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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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個女的問知道那叫什麽,昨日還有一個葉詩語,能說得出來葉琳霖小姐的生辰八字,龍少爺年齡幾許家中屋子別院都叫什麽,葉家和龍家祖宗十八代的名字一一念出來的都有。你還有什麽補充?”封掌櫃撫著山頭胡子,幽幽道。

葉詩語汗,這麽多的葉詩語,到底是怎麽冒出來的?!想起林依語在信中說龍騰飛最近在找她,頓時恍然大悟。

“我,我脖子上這塊龍形玉佩,是龍少爺小的時候給‘我’的。”葉詩語解開脖子上的玉佩,這可不會有假吧?

封掌櫃淡定接過玉佩,淡定的端詳片刻,淡定的遞回葉詩語手中:“龍少爺的玉佩觸手生溫,而不是你手上這塊冰涼冰涼的假貨,去去去去去,別老是在這兒冒充我們老板。”

……該怎麽解釋,這玉為啥不溫了啊啊啊……

“我真的沒有冒充!”葉詩語無語抱著封掌櫃扔出來的包裹,靈機一動,她沖上前,拉住封掌櫃不停將她往外攆的手臂道:“我還可以給你看我的傷,我中了蘇良安一刀,右肩上的傷龍騰飛也有見到過的!”

“去去去,哪個葉詩語前來沒有顯擺自己的傷?個個都是假傷口,我店裏還有好多活兒,沒空理你,你趕緊走,不走我就叫夥計趕人了啊!”封掌櫃不耐煩。

店有前來看衣服的女子紛紛指著她竊竊私語,不外乎是又一個為了貪圖富貴的女子。葉詩語無奈,抱著包袱坐在店門前,現在可好,她證明不了自己就是葉詩語,不對啊,她為什麽要證明自己就是自己嘛,滑稽。

逛了會街吃了個飯,無意中見到那張尋人的榜,腦袋轟的一聲響!

作者有話要說:

☆、他是駙馬爺

那上面,像畫簡筆畫一樣畫著的醜八怪竟然是自己的畫像!?頒發人還是龍騰飛!原來她在他心中就這副鬼樣子!!!???

難怪她本人前來認都認不出來,特麽的這都什麽鬼畫像,給誤導的!

而且最最最不能容忍的是,尋人懸賞金額竟然是二百五十萬兩黃金!二百五十,真是個吉祥又好聽的數字!!

龍騰飛,要是再見到你,有你好看!

站在原地撓頭弄手,葉詩語無奈,要給他好看,也得見到他才行,腰中盤纏不多,琛州離得又遠,她壓根請不了馬車,連匹瘦馬也買不了,這家一葉一世界的掌櫃也認不出自己,再這麽下去,她得坐吃山空,而且天氣越來越冷,她吃飯時問了小二了,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底了,原來她在現代才過了二十七天,古代竟然過了九個月了差不多。

怎麽辦?

搓著冰冷的雙手,葉詩語呆在榜前呵氣,一時想不出到底有什麽辦法才能飛到幽月城去。

打算離去找個地方落腳,免得被街上冷風凍死,才轉身,一隊官隊出現在她身後,為首身披紅披風的官兵雙手一撕,將龍騰飛那貼出來的尋人榜給撕了,一邊對前來圍觀的群眾道:“這葉家小姐不找了,葉龍兩家已放棄,大家相互轉告。龍家大少爺被招為駙馬,將在五天後完婚,你們嘴巴註意點,別再提什麽葉詩語了,聽到沒有!?

招為駙馬?完婚?葉詩語腦袋昏昏的,怎麽突然就成這樣了,他放棄了?

急忙抓住為首的官兵,葉詩語吞了口口水,問道:“這位官爺,龍騰….龍家少爺怎麽會突然被招為駙馬?”

