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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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再次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本想去開燈,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躺在地上。

又是熟悉的“滴,滴,滴,滴”聲。

又到小男孩這兒來了嗎?

他起身熟門熟路地往光源走去,奇怪的是,小男孩這次一言不發,方澤走到了水晶棺面前,都未曾聽到小男孩說一句話。

上次說的話觸怒了小男孩?

方澤低頭看著水晶棺,水晶棺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不能看太久,不然會失去意識,方澤暗暗提示自己。

可是沒用,小男孩一直沒出聲,安靜地躺在裏面。

方澤盯著小男孩看了又看,臉色仍舊紅潤,可小男孩一言未發。

“小弟弟?能聽到我說話嗎?”

“……”

“小弟弟?”

“……”

“你還好嗎?”

“……”

無論方澤怎麽詢問,都沒有聲音,似乎躺在這裏的原本就是屍體。

方澤終於還是伸出了手,摸向了水晶棺,就在碰到水晶棺的一剎那,方澤倒在了地上。

躺在水晶棺裏的小男孩似乎被驚醒了,他睜開了眼,那並不是孩童該有的目光。

他坐了起來起來,水晶棺蓋子漸漸消失,他看著躺在地上的方澤,“不是告訴你,不要妄想當什麽英雄嗎,為什麽還要過來?”

說完小男孩再沒說話,他站了起來,輕輕松松抱起了方澤,就好像抱著個玩偶似的。

他把方澤放進了水晶棺裏,只見原本只能容納一個小男孩躺下的水晶棺漸漸變長變寬,直到能完美容納方澤躺下。

兩人都沒再出聲,安靜地待在這個漆黑的空間裏,只有“滴,滴,滴,滴”的聲音在回響著。

方澤終於醒了,他發現自己動不了,雙手灌了泥一般的沈重,眼皮被粘起來了,怎麽也睜不開眼。

“小哥哥,你為什麽要來?”

小男孩的聲音再次響起,方澤想張口,可他發現嘴似乎也被粘住了,他張不開。他只能在心裏想,“我說不了話”。

小男孩似乎聽到了他的回答。

“我能聽到你心裏想的。”

方澤聽到這話一楞,這場景怎麽如此地熟悉,他不由得想起當時自己看到的畫面。

能聽到小男孩在說話,可他的嘴是沒動的,難道現在,他正躺在那棺材裏?

他想起自己當時詢問小男孩:“你在用什麽和我說話?”

“用心啊,小哥哥。”

小男孩當時原來真沒說謊。

他想到了秦允,昨天才和秦允說了英雄,說了自己不會犧牲,今天就躺在這了,要是秦允知道了,會怎麽想啊!

“英雄只是個笑話,沒人能成為英雄的。”

“方澤,沒有誰有權利放棄自己的生命,懂嗎?”

“世界上的一切從來都是等價交換的,以少換多是不可能的。”

“方澤,你想犧牲嗎?”

秦允的話回蕩在腦海中,方澤開始不斷的掙紮,可是無論他怎麽掙紮,都沒用,他動不了。

他在心裏不停地呼喚著:“秦允!秦允!秦允!”因為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小男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小哥哥,你想犧牲嗎?”

“不,我不想。”

“小哥哥,秦允又是誰呢?”

“你看,你都這樣呼喚他了,他來了嗎?他不會來的。”

小男孩的聲音似乎充滿了蠱惑力,方澤不停的拒絕,可是沒用,小男孩的聲音漸漸充斥他的腦海,將秦允的聲音一點一點抹滅了。

“他會來的,你胡說。”

“他?他是誰呢?誰會來?”

“秦允!秦允……他會來的。”方澤回答著小男孩的話,可後知後覺地想起,秦允並不知道他在這啊,甚至秦允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事情。

“你看,你也知道他不會來的,對嗎?”

方澤不再回答小男孩的問題,開啟了不合作模式。

“小哥哥,只有你能陪我說說話,現在,連你也不理我了嗎?嗚嗚嗚”

小男孩的哭聲在空間裏回蕩,聽起來平白添了不少詭異。

方澤還是沒回答。

“你看,人啊,永遠是這麽的自私又無情,你想救我,可當你替我躺在這的時候,你還是會恨我。”

“可是,總還是有些人,想成為英雄。”

“算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你看,你不是已經躺在這了嗎?”

