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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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蘇蕓蔚一頓劈頭蓋臉的蘇慕晚還嫌不夠, 尤其是在看見了蘇蕓蔚正一臉同情地看著自己的時候，她當即決定對著蘇蕓蔚發動第二頓的劈頭蓋臉。
可惜的是還沒等她來得及開口, 她就被蘇蕓蔚“請”出了房間。
蘇慕晚這才反應過來蘇蕓蔚剛才所說的“鳩占鵲巢”是什麽意思——她剛才所在的閨房是蘇蕓蔚的。這樣看來, 或許蘇蕓蔚剛才對自己的指控都是真的，親手把蘇蕓蔚推進了水裏的人也是她。
在考慮到這種近乎是實錘的可能性之後，別說是蘇蕓蔚了, 就算是蘇慕晚自己也對自己的惡毒感到深深的厭惡。
說來也奇怪，當蘇慕晚被蘇蕓蔚趕出了房間以後，她發現自己又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為了進一步摸索大致的劇情，她決定先四下逛逛。
懷著給自己的宿主搭一把手的想法, 998在這個時候從系統空間裏出來了, 身上的雪紡連衣裙改成了漢服的對襟襦裙的款式。這樣一來等會兒就算遇見了其他人她也不必驚慌著躲藏起來, 因為她可以對外宣稱自己是新來的服侍蘇慕晚的丫鬟。
當兩人差不多走到被修建在湖面上的九曲回廊的中間位置的時候，迎面走來了一名身穿淺黃色的粗布麻衣的丫鬟, 看上去比蘇慕晚要年長一些。這名丫鬟在看見蘇慕晚的瞬間急忙迎了上來, 無論是神色還是語氣裏都是滿滿的擔憂：“小姐, 奴婢可算找著您了。白日裏您方因把大小姐推入池中之事被老爺罰了禁足，這會兒又私自跑了出來。若是被老爺發現了, 定是免不了挨板子了。”
“小姐，您可莫怪奴婢嘴碎。奴婢是從小服侍著您長大的, 自然知曉您曾與大小姐之間的姐妹情深, 可是這大小姐分明是為了奪走原本屬於您的一切才故意親近當時尚且年幼的您的。她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奴婢。”這名丫鬟的眼裏始終都只有蘇慕晚一個人，全程都沒有瞥過站在蘇慕晚的身旁的998一眼, “這大小姐的心思頗重、城府頗深，心思純凈、性子直率的您必定不是她的對手。因而咱們還是盡量避免與其打交道。咱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多謝了，習秋。”蘇慕晚聽了剛想套話，卻發現自己又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了，“姐姐她想要便拿去好了。即便她現在不這麽做，我終有一日亦會把我所擁有的一切雙手奉上的。”
此時此刻的蘇慕晚哪裏還有剛才在蘇蕓蔚的房間裏的那副瘋婆子似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寵溺姐姐的妹妹。
起初蘇慕晚還以為自己這是裝的，但是她很快地就發現了並不是這樣的，因為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深處的心酸和眼睛裏的發脹。也就是說，她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姐姐蘇蕓蔚的。
既然這樣，那麽她為什麽還要處心積慮地謀害自己的姐姐蘇蕓蔚甚至用惡毒的語言去攻擊對方呢？
正當蘇慕晚以為這個問題暫時無解的時候，眼前的這名被自己稱作“習秋”的丫鬟代替她開口向自己問了這個問題。
“若是我說此非我之本意，你相信嗎？”蘇慕晚聽見自己這樣回答習秋道，“我忘了是自何時起，每逢遇見姐姐或是涉及與姐姐相關之事，我便無法自控地前去傷害她。我亦曾反抗過，亦曾掙紮過，卻皆是不得而終。像是命中註定了終有一日要與姐姐刀劍相向一般。”
“如此說來，莫非我們所在之天地實則為一部話本，而小姐你是這部話本之中的女主角兒？”沒想到習秋聽了不僅立即相信了蘇慕晚所說的話，還一語中的、語出驚人，“我瞧在許多的話本裏頭皆是此般寫法——品性優良的女主角兒苦盡甘來，惡毒善妒的女配角兒千方百計地妄圖奪走女主角兒所擁有的一切。這豈不是正好對應了您與大小姐？”
盡管蘇慕晚心知習秋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但是她還是情不自禁地對習秋的想象力的精準度感到心驚。與她現在的反應恰好相反，她聽見自己無關痛癢地回了習秋一句道：“若我當真是女主角兒，我定可逆天改命，而非如當下這般受制於天命。”