官兵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龍大少爺為朝廷清剿邊疆前朝叛逆餘孽,立下大功,而且人長得一表人才,年輕有為,公主殿下一見傾心,皇上親自賜婚。像你這樣的女子,莫要再假扮葉詩語邀功,癩□□想吃天鵝肉,以後龍大少爺就是駙馬爺了,再聽到葉詩語三個字,有損駙馬爺的清譽,小心著自己的小命。”

連葉詩語這個名字也不能用了嗎?因為他是駙馬爺,這三個字,有損他的清譽。

官兵和圍觀的人群幾時走的葉詩語不知道,只覺心裏空落落的,難受得緊,連自己身處何處都不知道,雙腳像灌了鉛的船般沈重。

腦海中閃過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去年生辰他和她的初見,他握住她難看的雙手,在龍家廚房,他和她搶面條吃,明媚的早晨,他教自己綰發,在龍家後山,她和他鬧脾氣後他受傷背自己回家,她拿到賣身契約後離去他追尋的心急,她見到梁玉風時失態他借過來的厚實肩膀,花燈節上的告白,護城河邊的親昵,還有在琛州城外他的舍命相護,和蘇良安同歸於盡時他的悲痛。

一幕幕過往像黑白電影在腦海無章序的回放,當鼻子有酸痛刺痛她,她不自覺的順手抹掉眼眶中水霧,承認吧,自己在病床上養傷那二十來天不時透露的失落,自己為何在知道自己回不去現代時,心底閃過的一絲絲喜悅,自己在聽到他要當駙馬爺時心底的不悅和難過。承認自己心中是有他的。那個總管逗自己生氣的英俊男子。

“這位姑娘,你撞到我的牌子了。”有人出聲,喚回她的思緒,她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家酒樓大門正前方,腳下歪著塊木牌,上面“招賢”二字極其顯眼。

“對不起,對不起!”葉詩語朝跟前穿著藍色素衣的小哥兒賠禮道歉。

藍衣小哥微笑:“不客氣,這只是個招人的牌子,我重新立起來就行了。”

招人?葉詩語短暫收拾好自己的思緒,指著牌子問:“這是招的什麽工作的呀?”

藍衣小哥轉身指著正在建造的木架屋道:“這是咱們幽月國有名的鳳宵樓開的分店,這不,開的分店,正招著各種長工呢,夥夫,粗使丫頭,店小二,還有掌櫃。”

鳳宵樓?南宮彥?

“那你看,我行嗎?”葉詩語立正,正色道。

藍衣小哥嫌棄的看了葉詩語一眼,說道:“人是可以的,但就你剛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知道你是遇到什麽事,而且酒樓裏工作覆雜人多,說什麽話的人都有,萬一你到時又像剛剛那樣哭喪著臉,那會被東家罵死的。”

葉詩語暗暗感嘆南宮彥招的人果然眼睛犀利,一邊擦幹凈眼中的淚,掩飾心中的難過,揚起絲微笑:“這可不是找不到工作給傷心的,小哥你就讓我試下吧讓我試下吧,要不這樣,咱們定個試用期,要是我在一個月之內,做不好,你們隨便可以辭退我,我一分錢也不會要的。”

藍衣小哥猶豫了下,點頭:“好吧,看在你說的話道理和東家有幾分相似的份上,就給你一次機會,進去登記個,後天早上跟我們的馬車回幽月城鳳蕭樓去試試,行的話,到時開張了就安排你到琛州這家店。”

“謝謝小哥!”她走進一個臺子旁,另一個更俊俏的小哥正在磨墨。

“這位小哥,我來登記。”

“嗯!”小哥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擡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多大?家住何處。”

“葉……”葉詩語直覺要回答,想到剛剛那官兵的話,立即住了嘴,想了想,道:“我姓林,叫林詩語,今年二十三……”

“什麽!?”小哥打斷,吃驚打量著她:“二十三了?嫁人了嗎?”

難道嫁了人的不要嗎?不對啊,關鍵二十三怎麽了?葉詩語撓撓頭,突然想起這兒是古代,二十三歲,那都是“老女人”了。

“哦哦,我記錯了,是十六歲,過完年就十七了。”葉詩語補充道:“不好意思。記錯了,唔,家就在琛州。”

“幾巷幾號?”小哥頭也不擡問。

葉詩語一下子又語噎,需要問的這麽清楚的嗎?!她不造啊。早知道就不說琛州了,說自己是孤兒多好!!!

“怎麽?你不知道是幾巷幾號?”小哥擡頭,上下重新打量著她,不甚滿意:“你這人怎麽回事兒?先是把自己的年齡記錯,現在又對自己家住哪兒都吞吞吐吐,你是不是什麽來路不明的人?打算來搗亂來的?”

