,這家公司的吸金能力已經大不如前,偶爾還會小有虧損,不過周致恒僅用一年的時間就將這個有點下坡路的企業重新起死回生,他熱衷於造星工程,經他手培養出不少優秀的小花小生在圈內都大放光彩,一時間圈內呈現百花齊放的姿態,而盛世娛樂也很快再一次成為業界的龍頭老大。

幾番努力下來,周致恒對公司不能說了如指掌,但也是全盤掌控,然而某一天,他在公司裏最信任的副手金蘊告訴他,某部電視劇的投資商趙老板找了公司一個高層讓他冷藏他們公司一個小藝人,他覺得這種事情太不地道,原先幾個高層心大了,弄得整個盛世烏煙瘴氣,現在好不容易讓公司重回巔峰,不能再次被這種惡性事件壞了名聲。

“本來這點小事沒必要告訴您,但是這種先例開了以後,所有人都只認投資商不認藝人,公司的規矩遲早要壞。”

金蘊說得很有道理,放在平日,周致恒早就點頭采納他的意見,但他這時候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他楞了楞。

“那個惹事的藝人叫什麽名字?”

金蘊看了一眼資料,“Kevin,大名童慕寒。”

童慕寒。

“他改名了啊。”周致恒心想。

難怪都沒再聽過對方的名字。

周致恒和秘書說,“把他的資料給我整理一下給我,我回家看看。”

下班後,他帶著童慕寒的書面材料回了家,在看了好幾遍後,周致恒坐在沙發上做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決定。

第二天他讓人給童慕寒帶話:想要不被冷藏,那就來做他的情人。

做了他情人之後,不止他得罪人的這件事可以擺平,以後事業平步青雲,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豐厚的報酬,對方不會不同意吧。

之後的幾天周致恒都有些忐忑,童慕寒那邊遲遲沒有回應,他想他可能要被拒絕了,但是對方拒絕了又怎麽樣,總歸舒適小時候的情誼,他不會不去管他,他還是會替童慕寒出頭,只是兩人的關系恐怕也到此為止。

哪裏想到,童慕寒最後的答覆是好。

周致恒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但那一刻,他確確實實感到一種由衷的喜悅,整整一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堅持到下班之後,可以回家了,他第一次告訴周圍人今天不用加班,他有事情要先走。

站在房門口的時候,周致恒還特意停頓了一下,拿出手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容貌。這種緊張的情緒他從長大以來就很久沒有產生過了,不過現在他忽然有了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打開門,童慕寒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的容顏還是和原來那般雋秀,眉頭微微蹙起,貌似在夢裏也睡不安穩。

“好矮啊,以前哥有這麽矮嗎?”這是他見到童慕寒的第一個念頭。

隨後他扯開領帶就吻了上去。

一夜盡興,就好像饑渴難耐了許久的旅人終於喝到他第一杯水,那種饜足的感受不是作假。周致恒是第一次和人做/愛,但卻食髓知味,將人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久,直到對方承受不住昏厥過去才肯住手。第二天他起床,還面色柔和的在童慕寒臉上印下一個吻,這才起身離開。

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童慕寒沒有和他相認的意思,對方裝作不知道他們的過往,那麽他也不想去提,怎麽說呢,說自己這個朋友非但不顧念小時候的情誼,還借機要挾對方就範?兩人如今已經是這種關系了,再說什麽感情有點可笑了。

不說也沒什麽的,周致恒心想。

反正對方總歸在自己身邊了。

他已經離不開童慕寒了,越和對方在一起,他對那人的感情就越發深沈,這份感情並不想他以為的那樣塵封已久,它一直埋藏在心底,一有機會就破土而出。他以為自己原先不在乎,以為自己原來無所謂,實際上正是因為太在乎太有所謂才看起來波瀾不驚。

蒲開安看穿了他的偽裝。

就這樣吧,其實也沒有什麽。

他習慣把籌碼都掌握在自己這邊,但是面對童慕寒,他可以把他的籌碼分給他,讓他有影響自己感情的權利,他並沒有輸了底牌,或許這種事本來也不該用輸贏來定論。

幾個月後關系的曝光是兩人感情的第一次磨練,但同樣也是一次契機,他們之間的感情總不能一直維持在金主和情人這樣的層面上。就如同周致恒篤定童慕寒不會離開自己一樣,他也十分相信無論如何自己做錯什麽,對方肯定會選擇原諒他。

“但實際上還是有點擔心啊,要是真的和我鬧別扭就不好了。”事後周致恒這樣想。

如果下一次有瞞著對方的事,要做的更加隱蔽,更加不讓人察覺,最重要的是,不能在讓他傷心了,看著童慕寒紅掉的眼圈,周致恒第一次感到了後悔。他不後悔和對方在一起,後悔的是沒用更柔和的方法去達成這個目的。

“絕對不會再讓你哭。”趁著童慕寒睡著,周致恒把人摟在懷裏,一邊向他做出這樣的承諾,“以前是我不對,我愛你。”

以往覺得難以啟齒的話語如今卻不再覺得很難說出口,在互通心意之後,我愛你這三個字無論說幾次都覺得不夠,周致恒只想把滿心的愛意通通呈現給對方,讓他接受,讓他展顏。

睡著的童慕寒聽不見他的話,但他順勢往溫暖處擠了擠,把頭埋在周致恒懷裏。

周致恒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鬢角。

退去滿身棱角的童慕寒,願意原諒他犯錯的童慕寒,不再用拒絕包裹自己的童慕寒。

這麽多的童慕寒匯聚現在這一個,這麽乖,這麽溫柔的躺在自己懷裏,敞開身心,任由他品嘗,擁抱,甚至是傷害。

周致恒抱著他,就好像抱著全世界一般。

“我愛你。”周致恒又一次和他說道。

而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

你比任何人都愛我。

就像我愛你那麽多。

----番外:其心可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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