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對決都能用一句話來形容，便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蘭德修從十米高的海嘯裏破浪而出，高高躍起的那一刻，如同一只出閘的猛虎。喪屍王連連退了三步，從第一著開始，喪屍王就輸掉了氣勢。

黃金之心給了蘭德修無窮的動力，是人工智能最強大的動力支持。

所以蘭德修解析喪屍王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輕而易舉。比如在喪屍王揮刀前一刻，蘭德修就能快速又準確的解析他的下一個步驟，提前做好防禦的同時再次揮拳出擊，打擊他的要害之處。而喪屍王則對蘭德修一無所知，不明白他出拳出刀出槍的各種套路，以至於被蘭德修一拳一腳一刀一槍的殺得措手不及。

腿上、手上、臉上、腹部瞬時之間多了好些新傷。最後有些狼狽的幾乎想要逃走。要不是周圍是越湧越高的浪，他在快速的思考著怎麽才能反敗為勝，最後力竭之前甚至發出了信息素，等待最近喪屍們的救援。

“你是誰？”為了拖住時間，喪屍王連連反擊，反擊的時候還想問出過所以然：“你和我既然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對我苦苦相逼？”

蘭德修並不上他的道，自動的屏蔽了他那不準確的中文，只用拳頭回敬他，一拳又一拳的又有質量還有速度，直到喪屍王嘴角鮮血如註，他才回答：“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只需要為殺了f後悔就行了。”

蘭德修體內程序在不斷的自動合並，身體裏沈睡著的各類命令積極的排列組合著，運算系統輸出了多種可能性。談元凱見他對於喪屍王的出拳越來越覆雜，自攜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忍不住感嘆f是個不世天才。

f常常說她已經看穿人間世情，對情啊，愛啊什麽亂七八糟的通通不在乎。其實真正的她對什麽都在乎。從蘭德修的犀利就可以看出這一點，她明明就在多年之前制造了一個偉大的大殺器，可把這大殺器當兒子疼，舍不得讓他有一點危險，寧願把他保護起來而不再使用。最後居然嘗試用肉身的方式摧毀喪屍王。

該說她理想主義還是牽絆過多呢？

談元凱不知道，他只想守著這蛹洞，等待一絲若有若無的可能性。

而他視線所及的地方，蘭德修和喪屍王的纏鬥越來越激烈。蘭德修漸漸的快落入下風了。談元凱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語：“小蘭，你得撐住，一定得撐住。”

喪屍王就是喪屍王，他終究不會被一個貌似強大的人工智能機器人活活打死。畢竟他是喪屍界所有的希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被孵化之地在熊樟島。

熊樟島之所以被喪屍們選為喪屍王的孵化輪回場，是有值得好好琢磨的原因的。這個四面臨海的小島乍看並無特殊之處。但是在片海域游蕩多年的漁民都知道，就算窮瘋了也不會到熊樟島周邊捕獲漁獲。

因為他們都知道，從古到今這個小島都是收集海上冤死之魂的最佳場地。

這裏有這片海域最著名的無稽漩渦之地，消失的船只從可考的秦代徐福東渡日本之船開始，在案不見的不下千輛，而船上被淹死在此處的冤魂更是不計其數。

上個世紀下葉，某年有一著名的高僧為了增強自己的能力，收集靈力。不顧漁民的勸阻，在熊樟島的密林裏輕易的使用了引魂幡。當時就下起了傾盆大雨。結果理所應當的十分可怕：那高僧當場坐化不說，肉身還被閃電劈得烏黑。寺廟裏做了三天三夜的法會都不敢將這坐化的軀體帶回大陸，據說只要一起帆，本來平靜的海水就會暴漲十倍，浪高四五米變成了常事。可見是引起了眾怒。

那寺廟也因此遭到了厄運，香火更是因此斷了三年之久。

可見熊樟島的怨靈怨氣之深，只要加以引導，幾乎是予取予求。

這可怕的力量對於喪屍王來說就是無窮的保障。當他力竭，再無力反抗蘭德修的刀槍火器的攻擊時，地底躁動的怨靈們在他的召喚下開始緩緩的湧動起來，被他不動聲色的悉數收入掌中。他剛剛還見鬼一樣躲著蘭德修扛著的沖鋒槍。這會兒卻主動做作的裝作體力不支，行動開始緩慢了起來。

談元凱和蘭德修並不覺得此人有詐，尤其是談元凱，見這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機會，用力的將用力的將手中的萃刀鬼擲給了蘭德修：“小蘭，把劍拿著，刺他的天靈蓋。”談元凱說這話的時候捂著自己的傷口，表情卻是回光返照一般的興奮。