“是時候回去了。”在對著習秋補充了這麽一句後，自己率先走在了前頭。
習秋聞言立馬緊跟在自己的身後。
一直都被當作一個透明人晾在一旁的998見狀頓時隱約地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要拉住習秋，結果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習秋的手臂。她見狀連忙改而去拉住蘇慕晚，結果卻是一模一樣的。
發現到了這一異樣的998連忙對蘇慕晚說道。
【998：宿主，我觸碰不到你們兩個。既然我能夠和你一起出現在這個“定制副本”裏，那麽就說明我們兩個現在同處一個時空。人形化的我是絕對具備實體的，所以問題肯定出現在你的身上。】
得知了這一消息的蘇慕晚頓時大吃一驚。
【蘇慕晚：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的身體只是一個虛影？】
【998：我認為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因為林胤前不久才剛和你說過每位宿主的“定制副本”的表現形式是各不相同的，所以這說不定就是“定制副本”的表現形式之一。】
【蘇慕晚：如果我現在的這具身體真的只是一個虛影的話，加上我一旦遇見了除了你之外的第三方的時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那麽這個“定制副本”的表現形式應該是“情景再現”之類的。換句話說，無論現在的我做什麽都無法左右劇情的走向，因為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發生的事情了。】
蘇慕晚說完後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補充道。
【蘇慕晚：不過也不一定。因為目前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些事情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所以它們很有可能都是被杜撰出來的。】
【998：我認為它們不是被杜撰出來的。還記得在第三個世界裏的時候你在為林胤擋下了追擊他的十二把刀具後他所對你說過的話嗎？他說你將會在專屬於你的“定制副本”裏找到所有你想要的答案。所以我認為這些事情不僅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而且都是曾經發生在你的身上的。】
話音剛落，蘇慕晚在認為998說得很有道理的同時不禁對她的成長速度感到驚訝。其實在她前去詢問林胤關於“定制副本”的詳情的當天，她只是簡單地向998交代了一下自己要去哪裏打算做什麽而已，並沒有要求才剛痛失了兩位導師不久的998一定要跟來。但是998還是很快地調整好了情緒跟了上來，因為她認為這些事關今後的任務的詳情比自己的已經逝去的私人情感要重要得多。自從那天起，998就總是時不時地對她自己的記憶進行回想、梳理和分析，由此得出了很多就連曾經的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結論。
可以說，現在的998無論是在心智方面還是在行為方面都已經算得上是相當地成熟了。
像是一位當之無愧的王。
剛好快穿司的王權交接儀式被打斷了，所以現在的998正如她自己的專屬技能的名字一樣，是“無冕之王”。
想到這裏的蘇慕晚在不禁感慨起了命運的神奇的同時又有些擔憂。
如今快穿司的王權交接儀式已經被打斷了，主程序也已經死了，那麽接下來“無妄之塔”肯定會采取下一步的動作的。
不過現在想太多也沒有什麽用，因為在快穿司裏沒有人知道“無妄之塔”接下來的動作具體是什麽，所以只能夠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蘇慕晚：這麽說來，這個專屬於我的“定制副本”的目的是讓我重新經歷一遍曾經發生在我的身上的事情，也就是幫助我找回丟失的記憶？】
【998：或許吧。但是這裏畢竟是一個副本，不可能這麽簡單地讓你重溫一遍就讓你通關的。】
【蘇慕晚：這我知道。不過我現在比較在意的是，既然都已經註定了我在這個“定制副本”裏要暫時成為一名旁觀者了，那麽這個“定制副本”不應該給我這麽強的代入感才對，因為自由探索肯定遠比固定的單視角所了解到的劇情多。】
