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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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面色一沈。

“放手,我給你上藥!”語氣如臉色般沈冷。

林詩語努力揚起一絲笑容,緊緊捏住傷口不放:“謝謝少爺,我捏住讓血小板凝固不流血再上也不遲。”

龍騰飛聞言,濃黑的劍眉緊緊蹙在一起,林詩語以為他是聽不懂什麽叫血小板,正想開口解釋,卻被他飽含怒意的低吼嚇住了:“我說!放手!”

第一次被他這樣吼她,她有一絲的怔楞,想到不久前在茗香院他對待依盈的那一幕,他發起怒來確實很可怕!再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她閉著眼,松開了按住傷口的右手。

感覺到自己受傷的手指頭被捏住,他的指頭一用力,傷口生痛起來。她驀的睜開眼,直覺一手拍開還在緊緊捏住傷口的手。

“餵!痛!!混蛋!你搞毛!!?你是不是還嫌棄我流的血不夠,還要再放血啊!”

“我看是你嫌棄剛剛殺雞放的血不夠,或是嫌棄今晚的肉不夠多,非要切一塊自己的肉進去加菜!”龍騰飛一把拉過掙紮的她,緊緊按住她的左手不住,見血滴了幾滴在地上,才打開小瓷瓶,白色的粉末沾在傷口上!一陣劇痛傳來。

“嘶!!!”她倒抽一口氣,緊緊^咬住下唇,捂住中指想要逃開,龍騰飛卻比她力氣大,按住她的左手臂,從懷裏掏出一塊絲帕,張口咬住,撕啦一聲,撕下一塊小布條,將她的傷口包住,才松開她。

林詩語痛到眼睛濕^潤,輕甩了幾次左手,才讓疼痛感消退了不少。緩過痛來,她第一件事就是站起身,狠狠踹了他一腳,雙眼幽怨的望向他。

“你氣什麽?本少爺好心幫你上藥,你就是這樣對待本少爺的?你拿的那把刀上沾有油,不把傷口捏開讓血流出來,不出明天就要發膿了!”

“還是痛!我寧願發膿!”林詩語嘀咕!

龍騰飛聞言,突然轉過身,鳳丹眼一瞇,危險的向她走來,想到上次在廚房的情景,她心裏咯噔一跳,開口道:“餵!你.....你要幹嘛!?”

龍騰飛不語,臉色依舊平靜如水,將她逼到茶幾旁,雙手忽然環上她的腰,炙熱的呼吸呼在她的耳邊,別過頭,她的臉上一陣火熱。腦海中狗血的開始胡思亂想,他這是要幹嘛?!生氣了要將她@#¥%¥#@?

想到這,她怒擡右腿,就要往他褲襠踢去,沒想到他動作更快,將她的右腿擋在半道。

“別亂動!”他低叫一聲。林詩語感覺後背一陣輕癢,她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松開她,揚了揚手中的圍裙,又揚起他那欠扁的笑容:“當然是做飯!你以為我要做什麽?”

望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林詩語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她剛剛都亂想了什麽!?

想多了都是毒啊啊!

一個時辰後......

林詩語滿足的拍了拍肚子,豎起大拇指:“少爺,您的廚藝真不錯!”味道和府上廚娘做的差不到哪兒去,帶笑的眼睛將對面正倒茶的龍騰飛打量了一番,讚賞道:“好男人啊,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是高帥富,將來哪位女子有幸嫁給你,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如果他嘴巴不那麽毒的話。她在心底暗暗加了一句。

“哦?本少爺真的這麽好?”龍騰飛給她也倒了一杯,將茶壺放好,含笑望著她問。

林詩語點頭如搗蒜,拿起茶杯。

“既然這麽好,不如你嫁給我吧!”

“噗!咳咳......”入口的茶全數噴了出來,對面的龍騰飛快速的甩出紙扇擋住,一臉嫌棄的將她望著:“你也不需要這麽激動吧?!你還沒長開,要嫁我也是幾年後的事!”

