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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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她想成為巫師,又有何用呢?

莊嚴的巫師祭臺上,底下是仰著頭等待他們比試的巫師們。

麥穗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了了一個心結。

“比試,開始!”

鼓點聲奏起,咚咚咚咚的敲在人心上。

麥穗此時卻做出了一個讓眾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將左掌並攏,並向前推——這是表示中止。

鼓點聲猶豫著停下,底下眾人略帶不解的望向麥穗。作為這次比試評論者之一的第一巫師塞皈發話:“妺喜,所為何事?”

麥穗還不是真正的巫師,所以塞皈只是稱呼她為妺喜,這是她在這個朝代的名字,也是她身份的象征。

“有事,我想問巫師首一個問題。”巫師首是對於第一巫師的簡稱。

“問。”

“巫師者,上達天意,下表君王,祈福眾生。是與否?”

塞皈眼睛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

“是。”

“那麽,我沒有與神溝通的能力,成不了巫師。”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嘩然,“沒有與神溝通的能力”也就是否定了自己作為一個巫師的資格。要知道,無論這場比試是輸是贏,麥穗都可以借助“與塞妊巫師比試過”的名頭占據眾多巫師之中的一席之地。

在他們其中的有些人對於麥穗不滿,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塞妊巫師“自降身份”與她比試巫術的行為,還有嫉妒麥穗在眾多宮人口中讚不絕口的口碑。卻忘了麥穗的人望是她不怕染病,鋌而走險去如覆一日不放棄的醫治患病宮人所積累起來的。

“妺喜,你可是要放棄比試?”塞皈問。

塞皈此言一出,最先吃驚的反而是塞妊:

‘說好的劇本呢?說好的臣服呢,我還要成為第一巫師呢!’

“不可。”塞妊剛想開口,又生生把話吞了回去:放棄比試或者繼續比試,是麥穗的權利,即使最後麥穗會名譽掃地,也不幹他的事。

“不是。”麥穗說:“我還要繼續比試,但不是比巫師祈福之舞。”

塞皈擡手制止了塞妊的動作,道:

“那比什麽?”

麥穗想了想,認真的說:

“我會醫,會岐黃之術。”

“那不是巫師,是巫醫。”

巫師祈福蒼生,巫醫拯救眾人。但是二者在人們心中位置是同樣高的。若說有什麽區別,舉個例子來講,如果說人們是不敢違逆巫師的話,那麽對於巫醫的話則是不會。

“我所會的,只是治病救人而已。”

“這點我知道,所以我才會同意這次荒唐的比試。”說完,看了一眼塞妊。

塞妊並沒理他。

“或者,你同意了這次比試,卻又在即將比試的時候出爾反爾,是想借羞辱王族巫師出名?”

麥穗有些訝然:她沒想到在比試之中突然停止會有這麽大的意義。

塞妊最煩塞皈經常曲解別人的意思,然後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覺得這很陰險,哪怕塞皈偶爾是在幫他扳回面子。

塞妊抱著手臂氣呼呼的站在一旁。

“我只是在陳述我的觀點而已,並沒有羞辱王族巫師的意思,還請原諒。”麥穗向著塞妊彎腰鞠了一個躬,表示歉意。

塞妊搶在塞皈前面大聲說道:“我接受你的歉意。”

塞皈:“......”

塞皈換了個話題:“你現在,是不想比試了嗎?”

“如果可以的話,請換一下題目。”麥穗的態度很恭敬。

因為她知道不論這場比試她是輸是贏,她想要的東西,她都能得到。

藥草,或是人力。

這場宮中的疫病,並不只是她一人想要平息。還有比她更著急的人,這個宮殿的主人:姒履癸。她剛剛想到,死多少人在別人眼裏與她是無關的,她救人治病,那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而姒履癸治病救人,是他作為一個王應該負起的責任。不救,便是王上失道。

那後果......嘖嘖,前世的夏朝不就是這樣滅亡的嗎?

‘所以,我擔心什麽呢。’麥穗臉上帶著微笑。‘是輸是贏,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啊,只不過我會被巫師們視為眼中刺也說不定。’

“咦......”

