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天氣不錯

這裏正對峙著，昏黃中一個人影，悄摸拉嘰地磨過來了，慢騰騰地摘下墨鏡，還是那雙眼睛，黑洞似地，深遂不見底，藏著什麽也猜不到，掃了一遍面前的兵馬俑，眼光停在成才被塑造地極具輪廓的臉上，一絲詭笑習慣性地牽起了嘴角的線條。

良久，才冒出一句：不錯，就我個人來說，我很高興成為你們所有人的教官，沒有一個要離開的，雖然，今天這個小測試你們大部分人都是僥幸過關。

這句跟以往比起來，並不是太嗆人的話，在集團軍的狙擊精英們聽來，其效果不亞於那句“今天天氣真不錯”。

沒等一群有氣無處發的兵油子醒過味來，袁朗又接著說：你們是狙擊手，頂尖的狙擊手，戰場上最接近死亡的人，所以，你們不能犯錯，要知道，一旦你們犯錯，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為了各位精英們能在戰場上保住寶貴的生命，甚至是少流點血，先說啊，教官有權隨時決定學員的去留，通常情況下你們不能犯錯，特殊情況可以允許一次半次，一旦離開，本次集訓成績就為零。

“爛人”隊長的“下馬威”令隊伍中那些曾經參加過老A選拔的兵王們，開始更加佩服槍王了。

僅僅是老A選拔就差點要了他們的命，別說天天讓老A折磨了。他們那欽佩，同情，哀怨的目光，充分說明他們完全無法想象，像成才這樣優秀的兵，在這個魔鬼教官手裏，受過怎樣非人的折磨，而且還是兩次，老天爺？他們開始擔心這一個月他們能不能活著回老部隊。

我叫袁朗，跟你們大部分人是老熟人了，是你們接下來一個月集訓的總教官，平常有什麽小事就別找我啊，他才是你們日常訓練的教官，徐耀，想必也應該認識了，沒什麽了不起的，就是槍打得好點，不叫槍王什麽的,俗不俗啊，就叫死神。

說這話時袁朗的眼神故意游離在五班的路上，沒看成才的表情。

不過，高城的眼神卻是可以殺人了，徐耀又當了活靶子，心裏叫著：不是說我唱白臉嗎，角色扮演錯了吧？

他卻一直在觀察成才，這個曾經的逃兵真的已經脫胎換骨了，至少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的波動，眼睛也是，幹凈，淡然，穩定。

完全具備了狙擊手所要求的那種天塌不驚的氣定神閑，甚至，全身自然流露出一種沈斂若水的超然。

徐耀不由得心生讚嘆，臉上卻不動聲色。他暗自慶幸，自己真是來對了！

不過還是一肚子疑惑，隊長唱了白臉，自己是不是還繼續他老人家的A人計劃呢？

正猶豫間，袁朗眼角的餘光掃來，隨後便飄飄然向高城那邊走去，那意思，很明顯，這一個月，他這只平常只管高飛的鷂子，得把屠刀伸向這些可憐的兵王了。

徐耀就知道跟隊長出來沒好事，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還是幹吧！回去再跟菜刀討債。

於是，機械化的聲音響起：目標209高地，往返急行軍，任務是搜索地圖，並標示靶位，沒有在規定時間返回的，沒有午飯。

一群憤怒的兵跟一群饑餓的野狼似的沖出去了！

同時，袁朗正不知死活地對高老七要求這樣，要求那樣，得到的回應是一聲聲老虎的咆哮。

咆哮之餘老虎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心疼的兵被死老A折騰，還得乖乖地做幫兇。盡全力幫死老A準備一切折磨的工具，真是郁悶到了極點。

你是打算讓他們全體抱只鴨子回去吧？

正端著杯子喝水的狐貍差點懷疑高老七在謀殺他，等把氣管裏的水倒出來完，才想到這話的意思。

最多就帶鴨蛋吧，要孵化沒那麽容易？

那，那還不容易，這一個月，天天放火上烤，早出殼了。

我倒希望全體都孵化成鴨子，最好是天鵝，可問題是有些蛋總是還沒孵就壞了。

有人故意把蛋碰壞了，再來看好壞，那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老虎正跟狐貍互相咬著，那邊管夥食的三連司務長顛顛地過來了。

聽兩個最高負責人正談什麽鴨子，樂得插嘴道：兩位首長，今天有新鮮鴨肉，看兄弟們愛吃什麽口味？要說這做鴨子，還是北京人和南京人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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