話音剛落，一人一系統頓時聽見了一道系統的程序音。
【嘀~恭喜宿主成功觸發該“定制副本”的通關條件之一——“上帝視角”。剩餘通關條件的數量為二。】
在這道系統的程序音說完之後，蘇慕晚就發現自己從實際為虛影的身體裏脫離了出來，並且能夠自如地言談和行動了。除此之外，她如果想要增強代入感還是可以選擇回到實際為虛影的身體裏的。
蘇慕晚見狀立即和998商量起了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蘇慕晚：我打算從最初的劇情開始看起，順帶尋找剩下的兩個通關條件。】
【998：我陪你一起。】
998說完後回到了自己的系統空間之中。
打定主意後的蘇慕晚心念一動，緊接著就輕而易舉地來到了劇情剛開始的地方。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在劇情剛開始的時候她看起來就已經有四五歲了，但是在一般的小說裏對於稍微重要一點的角色都會有寥寥幾筆提一句他或者她的誕生的。
......看來自己真的不是什麽重要的角色。
這麽想著的蘇慕晚還沒來得及洩氣，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突然闖入了她的腦海裏——林胤前不久告訴過自己當把大世界裏的時間當作參照物的時候“定制副本”裏的時間是靜止的，也就是說“定制副本”裏的時間和大世界裏的時間的流逝速度一樣。那麽當她在“定制副本”裏旁觀完自己的這一生以後，大世界裏的她的一生豈不是也這樣過去了？可是跳著看的話不一定能夠找出剩下的兩個通關條件，搞不好最後前功盡棄還得重來一遍，這樣的話就更加地浪費時間了。
猶豫不決的蘇慕晚把自己的這一顧慮告訴了位於系統空間的998。
998聽了當即建議蘇慕晚事先選取一小段劇情來對比一下各種時間的流逝情況，因為她認為“定制副本”裏的時間和劇情的連載時間不一定是一個概念。
決定聽從998的建議的蘇慕晚打開了系統商城，在大致地瀏覽了一下系統商城裏的道具之後用積分從裏面兌換了一塊按照大世界裏的北京時間來設置的數字式的電子手表。
作為研究的樣本的這一小段劇情是蘇慕晚隨機選取的，剛好就是她曾經在自己的夢境之中所看到的一段。只不過這次不僅有了音像，還多了人像。
在這一小段劇情裏，衣袂飄搖的蘇蕓蔚正牽著看起來年僅七八歲的自己跟著一名身著錦衣華袍的中年男子走進了一座寺廟內。這名中年男子似乎就是這個世界裏的蘇家的一家之主，因為他在為家人祈福的過程中對著眼前的佛祖塑像聲稱蘇蕓蔚是他的大女而自己是他的小女。
就算自己曾經在這個世界裏生活過，蘇慕晚也不認為這名中年男子是自己的父親，因為她沒有在這名中年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察覺到了自己的內心裏對這名中年男子的排斥並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的蘇慕晚頓時改變了自己剛才的一個想法——她之所以在劇情剛開始的時候看起來就已經有四五歲了並不是因為她不是什麽重要的角色，而是因為她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她是《我的美女影後老婆》裏的女主。至於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裏，估計是因為她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裏出事了。
祈福結束後，蘇蕓蔚牽著自己率先走出了這座寺廟。但是在途經寺院的時候自己被一幅雕刻在院子的一面墻上的壁畫吸引了目光，於是頓時停下腳步不肯走了。
蘇蕓蔚見狀只好無奈地領著自己湊近了一些去觀賞。
在這幅壁畫的最右邊畫著幾位正騎著馬帶頭沖鋒陷陣的將領，他們的身後跟著無數的士兵。聲勢浩蕩，排山倒海。在這群將士們的身後坐落著一座城池。城墻上站著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似乎正目送著這群甘願為國捐軀的烈士們遠去。
這幅不就是還在第三個世界裏的時候關穆讓大家看的位於茶室的正後方的一面墻壁上的壁畫嗎？
發現了這一點的蘇慕晚頓時也跟著湊到了這幅壁畫的面前，暗自思襯著自己這次一定要看清楚壁畫上的這個人影的面部表情。