‘我好像變聰明了’

“快點結束這場荒唐的鬧劇吧,塞皈。”巫師群中響起一道聲音,帶著笑意。那人站了起來,穿的是與其他巫師一模一樣的巫師袍子,頭上戴著鬼面具和羽冠。只不過身材比其他巫師要高大一些,修長一些。在那人站起來之後,又有其他的人整齊的站了起來,站起來的人恰好在第一個站起來的人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那人將鬼面具拿下,赫然是姒履癸。

巫師之中只有幾個頂級巫師才能偶爾見到他們的王上一面。所以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認識姒履癸,只當他是哪個敢對巫師首出言不遜的無禮的巫師。

塞妊驚訝的話都說不出來。

‘所以,這就是他說的時刻關註著巫師動向嗎?’

塞皈似乎早就習慣了自家的王的詭異的出場方式,淡定的俯首行禮。其他巫師連帶麥穗都向他們出其不意出場的王行禮。

姒履癸感覺很高興,但面上還是不露聲色。

他走上了祭臺,讓眾人平身。

然後指了指麥穗,對塞皈笑著說:“如此同神巫醫,爾等也敢怠慢?”

塞皈讓侍從給姒履癸塞妊麥穗一人拿來了個蒲團來,其中姒履癸的蒲團是最好的。

塞皈很清楚的知道,他這位喜歡看似親和力很高實則狠戾決絕的王上心中,巫醫的地位,甚至比巫師的還要高。歷代中,巫師總是能夠或多或少的影響王的決定,而巫醫不會,所以王看中巫醫比看中巫師更甚。

因為他們聽話。

而這位叫做妺喜的巫醫,顯然是得了王的歡心而不自知。

“她可是替寡人解決了個□□煩,無人能治的頑疾,她卻治好了。這不是神巫醫,是什麽?”

原本是應該眾人稱讚的時候,滿場卻無人做聲。

巫師們本來就不擅長交際,更遑論恭維王上這種高難度的活了。

只有塞皈面無表情道:“這是天助王上,降下神人。”,塞妊則是微微低著頭,有些拘束。

“咳......”被口水嗆住的麥穗:

‘他們說的是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妺喜:“為什麽我還沒有上場。”

可憐兮兮的作者君:“不是提到過你嗎?”

目露兇光的妺喜

KO作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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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這個比試大會就這麽烏龍的結束了,甚至於施呶問起來的時候都是一臉:“天啊這是真相嗎太不可相信了。”的表情。

總的來說,麥穗還是很滿意的。

她想要的都滿足了。

姒履癸第二天就撥出了一大批的巫醫來幫助麥穗。巫醫們比起傲嬌的巫師和善了不止一點,而且有一位據說是貴族出身的醫術高超的巫醫,願意放下身段不恥下問的來問她這個名氣的初出茅廬的“巫醫”問題,麥穗覺得很感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不恥下問了:

“妺喜,為什麽草┦且沒鵠醇宀判校俊

麥穗:“這樣效果好。”

“妺喜,這個是要放多少才對?”

“這兩片葉子有什麽用啊?”

麥穗:“這個是要曬幹了才有效,現在放沒有效果的。”

“妺喜,為什麽剛出鍋的藥是黑乎乎的,就像是從沼澤裏用瓦罐撈上來的沼澤水一樣。”

“它熟了就是這樣。”

“妺喜,為什麽要用這麽小的火來煎,大一點不好嗎?”

“火大了藥效會流失的。”

“妺喜,流失是什麽意思啊?”

“妺喜,你怎麽不說話了?”

“妺喜?妺喜?”

看著眼前露著兩顆虎牙笑的正燦爛的年輕巫醫,麥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誰來把這家夥弄走!

“妺喜巫醫,你過來看看,有病人出事了!”一個巫醫仆從模樣的人從遠處跑來,喘著氣對麥穗說。

“在哪個方向?”麥穗趕緊放下手中挑選出來的草藥。巫醫侍從剛指了一個方向,氣還沒喘勻,就被麥穗拉著趕去事出地點。

‘哈利路亞,為什麽我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麥穗熱淚盈眶的奔跑。

後面的年輕巫醫剛想說些什麽,麥穗就已經跑遠了,他又把想說的話吞了進去,孤零零一個人臨風而立。

到了事發地點,麥穗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一大群人巫醫侍從打扮的人圍著一個正在痛苦掙紮的患病宮人的身邊,撒著“聖水”。他們看過這樣的情況,病人很痛苦,有的病人喘著喘著就一臉猙獰的從此就不再醒來。但是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看著,期望著“聖水”的沐浴能給他減輕一點痛苦。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樣沒有用。