蘭德修倒是遲疑了一下，他眼睛的屏幕上出現了很大的兩個嘆號。他知道這是危險的象征，雖然喪屍王裝得很像，但機器掃描不會說謊，這鬼一樣可怕的怪物的武力值正在翻倍。他的芯片運算了一下，得出結論，就算一個正常的他加上一個爆棚的談元凱，他們都無法打敗這個武力值還在不斷增加的怪物。

生存還是死亡，這對於智能機器人來說並不是一個問題。

他們只要永遠的不停的更換破損的零件，更新更新的程序，那麽其實智能機器人是能夠做到長生不老永遠不死的。

要讓他們涉險或者去死，那需要一個絕對強大的理由。

比如——向f證明自己是她創造的最棒、最偉大的機器人。

蘭德修坦然的將那兩個巨大的黃色嘆號關閉。翻身一躍而起，接住了萃刀鬼。果敢又專註的要往喪屍王天靈蓋上狠命一擊。

喪屍王看準了這個機會，一躲，萃刀鬼就插到了巖石之上。這一擊蘭德修用了全身的力量。可惜萃刀鬼並不是和他與之匹配的武器，在反抗與被反抗中，雖然這劍最後聽命於了蘭德修，但卻耗損了巨大的力量，讓喪屍王輕而易舉的占據了先機。

在蘭德修奮力的要拔出萃刀鬼之時。喪屍王站在他背後，狠狠的給他背心一擊。這攜著怨靈怒氣的一掌將蘭德修所有的程序系統移位。連黃金之心都瞬間黑了一半。

這就是喪屍王的實力。

這喪屍橫行的第七個末世，眼看就沒有任何人能夠生還了。

蘭德修也算是人工智能機器人裏最異於常人的那個。接了喪屍王的一掌，他還能搖搖晃晃的站住。笑著看自己一半身體處於塌陷的狀態，對著談元凱道：“嘿，你知道嗎，我要死了。”

“我知道。”談元凱倒是坦然，折折騰騰這麽長的一段時光了，每次都是要成功的時候總是有命運給予最後的痛擊。他眼睜睜的看著蘭德修在一點一點的崩解，卻沒有能力給予另外的支援。就算他是當世最厲害的智能機器人工程師，就算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看著f制作出蘭德修的人。可是怨靈的能力，那不是常人能夠抵禦的。

知道這個理後，談元凱徒勞的伸出手，往外揮了揮：“我想我得對你說抱歉了。我也不能保護路安易，末世的道路上他只能自求多福。不過有幸我還能陪著你走完下一個黃泉之路，要是蘇蔻也在那邊等我，那我也就沒什麽遺憾了。”說完這話，他無懼且挑釁的看著喪屍王：“別太得意。”本來想把這句話一氣呵成的講完，可身上的內傷外傷太多，他忍不住兩聲咳嗽，吐了兩口血：“喪屍界這二十年來對於亡靈的使用真是讓人佩服。都知道你們對於暗黑幻術的使用天生就比人類厲害，但並不知道已經厲害到這種出神入化的程度。可惜你們忘了，f和我在這島上深耕了二十年。”他摸出一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放大招這種事兒，憑著誰都想得到。我們估算過，要把你從胞衣裏炸死還是挺難的。所以還有備選的最後一招。只要我按下這個紐，五秒之內，這整片海域都會變成火海。不管是星極島還是熊樟島以及沿海大陸架，都會永遠隨著我們的屍身沈入大海。你怕嗎？”

“不怕，你們才不敢死。”喪屍王一副一切都在他的洞悉當中的微微一笑。接著指著一個從海裏走出的濕漉漉的人：“你們忍心讓f女士唯一的後代也死在這場爆炸中？這在華夏國歷史上可叫做不忠不孝不義。我本來不想告訴你，f死的時候我可是好好的折磨了她一番。讓她深深的記住了我。且唯一的遺言就是希望路安易好好的活著，為她享受自由的呼吸。你們忍心嗎她最後的願望都得不到滿足？”

喪屍王指著的那個人就是路安易。

他在海嘯中翻滾了數個滾，就應該按照蘭德修的指示，開著那小型潛艇絕塵而去，不管是報告梅爾還是穿過重重海溝和漩渦到達大陸。

可是，能夠做出這麽冷靜判斷的人就不是路安易，是別人了。他半真半假的說過，他是不會離開這個團隊。

現在看來這句話還真不是他拿來忽悠人的。

當他被海嘯的巨浪已經沖擊到幾公裏外的海床上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轉向。就算救不了四人小組裏的任何一個人，但他們死也要死在一起。