林詩語順過氣來,豪爽的一抱拳,笑道:“謝了,我可高攀不上!你們這些貴族不是都有一種觀念叫: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最講究門當戶對的了。像我這樣一個沒門的孤兒,哪兒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是啊,她是孤兒。一想到自己的父親,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龍騰飛一收紙扇,伸到她的下巴,擡起:“也就是說,你現在在拒絕本少爺?”明明是疑問句,但是她卻聽出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哪裏哪裏!?少爺您真會拿我開心。”林詩語打哈哈,開什麽玩笑,要拒絕也不會這麽直接的拒絕好嗎?好歹也多拐幾個彎……

“那就是說,你答應了?”扇子從下巴移開,龍騰飛發揮追根問底精神。林詩語一時語塞,明知道他是開玩笑,卻不知道怎麽回答,生怕他一個不開心,自己今晚就得睡菜地了。

“哈哈,少爺,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玩,我是真心讚美您的廚藝,而且我很好奇,少爺您十指不沾陽春水,府上還那麽多下人,您居然還會做這些粗重活兒。”林詩語一邊打哈哈,一邊轉移話題。

龍騰飛喝了口茶,望著桌上的燭火,眼神幽遠:“是啊,我小時候,經常被我哥哥欺負,所以洗菜做飯都會。哪像你,切個菜都能切到手指頭,真不知道你在葉府是怎麽當粗使丫頭的,估計是綠綺洗好菜你直接撈起來的吧?”

林詩語一拍筷子:“說什麽呢!我看起來像是那種人嗎?”她就是那種人,咳咳。

龍騰飛伸頭到她面前,燭光下,如雕像般英氣的面容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墨眸氤氳著笑意,她甚至能通過他的瞳孔看到他眼中的怔楞的自己。

“不像嗎?比如現在,你手指被你切壞了,所以不用去洗碗,本少爺在懷疑你是不是故意切壞手指來逃避做家務的。本少爺做飯雖然好吃,不過很貴的......”

“啪!”的一聲,是紙扇拍打在某人自己頭頂的聲音,林詩語握著他的紙扇,打斷他的話:“餵!姓龍的,我剛剛可沒叫你去做飯,是你自己要去的!”

“可你也沒阻止啊!現在你可不能吃霸王餐,看在我們這麽熟的份上,我給你打個折,一餐八十兩,我就給你算五十兩好了!加上你這個月在我府上的開支,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兩!”

林詩語此時感覺自己頭上正青煙裊裊,見過敲詐的,可沒見過敲詐得這麽猥瑣這麽光明正大的。一百兩,她一個月的月俸才二兩,那就是說,她要花五十個月才能還清。五十個月!!四年青春!!還不如直接賣了她爽快!

見她不語,龍騰飛握拳放唇上,擋住他已經忍不住上揚的嘴角,輕咳一聲道:“怎麽?沒錢?沒錢也沒什麽關系!有一個辦法,不過,就看你做不做了。”

“什麽方法?”林詩語好奇問道。直覺告訴她,龍大少爺出的主意,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龍騰飛向她招了招手,她順從的伸頭過去,在她耳邊如此這般的說了幾句,她期待的臉色瞬間變成大黑臉,她邊聽右手邊快速的摸^到桌上放著的滿滿一竹筒筷子緊緊抓在手裏。

那晚的晚飯,以林詩語一把筷子砸他腦門而終告。

作者有話要說:

☆、聽,少爺在講故事

夜,萬籟寂靜,只有屋外偶爾馬匹偶爾發出的響鼻聲以及瀑布水聲在小山谷裏回響。

林詩語卷縮在床角,扯了扯小半邊被子,雙腳往墻根裏靠了靠,望著房頂虛無無邊的暗黑,眨了眨雙眼,毫無睡意。是的,沒看錯,她確實是卷縮在床角,因為此時床^上還有另一個人----龍騰飛。

但是!!不要誤會,她只是和他同床,沒有和他共枕,因為他們是一人睡一頭,他睡外邊,她縮墻角。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間小木屋只有一張床,一張被子,總不能將被子一分為二,一個睡床一個睡地板。這季節還是春尾,晚上還是很冷的。

她微微的擡起頭,看到床的另一頭,只有模糊的一個白影躺在那兒,今晚不是月圓夜,屋子裏也看不清人,不知道這條臭龍睡了沒有,這古代什麽都還算勉強過得去,只是到了晚上,她極度想念二十一世紀的電燈。

她翻了個身,腦海中開始天馬行空,一會兒是年邁的爸爸,一會兒是在學院裏的點點滴滴,有人說,當你開始憶當年時,你就已經老了,她走過了兩個時空,擁有兩世的記憶,算不算已經老了?