有些宮人或者是侍從幹脆就已經用看死人的眼光憐憫的看著那人。

麥穗一到,立即就有宮人為她讓開了路,用略帶敬畏的眼神看著她。

麥穗一閃身就擠開了幾乎是團團圍住病人的巫醫侍從們,看向地上正在發病的宮人,不斷地發出像是喉嚨漏風似的掙紮呼吸的聲音,面部猙獰抽搐,兩眼都已快翻白了。

“這不是哮喘嗎?”

哮喘是紅疹處理不當所引起的並發癥,但這只是會出現在一些小孩子身上或者是營養缺失不足的部分成年人身上。按照古代的食物粗略程度以及不營養程度,哮喘發生在這個看起來不到20的小宮人身上倒是非常有可能的了。

“讓開,都讓開,她需要空氣。”

麥穗對地上痛苦掙紮的宮人說:“呼吸,一定要呼吸,來隨著我的節奏,呼~吸~呼~吸~。”

那個宮人的求生意志很強,居然真的隨著麥穗的動作而動作,盡管她已經咬牙咬得將牙齦都壓迫出血來了。

麥穗幾乎不忍看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居然會受這種毀了容顏又對身心充滿危害的病痛。等到病人情況穩定一點的時候,她大聲道:“有沒有塑料袋,不是,有沒有能夠密封的東西,像是,像是......”麥穗張榥著眼睛四處尋找著能代替塑料袋的幫助她呼吸的東西。

周圍正在圍觀的人不知覺的避開她眼睛所搜索的範圍。

一個巫醫侍從小心的拿過來一片葉子:“你看這個行嗎”

用樹葉做成一個口袋形狀的呼吸器嗎,不行。

“再找一找。”

“等等。”

麥穗突然想到什麽,叫住了那個巫醫侍從,巫醫侍從拿著葉子疑惑而順從的走進麥穗。

麥穗毫不猶豫的撕下了巫醫侍從幹凈的一大塊衣擺,她身上的衣服在煎藥的時候沾了炭灰,是不能用的。

麥穗說:“把葉子給我。”

巫醫侍從:“......”他新做的衣服啊,就這麽被撕掉了!

但是他還是楞楞的將葉子給麥穗,麥穗又接過了旁邊宮人手中的一碗幹凈的白蒿水,淋在了衣服上,用葉子包住,做成一個橢圓形口袋狀的東西。罩在患病宮人的嘴上,並提醒她一呼一吸,就像她教她的那樣。

麥穗做完整個過程是飛快的,盡管麥穗自己感覺不到。

患病宮人的情況漸漸控制下來,周圍又是一陣低低的驚呼,就連原本不太重視麥穗的巫醫侍從們也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麥穗,但是他們控制的很好,在麥穗轉過頭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

麥穗沒有註意到這些,現在她才感覺到累,剛才急急忙忙跑過來時所花的氣力,還有原本緊繃現在隨著患病宮人的好轉又松懈下來的神經,都讓她感覺到疲累。

‘口好渴。’麥穗舔了舔嘴唇。

煎藥時被爐子熏烤,她在就想要去哪裏喝一杯冰冰涼涼的水來解渴。

現在更是口渴的不行。

從麥穗側面遞過一個紅底黑漆的漆碗,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來,喝水。”

麥穗只當是哪個巫師侍從遞給她的,說了聲謝謝就接過碗一口一口喝了起來。在口渴的時候,快速喝水是會被嗆到氣管的。

“不客氣。”

麥穗才聽出來這道聲音是誰的,她轉過頭去看向那個幾乎從認出了她是那個研制出治療疫病的妺喜的那一刻就開始不停的問她問題的年輕巫醫。

一口水噴了出來。

“你 ,你你......”怎麽會在這?

轉念一想,為什麽他不能在這?

