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門板紋絲不動, 這用力的一腳卻把領頭那人給踹得生疼。但是在手下面前，他也不好抱著腳喊疼, 只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媽的，給老子把門撞開。”他憤怒地喊道。

按理說, 他們這裏的動靜早應該引起馬家灣住戶的警覺, 可到現在為止, 周圍依然一片寂靜, 就仿佛這是一座空蕩蕩的村子。

還鄉團的人一聽到頭兒的吩咐, 力氣大的幾人連忙站在門口，試圖合力撞開大門。

幾次嘗試都失敗之後，他們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堵門背後一定有巨石抵著，甚至於數量不止一塊, 而是很多塊石頭堆在一起把大門給賭了。

“來幾個人翻墻進去，其餘人給我去別的人家看看。”領頭的人慌了, 如果馬家灣真的是一座空蕩蕩的村子，那麽他們極有可能中了圈套。

幾分鐘後，翻圍墻的人被墻上的帶刺的樹枝弄得苦不堪言, 但到底讓他進入了羅家的院子。

“頭兒，這戶人家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大門還被一堆大石頭給堵住了。”

聽到手下的匯報，領頭的人背後嚇出了一聲冷汗。

“頭兒，別家也沒人，我懷疑整座村子都是空的。”接二連三的匯報聲傳來, 舉著火把的還鄉團成員們心中一驚。難道那些民兵猜到了他們的意圖？

“趕緊撤退！馬上派個人去通知後面的隊伍，把這裏的情形跟老大匯報。”

領頭的人哪裏敢四處搜查，他們火速退出了馬家灣，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就連原本手裏囂張的火把，也都熄滅了。

坐在樹枝上的喬婉和羅晉看著還鄉團的人退出馬家灣，從他們進入到退出，整個過程不足十五分鐘。顯然來人發現了村裏的異常，以為是民兵連設置下的圈套。

月光下，羅晉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放松。

“他們還會再回來的。等所有還鄉團的人到齊，在確認沒有圍剿他們的士兵之後，他們就會有所行動。”

喬婉知道羅晉是在解釋給自己聽，他說的情況她也考慮到了。

“還鄉團的人看起來人數並不少，他們這麽多人在鄉間活動，肯定會驚動民兵連的人。我們只要堅持到援軍過來就行。”

因為不確定還鄉團的人會不會來馬家灣，即便是羅晉也不敢跟民兵連的人打保票。現在還鄉團的人來了，他們出村的路被堵住了，想要傳遞消息出去很難。

羅晉扭頭看了一眼喬婉，沒跟她說其實民兵連的武器很糟糕，即便是來了，也未必是還鄉團的對手。

這是一場消耗戰，不會那麽快速戰速決。

躲進防空洞的村民呆呆的，沒有人說話，他們也不敢睡覺，就這麽席地而坐。知道喬婉和羅晉在外面守護著他們，馬家灣村民的心情十分覆雜。

一方面，他們覺得僅憑喬婉和羅晉的力量，哪裏是還鄉團的對手；另一方面，他們又感激喬婉和羅晉這麽做，至少讓大家心裏踏實一些。

“或許，還鄉團的人不會來。”說這話的人抱有一絲僥幸，他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大家，畢竟現在大家人心惶惶的。

“但願他們不來。村長，你放心，如果上頭問責的話，我們不會把你推出去的。我們全都是自願上山的，跟你沒有關系。”

“有徐主任在，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

就在大家心裏稍微安定一些的時候，一直在防空洞門口守著的羅二狗忽然小聲地喊了一句，“還鄉團的人來了！”

何大牛第一個沖了過去，看到長龍一般的火把，這個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心中一顫，他嘴裏發苦，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有村民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半天站不起來。

幸好他們聽了喬婉和羅晉的話從村子裏撤離出來，不然後果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馬振豪三兄弟還不明白大家在害怕什麽，感覺到防空洞裏緊張的氣氛，他們下意識護住身邊的兩位小姑姑，“別怕，娘和羅叔叔會保護我們的。”

喬笙和喬驍對視一眼，就算是還鄉團的人來了，她們也有信心將軍一定會全身而退。

至於羅晉，他看起來也不算太笨，應該會沒事的。

羅忠誠此刻已經顧不得身邊有孩子，他拿出葉子煙狠狠地抽了幾口，壓住自己慌亂的內心。他知道這會兒害怕是沒用的，可顫抖的手出賣了他。

“當家的。”羅嬸子靠了過去，“晉哥兒和喬婉會沒事的，你別擔心。”