“怎麽?睡不著?”床的另一頭傳來說話聲,拉回她的紛亂思緒,她扯了扯被子,輕輕的“嗯”了聲,感覺對面的人翻了個身,又沒有了聲音。就在她以為他已經睡著時。對面的黑暗虛無中又傳來他略帶顫抖的磁性聲音。

“本少爺也睡不著,不如你唱個曲兒來為本少爺催眠曲吧!”

林詩語抽了抽嘴角,少爺,你多大了!還在吃奶嗎?!睡覺還要聽催眠曲......

“少爺,這大半夜,唱歌擾人清夢不太好吧?”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丫頭,你這是在表達你唱歌難聽嗎?放心吧!這附近都是我府上的山莊範圍,就算難聽也不會有人會聽到的!唱吧。”

林詩語正想拒絕,龍騰飛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瞬間改變了主意。

“唱一首,賞五十兩!”

林詩語咋舌!五十兩!這龍某人小氣時小氣,大方時也挺大方的嘛!“真的假的?!你不要一會一句我唱的難聽,害你睡不著,又倒扣我五十兩?”她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句。這龍騰飛的跳躍思緒,她可跟不上,還是問清楚為好。

龍騰飛往床裏頭靠了靠,一扯被子,林詩語身上的被子就被抽去了一半。她正思量著要不要往外躺一點兒,對面的人又說話了:“丫頭,你再不唱,我就把被子全蓋了!”

在他的威逼利誘下,林詩語開始在腦海中搜索會唱的歌,幸好這林鳳兒聲音還不錯,不像她原來的身體那樣五音不全,以前她和朋友去KTV唱歌,曾經有人評論她“好歌都讓你唱瞎了”“錄音機繳帶了”,更有系裏的“毒舌王子”李同學說她唱歌“大便幹燥”.....。往事不堪回首,一回首就想撓頭。

“丫頭,你睡著了?”龍騰飛擡起頭,扯了扯被子小聲的詢問。

“還沒!”她也扯了扯被子,翻了個身,望著對面的窗戶,手枕在腦袋下面,驚喜道:“耶?!外面有一彎月亮!”

那邊等得不耐煩的龍騰飛正想一扯被子,便有小聲的歌聲從窗邊響起,扯被子的動作一頓。

“啦啦啦啦啦~~~~~~~~~~~~~~~~~~~~~~~~你是溫暖月光。”

這是她熟悉的調子,名字就叫月光。

清亮柔和的哼唱,映著窗外天空掛著的一彎幽月,屋子裏靜悄悄的,林詩語將身子翻回來,笑道:“哈哈,我唱完了。少爺?我的五十兩銀子可以抵消了?”

“就一堆的啦,最後才有一句詞,太單調太沒新意了。不過,還不錯,要是教會本少爺唱,那就更好了。別說五十兩,就是一百兩,都沒有問題!”黑暗中傳來龍騰飛磁性的聲音。

“真的假的!?”林詩語猛然坐起身來,帶起一頭被子,映著輕微的月光,一雙腳在她身邊顯露出來,呃,她掀了龍某人的被子!楞了幾秒,她手快的蓋回去,坐正。

龍騰飛也坐起身,卷起整張被子,坐到她身邊,笑道:“那是當然,不過......”

“不過什麽?”林詩語問道,邊扯了扯被他整張卷走的棉被被角!少爺,不帶你這樣的啊餵,你蓋完了,我不是要冷死!!?

“你必須在今晚教會本少爺!”龍騰飛沒有理會她的小動作,獨立抱著棉被笑道。

“今晚!!”林詩語大叫:“大半夜的,少爺,您不需要這麽敬業吧?!以後大把時間啊,我又不會長翅膀飛走了!”

龍騰飛聞言,黑暗中墨眸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沈痛,嘴唇緊抿片刻,笑容再次回到臉上:“一句話,教不教?不教今晚你就沒被子了!”

面對他的耍賴,林詩語無力的翻了個白眼,當他的丫鬟怎麽這麽難!!以前流墨是怎麽做到的?!等流墨放假回來,她一定要找他徹夜長談!為了被子,她選擇先“忍辱負重”。

“那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教到醜時你還學不會,那明天再教了,少爺你白天有時間睡覺,我還要幹活呢!”