葉詩語連連擺手:“我不是的,我真心是來應招工作的,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小哥不耐煩了,雙手趕她:“走走走走走,我們鳳宵樓不招來路不明的人,將來出了什麽事手尾比什麽都長。快走。”

“不是,我沒手尾,不,我身家清白著呢。小哥你就通融通融…..”

“發生了什麽事兒了?”一個小夥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兩位小哥立即上前行禮:“副總管,這位姑娘登記資料說的不清不楚,我們正打發她呢。”

葉詩語擡頭望去,那小夥子也擡頭,見到她,他一驚,轉而遲疑開口問道:“你是葉家小姐?”

葉詩語回憶了好一會兒,才記起,那是南宮彥的人,那次在花船上那個書琴。原來是見過的人。

“哎!什麽小姐,我現在改了,姓林,叫詩語,叫我林詩語就行了,以前的葉……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葉詩語,不,林詩語嘆道。說起這個,她臉上又添了幾分惆悵。

以後還是叫林詩語吧,本來那才是自己,葉詩語,已經在死了,在琛州,一次在懸崖,一次在官兵口中,從此不得再提葉詩語,不是嗎?

“好吧,林詩語姑娘,你來應招?”書琴問。

“是啊。混口飯吃,可惜,似乎有緣無份。”林詩語笑。

“怎麽會?我們東家一直派人尋找你的下落,這下東家要是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我這就寫一封信告訴東家和龍…..”書琴興高采烈。

林詩語趕緊阻止:“別!書琴,暫時先別告訴,如果你們方便,就直接送我到幽月城見南宮彥,我當面和他說,至於其它人,暫時還是保密為好。”

書琴頓了頓,道:“行!林詩語姑娘說了算。”

“謝謝,那登記……”林詩語望向兩位面面相覷的小哥,遲疑問道。

“還登記什麽?直接跟我來,那都是對外人設的,你是東家的朋友,哪有不禮遇的道理,走。我帶你去我們的別院暫住兩晚,後天早上,咱們上城去。”

林詩語突然有種想鼻酸的沖動,在這兒,無親無故,竟然還得南宮彥如此厚待,生生生出一種種他鄉遇故人的感觸。

當晚,琛州就下了好大一場雪,第二天,穿著書琴新買來的一葉一世界的衣服,林詩語站在窗邊,伸出手,片片厚實的雪花飄落在掌心,沁沁涼意,猶如她此時的心境。

還記得穿越過來過的第一年,第一場雪,也是現在這樣,一個人賞。當時她還和龍騰飛鬧著別扭,也是在一葉一世界二樓的窗邊,伸手玩雪。只不過還沒有多久,東兒就進來勸告她,身體不要莫要玩雪,著涼了會有大人物來訓話。

當時的她很不滿又好笑,訓斥東兒說:“你是聽那所謂大人物的還是聽我的呀?”

東兒嘟嘟囔囔說:“你以後說不定還要聽大人物的呢。”

這些話語,現在,以後,再也不會有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皇家盛事

雪,連下了三天三夜,不知要下多久。只是一路上聽書琴說,來年定是大豐收,酒樓的成本又可以降低一些了。

當書琴扶起披著白色裘狐大披風的林詩語下車時,天上的雪來得更猛,吹翻了她的冒舌,鳳宵樓門前,依舊客如雲來。

林詩語低著頭,緊了緊帽子,松開書琴的手,低著頭,跟在書琴身後,往樓上走去。

在經過二樓的大廳時,林詩語直覺的往以往她愛坐的位置上看去,當那個背著門口對著窗口,握著扇子往嘴裏倒酒的熟悉身影時,她的心一下子急跳,渾身一顫,趕緊別開眼,跟著書琴走上三樓。

南宮彥還是一如既往的風華絕代,當書琴帶著她走進廂房時,南宮彥手中的毛筆掉落在地上也不自知,雙眼直直望著站在門口的她。

見到熟悉的人,至少是一個時代的人,林詩語覺得一下子像見到了親人,瞬時惡作劇之心突起,她展開大披風,吊著舌頭翻起白眼,捏著嗓子道:“人的世界太覆雜,和鬼在一起,反而黑白分明,清清楚楚,采臣,跟小倩我走吧。”

書琴已在一邊發抖,笑的。南宮彥回才神,上前兩步,將林詩語一把抱在懷中,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詩語從來沒有想過南宮彥一柔弱書生樣,力氣這麽大,她微微掙紮下,笑道:“我沒被蘇良安捅死,也要被你勒死了。”

南宮彥才松開她,上下打量一番,才恢覆笑容:“剛剛書琴說要給我個大驚喜,我本來沒抱什麽希望,畢竟書琴那樣,看見個新鮮鐲子都算得上是驚喜,沒想到是位美人兒。著實驚喜不小,書琴這次獻寶不錯,賞他十年薪水以作獎賞。”

林詩語嘖嘖道:“果然是財大氣粗,是不是聽者有份兒?”

