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最黑月老

關燈
從上午排練一直到晚上正式演出,張清除了對詞,沒和蘇冉說過一句話,直到晚上回到酒店,蘇冉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明天演《90男子公寓》,我怕又像上次一樣換了舞臺找不到感覺,硬生生在舞臺中央卡上幾秒,觀眾一看就看出了破綻。”

張清翻了個身背對他,陰陽怪氣地說;“你曾經有名氣,現在有演技,這次演出完回去團柱子也是你的了,你怕什麽?”

蘇冉坐在他對面的床上,冷冷看著他的背,硬邦邦地問:“張清,你對我有什麽意見直接提,何必跟個娘兒們一樣小肚雞腸地冷言冷語,是想要凍死誰?”

“你是不是喜歡馬卉岑?”

張清沈默了很久,終於還是問了。

“神馬?”蘇冉覺得他可能聽錯了答案。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馬姐?”張清坐起來,同樣冷冷地看著他。

“噗哈哈哈哈哈——”簡直沒有比這更可笑的問題了。

比他以前任何一條被惡意捆綁的緋聞,都可笑。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在被輿論大浪差點拍倒在娛樂圈沙灘上的無靈魂演員,現在居然還能空穴來風的和人傳緋聞,並且這對象還是,馬姐?

“我問你話呢,嚴肅點!”

張清跪坐得像個忍者,毫無笑意。

“你……你從哪兒看出來我喜歡馬姐?”他問這話時又忍不住噴笑出聲。

“從你們兩個現在越走越近的距離,從她現在越來越愛你和說話,從你們兩人在臺上和臺下都越來越有默契,從很多個方方面面,都暴露了你的狼子野心。”張清數落他是就像說繞口令似的。

搞得蘇冉還特意想了想,“你這麽一說,馬姐好像是喜歡我誒。”

對面的人臉都氣綠了,聲稱自己遭到了背叛。

“何止背叛,馬姐那是直接的嫌棄你!張清你夠了,我明裏暗裏的幫你這麽多,馬姐心中的數沒有三兩也有半斤了。你不但不感恩,反而汙蔑我和馬姐的純潔同事關系。你知道緋聞亂傳會害死人的嗎?我今天就鄭重地告訴你,我不可能喜歡馬姐,我喜歡的人在遙遠的首都,她比馬姐漂亮比馬姐溫柔比馬姐善解人意,關鍵是我心裏有她,別人連根毛也插不進來,更別想插足了,你懂了沒?”

呵呵,要不是張清逼他,他還真不知道莫小男和馬卉岑一比有那麽多優點。

“是誰?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張清仍舊咄咄逼人。

蘇冉內心那個奔潰,他演戲要是有這種鍥而不舍精益求精的精神,話劇界的大獎估計都被他拿變了。

“是誰不會告訴你,你只要記住我對馬卉岑沒有想法就行。我的姑娘我自己追,不像你,慫包!”

張清對激將法根本已經免疫了,蒙頭準備大睡,睡前還撂下一句話:“說不出對象就是拿這個做借口,馬姐也在北京,不過今天和你一起在這裏而已。”

蘇冉都要吐血了,這個木魚腦子這麽這麽油鹽不進呢?

張清和蘇冉的冷戰持續了整整一天,他們住在一間房內,居然可以一句話不講,蘇冉覺得那個慫包和人玩絕交的功夫簡直已經已經勝過了女生莫小男。

但莫小男有免死金牌,不管鬧多少次小脾氣蘇冉都得慣著。張清就差了,他在蘇冉心理頂多就是個沒膽子表白的慫貨,所以他鬧性子,蘇冉也並不打算一直讓著。

第二天演出《90後男子公寓》,後臺氣氛很熱火朝天,三人團體氛圍很緊張焦灼。

“蘇冉,把三場景雨天你跟我表白的臺詞再對一下,上次你在這兒卡殼了。”

馬卉岑精益求精,就算臨陣了也要磨一磨槍。

蘇冉:“好嘞。‘袁芬,你不能走!’”

