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一）同袍

“蔣瑞東，我們可沒做什麽，你也太誇誇其談了？”袁朗明白這位說話喜歡誇張。

斯文中校接過話頭，真誠道：“袁隊您也別謙虛，S4受傷後兩年多時間裏一直記憶人格混亂，發病的時候越親近的人越是他的攻擊對象，可自從遇到陳金隊長，到酒窩狙擊手，再到你和鐵大隊開始，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到你們的南瓜毒氣工廠考核，他已經可以想起出事前後的事，還跟儲南雲共同研究了事件的前因後果，怎麽拯救S2，就是我們隊裏狙擊手，為了引蛇出洞，出了兩次任務，終於成功抓到了幕後黑手之一，救出了S2，雖然傷得夠嗆，可人總算是回來了，對家屬也是個交代………老A也參與了其中的接應任務，這都要感謝你們。”

“那，一星和你們的狙擊手，怎麽樣？”成才不由自主地關心的是那星眸少年。

“放心，好得差不多了，當然，上次事件裏敵方出手太過殘忍，S2被折磨得就剩下一條命，我師傅嘛，有些麻煩，不過，有我這個心理專家在，放心，我了解我師傅，那些沒人性的事再讓他看不破，只要有我們大家在，他不會被惡人打倒。”

蔣瑞東說話一向自信心爆棚，這也是袁朗欣賞他的地方。

“有什麽我們能幫忙的，開口。”

袁朗低頭彈掉煙灰，沈默，然後說出這句。

“袁狐貍，謝謝，但，已經用不著………”中校參謀收斂笑容說。

“首長，你說一星他？成才以為沈一星？”

“沒有，小夥子，S4本來是有意離開軍隊，不過，是S2…………”

氣氛突然有點凝固，成才看到鐵路桌上的一個有些陳舊的□□盒，上面刻了一個沈一星留在375樹上的那個五星圖案。

“什麽時候的事？”

鐵路前段時間出差了，沒想到突然聽到這消息。

“對不起，鐵大隊，我們黃隊本來說要通知你，結果，你不在………”

成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看了一眼袁朗，沒有說話。

“你們知道S4是多陽光開朗的孩子，上次出事敵方對他上了極度殘忍的嚴刑折磨，這孩子都沒坑一聲，可S2一走，終是忍不住傷情痛哭，好像把這些年的委屈傷痛都發洩出來了一樣。”

“這是好事，師傅哭出來後就好了，不過，你們也該明白，我師傅這回是徹底從空中城堡落了地，回不去了。”

成才覺得有點窒息，心裏有個聲音在說，是啊，回不去了，這種傷勢，一星懂得，他自己也終於懂得了。

蔣瑞東打開那槍盒，一把有些殘舊卻煥發新生的85狙展現在大家眼前，他小心地拿出來，鄭重地遞給成才，說：“這是S2生前用過的，我們老大和我師傅都認為應該把他交給老A新一代的狙擊手。”

成才凝視著蔣瑞東的眼睛，腦子裏突然顯影出當年七連的入連儀式的情景，那飄揚的連旗，那莊嚴澎湃的誓詞，那熱血沸騰的連歌………

這些，老A這裏都沒有，只有幾個經歷過同生共死的特戰軍官，在默默註視著這種傳承。

老狙擊手對下一代無聲的囑托。

成才鼻子有點酸，遲疑了一下，果斷伸手接過了那把槍，感覺它無比沈重。

屋子裏的軍官都嚴肅地站起來，莊嚴地向這把□□敬禮。

無聲，風從窗外吹來，成才感覺到臉上有些涼，這些沖鋒一線的和平年代的老兵，最終只能以這種無聲的贈與來繼續他們胸中的熱血激昂，傳承他們保家衛國無名無私的崇高理想。

良久，當大家覺得肅穆的時間足夠，才聽見賀巖勸慰鐵路道：“老王也算沒讓他老部隊老首長丟臉，老鐵，節哀。”

參謀中校從公事包裏拿出一個小鐵盒子，雙手放到鐵路面前，說：“這是S2到我們那裏後沒有寄出去的信，他女兒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的，都是寫給他老營長的，鐵大隊………”

鐵路有些顫抖地摩挲著那斑駁殘舊的鐵盒子，不忍打開，大家也默契地覺得這份老兵對老營長最後的思念應該留給鐵路獨自品嘗，所以都圍在成才身邊看那槍。

袁朗故意岔開話題，問：“這槍看起來保養不錯，是老妖親自改裝過的嗎？”

蔣瑞東微笑，回答：“我師傅的本事袁隊您該知道，師傅說這槍給酒窩用最合適，雖然是85狙，可幾乎是脫胎換骨過，已經登記過槍號，具體參數使用參看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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