“嗯!你開始唱吧!”

夜色如墨。兩人坐在床榻上,面對著窗戶,一個滿身卷著被子,一個抱著手臂哆嗦,她一遍一遍的啦啦啦啦啦,要是外人聽到以為她卡帶呢……他偶爾跟的重覆,幾遍下來,夜色越來越深,林詩語終於能體會,什麽叫顫音了!尼瑪就是冷到顫抖的聲音!

龍騰飛時而練習時而傾聽,直到他看到她猛搓手臂,才醒起她沒有被子,他一伸手,將被子揚起,將兩人像包棕子一樣包在一起。繼續輕聲哼著她教的歌,唱到最後,林詩語幹脆不唱,就靜靜的坐著聽他唱,不過不可否認,他倒是學得挺快,才不過一個時辰,他就能順利的唱下來了。

“我們家少爺還蠻有音樂天分嘛,才一個時辰就學會了!”林詩語讚道,自己卻沒有絲毫睡意,借著微亮的月光,感覺到坐在身邊的龍騰飛探究的目光,她偏過頭,眨巴眨巴迷茫的雙眼:“少爺,你怎麽了?”

龍騰飛回過神,握起右手蹭了蹭高^挺的鼻子,笑道:“丫頭,你想聽故事嗎?”

林詩語一楞,隨後神秘的一笑:“是不是和依盈有關?少爺,你還是對她有情的吧?”那次在茗香院他還這麽決絕,這半個月他終於想通了?愛情當中,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就像她對梁玉奉一樣,曾經她有多愛他,如今的她就有多恨他,甚至恨到不想想起他!也許恨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徹底忘了他。

龍騰飛卻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的月亮,臉上爬上一絲苦笑。

“你估計已經知道,我家除了我做的生意外,我爹經營著我的祖業---鏢局,剛剛吃飯時,我也說過,我自小會做家務,是因為我有一位哥哥經常欺負我。”

林詩語點了點頭,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哥哥叫龍騰雲,比我大兩歲,小時候,我們經常跟著父親一起押鏢,由於路途遙遠,經常要借宿,甚至要露宿,在外面不比家裏,什麽都要自力更生,所以我五歲,就被逼學會煮飯買菜做菜,雖然做的不是特別好吃!”

“逼?!誰逼你?龍爺嗎?”

龍騰飛搖頭:“當然不是,是我的哥哥,他總是愛欺負我,其實上父親是讓我哥去幫忙做飯,但是私底下他把所有的話教會我,然後讓我去做。所以那時年少,心底對哥哥的印象非常不好。他在爹娘面前裝得非常乖巧,轉身就對我指手劃腳。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我八歲那年,那一次,我們去押鏢到桐城,路過琛州,由於趕路晚了,於是投宿到爹的一位朋友家裏。在那兒,我遇到了一位非常特別的小女孩。”

林詩語輕笑,龍騰飛停了下來,指骨曲起敲了敲她的發頂:“笑什麽!?別亂猜,聽我說完。”

“你知道,在別人家吃飯,小孩子是不允許和大人同桌吃的。”

林詩語抽嘴角,其實她不知道……原來這個時空還有這破規矩。

“所以,我和哥哥被叫到二堂去吃,但是在二堂,我哥哥他很霸道,搶著吃了大部分的飯菜,我半饑半飽也不敢出聲,獨立一個人跑到後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哭,突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後背,我轉過頭,原來是一位小女孩,長得粉^嫩粉^嫩,睜著一對水汪汪的雙眼望著我,看了我片刻,怯怯的伸出藏在身後的右手,問我‘這位哥哥,你是不是沒吃飽,給,這是我留下的肉包子,給你吃吧!’”

“她看到你在二堂被你哥哥欺負了。”林詩語開口道。換來龍騰飛驚訝:“你……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聽,少爺在講故事(二)

“猜的。”林詩語笑。

龍騰飛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消失,繼續道:“是啊,我接過包子,吃正得開心,遠處傳來有人叫喊的聲音,她臉色一變,就要離開,我一急,便問了她的名字,她停了下來,頓了頓才說,她叫林依......”龍騰飛頓了頓,神色覆雜的望了她一眼:“林依盈。”

林詩語吃驚不已,原來依盈也姓林,和她同姓,兩人長相也這麽相像,穿越過來還能與她相見,而且她的“替身”也姓林,這得多巧合!!

