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裴行的後悔

關燈
百谷走後,應辰放開了慕江陵,兩人在門口默默站了會。

慕江陵躊躇著小聲道:“你要是有什麽麻煩,我能幫上的,一定幫。那個墨玉……其實我也不清楚有什麽用處,而且師父他已經失蹤很久了,你拿去吧。”

應辰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再說一遍試試?”

慕江陵被拍的一縮頭,委屈道:“我說真的啊!話說,你到底犯了什麽事?”

“小事。”應辰無所謂的攤攤手,“不小心把誇父一族清理了而已。”

“誇……父?”慕江陵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那個、那個追日的誇父嗎?”

“是他們一族。”應辰白他,“聽不懂?神明之間是不允許相互殺戮的,那一族恰好和神明有點淵源,我不知情,就殺了。”

“哦……”慕江陵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他們找到你的話,該怎麽辦?”

應辰“嘖”了聲,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模棱兩可道:“再說。”

慕江陵:“???”

應辰:“想不想去青雲臺了?”

慕江陵趕緊點點頭,狗腿道:“想!”

兩人從無歸淵底爬上來的時候,雲七生好巧不巧在邊上訓偷懶的看守弟子。

雲七生指著兩個垂頭喪氣的弟子斥責道:“雖說無歸淵不會有人來,但你們這般玩忽職守,肯定要懲罰一番才會長記性……”

高個弟子忽然瞪大了眼睛:“有人……”

矮個弟子下巴合不攏了:“上來了……”

“你們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雲七生一扭頭,瞠目結舌,“慕慕慕慕江陵???”

這個名字一喊出來可糟糕了,高矮兩個弟子撒腿就跑,邊跑還要邊嚷嚷:“不、不好啦——”聲音戛然而止,斷在了喉嚨裏。慕江陵站在兩人身後,分別給每人賞了一記漂亮的手刀,然後笑瞇瞇的沖雲七生打招呼:“問天祭一別,真是好久不見。”

雲七生下意識的接道:“好、好久不見。”答完他才覺得不對,驚恐的退後兩步,道:“你怎麽、怎麽從無歸淵底下上來了?!”

慕江陵雙手往背後一疊,下巴微微揚起,悠悠道:“自然是——上回沒玩夠,又下去走了一遭。”

“……”雲七生嗤道,“你可真會吹牛。”

“瞞不過你啊,真沒勁。”慕江陵興致缺缺,“反正我就從這底下上來了,來青雲臺辦點事。你若是安分些,我就不把你扔下去了。”

“看在以前的份上?”雲七生作出一副惡心狀,“我就是不喜歡你這點,假惺惺!明明都已經撕破臉了,還裝什麽好人?!”

“你搞錯了。”慕江陵懶洋洋的揮揮手,“上次一別,我回去後發現你說的話十有八九都是假的。你知道,我這個人很討厭這樣猜來猜去玩猜謎,所以我懶得理,也不想理。再者,你加入青雲臺,對我而言呢,也只是把我膈應到了而已,算不上須得打打殺殺的仇怨。還有我今天來青雲臺,真的只是想低調辦事,你不擋路,我也不找你麻煩,你說是不是?”

雲七生冷笑:“所以上一回我陷害你,你就這麽揭過了?慕江陵,你這個人,我果然很討厭!”

慕江陵無奈道:“你討厭我,我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跪在你腳下求你不要討厭我吧?你也真是,既然這麽厭惡一個人,還非要趕著貼上去惡心自己?你有病嗎?眼不見為凈多好,還是說你不懂得這個簡單的道理?”

雲七生:“你這回口氣很硬?因為有那個大鬧問天祭的黑衣人給你撐腰嗎?”

“算不上算不上。”慕江陵擺擺手,“我那時只是被各種事情趕一塊打擊到了,況且對阿行我也確實有點愧疚。可後來嘛,阿行根本沒有死,只是被青雲臺的人種了封印……”

“裴行沒有死?”雲七生不信道,“我親眼看見他咽氣的!就在寒冰牢……你這樣自欺欺人,又有什麽用?”