“我叫偃歸。”

“偃歸。”麥穗重覆了一遍。

“是啊。”偃歸笑起來,露出兩顆白白的小尖牙。

“我是想說,偃歸,你臉上的水漬真的沒問題嗎?”麥穗指了指被她噴到偃歸臉上的口水,面無表情道。

實際上臉皮很薄的麥穗已經在想如何鉆個地縫了,大庭廣眾之下,她噴了別人一臉口水,更羞、恥的是被噴的那人還一臉無辜的表情看著她。

同樣的情況如果發生在妺喜身上,妺喜很傲嬌的會說被她噴水那是他的榮幸。

但是麥穗不是妺喜。

麥穗越是慌亂顯示出的越是鎮定的面無表情,越是面無表情就越是不正常。

偃歸臉上已經帶有疑惑的看著她。

麥穗說:“我幫你擦掉。”

偃歸笑著說:“不用了。”

‘不用個屁啊,求求你讓我擦掉吧,我不想它不想留在你的臉上!’

“我看過很多的屍體,有的爛掉了的我也見過,所以這沒什麽的。”

麥穗沒有再繼續聽下去,用手指掐住偃歸的下巴,然後用袖子粗、暴的擦掉偃歸臉上的口水。

“好了。”

偃歸楞了一下,臉突然紅了。

大庭廣眾之下掐下巴什麽的......

不過在被麥穗袖子蹭紅的掩蓋下,不是很明顯。

麥穗也當沒事一樣的走開了,眾人也都各回各執,有的巫醫侍從按照麥穗說的註意事項將患有哮喘的宮人擡到通風處,時不時來看一下,也沒出什麽亂子。

麥穗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既然她與偃歸都在這裏,那麽藥罐子誰來招呼呢?

跑去一看,施呶滿面淚水的坐在眾多瓦罐前。

看見麥穗就大聲且委屈的喊:“妺喜。”她的眼睛都要被熏瞎了有沒有啊!

麥穗又無奈的將施呶拉到一處,治療她的眼睛。

“誰讓你坐在通風處的?”

“對不起嘛。”施呶想起一件事來,她臉朝上半瞇著眼睛不知覺的流淚:“伊尹好像被王上任用了誒,據說是個相國什麽的,相國是多大的官啊妺喜。”

麥穗手上一抖:這劇情進展也太快了吧!

麥穗弄疼了施呶,施呶原本眼睛上就很疼,現在更是慘叫一聲。

麥穗自覺理虧,更加精心的幫施呶敷眼睛。

細細密密的眼睫毛在陽光的照耀下在麥穗潔白姣好的臉上映出一圈黑影,遮住了漆黑的瞳孔。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意。

這劇情,她怕是扳不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年輕巫醫:“妺喜妺喜,在嗎?”

睜著眼說瞎話的麥穗:“不在。”

作者有話說:本文的病情都是由於劇情需要而誇大了一點,具體如何治療還是要正規醫生說的才算。就醬。

☆、第 16 章

麥穗晚上在夢境裏與妺喜商量。

自從她聽到伊尹為夏朝相國的時候,就一直有些過意不去:歷史上夏朝是最終要被新興起的商王朝滅亡,而是伊尹為商國相,卻是幫助商朝滅了夏朝的罪魁禍首之一,於夏朝來說是啖其肉飲其血都不足為過。

現在卻轉投到對方陣營裏去了。

‘伊尹你方向錯了有沒有啊摔!’

“據你這麽說,現在的局勢是越來越有趣了。”妺喜單手拿著本竹簡,饒有趣味的聽著麥穗說的話。

“有趣?我可不覺得有趣。”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裏......

疫病、葬宮、夏王......

麥穗皺著眉頭捧著頭苦思冥想,妺喜一語點醒她:“照你以前說的,有莘氏不應該是嫁與後來的商王的嗎?”

“是了。”麥穗一下子就想通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錯了!’

‘伊尹為有莘氏的陪嫁侍從,原來有莘氏嫁與商王,現在卻嫁給了夏王。現在自然也到了夏朝。’

“這不對呀。”麥穗突然道。傳說中夏朝是由妺喜耗費掉夏朝的物資和伊尹賢良治理商朝,裏通外合,後被商王挑起民憤滅掉的。

那麽問題來了。

現在妺喜成了巫醫,伊尹當了夏朝的相國。

夏朝誰來滅?

商王一個人嗎?

別開玩笑了,現在的夏王實力之強悍橫掃各諸侯國,有施氏和有莘氏就是這麽被歸順的,商王現在還不知道在幹什麽呢。

那麽現在她該考慮的不是為什麽伊尹會當夏朝的相國,而是整個華夏史都會被改寫的問題嗎?