話說回來，誰不會死？

在路安易心裏，怎麽死，死的姿勢夠不夠酷，姿態夠不夠高，才是特別最重要的事情。

☆、第 82 章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他看到的蘭德修的時候，心痛的感覺無以覆加。那個他一直視為兄長的男人，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半的軀體，卻看著一個方向大笑，眉眼之間沒有恐懼、沒有不安，只剩下驕傲。

他大聲的呼喊，蘭德修的聽力和視覺應該已經快消失殆盡，以至於他根本無法看見路安易，更不會對路安易做出什麽樣的表示。

而一邊的談元凱呢，他似乎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只能盤腿坐在那棵被他砍得所剩無幾的大槐樹下，一直表示“劍在人在，劍忘人亡”的萃刀鬼已經毫無聲息的被拋棄在一邊，這說明，這說明談元凱也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那他坐在那裏幹什麽？為了保護蘇蔻的墳冢？

最後，只有那個叫喪屍王的男人發現了路安易。因為海嘯的浪湧得越來越高，路安易並沒有什麽遮蔽物可以隱藏自己。便大大方方的讓那男人審視。喪屍王好像對於路安易的勇氣並不讚賞，而是大聲嘲笑。就好像路安易的生命從本身來說就是一個笑話一樣。

而且聲音大得讓人出乎意料：“他自己回來送死，你們兩人居然攔不住？F唯一的兒子就被你們這麽樣犧牲了。哈哈哈哈哈。你們的存在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就是你們都是笑話。”

這句話讓路安易感到異常的憤怒，難得背上背著的靈寶弓還在，他擡手拉弓就是一箭。喪屍王根本就沒有閃躲，任著那箭射向自己眉心。如果是常人，以路安易異能者的臂力，那一箭早就穿透了眉頭，甚至刺穿整個腦仁而過。可喪屍王輕飄飄的用手一抓，那根離弦之箭就硬生生的被他抓住，掰成了兩半。

“塗上一層響尾蛇的毒液就能讓我死？”喪屍王聞了聞手上箭羽的氣味，極為猥褻而自大的舔了舔箭頭，一臉的滿足：“就這點伎倆就想和我鬥？學了七次都學不會？人類真是笨到了極限了。之前想不清楚你們為什麽被大自然淘汰，現在想明白了吧。”

“你！我和你拼了我！”路安易還想與喪屍王豁出去的肉搏，卻並不是這個喪屍權力絕對擁有者的對手。喪屍王一推一劈一砍，速度快得讓路安易連套路都看不出來。他的異能更是被封在體內使不出去，生生的把血氣噴出了體外，而全身的力量只夠繼續顫抖了。

“不堪一用的弱雞。”喪屍王取了靈寶弓，在手上戲弄了兩下便隨意折斷扔在地上。對於異能者來說有著無限神力的神器在經過幾千年生生死死，翻來覆去就是想顛覆人類的喪屍王看來，全是玩具一樣的東西。

談元凱眼見著路安易就要被喪屍王弄死，忍著巨痛，顛顛撞撞的站起來擋在了喪屍王和路安易之間：“你要殺他，就得從我屍體上踏過。”

喪屍王對於談元凱這句話感到不能理解：“你哪兒來的想法我不會殺你？”

“至少現在不會。時辰沒到，你舍不得。”

談元凱這話算是抓住了喪屍王的把柄。雖然烈焰猴的怨念可以支撐喪屍王的生存系統，對於熊樟島深處的古老怨靈們的召喚每一次都會損傷喪屍王的精力。做為一個急需在極短時間內將剩下不少的人類一次性KO幹凈，以建立喪屍之國的男人。喪屍王是很需要將談元凱和路安易的靈魂，讓他們變成支撐他進化的永動機的。

所以談元凱這話說中了喪屍王的軟肋，他只是冷哼一聲，將三人圍在那棵槐樹之下：“早死晚死都是得死，你們想多撐那麽一會兒，我給你們時間看看你們貪戀的這世界。反正那機器人的大限已到，已經無藥可救。至於你們兩個，等熊樟島的鐘聲敲到十二下，我再把你們給屠了也不遲。”

談元凱張了張嘴，沒說話，卻笑了笑。

“餵，你還有什麽辦法。”顛坐一邊的路安易有些喃喃不可置信自己的慘敗，看著右半邊在漸漸崩塌的蘭德修：“難道我們就這麽完了？”

“讓你走，你不走要回來。我們不就是這麽完了的。”談元凱聲音透露著淡薄：“和小蘭多說幾句，你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你。”談元凱移了移位置，對著那顆蛹洞發呆，心裏想，蘇蔻啊蘇蔻，別著急。我很快便會過來陪你。