“他真的沒死。這會兒有阿九照看著,好著呢。”

雲七生看他神色不似說謊,心裏有些莫名忐忑,問道:“裴行在哪?”

慕江陵驚訝:“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好讓你告訴趙無妄?”

“我不信、不信!”雲七生在原地轉了幾圈,焦躁道,“明明、明明在寒冰牢裏,他和我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咽氣了!寒冰牢那種地方,他能熬多久?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還活著……他、他真的還活著?”

慕江陵皺了皺眉,問道:“你說裴行死了。那我問你,裴行死後,屍體去了哪裏?”

“被軒浥塵帶走了……接著趙無妄又來了……”雲七生抱著頭,緊緊蹙著眉,回憶道,“不對,軒浥塵居然會親自到寒冰牢,這本來就不對。可我以為、以為是天行道覆滅,才讓他一反常態……”

總結一下,慕江陵惋惜道:“你被騙了。”

雲七生釘子似的杵在原地,喃喃自語,一會哭一會笑,少頃,擡起一雙通紅的眼睛瞪著慕江陵:“你說的沒錯,什麽大義,什麽俠義,都無所謂,我只是因為裴行在,所以才在天行道的!不過那天我也有沒騙你的地方,裴行他確實,說了‘後悔’。”

慕江陵道:“我不想再聽這個。”

“不想聽也得聽!唯獨這個,我一定要告訴你!”雲七生色厲聲疾,“你還記得不記得自己曾經答應了裴行什麽?”

慕江陵聞言一楞,挖空心思去回想。

雲七生說的這樣嚴肅,自己卻壓根沒有印象。該不會是自己哪天開玩笑,叫裴行當真了吧?但裴行也不可能分辨不出來玩笑,而且,若真是自己忘了,他又為什麽不說?

雲七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斬釘截鐵道:“你不記得了。”

慕江陵:“……我答應了他什麽?”

雲七生只給了兩個字:“日出。”

…………

慕江陵:“!!!”

慕江陵:“我……等等!什麽……他、竟然???”

雲七生肯定的一點頭:“就是這個。”

又是一年落雪時節,天氣冷得不行,裴行躲在屋裏,足不出戶。

大清早的,慕江陵滿身寒霜晨霧的跑進來,後面跟著同樣略微激動的段情,他進來就嚷嚷:“阿行!阿行!”

蘇重九嫌棄的趕他:“去去去,出去!”

慕江陵一轉頭就麻溜的滾去烤火,邊烤邊道:“我和段哥爬去那邊的山上,看了場雪後的日出,真是難得啊。凍死我了阿嚏——我不知道怎麽說,反正太好看了!太陽升起來,滿山的雪一下子亮起來了!雲朵五彩斑斕!就好像油畫、呃……我是說,你們真該去看一次的。”

蘇重九表示不屑一顧:“哦。”

裴行倒是有幾分心動:“真的?只可惜上山得半夜去,天又冷,還在落雪,我恐怕不行。”

“包在我身上!”慕江陵把胸脯拍的啪啪響,“我肯定帶你去看一次!”

蘇重九:“你別胡來啊!”

慕江陵保證:“不會的不會的,我有分寸。下次,等有空了,我帶你去!”

後來——後來天行道突然聲名大噪起來,人多是非也多,這事就被擱置了。擱置的久了,慕江陵自然也就忘了。

雲七生目中隱隱含淚,憤憤道:“你根本就忘了!裴行在寒冰牢裏,想到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你說過的,去看一場日出。他說他後悔了,後悔把天行道發展得這麽大,大到一點點閑暇都沒有,大到你和每個來來往往的人都混的熟識。而裴行呢?你又留給他多少時間?兩人一天算下來也不過見面打個招呼,他多少次想重提舊話,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你、蘇重九、段情每天都能和碰見很多人,熱熱鬧鬧有說有笑,他卻只有一個人,悶在屋子裏守著一堆沒完沒了的案卷!你想過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