南宮彥笑:“你還差錢嗎?一臺活生生的自動提款機,龍騰飛是也。”

一提到龍騰飛,林詩語笑容消失,幹笑道:“嗨!和他有什麽相幹,我都聽說了,人家是駙馬爺,他是提皇家公款的那個,而不是被提款的。”

南宮彥楞了楞,點頭:“你倒是消息靈通,龍大少爺確實是駙馬爺,你看這全城,人多了不少,很多軍爺都是從邊疆回來的,專門為龍大少爺的婚事而來。你說面子大不大?只是……”南宮彥鄭重凝重沈重望著林詩語問道:“你真的不打算再見他嗎?他就在二樓。你要是想見,我可以叫他上來。”

“謝你好意,見了他,也不會多塊肉,我為什麽要見。”林詩語喝了口熱茶,快速轉移話題:“對了,你知道,我最近都去了哪兒嗎?”

書琴被南宮彥遣了下去,林詩語笑道:“我回到了現代了。”

南宮彥一頓,雙手有明顯的顫抖:“真的?!你是怎麽回去的?你現在回來了,還能再回去嗎?”

林詩語便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以及林依語那封信擺出來給他看,末了,補充一句:“我在這個時代,也見過一個知道我是穿越過來的算命先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再次穿越回去的方法。”

“說了這麽多,你還想回去?”南宮彥問。

林詩語點頭:“當然,在這兒有什麽好的?不自由。”

“因為他?”

林詩語搖頭,別開眼看窗外的飄雪:“當然不是,我們畢竟是屬於現代人嘛,或許那個白胡子老頭兒還真有辦法呢?”

南宮彥側目:“真的不是?”見林詩語不語,他繼續道:“好吧,就算你不是因為這個,但是,據我所知,沒有穿越回去的方法,我在這兒活了二十一年,翻看過無數的古書,請過多少異能人士問過,都沒有,像你這種情況,只是巧合,或許說是緣份。現在你怎樣也回不去了。看開點吧,反正我早就看開了。”

林詩語頹廢:“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你問我幹嘛?你其實早就知道答案了,你這樣急著走,有點欲蓋彌彰,說實在的,你是真心喜歡他的吧?”南宮彥挑眉。

林詩語沈默。

“要不要我告訴他?”

“你敢!?”林詩語炸毛:“你要是說了,我和你絕交。”

“可是……”

“哎呀!”林詩語跺腳:“你話好多!能不能說點別的話題?老兜這個多沒意思,對了,我可是要在你這兒蹭飯吃的哦,多我一雙筷子沒問題吧?”

“啪!”,南宮彥甩開手中厚厚的帳本:“多養十個你都沒問題!只要有心情時,幫我看看帳本就行了。總不能白吃白喝吧?你好意思?”

林詩語拱手作揖:“南宮公子說得對,小女子遵命。”

說是遵命看帳,但完全是帳本看她,有時連書琴都會笑她:“詩語姑娘,您帳本都拿的了,要不您還是別看了,不如出去門外看雪比較舒適。”

出門?這是她這兩天避之不及的事兒,她連下二樓的勇氣也沒有,只是偶爾推開窗看看樓下的街道,後來又在一次推開窗看到街道上兩排紅鐵甲衣衛兵擡著一箱箱紅色彩禮招搖過市時,她連打開窗戶的勇氣也沒有了。

對此,南宮彥除了搖頭嘆氣,別無他法。

第二天,就是駙馬爺迎娶公主的盛事了,聽說當今皇家姓劉,子嗣單薄,僅有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這位公主封號為離姝,離姝公主長相甜美,為人溫婉靜柔,是皇上捧在掌心上的珍寶,勝得聖寵。