喪屍王則略帶好奇的看著路安易和蘭德修，向來人工智能是負責向碳基生命做臨終關懷的，而現在卻反過來，一個碳基生命要對人工智能SAY GOODBYE。

“我記得，每次我會做什麽壞事之前，或者做了什麽壞事之後，你都有一大篇道理講給我聽。可是末世之後，你都不講了。”路安易表情特別鎮定，嗓音沒有發抖，和蘭德修的告別也向是一個安然午後的瑣碎聊天。

蘭德修看著那顆已經暗啞的黃金之心，極為勉強的睜著雙眼，原來死亡是這樣，連屏幕上那些永遠幹凈整潔的數據都會漸漸變形。就算如此，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抱持著傳道解惑的心道：“因為末世之後，你漸漸長成了男人，那些道理你都懂，我也不用重覆讓你煩躁了。”

“為什麽我說要去星極島你就同意。如果你不同意，我們都會好好活著，說不定現在在北方殺著小喪屍。覺得自己又厲害又快樂。為什麽你要這麽聽我話，為什麽。”

“阿易，我是你母親創造的機器人，生存的目的之一是照顧你，之二就是獵殺喪屍王。雖然我失敗了，但是我相信我已經盡力了。希望以後，如果你還有以後的話，忘記F和我，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你一定可以活的，對不對。智能機器人不是不會死，你一定可以活的，對不對？”

“為了讓我自己的效能達到最大，我將我的一切存儲系統都填充為了應戰系統。當我崩潰之後，已經沒有再次重啟的可能性了。我不會活，也不會死。我只是消失了。”

“你不會。。”路安易的話還沒說完，蘭德修的黃金之心就變得如脆鐵一樣白。

只留下一句：“記得和我說再見。”

碳基生命的消失和以1和0為信息源組成的生命消失並不相同。

碳基生命的消失還帶著無窮無盡的臭味，讓人覺得特別扼腕；而人工智能的消失就是一瞬間的，當那顆黃金之心失去它的金屬色之後，蘭德修便瞬間沈默，接下來就是死亡。零件散落了一地，談元凱看著這滿地的碎片，逐漸辨認出哪些在F創造他之初沒有更換過，哪些在末世之後開始頻繁更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蘭德修從更換第一個零件開始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蘭德修。而又從某種意義上詭辯，只要他身上還剩下一絲相同之處被人承認，他就是完整意義上的蘭德修。這些哲學上的詭辯到蘭德修

這些都是蘭德修存在在這世界上的所有記憶了。

談元凱以為路安易會哭到不能自已，可奇怪的是，並沒有。路安易表情除了第一分鐘的茫茫然不知所以以外，只在撿起那顆已經失效的黃金之心時掉了一顆淚。

彌足珍貴。

如果要逃走的話，談元凱和路安易應該激動起來才對。時間正亦步亦趨的走著，他們現在應該盡力的思考哪一個關卡可以用什麽技術打通。而不是在這裏每一分鐘都是沈默。

只是安靜的等著熊樟島火山口那座神廟唧唧歪歪的鐘聲準點響起。

這樣其實挺了無生趣的。

“你在想什麽？”路安易莫名的問了談元凱一句。

談元凱沒有回答，而是拿起散落一地的螺絲螺帽問：“你不是應該問我還有什麽計劃才對吧。”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的問問，你還有什麽計劃？”

“沒計劃。我從來都沒計劃。這一向都不是我計劃的事情。你知道嗎？”談元凱看著喪屍王緩緩的提起了雙掌，知道這是喪屍王在練習如何一掌劈死兩人。臨終之前還能看到喪屍王這麽花俏的動作，談元凱表情似笑非笑：“我和F老師在這人手下逃過三次還是四次，次數多得我都忘記了。F老師每一次都會在末世開始之前絞盡腦汁想出四五個逃跑計劃，確保我們倆能夠萬無一失的活到下一世，繼續我們的拯救地球大業。”

“看來你們的逃跑計劃做得相當成功，怎麽著都熬到現在了。”

“這是可貴之處也是可悲之處啊。次次都得以逃生說明我們次次都面臨毀滅地球的窘境。你看到這一次你媽在末世一開始就被喪屍王這貨殺了，我想你媽是迫不及待的接受這個結果。她從第一世到現在也是累得夠嗆，到最後自己都放棄了。”

路安易不同意談元凱把自己母親想得這麽消極，卻找到反駁的辦法，只好吶吶道：“我才不信我媽沒有努力過。”

“努力過啊，這島和星極島都是你媽努力的結果，只是人本質上就是被求生欲望和求死本能拉扯的動物，我們求生了許多次了，潛意識裏面求死才是我們的真正目的。”

“知道我媽為什麽要叫蘭德修是蘭德修嗎？”路安易小心翼翼的將蘭德修的黃金心臟揣進褲袋裏，再隨手撿了一個手關節的螺絲帽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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