“我看她走,也沒什麽東西表示謝意,就解下我自小的佩帶的玉佩交給她,她起初不接,我覺得她不收我的東西我很沒面子,直接放在她手心就跑了。後來,直到我們離開林家,也沒有再見過那個叫依盈的女孩。我們繼續往桐城出發,卻沒想到,卻是官道上遇到了劫匪!原本我們可以打得過他們,但是沒想到他們後援的人趕到,我們處境非常危險,我娘是婦人,在她眼中我和哥哥的安全才是首要,鏢局名聲不算什麽,所以在她看到情勢不對時,沖我父親喊了句保護孩子,她沒有想到這一句話就是在暴露自己的弱點,當我看到一把閃著寒光的大刀向我的脖子揮下來時,我害怕的閉上眼,卻沒有預期的疼痛,耳邊傳來的我哥的一聲痛叫,有血濺到我的臉上,那是哥哥的血,我當時嚇到連大叫一聲的能力也沒有,只聽到我爹大叫一聲,向我們走過來。但是對方人太多,所以情急之下,我爹娘只來得及抱走我逃出生天。”

“你哥哥死了?”林詩語不禁問道。

龍騰飛搖頭,“我不知道。後來我們等他們搶走我們的貨物走遠了再潛回來,已經不見了我哥的屍體,只有一灘鮮紅觸目驚心的血泊。但據當時隨鏢隊的大夫說,這麽大一灘血,莫說是小孩,大人也會因失血過多而亡。回到家後,我爹爹報了官,還多次派人去出事的地點打探,結果都是無功而返,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後來我爹娘再也不允許我和我娘跟隨鏢隊。直到我開始學會接管當鋪和錢莊。”

聽了龍騰飛的一番敘述,林詩語突然回想起她剛過府時的第二天,龍爺練劍時和她講起往事時那種滄桑的背影,她當時還以為這種滄桑是來源於他父親的死,現在看來,除此以外,還有對龍騰雲的愧疚,這世界上最讓人痛心疾首的事之一,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難怪他不願意提及自己曾經還有一個兒子。

“所以少爺你在你哥出事以後,在你心中,你哥就不那麽讓人討厭了?”

龍騰飛苦笑:“這樣說,未免顯得我太過自私,其實,我當時年齡小,經歷過這件事後,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那是自己的血親,不管平時在我們眼中他們是怎樣欺負自己,在他們心中,還是一樣的愛著自己的親人的。”

“是啊,如果這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那這個代價未免太高!”林詩語托著下巴嘆道。

龍騰飛見她情緒低落,眼眸望著窗外婆娑的樹影不知道在想什麽,這種表情與那天在街上見到那個算命的白胡子老頭一樣,讓人琢磨不透,覺得她很遙遠。

“怎麽?丫頭,看你這表情,快哭出來似的?是不是你也想家了?對了,本少爺還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你的家人,你家到底在哪兒啊?”

林詩語拉回已經飄到九霄雲外的紛亂思緒,偏頭與龍騰飛探究的目光對視,心底卻在思量著如何回答他。到底?他為什麽要用“到底”這兩個字?難道他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她好像並沒有露出過什麽破綻。

“哈哈......少爺,看您問的,從剛剛你看學歌的速度來看,您的記憶力還是跟得上社會潮流的嘛,怎麽會不記得我是哪兒人呢?”林詩語開始打哈哈。

龍騰飛“哦”了一聲,伸頭過去,審視的目光與她的交接:“那你說句吐火羅語來聽聽。”

吐火羅語?!那是什麽語言?她連聽都沒聽說過,更不用說了!她只會說英文啊囧。而且還是半吊子英文......她能用英文蒙混過去嗎?林計語心中苦叫,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等等,不對。

“少爺,您怎麽知道吐火羅語?難道您會說西域的語言?”林詩語好奇問道。

龍騰飛向她坐近一些,將被子攏了攏,方道:“說倒是不會,不過,我們幽月城是各地的商人都有,且不說我家是鏢局,接的鏢來自全國各地,就說我自己管下的錢莊和當鋪,來的客人也都是形形色^色,自然說什麽語言的都聽過,而且,在幽月城規模最大的那一家錢莊,請的便是一個位會吐火羅語的掌櫃。”

言下之意,就是說,你甭想蒙混過關,至少在她聽來是這樣的。

怎麽辦?總不能向他坦白她是穿越過來的吧?說不定今晚她就被叉出去當妖怪浸豬籠。面對對面那雙含笑探究的目光,她眼睛一轉,看來,她只好......