馬卉岑:“為什麽?總要給我給理由。”

蘇冉:“因為……因為你叫袁芬,那……說明我們很有緣分。”

“啪——”

張清的凳子倒地,阻礙了兩位話劇情侶的臺詞對白。

馬卉岑眼神收回來,繼續說詞:“你這理由太可笑了,按你的道理,我這個名字,和誰都有緣份了。”

蘇冉:“誰說的,你的緣份,只在你我!”

馬卉岑:“為什麽?”

蘇冉:“因為……我喜歡你。”

“這擁抱的動作我們就略過吧,上舞臺上再抱去,是吧?”蘇冉緊接著問。

張清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化妝鏡搖搖晃晃。

“張清,你醞釀情緒時能不能不要打擾別人?”馬卉岑忍不住提醒他了。

張清半天不出聲,幹脆裝作沒聽見。

蘇冉放下劇本,對馬卉岑說:“馬姐,都說明人不憋暗屁,今天我有一個悶屁,不知當放不當放?”

馬卉岑很奇怪,但依然霸氣地準了:“放!”

“張清喜歡你。”

“轟隆——”張清覺得天上一聲響雷落地,劈在了自己頭上。

馬卉岑都要石化了,張著大嘴看著蘇冉。

“你,你放屁!”張清一蹦三尺高。

蘇冉同意:“對啊,我剛才不是跟馬姐說我有個悶屁要放嗎?”

他有轉向馬卉岑:“他喜歡你很久了,這兩天一直這麽奇怪,完全是因為見我們關系好,誤會我也喜歡你,甩臉子給我看呢。這不是連臺詞都聽不下去了嗎?我昨天對他說,我喜歡的女人在北京,他不信,現在我就告訴你這女人是誰,喏,就是她!”

蘇冉把手機摔在桌上,屏幕上是一張素描側臉,馬卉岑拿起來一看,“莫小男?”

蘇冉吃驚:“我靠,這都能一下看出來?”

“廢話,畫的這麽像還看不出來難道不是瞎?”

咳咳,話題扯遠了。

“所以,這事當著三個人的面攤開了說,問題就解決了,是吧張清?”

他回頭看張清,人影早沒了。

“咦?張清死到哪裏去了?”

馬卉岑點了根煙,把腿架在化妝桌上,淡淡地說:“溜了。”

慫包張清演砸的第一場戲,就在這座氣勢恢宏的大劇院裏。

背不出臺詞,表情不到位,眼神裏只有空洞,嬉笑怒罵的情緒裏只剩怒和罵,表現還軟綿綿的,但是,哭戲演的挺到位的。

芝麻開門的新人們在幕布後面看得目瞪口呆:“哇塞,我以為只有我的演技才沒有靈魂,沒想到張清前輩的也沒有靈魂,就快連……**都沒了。”

蘇冉挺內疚的。

“看看你幹的好事,闖禍了吧。”馬卉岑站在蘇冉後面觀察張清今晚的表現,何止是一個“差強人意”能形容的來的。

“我只是……想激一激他。誰知道他真的受刺激了……他確實喜歡你。”蘇冉知道解釋蒼白無力,只能當做是個情況說明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所謂的‘他喜歡你很久了’?”馬卉岑眼中閃過一道利光。

蘇冉張著大口,吃驚地看著她,“他做的這麽隱秘你都知道了,那你還……”

“難不成我要直接告訴他我感覺到了?接不接受?不接受以後還要不要做同事?不挑明不是更好,像你現在這樣,玩崩了,就滿意了?”

蘇冉忽然覺得馬姐說的有道理,不是每個男人在感情面前都是純爺兒們的。

他真後悔了。

為什麽要去逼張清呢,他被愛戀激昏了頭,難道自己也被他氣昏了頭?

