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歌有時候就覺得自己做了人之後，之前鬼尊的那個拽樣就慢慢退化了，想當年初見靈久時，這臭丫頭是何等的尊敬，可是現在看看這番景況！

譬如自己現在坐在石凳上，槐樹上倒吊的長狐尾巴家夥靈久，就這這麽看待自己的，完全是選擇性無視。

周通前腳進門就看見離歌殺氣騰騰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槐樹上那只可憐的青狐，也就是靈久。

“離歌啊，別這樣，嚇到靈久了怎麽辦？”周通箭步上前，擋在離歌面前，隔開了殺氣。

靈久嘿嘿了一聲，槐樹上輕點足見，輕盈的落地，邁著從容的狐步踱到離歌面前。

離歌上次遣散了冰壺的一眾鬼，只有靈久，巴巴的跟著尊上，來到這玉山。

平日裏，她幻化成一只狐貍模樣，只是毛皮是青色的。青狐鬼，令所有鬼們羨慕嫉妒恨的技能，就是幻形。

“尊上，別生氣了，我只是想嘗嘗人間的煙火究竟是何滋味，想我青狐鬼也做了這千年，都快忘記了棗兒時啥味兒了？”

人有人語，鬼有鬼話。

靈久現在說的就是鬼話，周通是聽不見的。

離歌斜睨著看似風華萬千的青狐，道，“你還知道你是青狐鬼，你不說本尊都忘了你是鬼了？”

青狐鬼算是鬼中的另類。鬼一般都是人死後變得，而靈久是獸鬼，大多數活的命長的鬼，都是獸魂縮聚形成，而心智發育得比一般的鬼快。

而靈久，生前就是一只極其自戀的青狐，最愛回憶當年風光無限的時候。

整整五年，跟在離歌背後，狐假虎威。

周通自然不知道離歌其實和靈久在激烈對話，提著一只老母雞，說，“今兒楊千萬要來，我做頓雞湯，你來廚房給我打下手。”

靈久用爪子蹭了蹭臉，看著鬼尊不再理睬它，跟著周通進了廚房。

這個時候尊上的背影，才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家的少女，不過也只是像而已，鬼尊雷厲風行的樣子她可沒少見。

有件事尊上不知道，靈久沒有說，自己和她的見面，並不是五年前的冰壺，而是在一千年前。

自己那個時候也是剛出生不久，朦朦朧朧的在路上走著，結果絆住了一個滿臉煞氣的老頭兒。

“喲，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敢使絆子，原來是一只小青狐鬼！”中氣十足的聲音，讓靈久震了震。

“霍，好家夥，你是從冰壺裏出來的？看樣子，鬼尊大人的鬼力讓你的修為增加不少啊！”看了老頭兒的穿著打扮，靈久才知道，這是地獄的老大，閻王大老爺。

“鬼尊？是什麽東西？”靈久那個時候只是只小青狐，什麽都不懂。

後來閻王告訴它，不光人間有三皇五帝，而鬼世，也有封號級別。

鬼尊，在鬼的等級中，相當於人間的帝王。只不過，人間的帝王是人封的，鬼世的鬼尊是天生的帝王。

鬼尊誕生，百萬年才有一次，是鬼界最大的盛事。因為鬼界不像人間一樣，幾秒鐘就可以有個帝王，那樣隨便的事不會在鬼界發生。

靈久還依稀記得，離歌鬼尊在冰壺的湖中，一襲絳紅的拖地嫁衣，清清冷冷，負手而立，睥睨鬼界的姿態。

鬼尊降世，萬鬼臣服。

“尊上，您誕生可有不適否？”閻王巴巴的望著離歌，眼睛裏快要閃著淚光了，想他一把年紀了，還有幸看到鬼尊降世，這激動的心情，該怎麽說呢？

“閻王，我生前是誰？”離歌眉眼淡淡，但難掩神色間的迷茫。

閻王心裏一個咯噔，這鬼尊，怎麽沒有前世的記憶了？他抹了抹額上不停滴下的汗，手扶了一扶，道，“鬼尊，容老臣回閻王殿去翻翻賬冊，尋孟婆問上一問，鬼尊稍作片刻休息。”

離歌頷首點頭後，閻王嗖的一聲，像流星般射了出去，直奔向閻王殿。

閻王這般著急的模樣是有原因的，來拜見鬼尊前，他就翻過冊子，並沒有鬼尊生前的記載，為此，他還躊躇了一陣，以為是鬼差的失誤，他正想從鬼尊那裏問出前世，然後偷偷補回冊子上。

萬萬沒想到，鬼尊也不知前世如何。

“孟婆，是你這婆娘給鬼尊喝了湯麽？”一團兒黑影猛的砸到奈何橋上，讓紛紛過路投胎的鬼，嚇了一大跳。

“閻王何出此話？我孟婆只管往生的人，往死的鬼，婆子我可招惹不上！”孟婆搖著蒲扇，火爐的火星亮了一些，孟婆湯芳香四溢。

閻王一聽，急的直跺腳，左右手不停的哆嗦，直喊怎麽辦，怎麽辦。

孟婆一問怎麽回事，閻王顫著心肝兒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孟婆聽後，拿著蒲扇，做著女中諸葛的模樣，心上一計，側耳在閻王耳邊咕噥幾句，閻王一陣搖頭點頭，點頭搖頭後，面相十分艱難的答應了。

“我叫離歌？”離歌斜斜的歪在一棵百年老槐上，三千墨絲傾瀉下來，映著皎潔的銀月，如同飛流瀑布三千尺。

閻王穩住身形，在密不透風的鬼壓之下，虛虛的擡了擡眼角。

見鬼尊大人沒有一絲疑惑，便說，“尊上的前世不過是凡人的一場愛恨情仇，是些無傷大雅的風花雪月，尊上要聽嗎？要不臣去請些鬼姬，給尊上演上一演？”

沒料想鬼尊擺了擺手寬大的衣袖，輕聲一句罷了，讓閻王如釋負重。

閻王見離歌疲憊，俯著身，畢恭畢敬的退下。

回閻王殿的路上，閻王就碰見了迷糊中的靈久，由於閻王是經歷大喜大悲之時，不免有些激動，拉著靈久的狐尾巴就唱起來，“晨行梓道中，梓葉相切磨，與君別交中，緬如新縑羅，裂之有餘絲，吐之無還期！”

若幹年後，閻王再見孟婆的時候，才得知，他那晚唱的是漢詩，寫得是男女雙方曾一度廝守，後來二人決絕的故事。

閻王聽後唏噓感嘆，一路上思忖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孟婆胡謅給鬼尊的名，正是這首漢詩的題——離歌。

－－－－－－題外話－－－－－－

【小劇場】

韋索：啊——啊——啊——（又被打了）

韋爸狂揍。

韋索：哦！爸！

韋爸：尼瑪平時不讀書也就算了，尼瑪還敢用韓語叫我哥，看老子不打死你！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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