“咳,那我說了。少爺,偽偐偠傖側偄偺?”

龍騰飛顯然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句“鳥語”震住了:“這.....是什麽意思?怎麽和我聽到的吐火羅語不一樣?”

林詩語眉毛倒立,一副囧相:“那是自然,語言嘛,不可能千篇一律,你們說的那是商業用語,我這是普通的生活用語。意思嘛,就是說,少爺您真聰明。”才怪。

“是嗎?那你明兒和我一起去錢莊,找那位掌櫃證實一下。正好,我也想學學吐火羅語,有你在,也可以當個翻譯,學也順手,對吧?”

林詩語嘿嘿點頭稱是,心底去將他罵了個底朝天,沒事學什麽“外語”,國家又不搞對外開放經濟。此話不可久談,不然肯定砂鍋露底---穿煲(穿幫),她迅速的表示自己困了,要早睡早起,但是......

“少爺,您不打算躺回去嗎?您這樣沒法睡。”她抖了抖被他卷去一半的棉被。“難道要學和尚禪坐到天亮?”

龍騰飛一笑,再向她靠了靠,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又叫你唱歌又講故事給你聽嗎?”

林詩語搖了搖頭。心底卻道,還不是你腦抽了。

“丫頭,你擡頭看一看這間屋子。”龍騰飛指了指一片漆黑的木屋,林詩語不明所以的轉頭環視一番,除了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能看到的幾根屋柱和房梁,其它的一片虛無。

“我們現在住的這間房子,就是以前我和我哥經常來玩的地方。這間屋子,也是他要求建立在這兒的。”

林詩語聞言,心底咯噔一沈,往被子裏縮了縮。活這麽大,只在大白天艷陽高照的大熱天看過一小段恐怖片就能被嚇尿的她,這個現實會不會來得殘忍點!此時她正睡在一間鬼屋裏!!?

那邊,龍騰飛還在繼續。

“我哥他是生是死我並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來這間屋子裏,我一睡下來,到了半夜,就能聽到各種聲音,比如,有人敲門的聲音,有人推開窗戶的聲音,甚至聽到人在砍柴的聲音,剛剛我也說過。我小的時候,經常被我哥欺負我去做飯。”

林詩語已經面色微變,她豎起耳朵,外面瀑布吹來的風聲,還混雜的各種不知名的聲音,她立即向龍騰飛靠了靠,咽了口口水:“少爺,您別嚇我,我膽小。”

“每次我住在這間屋子時,我就會夢到我哥,聽到他一遍一遍的對我說......”龍騰飛還沒來得及說完,林詩語聽到房門“啪”的一聲震響,她反射性大叫一聲“啊!”撲上去抱著他的腰大叫:“不要說了!!”

先不要說她原本就膽小,她是新新人類,原本不應該相信神鬼這種迷信的東西,但是她的靈魂能附體到這具林鳳兒的身上,讓她不敢不相信這種靈異東西的存在!

黑暗中,龍騰飛嘴角上揚,他伸出手,拍了拍她微微發抖的後背:“不過,你不要怕,要是真的是我哥,倒也不怕,他畢竟是我的親人。他要是真來了,我夢中跟他說一聲......”

“不!要!說!了!”林詩語猛的一伸手捂住他的嘴,以免他繼續說出那些看起來是安慰實際夾槍帶棒的恐嚇語言。

龍騰飛難得順從的點了點頭,拉開她摟住他的腰的雙手:“好了好了,那我不說了,那我躺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啊!”說完倒攤開被子,作勢要爬回床的另一頭,卻被林詩語一把拉住。

“那個,少爺,我們可不可以睡一頭?”