奈何壁畫上的這個人影實在是太模糊了，模糊到就連雌雄都莫辨，更別說是面部表情了。雖然如此，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蘇慕晚自我感覺壁畫上的這個人影的面部表情是麻木不仁的。這種感覺非常地強烈。
正當蘇慕晚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的時候，她聽見年僅七八歲的自己開口問正牽著自己的蘇蕓蔚道：“姐姐，他們是誰？”
原本也正盯著這幅壁畫看的蘇蕓蔚聽了一時間沒能夠反應過來：“他們？”
察覺到了蘇蕓蔚剛才在走神的自己非常貼心地給蘇蕓蔚做了一個解釋道：“就是壁畫上的那些人。”
蘇蕓蔚聽了這才柔聲回答自己道：“他們是保衛城池與河山的人，都是大英雄。”雖然蘇蕓蔚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的聲音是溫柔的，但是旁觀的蘇慕晚卻沒有在她的臉上看見任何的表情，一雙漂亮的杏眼裏古井無波。
“大英雄......將士......馬......”聽到了蘇蕓蔚的回答的自己開始動手對著眼前的這幅壁畫指指點點。
估計是被自己的這一幼稚的行為給蠢到了，為了不讓自己再在她的面前指手畫腳，蘇蕓蔚隨口問了自己兩句道：“怎麽？你也想成為大英雄嗎？”她的語氣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嗯......”明顯就是被敷衍了的自己聽了居然還摸著下巴非常認真地思量了片刻，然後反問蘇蕓蔚道，“姐姐你想要成為王嗎？你要是不當王的話我就不當大英雄了。”
所幸蘇蕓蔚似乎被自己的這個回答勾起了興趣，不由得多問了自己一句道：“為什麽？”
自己聽了這次又摸著下巴非常認真地思量了片刻。與剛才的那次不同，這次很明顯是裝的，答案估計早就已經想好了。大約十秒鐘後，蘇慕晚看見自己轉身撲進了蘇蕓蔚的懷裏，嚅聲道：“因為我，只想成為姐姐一個人的千軍萬馬。”
話音剛落，蘇慕晚看見蘇蕓蔚的嘴角開始上揚，就連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裏也逐漸蔓上了和剛才說話的聲音一樣的柔意。
許是被這樣的蘇蕓蔚給感染了，一旁的蘇慕晚見狀也情不自禁地跟著揚起了嘴角，此時的她的眼神裏是只容得下蘇蕓蔚一個人的深情。
等到蘇蕓蔚牽著年僅七八歲的自己離開了寺院之後，蘇慕晚這才拿起從系統商城裏兌換的電子手表看了一眼時間，結果驚訝地發現這一小段再怎麽說也持續了起碼一個小時的劇情在大世界的時間裏就連一秒都不到——電子手表上的數字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因為這塊電子手表是從快穿司的系統商城裏兌換而來的，蘇慕晚會毫不懷疑地認為它壞掉了。
在確定了劇情的連載時間對“定制副本”裏的時間甚至是大世界裏的時間造不成多大的影響之後，蘇慕晚便放心地回到了劇情剛開始的地方。
與小說裏經常描寫的和電視劇裏經常演的不同，古時候的大戶人家的年輕女子其實極少有機會能夠出戶，待字閨中是她們的生活的常態。為了消遣無聊的時光，也為了彰顯自己的才情和大家風範，家裏人會聘請專門的先生來教導她們琴棋書畫之類的才藝。
於是除開閏年，按照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來計算，蘇慕晚發現從自己四五歲的時候開始她一年裏起碼有三百六十天不是在學習琴棋書畫就是在前往學習琴棋書畫的路上。不僅是琴棋書畫，舞樂詩茶也是她的必修課。一旦她有所懈怠，就會被所謂的父親以家法伺候。
這種過於真實的生活經歷讓蘇慕晚和998一致懷疑這個世界並非是杜撰出來的世界，而是古時候的大世界。
蘇慕晚在這個世界裏有一位不受寵的長姐名叫蘇慕朝，容貌疊麗、綽約多姿卻生性多疑、惡毒善妒，是典型的女配人設。蘇慕晚看得出來年幼時的自己十分地懼怕她，因為她在背地裏沒少給年幼的自己使絆子，經常害得年幼的自己被所謂的父親家法伺候。除此之外，她還經常用做女紅的銀針紮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她每次都會控制好力度只紮一下，完了轉頭就向自己道歉說她不是故意的。
蘇慕朝之所以不受寵，是因為她自幼體弱多病為人又自恃清高，江湖上有名的郎中們全都認為她絕對活不過金簪之年，也就是十二歲。
