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四）願意

袁朗打開了那盒子，是一枚軍功章———我指的是，狙擊手競賽，那場事先沒有設置的遭遇戰。

袁朗的表情恢覆到一種很單純的慰藉，說：如果換作老A日常出任務，我們也需要精心準備，而且，我並沒打算，讓你在這種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執行第一次“任務”，更何況，當時的合作者，是陌生的戰友。

隔壁聽到狐貍此番論對的死老A們立即安靜了，袁朗的意思，讓他們感到一陣心跳。

三中隊長的意思很明顯，“任務”指的是殺人。

不是狙擊手競賽嗎，難道成才遭遇了匪徒？許三多的眉頭都皺到了一塊，臉色十分難看。

他們是我的戰友，雖然當時是比賽。

看不見成才的臉，但老A們知道，他的眼神，此刻是無比真誠的，否則，袁朗看他的眼神，不會如此溫和，甚至有點親密夥伴間讚賞的味道。

成才繼續反思著，說：我很抱歉，耽誤了時間，造成最後成績的差距，我願意接受處罰。

袁朗笑了，有點張揚，有點慣孩子家長似的得意，提高了腔調，說：下面，請A大隊大隊長為立功戰士授獎。

一墻之隔，許三多竟然激動地拍起手來，王建剛忙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做噓聲狀，這下，大家都笑了。

成才有點受寵若驚了，謙虛道：隊長，我……好像沒有名次……這……

鐵路把證書和軍功章塞成才手裏，打了聲招呼，便出去了。袁朗聽得煩了，罵道：怎麽著，你還要當著全大隊的面才肯接受啊？

不，不是，隊長，我……

這是你擊傷抓獲那群匪徒上面給你請的功，至於狙擊手比賽的獎狀，還沒下來呢，是不是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啊？

沒，沒有，那純粹是巧合。

是巧合，也是考驗，成才，有人說我對你太吹毛求疵，吝嗇給你表揚，現在我依然堅持。

成才，你是和我最像的人，我清楚地知道我們這種人的優點和缺點，所以，你的路還很長，我不想這麽早就給你下定論，你認為呢？

是……一星，他只是……

成才有點哽咽，他知道是誰在質問袁朗，心裏轉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只是太直率。

但有句話，我還是要問？

袁朗很認真地坐直了身體，說：這條路沒有盡頭，你還要經受更多的考驗，如果是這樣，你願意來老A嗎？

成才埋頭，任眼淚滴落在胸膛，這個問題，他等了多久，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了，但至少，還不算晚，他在淚光中笑著答道：我願意。

千言萬語，都已經流進那對深深的酒窩裏。袁朗收起材料，笑道：以後你的代號，就叫酒窩吧，挺合適的。

隔壁房間一陣哄笑，對於狐貍親自贈與的代號，大家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酒窩，哈哈……娘們唧唧的……

挺合適的，深不可測。

是啊，看著就醉了。

這成才是搞定了，這家夥怎麽辦，叫個啥玩意兒好？C2嚷嚷著，指著沈一星說。

誰知道位置上早沒人了，轉頭看，許三多也不見了。

成才緊隨袁朗的身影出來，還沒轉身，就聽見一個激動的聲音叫了一聲：成才。

他沒有看清是誰，兩只手就緊緊握在了一起，然後兩個下榕樹的老鄉終於淚汪汪地擁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分開。

然後，睜開眼的酒窩同志，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始終掛著無邪笑容的臉。成才內心感覺到走了這麽遠的路，能有今天，什麽都是值得的，他有點明白一本心靈雞湯裏說的一句話。

當你對所有人所有事感恩的時候，你就會感覺到這個世界的美好。

是的，他擁住自己下榕樹的老鄉淚眼汪汪時，他感謝上蒼給予他圓滿時，卻無意間發現自己那相識不久的知心小朋友眼睛裏，閃過一絲叫人不安的陰霾，是錯覺嗎？成才心裏腹疑，很快沈浸在重逢的喜悅中，並未太在意沈一星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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