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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鴿子與警告(二)盛夏你好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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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只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那群漂亮的鳥兒一起飛了起來,再沒心情細細整理,盛夏匆匆收拾了一番便沖出了房間。( 全文字 無廣告)一邊捕捉著鴿子們飛行的路徑,一邊在覆雜的廊柱中穿梭。由於太過著急,盛夏還撞到了幾個人。

一路道歉,盛夏終於趕到了鴿房。鴿房在高高的塔樓上,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幹草,充滿鳥類糞便的味道,十分刺鼻。

盛夏闖入的時候,一個小男孩正坐在高塔的窗戶上吹著小號。幾只白鴿在他身邊愜意地來回踱步,啄食著零散的玉米粒,甚至有大膽的鴿子就停在他的頭上肩上咕咕叫著。

看到盛夏,小男孩很是吃驚的樣子,手中的小號都一滑險些落了地,幾只鴿子也被嚇得紛紛飛開。

原本以為自己就算遇不到一個不起眼的男人,也至少會遇到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面對小男孩的一瞬間,盛夏除了錯愕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難道自己弄錯了什麽嗎?這樣的小孩子,明顯不是薩利赫選手下的標準吧!

小男孩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心有餘悸地看著盛夏,又有些窩火的樣子,“餵,你不參加晨訓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面對橫眉豎眼的小男孩,盛夏腦中一片空白,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小男孩看盛夏呆呆地不說話,頓時兇了起來,“餵,士兵!我在和你說話!”

被小男孩一兇,盛夏才回過神,忙連聲道歉:“抱歉,抱歉,我是來找這鴿房裏的負責人的……”

小男孩跳下窗臺拿著手裏的小號背著手,來來回回地走著審視盛夏,“幹嘛,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鴿房的負責人還真的是他?盛夏看著故作成熟模樣的小男孩,心中頓時又想笑又想哭。這真是開什麽玩笑,看來自己是真的會錯了意吧。

“抱歉,我想我……走錯地方了……”郁悶之下,盛夏隨後找了個十分不合格的借口打算把孩子敷衍過去。這個借口明顯太爛連男孩子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聽出了問題。他立馬對著盛夏瞪大了眼睛,“你是在耍我嗎?你剛才明明說了要找鴿房的負責人,現在卻和我說你走錯了地方?!說,你是不是他國的間諜!”

……現在的孩子真是早熟啊,竟然能說出這種話,可見情商之高,聯想能力之豐富。

等等,現在好像不是感嘆這些的時候吧?自己應該先想辦法把這孩子應付過去不讓他喊人來吧!

就在盛夏迅速調動腦細胞尋找著忽悠眼前小男孩的辦法的時候,一個老人忽然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用手中的拐杖敲了一下小男孩的腦袋,“亂說什麽,我還沒死呢,現在就想替了我的位置?”

小男孩看到老人出來,吐了吐舌頭,然後沖著盛夏做了個鬼臉就拿著小號蹦蹦噠噠地跑走了。

見到此景,盛夏不由松了口氣。還好這鴿房中的人不是剛才那個小鬼。不然的話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拿著這麽一個短短的“鴿”字去問誰,難道真的要跑澡堂去偷窺所有的男人身上有沒有鴿子紋身嗎?

——按羅馬帝國的習俗,要紋也是紋雙頭鷹吧,在一堆鳥類裏找個真相還是很困難的啊。

一邊慶幸著,盛夏一邊走上前,笑著對老人說:“埃及尼羅河的汛期又快到了呢。”

老人淡淡看著盛夏沒有立馬接過話茬,半晌才緩緩開口:“是啊,多年前腓特烈陛下第一次帶軍攻城的時候,就是因為不知道尼羅河的形式才敗下陣來。”

老人是在和她說第五次十字軍東征嗎?這個老油條說話倒是滴水不漏。如果自己只是個有意試探的士兵,恐怕還真會被他蒙過去。

不過……十字軍多將第五次十字軍東征視為恥辱,老人倒是真敢主動提及啊。

抿了抿唇角,盛夏又以一種佩服的口氣說道:“不過陛下帶領的第六次東征,還是並不血刃地將聖城拿下了啊。”

老人忽然緊緊盯著盛夏,直到盛夏有些被他看毛了,他才扭過頭淡淡道:“少年,這對他們基督教徒來說可是恥辱,下次若想套話打暗號,可別再用這個話題了。”

聽到老人用了“他們基督教徒”這句話,盛夏心中一喜,知道自己這次認對了人。盛夏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小心。”

老人對她用了個伊斯蘭教特有的禱告手勢,然後問她,“我已經在這裏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久到都快忘記自己是在為誰做事。今天你來這裏,算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真正意義上的任務。那麽,請問你要我為你做什麽呢?”