果不其然，在蘇慕朝十二歲的那年，她因感染了風寒而臥床不起。某一天眼看就要咽氣了，突然不知怎麽地病情開始好轉。起初大家都以為她這是回光返照，但是很快地就發現了並不是。第二天一早，昨天還病入膏肓的她就能夠正常下地行走了。這個消息一傳出，江湖上的那些曾經斷定她絕對活不過金簪之年的郎中們哪裏還坐得住？紛紛趕來覆診她的病情。
覆診的結果也是非常地打臉——蘇慕朝不僅風寒好了，而且體質也很健康，完全看不出以往的體弱多病的樣子。不僅如此，起死回生的蘇慕朝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知書達理，把溫良恭儉讓的品質詮釋到了極致。盡管她的才藝水平遠不及自幼開始學習的蘇慕晚，但是她願意付出更多的努力，最後倒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蘇慕晚知道後來的這個蘇慕朝就是蘇蕓蔚，因為每逢四下無人的時候001就會出現，和她討論與任務有關的各項事宜。
結了痂的傷口只要還沒有痊愈成疤痕，一旦動手撕開這層痂就還是會血流不止。雖然998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埋葬過往的悲痛繼續生活下去，但是在看到了001的幻象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盡管998的內心裏很清楚眼前的這個001只是一道虛影而已，她還是走上前去對著這道虛影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001也曾這樣抱著她一般。
有一次當她在蘇蕓蔚的閨房裏靜立於烏木大案前觀賞案上的名人法帖的時候，001突然來到了她的身後微微俯身研墨，下巴剛好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這一刻，998終是沒能夠忍住，當場失聲痛哭。也就是在這一刻，她又重新變回了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在外頭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最後是蘇慕晚一把抱住了她，像哄蘇末一樣地安慰了她好久，她的情緒才逐漸平覆了下來。
就這樣，血淋淋的傷口再次結起了痂。
在旁觀劇情的發展的這些年月裏，蘇慕晚零零碎碎地從蘇蕓蔚和001之間的討論裏得知了很多爆炸性的信息。
首先是她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真的就是古時候的大世界。因為快穿司用數據構成的身體在大世界裏是無法存活的，所以蘇蕓蔚想要來這裏做任務只能夠借屍還魂。之所以不使用自己的本體，一是因為她考慮到自己不是這個時空裏的人以本體出現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某種“蝴蝶效應”給自己的任務添堵，二是因為以蘇慕朝的身份更容易接近自己的任務目標。
令蘇慕晚感到震驚的是，蘇蕓蔚的這個任務目標居然是她。因為她魂穿了大世界裏的與自己同名同姓的蘇慕晚，所以她被快穿司判定為了可能會影響到大世界的歷史走向的極度危險的BUG。蘇蕓蔚來到這裏的任務就是抹除她的存在。
蘇蕓蔚一開始接近她對她好都只是為了打探她的底細，但是魂穿而來的她卻是真的喜歡蘇蕓蔚這個姐姐，不過在當時的她看來蘇蕓蔚只是突然改性了的蘇慕朝就對了。那時候的她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魂穿來的，更不可能知道蘇蕓蔚的最終目的是殺了自己。她天天粘著蘇蕓蔚，把蘇蕓蔚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奉成聖旨，並且不能夠容忍蘇蕓蔚受到任何的委屈。有一次一位世家子弟帶著自己的長子登門拜訪，他的這名長子因垂涎蘇蕓蔚的美色而三番五次地用言語挑逗蘇蕓蔚，她發現了這件事情後直接上去給了這名長子的老二一腳，由此兩家開始惡交。
她的名義上的父親在得知了她的所作所為後不僅沒有誇獎她扞衛了自己的姐姐的尊嚴，反而還認為她是在敗壞蘇家的名聲和損害蘇家的利益，於是毒打了她一頓之後把她關進了小黑屋裏三天三夜，放出來後還罰了她禁足和抄寫經書。
在這期間蘇蕓蔚只是象征性地過來探望了她一次，她卻開心得不得了，還傻乎乎地認為自己的姐姐只是太忙了所以抽不出更多的時間。