......

麥穗再見到伊尹的時候,已是三日後了。

伊尹還是穿著一身白衣,簡單的用一根藍布帶束這頭發,一點也不像個新上任的相國。他坐在宮廷庭院的涼亭裏,端著一杯蜜水,看著麥穗由宮人的引道向他走來。

引道的宮人將麥穗引到目的地,轉身向伊尹做了個揖,走了。沒說一句話。

伊尹給麥穗倒了杯蜜水,笑道:“好久不見。”

麥穗也答道:“好久不見。”

“你近來瘦了不少,可是招呼病患累人?”

麥穗的重點放在了“瘦了不少”上,幾乎每個女人與對方好久不見時,都希望或喜歡聽到“你瘦了”這樣的詞,麥穗自然也不能脫俗。

但這份歡喜並沒有緩解麥穗對於伊尹若有若無的糾結感。

初步表現為心疼,心絞疼。

想了幾日後,麥穗還是覺得她應該要問一問。

她也不擔心伊尹會對此感到反感而回避她之類的,畢竟她對於伊尹之間還是有點救命的恩情在的。

“你為什麽要當相國呢?”特別還是夏朝的,商朝才是你的歸宿啊。

麥穗很認真的看著伊尹。

伊尹微微垂目,她問的是:“為什麽要當相國”,而不是“怎麽當上相國”的。這是......對於他能力的肯定嗎?

伊尹想,他還是有些開心,她能這樣問的。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麥穗的問題,而是略帶微笑的問:

“為什麽妺喜要當巫醫呢?”

麥穗沒想到會得出這樣一句話,有些沒反應過來,直覺的將最真實的心意說了出來,她道:“我想救人。”麥穗覺得,自己在來夏朝的路上就已經看到了足夠多的因為一些在現代來看小的不能再小的病死去人,在葬宮裏那麽長時間,再不做些什麽,她心裏的某些角落就要崩塌了。

“我也和妺喜一樣,想要救人啊。”

“孔甲之亂之後,天下便少有安寧之日,民不聊生,我曾到過一些地方,可以說是餓殍遍地,百姓易子而食。”說到這裏,伊尹頓了頓:“妺喜,你沒有見過吧,他們易子而食的時候,臉上是哭著的,既然會哭,那麽為什麽要交換自己的孩子呢。我不懂這種感覺,但我不想讓它在發生在任何人的身上。”

“而這些,全部都是因為當地的諸侯暴、虐不堪,征稅不成就殺人。底下的官吏也不管,反而變本加厲。人們交了錢之後,往往連下一頓都沒有得吃。”

“所以我選擇了進朝謀取一官半職,為的就是輔佐夏王,治理天下。”

“我與夏王一番交談之後發現,夏王是個心懷天下的王上。這於所有百姓都是一個很好的消息。”

伊尹笑的很開心,像是找到了良木歇息的良禽,或是找到了和他“同道”的人。

麥穗心中尚有疑惑:傳說中的夏王,不應該是昏君,為什麽經過伊尹一說,卻成了明君。

奇怪。

她卻並不懷疑伊尹的辯人的能力。

或許是受了史料的影響,麥穗始終覺得,伊尹,是不會對一個昏君說出“心懷天下”這樣的讚譽的。

‘謎團怎麽越來越多了。’

‘繼伊尹之後,連夏王也出問題了?’

“哎呦”

“怎麽了?”伊尹放下杯子,關切的問。

麥穗又心絞疼起來了。

‘若是這樣,若是這樣。’

改朝換代,江山易主,她可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

牧宮

值守的宮人各司其職,其呼吸聲經過訓練之後幾乎聽不見。

姒履癸躺在牧宮宮殿裏午休。

黑色的窗帷及地,宮殿用的是古老的紅木,雕梁畫棟,浮生繪雲。

姒履癸夢境中也有一片雲,白茫茫的霧氣環繞著他的身軀,似一片掙脫不了的枷鎖或聯系。

“伊尹歸順你了?”

“是啊。”姒履癸答道。

“這樣......問題就不大了。”聲音在霧氣中沈思。

“如今,我命令軍隊揮戈湯國,伊尹已經歸順。如若成功,世上將再無商朝的出現。”姒履癸緩慢而有節奏的說著他的計劃進行:“各諸侯國歸心,這世上,將再敢無阻撓寡人的人。”

......