他看著臺上才找回感覺的張清,懷疑自己腦袋是在受到了多年未有過的挑釁後產生了強烈的自我感覺良好意識,才會出現了暫時性的工作異常,導致了這麽嚴重的後果。

張清下臺時,萬念俱灰。他耷拉的眼皮好像承受了萬箭穿心的折磨,永遠不會再擡起來了。

“張清。”他經過蘇冉身邊時,蘇冉理虧地喊著他的名字。

他沒有擡頭,只是沮喪地走著。他的戲,到此殺青了。

回北京後的第二天,巡演總結會議上張清被點名批評。話劇不像電視劇,拍錯了可以NG,張清在舞臺上的錯誤太明顯,觀眾噓聲就起了兩次,要想掩飾過去,不可能。

工資績效裏扣除的那35%,剛好是他交房租的費用。一場全國巡演下來,他成了最大的輸家。

盡管蘇冉在盡力彌補過錯,但是他依舊萎靡不振。

直到那天排練結束,馬姐對張清說:“晚上請你吃飯,賞臉嗎?”

張清楞了後馬上回神:“賞臉,馬姐請吃飯還不賞臉那才叫上臉。”

晚飯安排在朝陽區一家高檔的西餐廳。這裏有花香鳥語,有紅酒法餐,來往的盡是上層名流,永遠不可能有人在這種環境裏調戲馬姐對她吹口哨。

張清本來應該很放松的,但是他卻吃的食不知味。

因為馬姐今天吃飯時話特別多,和平常的任何一頓都不一樣。

“這裏的紅酒很不錯,2010年的侯伯王,16000元一瓶,比我平時來這裏喝的那些年份更年輕一些。但是不影響這支動人的紅酒濃郁而集中的風味,你甚至都能品到侯伯王莊園裏30年以上樹齡的紅葡萄赤霞珠在你舌頭上留下的酸甜。它到現在的年份也差不多快10年了,我覺得不比15年的差,你覺得呢?”

“嘗嘗那道鵝肝排,鵝肝入口即化,你切開它的時候還會有一部分流進下面的牛排裏,跟牛排混在一起,味道會更濃郁。”

“那雞蛋裏的小丁塊是黑松露,這兩樣食材相配是標準的法國料理做法,你要是喜歡吃我們再要一道上來。”

“多喝點湯羹,這裏的馬賽魚羹很出名,魚肉都是最新鮮的。哦對了,海鮮也是,你手邊的這道巴黎龍蝦,待會喝完湯記得趁熱吃。”

“法國蝸牛呢,要先用小鉗子夾住,再用小叉子把蝸牛肉給叉出來,你不會沒吃過吧?你看它的殼已經被烤很酥脆了,外焦裏嫩的,我每次都愛蘸著辣椒醬吃。”

……

張清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馬卉岑在昂貴的光線下晃動了高腳杯裏的侯伯王,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卻足以讓與她不相稱的其他人都低到塵埃裏。

最後可想而知,他們不歡而散。

“相比於拒絕他,侮辱他更容易讓他遠離你。你不是在請他吃飯,你是在用錢淩遲他。難道沒有人告訴你,墜入愛情中的男人的尊嚴都是極其脆弱的,你這樣踐踏,於心何忍?”

蘇冉約摸估算了他們昨晚吃的那頓飯的價錢,能花上將近2萬塊拒絕慫包子張清的人,大概也只有棱弧科技家的大小姐了。

張清雖敗猶榮。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在情愛追逐游戲中,如果女生不能狠心殘忍拒絕,很容易把最後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嗎?你想做朋友,但他卻睡你,到最後依舊形同陌路,還不如早死早超生。”

蘇冉皺著眉頭一臉認真,“什麽意思?”

馬卉岑收起手機,“意思就是以莫小男一言不合就出拳的性格,如果她還沒有拒絕你的死纏爛打,多半會淪陷在你的糖衣炮彈裏了。”

蘇冉像只興奮的土撥鼠立即挺起胸膛,“真的?”

馬卉岑隨手開門後隨手關門,“煮的!”

作者有話要說:

馬姐是個好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