光聽這離姝公主的身位樣貌和名氣,每一樣都是天子青年男子夢寐以求的,能娶到這樣的女子為妻,羨剎旁人。

大婚之期即至,城中一片喜慶,傳聞,這不僅是皇家幸事,也是萬民之福,雖然她確實聯想不到公主結婚怎麽算萬民的福氣,當然,如果眼福也算一種福的話。

越是接近離姝公主和他的大婚之期,她越是沒心情看帳。原來,看著心愛之人和別的女子成親,竟然是這樣的難受。

以前她看小說或是電視劇,見那引起為了一個男子哭和死去活來,甚至使用手段不顧一切只為了爭得一個男人的歡心之時,她總是嗤之以鼻,沒了一棵樹,還有一大片森林不是?

現在,這種類似的事發生在她身上,她終於能體會到那種傷心失落了。

當夜晚來臨時,她昏昏沈沈睡去間,她突然有點後悔,為什麽要回到幽月城。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老天爺似乎開了眼,現出的冬日的暖陽,林詩語是被喜樂吵醒的,還伴隨著群眾大聲討論和呼好的聲音。

扶著沈重的頭,林詩語起床,連洗漱也沒顧上,只披了件披風,就站在窗邊,一看就是一上午,無論書琴怎麽叫她也不理。

差不多臨近中午,接新娘的迎親轎子終於回來了。

鳳蕭樓正位於幽月城的中心十字路口,任何車輛都要經過門前右側的那條十字街,當喜樂震耳欲聾,當她側頭,看著一身大紅麟袍的新郎在眾多侍衛的簇擁下,在群眾的恭賀呼喊聲中,經過前面的十字街時,她覺得頭重腳輕的感覺越來越濃,她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花轎在一個上午,一來一回,不同的是,回來的時候,接回了他的新娘------出身高貴的離姝公主。

當夜幕來臨時,林詩語終於還是沒忍住,扯過南宮彥,要到二樓去喝個痛快,她就坐在以往她經常坐的位置,點上這鳳宵樓上最美最昂貴又最烈的酒,一醉方休。

只是老天爺似乎不太如她的願,以往她都是喝一杯就倒了,這次她連喝了三杯,也沒有醉意襲來,反而越喝越清醒,南宮彥勸阻無能,她又大聲嚷嚷吵著鬧,嘴裏哼著一首接著一首的串燒歌,為了避免別人當怪物看,南宮彥特地撤走了二樓所有的客人,請了戲班子,聽著臺上的人咿咿呀呀,林詩語終於安靜下來,又幾杯酒下肚,才沈沈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林詩語睡到差不多中午才起來,洗漱完畢,又敷了些蘆薈在眼底作好了眼部保養,才慢悠悠的去隔壁房找正在看書的南宮彥宣布一件事。她要拋繡球招夫婿。

聽了她的提議,南宮彥皺眉沈思半響,擡頭,沖正在喝茶的林詩語道:“你為何不考慮考慮我?”

“咳咳咳咳咳咳……”林詩語清了清被嗆到鼻腔的茶水,認真看著南宮彥,說:“南宮,別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南宮彥眨巴漂亮的雙眼:“我也是認真的呀,你看,咱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有共同語言,再說了,我也不比某些人差啊,論能力,雖說不是第一首富是吧,但是也是數一數二的,論樣貌,你可以隨便問問,我的口碑還是不錯的,至少不落在某些人後面。高富帥,你真的不打算考慮考慮?”

雖然南宮彥說的是事實,但是……

“是高富帥,但是,你給我的感覺更像是親人,你不會嫌棄我當你的親人吧?”她確實又窮又蠢,哎。

南宮彥攤手:“當然不敢,雖然在古代生活久了,難免沾染些自大的風氣,但是風度還是有的,愛美之心有皆有之,既然美不愛我,那當朋友,欣賞也是可以的。”

“那就這麽說好了,我拜你當哥哥?”林詩語上前,挽著他的手臂。

南宮彥好笑搖頭:“你可真是效率,行,親愛的妹妹,你真的準備拋繡球招夫婿?”

林詩語聳肩:“當然!”

“不是因為賭氣?”