作者有話要說: “驚嚇太多臣妾不行了啊”麥穗崩潰道“白衣仙人你快把我傳回去吧!”

空中傳來一道聲音:

“系統安裝出錯,原件已被銷毀。”

作者有話說:

作者君(沈思臉):......是不是要換一個文風或者是主線,親們有什麽好的建議說出來吧,今天就只更這麽多了。

你們說那種要狠厲的女主行不,但是麥穗明顯不合格啊。要不妺喜歸位頂上,半途換女主好像不道德。

我想了一下,文風好像是朝著亂七八糟的方向改了,果然還是要讓麥穗經歷一些事情吧,她現在還是溫室裏的花朵,我好像將她越寫越小白了。Σ( ° △ °|||)︴

☆、第 17 章

宮裏出了一件大事,湯國的諸侯要來覲見王上。

這對於麥穗來說,是個壞到不能再壞的消息,自古王不見王,雖說湯候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諸侯,也不是沒有能夠逆襲的可能。依照歷史上的故事記載,這兩人之間日後必得龍爭虎鬥你若不死我必不罷休,你方唱罷我登場。

現在的變數那麽大,若是姒履癸一個不爽將湯候宰了,那後來的戲,是唱還是不唱?

所幸她已經被前面一系列事情打擊的麻木了,現在就算告訴她,姒履癸和伊尹打破世俗在一起了,或者是湯候是對姒履癸思念過度不遠萬裏想來見一面,所以故意挑起戰爭然後投降。她也會呵呵一笑,當沒事發生一樣。

麥穗表示這沒什麽,真的沒什麽。

不過就是不小心改變了歷史而已,就像伊尹不過就是不小心當了夏朝的宰相了而已。

呵呵

心好累。

夢境裏,斜斜的歪在美人榻裏靠著軟枕的妺喜突然想到,在她還沒有重生剛進宮的那段時間,宮裏的確發生過大規模的疫病,癥狀如麥穗所描述的那樣,是“紅疹”。但是不同的是,那次的疫病並沒有人來治療,反而越發越大,最後前世的姒履癸不得不放棄患病的宮人,另外遷宮。

原來住的宮殿連同被遺棄在裏面的患病宮人,一把火燒的幹幹凈凈。

後來引起在前線征戰的軍士的暴動,那是他們的親人也在裏面,和著宮殿殘渣一起,連骨灰都沒有剩下。

雖說後來對外宣稱疫病不可治療,為了保全他人才出此下策。王上的舉動,也確確實實傷了為他出生入死的人的心。

所謂的天降災禍,王上失道,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吧。

那個時候她在幹什麽呢?

哦,她在後宮幸免於難後,被王上安置到了新築的宮殿瑤臺,成日裏醉生夢死歡歌燕舞,她的舞技確實很好,即使共用一個身體,也是麥穗遠遠比不上的。

婉若游龍,驚若翩鴻,盈袖處花香散盡,粉紅衣衫薄裳舞。

引得前世的姒履癸幾日不思朝政,他不想治理朝政是她所知道的,也很狡黠的利用了這點,成為了一代寵妃。

但是據麥穗說,現在的姒履癸好像有些奇怪。

變得精於政務,變得深不可測。妺喜想,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還是他,一點也沒變,只是一個放任自己,一個克制自己而已。

‘麥穗那個傻丫頭,又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呢?’

‘真是,操那麽多心幹什麽。’妺喜似是自嘲了一番。‘又不再關我的事了’

......

湯候朝見。

對於姒履癸來說,是個好消息:

這意味著湯國準備歸附夏朝,湯國不是第一個歸附夏朝的候國,卻是他們中間實力最強大也是最得民心的一個所帶來的效應也是最大的。

湯國開了個頭,從此以往,會有更多的候國來徹底歸附夏朝——有些候國表面上是對夏朝,對他這個王俯首稱臣,但是在自己的領地上,誰知道又是怎樣的一番光景。湯國的歸附可以說是一次裏程碑。取殺雞儆猴之意,就算並不為夏朝所用,那些自孔甲之亂後蠢蠢欲動的候國,也是時候到了該安分守己,該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了。