盛夏也不再和他客套,直接將衣襟中貼身藏了許久的紙條取了出來,塞到老人手中,“勞煩您將這份情報送往大馬士革。”

老人默不作聲地接過了手中的紙條,然後轉過身抓過一只鴿子,低頭將紙條裝進木片中紮在信鴿的腿上,“這孩子是飛得最快的,從耶路撒冷到大馬士革,只需半天。”

沒有料到信鴿的速度竟然有這麽快,盛夏有些意外,有些驚喜。

太好了,如果消息能夠這麽快就送到的話,也許薩利赫他們就可以安全了。

老人將信鴿捧到窗臺前,正要將它放出去,忽然一支箭從背後射出,狠狠將鴿子連同老人的手一起釘在了窗臺上。

鮮血和揚起的雪白羽毛讓盛夏腦中一片空白。老人顫抖著轉過身,望向盛夏身後的人,臉上的表情既不是害怕,也不是吃驚,而是一片寧靜。好像早就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一般波瀾不驚。

“咻——”

又一支箭擦著盛夏的小腿射了過去,盛夏被帶著摔倒在地,然後看見第三支箭在老人的胸口刺入,炸出一堆刺目的血花。

“不要!”

遲來的尖叫終於溢出喉嚨,然而老人卻已經歪斜著倒在了地上,染血的白鴿被他抱在懷中,素色袍子上鮮血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他的還是鴿子的。

老人呵呵笑起來,嘴角溢出一串串血沫,“我就知道我會有這一天……我本以為我至少還能為我的主人做一次事,然而沒想到,我終是達成不了這個願望……”

盛夏看著老人,想要上前靠近他,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揪住。盛夏倉惶回過頭,看到一雙陰郁的灰綠色眼眸。

艾敏……

為什麽會是他……

艾敏冷冷看著盛夏,眼中的溫柔第一次消失得這般徹底,“你果然還是選擇了他。”

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原來艾敏並沒有相信過自己對他說的謊言?更是一直都暗暗盯著她?

雙手被他一把扣住,緊接著艾敏用力將她按在鴿舍粗糙的墻壁上,陰郁的灰綠色雙眸中充滿了讓人窒息的情緒,“盛夏,我對你很失望。”

顫抖的嘴唇張啟又閉上,盛夏扭過頭不敢去看艾敏。自己欺騙他的真相被他親手揭開,利用他對自己的感情,利用他對自己的信任……昨晚的棋盤是他對自己的警告,卻被她自以為是地忽視。

現在的她,在艾敏面前確實是無地自容。

“將你救上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你身上的項鏈,我就已經知道你和薩利赫是在玩什麽把戲。”

“你身上的傷,全都是我處理了。就連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一件件為你換下穿上的,我怎麽可能看不到那條惹眼的項鏈?”

盛夏一驚,是啊,她怎麽忘了艾敏肯定會看到那條項鏈!

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少年淡笑著伸出手,那條紅寶石項鏈從他掌中滑下,搖曳著將赤色的光線嘲諷地印在盛夏的臉上,如同少年嘴角嘲諷的笑,“你之前融化的那條蠟做的項鏈是我準備的,裏面的銅管和紙卷當然也是我準備的。”

“我知道鴿舍的老人是薩利赫的手下,只是我還懷著一線希望,希望你不會來找他。這只是我備著的,試探你的一個小小的環節而已。”

少年的唇貼在她的耳邊,用溫和的語氣平淡地述說著充滿怨恨的話語:“我還是癡心妄想地想要相信,你確實放棄了那個不值得你愛的男人,也許會多看我一眼。我以為你確實變了,確實向我靠近了,然而一切都不過是應付我的謊言。”

“我本不想試探你,我本也想全心全意的相信你。如果我完全相信你,也許就不會發現你暗地裏做的這些小動作,和對我的欺瞞、欺騙。如果不知道那些該多好,那樣的話,我就是完完全全愛著你,信著你,那樣的話——”

“我就不會像現在這麽痛苦吧。”

少年的唇貼上她的耳垂,嘆息和顫抖的氣息在她耳邊不斷摩擦,“如果你沒來找他該多好,如果你昨晚看到我給你的警告後,你能夠多一些謹慎小心該多好?這樣的話,我和你就能永遠像昨晚,像以前一樣相處。誰都沒有痛苦,誰都不會失望,簡單,純潔,美好……”

“但是你為什麽要讓這一切破碎呢?”灰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盛夏,你真的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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