她心裏清楚，自己丈夫擔心的不是還鄉團的人找過來，而是守在外面的羅晉和喬婉。這兩個人，一個是羅忠誠大哥唯一的兒子，一個是他喜愛的徒弟，無論任何一個受到傷害，他都如同剜肉一般難受。

時間過得漫長而又煎熬，當他們看到舉著火把的還鄉團成員在不久後退出馬家灣的時候，他們已經麻木了，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高興，還是懷疑他們為什麽來去這麽匆匆。

“有沒有可能，這些人不是還鄉團的人，而是民兵連的？”問話的人心中不確定，但這句話要是不問出來，他憋得難受。

“誰知道呢，繼續等著吧。”

“羅晉和喬婉都沒有回來，說明警報還沒有解除。我們再等等，不要沖動下山。”

年過八十的何半仙是被孫子背上山的，他這會兒靠坐在地上，招呼防空洞門口的人回到山洞裏來。

“讓二狗在門口守著就行，你們都回來。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結束的，你們與其擔驚受怕，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感謝羅晉和喬婉。”何半仙長嘆一口氣，“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守在馬家灣村口附近的還鄉團先頭部隊沒有等來民兵連，卻等來了自己的同夥。

“老大，我剛才又派人去看了，馬家灣現在是一座空的村子，所有的村民不知道去了哪裏。”

“他們應該提前收到消息撤離了，這麽久也沒有民兵連的人過來，說明通知他們撤離的人不是政府的人。所有人，聽我的安排。一隊和三隊的人馬上在村口搭建防禦工事，二隊的人給我上山搜！”

被叫做老大的人是一個獨眼大高個，他身上穿了一件樣式不同於羅晉以前穿過的軍裝。

“找到村民之後給我綁了，他們現在可是我們的護身符。要是有人敢反抗，給我弄死幾個其餘人就聽話了。”

不一會兒，還鄉團的人已經全部入駐馬家灣。因為羅家和喬婉家的房子被巨石堵了大門，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馬伯仲他們原來的青磚大瓦房安頓下來。

“把村子裏的家禽給我全殺了，犒勞所有人。”

他們東躲西藏了好些日子，難得有個地方安頓下來，當然要先填飽肚子再說。一旦民兵連的人知道這裏的狀況，後面肯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於是，原本安安靜靜的馬家灣在還鄉團的人全部入駐之後，喧騰了起來，就連守在半山腰的喬婉和羅晉都聽到了村子裏的動靜。

“準備好，應該很快就有人要搜山了。”

羅晉心中無比清醒，還鄉團的人不可能放過村民，這是他們跟民兵連的人談判的籌碼。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喬婉已經用砍刀削了一大把尖銳的木棍，她沒有絲毫緊張，語氣反而冷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圓很亮一般。

“羅晉，你現在還懷疑我嗎？”

突然聽到喬婉的問話，羅晉楞住了，喬婉什麽都知道！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喬婉這是準備跟他攤牌？

“喬婉，我……對不起，我請我的戰友調查了喬笙和喬驍，我還把你的所有信息都了解了一遍。”羅晉有些艱難的開口，他知道自己這麽說了，喬婉一定會不高興，可這是事實，他不想隱瞞喬婉。

喬婉聽了羅晉的話，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她早就知道羅晉做了什麽。

“羅晉，跟我走得越近，你的疑惑就會越多，你確定自己真的想要了解我？”說著，喬婉手上的木棍如同利箭一般飛了出去，遠處傳來一聲痛呼，似乎有人倒了下去。

羅晉見狀，哪裏有時間思考喬婉的問題，他順著樹幹滑了下去，借著月色從側面悄悄地迎向搜山的人。

還鄉團第二小分隊一共有二十多個人，他們並沒有太過警惕，畢竟上山要抓的不過是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農民。要知道，他們手裏可是有槍的。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一根迎空飛來的木棍竟然殺死了他們中的一名同伴。

“有敵人，大家小心！”隨著小分隊隊長的一聲喊，這支小分隊的成員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槍-支。

火把照亮了他們周圍的環境，四周都是山地，壓根兒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隊長，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還鄉團的人被這支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木棍嚇著了，停下了腳步。

小分隊隊長背後了嚇出了一身冷汗，他連忙低聲吩咐道：“派兩個人回去通知老大，其餘人提高警惕，給我仔細搜，說不定他們就在附近。”