九洲大陸的歷史,在這一刻,因為兩個不同的人的際遇或做的決定,將要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五月,正是不冷不熱的時候,湯國的隊伍迎著涼風到達了夏朝的都城。

湯國的隊伍說華麗也不華麗,說樸素也不樸素。嚴格按照一個諸侯應有的規格和制度來進行規制——這是已經是很明確的表示自己歸順俯首稱臣的態度了,若是姒履癸還不放過,那就只有他的犧牲才能挽回了。

他的候國再經受不起戰火的打擊,他的人民再經受不起族中男子的喪失,婦孺整天哭號,罵著還我夫兒。

成湯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夏王會找上自己。

成湯想起了最近候國裏的一部分鍛造青銅的變動,最終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車馬行進。

五百人的隊伍,前面鋪開的是諸侯儀仗,紅色的旗號上紋繡著湯國特有的由君王賜予的圖騰,隨從們個個精神奕奕,身著統一的衣飾,衛兵們只是用來保衛湯候的安全,腰裏帶著鋒利的青銅佩劍,穿甲胄。擺出了最好的姿態來進入夏朝都城。強壯的奴隸們則穿著最樸素的麻衣草繩束腰,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浩浩蕩蕩,隊容整肅。

成湯坐在一個能容納五人的大轎子裏,四面是用草編織而成的堅實的轎隔,底下是軟墊。八個精壯的奴隸擡著轎子。周圍是他的一些心腹侍從,騎著披掛整齊的馬,走在周圍。

他撥開專門用來透風或方便傳話小簾子,遠遠的憂慮的擡頭望了一眼夏朝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巍峨的城墻,以及對他們打開的暗紅色城門,然後又放下簾子。

‘簡直就像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只等我進入。’

“怎麽了,侯爺?”周圍的侍從註意到了這一舉動,關切的問。

隔了一會,簾子裏傳來聲音:

“繼續走。”

夏朝的守衛的禁軍在成湯隊伍通往主宮殿的道路兩旁持戈而立,軍容整肅,溫暖的陽光照射到戈上面,反射出森涼的光。

姒履癸為了顯示對於湯候來朝的鄭重,穿著垂穗冠冕,著王的黑色繡紅龍華裳。他並沒有帶九龍冠冕,那是只有登基或祭祀時才能帶。

成湯他,不值他戴。

他坐在青銅鍛鑄的雕有龍圖騰的椅子上,在主宮殿的殿前,身後是一大群著宮服打著巨大的孔雀團扇的侍從,整齊的站著,沒有絲毫懈怠。

甚至連文武百官都來了一部分,列如伊尹,列如終古。站立在殿前,姒履癸的身後。

麥穗則作為伴駕巫醫,在宮人的那一撥裏安靜的垂手站著,不只是有意還是怎的,她居然站在姒履癸的龍圖騰椅子左邊——而右邊站著文武百官,伊尹正好站在龍圖騰椅子右邊。

等一會成湯要來覲見。

如果不是知道姒履癸沒有重生的跡象,麥穗簡直就覺得這是刻意安排的:一個以前相愛相殺的舊基友,一個以前愛到骨子裏的舊情人,還有即將來見識這一切的,曾奪取他基友的舊情敵。

這簡直就是狗血小說裏男主逆襲成功炫耀的場面。

妺喜說的沒錯,麥穗在某些方面確實有超乎尋常的直覺。

‘槽點太多妺喜你快來看熱鬧。’

雖然自己也是自己吐槽中的一員,麥穗還是很樂天的歡樂著。

麥穗知道,如果不這樣,三觀很正的自己早在穿越的那一刻就已經崩潰了。發瘋著要回去,然後發現她回不去了,因為她在現代的身體已經被判斷死亡——這是多麽杯具而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麥穗沈浸在自己的思想裏,沒有發現身旁的姒履癸嘴角詭異的彎了一下。

聽聲音說,妺喜是他以前的妃子,亡了夏朝,負了他情。聽聲音還說,伊尹是他以前的敵人,幫助成湯亡了夏朝,從此美人天下,皆舍他而去。

那麽

現在

可算是痛快了?

想到這裏,姒履癸心裏突然愉悅起來。

俗話說,每一個成熟的人心裏都住著一個惡魔,他會時不時的想出來惡作劇一番,而因為某種因素,人們總會將這些惡魔以自殘的形式壓抑在心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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