小男孩的聲音淹沒了方澤的理智,他的大腦越來越遲鈍,想秦允的名字也要想很久很久才能想出來。

漸漸地,他發現大腦裏一片空白,他想說話,可似乎已經忘記了怎麽說,只有一些文字還停留在他的大腦裏,那是秦允和他的記憶,不知為何全變成了文字。

他聽不清楚小男孩在說些什麽了,只隱隱感覺到什麽東西爬上了他的手指,癢癢的,可他沒有力氣去撓一撓,他只能這樣躺著,漸漸的,那像螞蟻似的東西一路往上爬,到了他的胳膊與身體的交接處,似乎被什麽東西阻攔了。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只手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只是輕輕一抹,一段有關秦允和他的記憶就這樣消散了,無論他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螞蟻們似乎被人打通了通道,順著胳膊爬上了他的身體,漸漸的,整個身體都被螞蟻占據了。在走向大腿的時候,他們又被攔住了,腦海中又伸進一只手,抹掉了一段記憶。

方澤掙紮著,“不要,不要。”

可是沒用,雙腿也被占據了,他似乎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了,僅有大腦還有點記憶。

可螞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當那雙手再次伸進腦海的時候,方澤只能看著他就這樣抹掉了他最後一抹記憶。

他的雙眼再也看不見,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大腦一片空蕩蕩,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隱約有一個名字留下了。

秦允?秦允是誰呢?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小男孩也不見了。

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地躺在這,沒有人知道。

嘉木站在秦允的面前,惡狠狠地看著他,“你答應過總策保護少爺的,你騙人,你騙了總策!”

“可是我答應的是,如果方澤不願意我絕不動他。”秦允看著嘉木,淡定地回答。

“可是……”嘉木向來嘴笨,他說不出話來。

“水晶棺的原理大家都很清楚,沒有自願的心,是不會被它的光芒所吸引的,所以方澤是不是自願的,大家都很清楚。”

“可是……可是,你答應過……答應過的,保……保護小主人。”

“我是答應過,也從沒違反約定。”秦允揮了揮手,“你下去吧。想清楚了再來說。你這口齒不清一點不可愛,我沒興趣聽。”

嘉木聽了這話又氣又無奈,只好退下去找方畫總策報告。

屋子裏再沒人了,秦允拿起魚食,走到了魚缸面前,撒了一把魚食,低聲說了句,“不讓你體驗體驗,你就不知道害怕。”

說著敲了敲魚缸,魚缸裏的魚被嚇得四散游開,全然不管魚食了。

方澤原以為自己會無知無覺一直躺在那,可當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還站在方畫的書房裏。

爺爺還在傳郵件,而他一動未動。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想像出來的。

可那些感覺太真實了,螞蟻爬遍全身的感覺不是假的。

還有,看著一段又一段的記憶被摧毀,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感受著自己的思維越來越遲鈍,直到最後再也控制不了。

這些,都不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為什麽沒事呢?

“咚咚咚”,敲門的聲音叫回了方澤的思緒,他擡眼看爺爺還在發郵件,轉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本該在醫院躺著的人,他邊上還站了一個外國人。

可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誰呢?方地?還是方畫?

兩個人他都見過,可面前站著的這人,既不像方地,也不像方畫。

方澤不知該怎麽稱呼這個人,所以沒開口,只是開了門讓他進來。

方澤這才發現,原本應該坐在電腦旁的爺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一邊,電腦全然是關著的,似乎從沒使用過的樣子。

方澤只覺得奇怪,爺爺說的是假話?

只見爺爺開口詢問:“你怎麽過來了?”

病人方回答:“在醫院待著我放心不下,就過來看看,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帶我從病房裏溜出來的。”

方澤聽著這對話只覺得十分怪異,雖然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這是第一次,他從場景裏感受到了表演的痕跡。

他很無奈地看著這些人的表演,演技還十分的尷尬,聽聽這尷尬十足的對話吧。

“一個醫院還要用逃的,真是丟基地的臉啊!”

“哈哈,您嗦啥呢,沃覺得嘛一圓也真是太查了!”

“治療水平還挺好的,可惜人有點傻,就這樣讓我出來了。”

……

方澤感覺自己在看智障罵智障,歡樂多又多。

恨不得眼一閉一睜,自己就回到了家裏。

上天果然聽到了他的呼喚,果然一閉眼,他失去了意識。

“嘉木!”秦允突然放大了聲音喊了一聲,“你送方澤回去。”

嘉木聽到呼喚漸漸顯現身形,只看到那從來堅不可摧的S級活體人咬緊了牙關,緊緊地捂住了胸口。

“你……你沒事吧?”嘉木抱起了方澤,不放心地問道。

“送方澤回去”秦允從牙縫吐出這幾個字。

嘉木看了看秦允,還是抱著方澤消失了。

屋裏只剩秦允一個人。

秦允放松了身體,半躺在沙發上,果然還是大意了。

秦允騙過基地讓方澤提前體驗躺在玻璃棺裏的人到底經歷了什麽。

與那些人不同的是,原本被秦允抽出來的能量會被供給基地,直到洗凈之後再送回去。

秦允,沒有連接基地。

方澤才會毫發無損。

可是,果然還是出現紕漏了,意識海被外人入侵了。

那麽多的人依存在他的意識海裏,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的。

但願方澤,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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