“你不怕我......”龍騰飛伸手拉過棉被,欲言雙止,沖她一挑眉毛。

正顧著害怕的林詩語見他一臉故意裝出來的壞笑,立即一把拉過棉被,蓋自己身上:“說是睡一頭,但是還是老規矩。我睡裏頭,你睡外面,不能過界。”然後一把扯過棉被,獨立躺了下來。

反正對她來說,只要各自穿著衣服,不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屋子恢覆了寂靜,林詩語卻猶如夜貓一樣,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拼命向墻邊裏縮了縮,突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丫頭,你不怕窗口外面,有人看著你睡嗎?”龍騰飛該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不說還好,一說她就覺得外面婆娑搖曳的樹影有些猙獰,她快速翻了身,卻不想撞進一個溫暖的胸膛。

“說好不許過界!”林詩語張口就要責怪自家少爺出爾反爾,腰間便多出一只鹹豬手。“餵!手放哪兒呢?”她怒斥。

“噓!”龍騰飛作了一個噓聲的手勢,雙眼環視了一周漆黑的屋子,然後.......默不作聲,林詩語原本就緊張的心情被他拉高了一個層次,她猛然扯過棉被,蓋過頭作鴕鳥狀。

龍騰飛望著草木皆兵的她,偷偷輕笑,腰間的手擡起,一下一下拍著她的手臂:“睡吧丫頭!”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她緊張的情緒卻稍微放松下來,腦袋渾渾沈沈,攏了攏棉被,聽著頭頂傳來的均勻,眼皮沈沈的合上。

有人睡著有人醒。

看著已經靜靜睡去的林詩語,龍騰飛微微的拉開棉被,以免她被棉被憋死,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左手理了理她耳邊微亂的長發,嘴角上揚,卻夾著澀意。

作者有話要說:

☆、聽鬼故事的下場

林詩語正睡得安穩,突然脖子後面有一陣陣的涼風吹來,被擾人清夢脾氣當然不好,不用說,都是龍騰飛那個家夥在搗鬼,她左手一伸後脖子後面一拍,慵懶細語:“姓龍的,別鬧!”

然而脖子後面的涼風不僅沒有停止,還有越吹越上癮的勁頭,美夢被打擾,怒火攻心,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咬牙切齒道:“你有完沒完?!擾人清夢會早衰你知道不知道?你......”

牢騷嘎然而止,她驚恐的望著眼前這個和龍騰飛模樣相似卻臉色蒼白雙眼呆直身體僵硬,身著純白色衣服,懸浮在半空,眼角滴血的男子,昏昏欲睡的腦袋頓時清醒過來,她顫抖的、艱難的擡起右手,指著慢慢向她靠近過來的男子,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你.....你是誰!?”

她轉頭看了自己身邊,床^上早就沒有了龍騰飛的身影,環視了房子一周,除了飄浮的陰深白霧,沒有他的蹤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是哪兒?龍騰飛又去哪兒了?

臉頰又是一陣涼風吹過,她轉過頭,“啊”的大叫一聲,整個人跌倒在床^上,然後拼命後退,恐懼占據了整個身心:“你你......到底是誰?”

那個懸浮在半空的男子嘴角一揚,眼光有血珠滾下,恐怖至極,嘴巴一張,裏面也是腥紅可怖,語氣慢到極致,一字一句道:“我是騰飛的哥哥,龍騰雲。”

她心中一窒,龍騰雲?!那不是已經死了十幾年的人嗎?他他他怎麽會在這兒?

“對,我就是那個已經死了十幾年的龍騰雲,你又是誰?怎麽會在我的屋子裏?還睡在我的床^上!?”對面陰風陣陣,恐怖的聲音傳來。

林詩語心跳加速,雙手已經冰冷如僵,他連自己在想什麽都知道!“我我我.....是騰飛的丫鬟。”她也沒做什麽殺人放火傷天害理傷風敗俗的事,怎麽會,怎麽會見鬼!!?

“既然是丫鬟,怎麽會和他睡同一張床榻上?!”一張滴血的鬼臉在她面前放大,她嚇得大叫一聲,拼命捂住耳朵,嘴裏驚叫:“我真的是他的丫鬟啊啊!”

“丫鬟就該睡地上,有什麽資格睡床!?我此生最恨陌生人亂碰我的東西!既然你是丫鬟,和騰飛沒什麽關系,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已經幾年沒喝人血了,今晚就讓本少爺嘗嘗鮮!哈哈哈哈!”恐怖的笑聲沁到她每一個毛孔,陰風一陣陣吹到她的臉上,脖子上,她害怕到大叫。

“騰飛!騰飛!龍騰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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