“當然不是,人總得有目標不是,你看我當你妹妹了,我也沒啥事兒要做,我也十七歲快,在這個時代都是老女人了,再不嫁出去到時沒人要我怎麽辦?你也知道這個時代不像以前我們那兒一樣,二十七八結婚都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南宮彥點頭:“說得有理。”

“那行,就這麽說定了,唔,那就拜托哥哥你啦,慢慢準備,準備好就告訴我好了,今天太陽不錯,我先出去散散心。”

作者有話要說:

☆、活著是最好的禮物

今天,下了好幾天的雪終於變成毛毛雪了,太陽繼續露出笑臉。

書琴給她披上那件白色狐貍毛的大披風,一邊遞過一把白色描有梅花的油紙傘,一邊碎碎念:“詩語姑娘你也真是的,今天剛剛融雪,冷得很,大家恨不得躲在家裏烤火不用出門,你倒好,專挑這個時候出去玩兒,本來身體就落下了病根,要是右肩那兒疼,看有誰心疼你。”

面對書琴的嘮叨,林詩語莞爾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別忘了給我暖一壺梅子酒,我發現最近愛上了唱酒,貌似我酒量越來越好了。”

說完不顧身後書琴嘮叨她不愛惜身體的碎碎念,走出後院。

“咯吱咯吱咯吱……”厚厚的棉鞋踩在雪上的聲音,清脆好聽,林詩語撐著油紙傘,裹緊風帽,走過一條條街道,沿著護城河邊慢慢的走。

世界銀裝素裹,這是幽月國的雪景,和她以前在家裏看得不同,這兒全是古色古香的建築,若是有個相機,第一處都是絕佳的美景。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以前放花燈的護城河邊,當她看到那一群圍在一起仍雪球的孩子們時,她低低暗笑:“也不是所有人都怕冷嘛。”

還沒有靠近那一群扔著雪球的孩子們身邊,一個雪球就砸到她厚厚的白狐皮制厚裙上,和白雪融為一體。那扔球的是個調皮的小男孩,見砸到的是大人,楞了一下,吐了吐舌頭,躲在從孩子身後。

可能有大人在,那群孩子都拘束了不少,林詩語不想打斷這種童趣,她收起油紙傘放到欄桿邊靠著,搓了搓手指,捧起一捧雪,揉了揉,在雪地上滾成圓球,朝那個調皮的男孩子扔去:“打雪仗,也加入我一個?”

和孩子們一起玩果然會忘掉所有煩惱,林詩語像回到了現代一樣,和小區那些小屁孩一起打雪仗,她還堆了個大大的雪人,插上一根胡蘿蔔,和現代的雪一模一樣,小孩子們紛紛說沒見過,好玩。

堆雪人不夠,她還摘了些冬日的梅花,到不遠處的包子攤要了些熱水,冰成好看的梅花冰雕,一下子吸引了好多路人過來觀賞。

似乎冰雕還不夠玩兒,林詩語突發其想,讓孩子們取了水果和冰塊兒,敲碎了,做成水果冰,她儼然成了孩子王,一邊做游戲一邊吃水果冰,孩子們越來越多,大家都嚷嚷著漂亮姐姐玩這玩那。

一下子顧及不來那麽多孩子,於是她決定做一個簡單又大家容易上手的游戲,丟手絹。

玩了好幾輪下來,那群熊孩子們竟然捉到了她,她只好接受懲罰,懲罰是,蒙上眼睛唱一首歌,歌唱完了還要抓到一個小朋友。

“漂亮姐姐快開始!”

“漂亮姐姐快開始!”

“……”

“好了好了,別吵,我來,你們可別使壞啊,要是把什麽大人推到我跟前我可不饒。”開始的時候已經被捉弄過了,幸好是個女孩子。否則……

蒙起臉,孩子們起哄,為了保險起見,她選了首最簡單的兒歌,還是縮小版的。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裏,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裏的春天最美麗。”

可能是自己先的歌太短,她一個也沒有抓到,等她東摸西碰抓不到人時,她一把扯下覆眼的紗巾,笑道:“熊孩子們,你們躲得真……”

剩下的話,自動消失在她的嘴裏。

眼前,熟悉的人,同樣穿著白色的狐貍毛裘衣,撐著一把青竹油紙傘,和她只有三步之遙。

心莫名的一痛,袖底下的手握成拳,努力保持平靜,她視線越過他,尋找著剛剛活潑的孩子們:“他們呢?”