蘇慕晚知道蘇蕓蔚在試探了她沒多久後就已經看出來了她對自己是魂穿過來的這件事情一無所知，並且手無縛雞之力對蘇蕓蔚構不成任何的威脅。而且她既然能夠魂穿到這個蘇慕晚的身上，那麽就說明這個蘇慕晚已經死了，大世界的歷史上也沒有提及蘇慕晚這個人。雖然顧慮一個都沒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蘇蕓蔚卻遲遲不對自己下殺手。
001曾經詢問過蘇蕓蔚這個問題，蘇蕓蔚給001的回答就算是目前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也聽不明白的——“就這樣草率地殺死她的話這榆木會真的傻掉的。我知道我的打算很殘忍。但是只有活著才有資格反抗，不是麽？”
後來正值除夕的某一天，蘇蕓蔚居然面露嘲諷地對她攤牌道：“你這榆木是真傻還是裝傻？看不出來我是打心底裏地厭惡你麽？先前待你好不過是礙於父母之面逢場作戲罷了，實則每回看你受罰我的內心裏都歡喜得很。你如今細想一番，為何自己好幾次受罰皆因我而起？你莫不是尋思著我俶爾改性了吧？”
蘇蕓蔚在說完這番話後還沖著已經徹底傻掉了的她揚起了一抹冷笑。
到底是秦淮第一美人，就算是冷笑也一樣地傾國傾城。
雖然這抹冷笑在如今旁觀的她看來是不具備任何的感情成分的，但是在當時的她看來就完全不是這樣的了。
當時的她，感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只因為自己一直都喜歡著的姐姐突然之間就死了，或者說，根本沒有存在過。
那一晚外面華燈初上，而她卻躲在屋裏哭了一個晚上。
結果第二天年初一的時候她病倒了，弄得整個蘇府直呼晦氣。也就是從這天起，她發現自己一旦遇見蘇蕓蔚或者是觸及和蘇蕓蔚有關的事情，她就身不由己地去傷害蘇蕓蔚。她曾經無數次地想要和自己的姐姐說一聲“對不住”，但是她根本控制不住她自己。
就這樣，在她的萬般鬧騰之下，她失去了原本應該擁有的一切，包括身份、地位、朋友、下人們的尊敬、長輩們的關懷等等。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當今太子對她的愛慕。這位太子一開始是被她的美貌、身段和才情所吸引的，但是在得知了她的各種所作所為之後，這位太子立即移情別戀了蘇蕓蔚。畢竟蘇蕓蔚雖然論才情比不過她，但是無論是美貌還是身段都一樣不輸，而且性子好。
因為知道自己的眼前的這位太子也是一個虛影，所以蘇慕晚當即毫不客氣地上前給了他幾腳。一邊踹還一邊咬牙切齒道。
【蘇慕晚：我看他只是認為蘇蕓蔚的身材比我的好吧？試問才十三四歲的我怎麽和十七歲左右的蘇蕓蔚比？】
【998：......原來你的關註點是這個？】
【蘇慕晚：......】
蘇蕓蔚大婚當日，紅妝十裏。花轎所到之處，禮炮聲連綿不絕，響徹雲霄。
因為無法幹涉幻象，所以蘇慕晚和998都只能夠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登基成了當朝皇帝後的太子攜手蘇蕓蔚在紅燭之前交拜，新人楚楚。
看到這一幕的蘇慕晚突然感覺自己的內心裏在滴血。她說不出這種已經遠遠地超乎了心痛的感覺具體是什麽，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活了。
是真的不想活了。
正當她從自己的“私人道具庫”裏拿出唐刀“君名”準備給自己的脖頸處來一刀的時候，998的一道波瀾不驚的少禦音突然在她的腦海之中響起。
【998：宿主，你可千萬別被這些如今都已經煙消雲散的過往給阻擋了腳步，你的妻子和女兒還在等著你回去呢。】
998的這一句話讓蘇慕晚猛然驚醒。
但是驚醒歸驚醒，接下來的一幕卻令她的內心裏的血滴得更加地暢快了——當朝皇帝把蘇蕓蔚打橫抱進了洞房，然後一個太監和一個嬤嬤非常識時務地為他們把門給拉上了。
蘇慕晚見狀頓時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再繼續看下去了。更準確地說，是她敢不敢再繼續看下去。
真正愛一個人的人，他或者她不會在意自己的愛人的性別，不會介意自己的愛人有過多少任的前任，甚至不會介意自己的愛人和前任們達到過多少次的“生命的大和諧”。但是要讓他或者她親眼目睹這些“生命的大和諧”，試問有誰能夠做到？
“情”字當頭的最大酷刑，莫過於此。
作者有話要說： 蘇蕓蔚：“所以你敢不敢看？”
蘇慕晚：“我敢。我願意接受你的一切，包括‘綠帽子’。”
蘇蕓蔚：“......”
蘇慕晚：“所以說真的，你怪不了我在第一個世界裏的時候這麽對你。你看看你是怎麽對我的嚶嚶嚶......”