而此時，羅晉已經抄近路堵在了下山的路上。

他是不可能讓這些人回去通風報信的，一旦還鄉團的人全部山上，發現防空洞只是時間的問題，到時候即便他們失去了馬家灣這個有利的防守地形，手裏也有了村民作為人質。

悄無聲息地殺掉兩個回去報信的人，對於羅晉來說再簡單不過。

他心裏還掛記著喬婉，雖然喬婉剛才的話給他帶來了很大的沖擊，但是這並不影響喬婉在他心中的位置，他甚至喜歡喬婉這樣的坦誠。

躲在防空洞的村民還不知道喬婉和羅晉已經跟還鄉團的人幹上了，但是他們看到了村子裏的火光，知道有更多的惡人進入到了村子裏面。

此時，他們心中已經顧不上感激喬婉和羅晉，而是惶惶不安，害怕還鄉團的人找過來。

“村長，怎麽辦？還鄉團的人真的來了！”

“哎喲，我的糧食，我的牲口，不會被還鄉團的人禍害吧！”

“完了，完蛋了，要是糧食被他們糟蹋了，以後我們吃什麽？”

因為上山的時候他們心裏並不是完全相信喬婉和羅晉的話，所以家家戶戶也只是鎖了門而已，並沒有把家裏的糧食藏起來。

“安靜，你們嚎什麽嚎，深怕還鄉團的人不知道你們藏在這裏嗎？”何大牛怒了，小聲地吼了起來。他這會兒心裏是後怕的，還好喬婉和羅晉堅持，還好他聽了他們的勸。

在生命面前，糧食和牲口又算得了什麽！

“各家各戶的男人都跟我來，我們不能這麽幹等著。其餘人都安靜地待著，別怕，我們一定會沒事的。”何大牛拿出自己腰上掛著的砍柴刀，神情嚴肅。

防空洞裏有一些早年留下來的木料，以及各種嬰兒臂膀粗的樹枝。

何大牛剛才清查物資的時候，註意到了這些東西，現在也是時候把它們利用起來了。

“帶了刀的人跟我一起把這些樹枝的一頭削尖，手裏有武器，我們才能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大家有了事情做，也就沒時間在原地急得打轉，讓害怕的情緒升級為惶恐。他們悶頭做事，焦急不安的心情也漸漸冷靜下來，手上的動作倒是越來越利索。

第二小分隊的人小心翼翼試探著走了一段路，他們四周安靜得能夠聽到蟋蟀的叫聲，以及他們心跳加速的聲音。

“隊長，你說那人得有多大的力氣，才能把木棍扔這麽遠？”

在他們視線範圍內，他們看不到一處可疑的地方，這足以說明藏在暗處的人離他們有些距離。木棍出現得突然，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反應木棍來的方向和位置。

“你給我閉嘴！”小分隊的隊長有些生氣，手下這話會加深大家心中的惶恐。

開口說話的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悄悄地退到了隊伍中間。這個位置，應該是安全的。

且說喬婉剛剛扔出去的木棍並非隨手一擲，她一直用耳朵判斷著來人的方位，對方手中有火把，亮度足以讓他們成為喬婉的活靶子。

而喬婉沒有繼續動手，是因為她知道自己要是出手的次數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還不如就這麽拖著他們，讓他們內心的恐懼無限放大，不知道下一支木棍會不會貫穿自己的喉嚨。

如果羅晉足夠聰明，就知道跟她打配合，悄悄地幹掉因為害怕走在搜山隊伍最後的那個人。

所以，喬婉一直在等，等下一個出手的契機。

羅晉還真的跟喬婉預想的一樣，幹掉回去報信的兩個還鄉團成員之後，他把兩人藏在了草叢裏，然後火速換上其中一人的衣服，拿走了兩人身上的所有武器。

因為第二小分隊前進的速度慢了下來，羅晉很快就加入到搜山隊伍的最後。

“我說，今天的事兒真他媽邪門。難不成這個村子裏還有什麽高手不成？”走在羅晉前面的還鄉團成員因為害怕，小聲地跟羅晉嘀咕起來。他哪裏知道自己身後站著的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人。

羅晉沒有開口，他怕自己一開口就露餡。

好在對方也不是一定要他回答，但是說話人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就在他們與前面的人拉開了兩米遠的距離之後，羅晉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時候上前，沒弄出一點響動就幹掉了他。

“後面的跟上，別給我拖拖拉拉的，有什麽好怕的，都給老子搞快點！耽誤了老大的安排，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隨著小分隊隊長的一聲吼，羅晉再次快步跟在隊伍的後面。他們走出不過幾百米，隊伍裏的人已經被羅晉弄沒了六個。借著火把的光，羅晉不動聲色地數了數，加上隊長在內，對方還有十四個人。