只有寒風在輕輕吹動,他沒有回答,她覺得這兒壓抑得無法呼吸,轉身,拿起她的油紙傘,往郊外走去。告訴自己,他們只是偶然相路。

昨晚宿醉的太陽穴突突跳和她心煩意亂,她扶著太陽穴,一直走到城郊外,一片覆冰如鏡的湖邊才停下來。

“我讓孩子們都去買糖葫蘆吃了。”

“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林詩語差點沒跳起來,她回過頭,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回答著剛剛她問的問題。

剛剛平靜下來的心跳又開始如小鹿亂撞,她整理整理思緒,思量著現在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同共話題可以拿來一說,他卻先開了口。

“為什麽回來不和我說一聲。”他的語氣,平靜得像身後的湖面,隱隱帶著一絲冷。

想到她剛回來到琛州找一葉一世界的情景,想到昨日全城的盛況,林詩語垂下油紙傘,擋住他的視線,也遮住自己的思緒,思量再三,還是開了口:“我不想去打擾你的生活。”

“我不介意。”他依然是平靜到極的語氣,英俊的臉在冬日裏像覆上一層冰,她的油紙傘被他一把奪過,扔在他身後,隨風翻了幾翻。

連同他的傘。

沒有屏障,林詩語覺得連日來被關在心底所有的委屈和糾結也連同手中的傘一起被撥開,他說他不介意,他是說,他不介意他娶了妻子,還是不介意其它的那些不應該妄想的東西?他到底是怎麽看她的?究竟是怎麽看她的!

委屈和猜想一下子全爆發,林詩語怒了:“你的不介意是什麽意思?!你不介意,我介意!我不同於這個時代女子的思想,覺得你們男人應該三妻四妾,覺得那是美德,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

“所以,這也是你為何一直不答應嫁給我的原因?你覺得像我這樣身份地位的人也會三妻四妾……”

“如今說什麽也沒有意義,你是駙馬爺,我是平民百姓。”林詩語打斷他,直接背過身,迎面而來的冷風,讓她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如果我能做到你說的一夫一妻,你是不是會答應嫁給我?”龍騰飛的聲音在後背傳來。

林詩語無言打個冷顫,他什麽意思?

“不可能的。你現在是……”

“回答我!”他怒吼,震得她耳朵有點痛,反應過來時她已被他擰轉身體,和他面對面。

她被吼哭了:“是又怎樣!你不可能了,你都娶…..”

剩下的話被封在嘴裏,任她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直到下唇刺痛,嘗到血腥味,被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氣還沒順過來,她的頭砸到他的胸前,聽著他撲通有力的心跳,他的聲音沒有了怒意。

“誰說我成親了,你告訴我,我去打斷他的腿,撕爛他的嘴。”

離開他的懷,林詩語後退一步,楞楞道:“我昨天親眼看到,哪裏會有假?!”

龍騰飛手指劃過她被咬破的下唇,露出一絲笑意:“你確定,昨天那個是我?你敢不敢和我打保票,要不是,你又怎麽辦?”

“絕對不可能,我在琛州,親眼看見官兵撕了我的尋人榜,親耳聽到官兵說,龍家少爺被招為駙馬,五日後完婚。”

龍騰飛皺眉:“原來你早就回來了。”

他答非所問,林詩語怒意上升:“你別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說完她就要走。

“好好好好好,是我的錯,我不該顧左右而言他。”手臂被他拉住,怎麽甩都甩不掉:“我應該跟你說,昨天成親的是我大哥龍騰雲,皇上的聖旨是:龍家大少爺龍騰飛招為駙馬。我是二少爺。”

林詩語震驚,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你……你大哥?他不是……”

“我們也沒有想到,邊關那位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少年飛將陳弦,原本的身世竟然是我大哥,是他去世的養母臨終前讓他找回本家,這一查,才查到我們龍家,我娘去認,身上胎記和他的玉佩都證明了他確實是我大哥,這才有了公主下嫁這一說。”

林詩語呆呆的消化完這個事實,才道:“原來真的不是你。”

“這下你總該承認你誤會我了吧?”被他從背後環住,他毛絨的領子碰到她的耳朵,癢癢的。

林詩語這才努力回想起來她上次琛州聽到的話,還有南宮彥說的話,貌似,她一直有聽漏一個字…….

意識到是自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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