前進的速度加快之後，他們距離喬婉藏身的大樹也越來越近了。

羅晉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能夠把這些人全都悄悄做掉是最理想的，可難度也很大。他和喬婉畢竟只有兩個人，遲早會被這些人發現隊伍的人越走越少。

到時候他們只要一開槍，村裏的其他還鄉團成員也就知道山上有了變故。

槍聲也不全是壞處，至少附近的民兵連聽到動靜，應該會很快趕過來支援。

就在羅晉心中打定主意的那一刻，又一支木棍破空而來，這一次木棍沒有命中小分隊隊長的要害，他在有防備的情況下身體迅速往旁邊一挪，原本瞄準他喉嚨的尖銳木棍刺入了他的肩膀。

“啊！給老子打！”

他舉起手裏的手-槍，朝木棍飛來的方向射擊，而他身後的同夥，也嚇得連忙反擊。精準的方向尚且不能確定，但是大方向不會錯，就是他們的正前方。

羅晉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從小分隊的背後進攻，短短的幾十秒鐘已經幹翻了數十人。

“艹，背後也有人。”

“媽的，他們手裏哪來的武器！”

“都給我穩住，格老子的雙面夾擊，老子又不是嚇大的。”

接二連三的槍聲驚動了防空洞裏的村民，也讓村子裏正在啃雞腿的獨眼大高個直接將手裏的雞肉扔了出去。

“掃興，不吃了！第三小分隊繼續修建工事，準備好抵抗民兵連，第一小分隊的人馬上跟我上山。抓幾個鄉下人都搞不定，陶老二你給我等著！”

三十多個還鄉團成員拿著武器朝山上飛奔而去，槍聲是從半山腰上傳來的。

防空洞裏的村民嚇壞了，槍聲聽起來離他們不是很遠，怎麽辦？落到還鄉團的人手裏，他們鐵定是沒有活路了！一時之間，防空洞裏響起了壓抑的哭聲。

“大家別害怕！”喬笙和喬驍站了出來。“有婉兒姐和羅晉同志在，我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羅忠誠反應過來，連忙出聲安慰道：“喬笙和喬驍說得對，你們別怕。晉哥兒以前在部隊是英雄連的連長，獲得了很多獎章。既然槍聲已經響起，民兵連的同志也肯定聽到了。”

他這會兒心裏其實惶恐得很，卻也不得不冷靜下來。

馬振豪三兄弟一面安慰小姑姑，一面暗自握緊了拳頭。娘親是不是正面跟壞人對上了，她沒有受傷吧？

他們現在特別想要快點長大，那樣就可以把壞人趕走，不用讓娘去面對危險了。

何大牛將制作好的粗糙武器分給村子裏的男人，“怕是沒有用的，拿好武器，要是還鄉團的人找過來，我們一起守住洞口。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帶走女人和孩子。”

耳邊的槍聲就沒有斷過，大家聽久了後，反而堅定下來。

喬婉是個女人都能沖在前面，他們不能孬！

羅二狗接過村長遞來的木棍，主動站在防空洞最前面的位置。他的背後是爹娘，是孩子們，還有喬笙和喬驍，他不能後退，也不能害怕。

忽然身邊多了個人朝外面走去，羅二狗定睛一看，頓時著急起來，“喬笙，你要去哪裏？快點進去，振豪他們還需要你照看，你不能出去，外面危險。”

喬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羅二狗一眼，“裏面有小驍看著，她能夠照顧好孩子。你應該知道我會點功夫，而且力氣很大。我出去，可以幫到婉兒姐。”

“不行！”羅二狗一把拉住喬笙的胳膊，“你回去，我去幫哥和婉兒姐。”

喬笙拉開羅二狗的手，直視他的眼睛，“你要是想出去幫忙，我不攔你。但是，你得保證不拖後腿。”羅二狗的勇敢出乎喬笙的意料，她既然敢答應羅二狗一起出去，就有能力保證他的安全。

何大牛和羅忠誠趕了出來，看到喬笙和羅二狗打算出去幫忙，心裏翻騰出一股焦急地情緒，但他們知道一直守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

喬婉和羅晉再厲害也只有兩個人，如何對抗人數眾多的還鄉團？

“你們去吧，攔不住就藏起來，一定不要逞強！”羅忠誠說著，捏緊了手中的煙袋，他的聲音嘶啞，眼中似乎泛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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