998：“閉嘴吧，你沒有我慘。”
姜若詩：“這一屆的‘比慘大會’正式開幕了嗎？”
998：“......自愧不如。”
蘇慕晚：“......不敢吱聲。”
大家不要緊張，沒事的。我可是全員親媽啊（滑稽）。說個題外話，在古代“磨鏡”們想要“形婚”保持貞潔基本不可能，除非能夠好運地遇見“斷袖”們，再加上個父母雙亡之類的背景。從古至今，女孩子們都活得很辛苦很不容易，真是......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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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還沒等她來得及開口, 她就被蘇蕓蔚“請”出了房間。
蘇慕晚這才反應過來蘇蕓蔚剛才所說的“鳩占鵲巢”是什麽意思——她剛才所在的閨房是蘇蕓蔚的。這樣看來, 或許蘇蕓蔚剛才對自己的指控都是真的，親手把蘇蕓蔚推進了水裏的人也是她。
在考慮到這種近乎是實錘的可能性之後，別說是蘇蕓蔚了, 就算是蘇慕晚自己也對自己的惡毒感到深深的厭惡。
說來也奇怪，當蘇慕晚被蘇蕓蔚趕出了房間以後，她發現自己又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為了進一步摸索大致的劇情，她決定先四下逛逛。
懷著給自己的宿主搭一把手的想法, 998在這個時候從系統空間裏出來了, 身上的雪紡連衣裙改成了漢服的對襟襦裙的款式。這樣一來等會兒就算遇見了其他人她也不必驚慌著躲藏起來, 因為她可以對外宣稱自己是新來的服侍蘇慕晚的丫鬟。
當兩人差不多走到被修建在湖面上的九曲回廊的中間位置的時候，迎面走來了一名身穿淺黃色的粗布麻衣的丫鬟, 看上去比蘇慕晚要年長一些。這名丫鬟在看見蘇慕晚的瞬間急忙迎了上來, 無論是神色還是語氣裏都是滿滿的擔憂：“小姐, 奴婢可算找著您了。白日裏您方因把大小姐推入池中之事被老爺罰了禁足，這會兒又私自跑了出來。若是被老爺發現了, 定是免不了挨板子了。”
“小姐，您可莫怪奴婢嘴碎。奴婢是從小服侍著您長大的, 自然知曉您曾與大小姐之間的姐妹情深, 可是這大小姐分明是為了奪走原本屬於您的一切才故意親近當時尚且年幼的您的。她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奴婢。”這名丫鬟的眼裏始終都只有蘇慕晚一個人，全程都沒有瞥過站在蘇慕晚的身旁的998一眼, “這大小姐的心思頗重、城府頗深，心思純凈、性子直率的您必定不是她的對手。因而咱們還是盡量避免與其打交道。咱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多謝了，習秋。”蘇慕晚聽了剛想套話，卻發現自己又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了，“姐姐她想要便拿去好了。即便她現在不這麽做，我終有一日亦會把我所擁有的一切雙手奉上的。”
此時此刻的蘇慕晚哪裏還有剛才在蘇蕓蔚的房間裏的那副瘋婆子似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寵溺姐姐的妹妹。
起初蘇慕晚還以為自己這是裝的，但是她很快地就發現了並不是這樣的，因為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深處的心酸和眼睛裏的發脹。也就是說，她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姐姐蘇蕓蔚的。
既然這樣，那麽她為什麽還要處心積慮地謀害自己的姐姐蘇蕓蔚甚至用惡毒的語言去攻擊對方呢？
正當蘇慕晚以為這個問題暫時無解的時候，眼前的這名被自己稱作“習秋”的丫鬟代替她開口向自己問了這個問題。
“若是我說此非我之本意，你相信嗎？”蘇慕晚聽見自己這樣回答習秋道，“我忘了是自何時起，每逢遇見姐姐或是涉及與姐姐相關之事，我便無法自控地前去傷害她。我亦曾反抗過，亦曾掙紮過，卻皆是不得而終。像是命中註定了終有一日要與姐姐刀劍相向一般。”
“如此說來，莫非我們所在之天地實則為一部話本，而小姐你是這部話本之中的女主角兒？”沒想到習秋聽了不僅立即相信了蘇慕晚所說的話，還一語中的、語出驚人，“我瞧在許多的話本裏頭皆是此般寫法——品性優良的女主角兒苦盡甘來，惡毒善妒的女配角兒千方百計地妄圖奪走女主角兒所擁有的一切。這豈不是正好對應了您與大小姐？”
盡管蘇慕晚心知習秋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但是她還是情不自禁地對習秋的想象力的精準度感到心驚。與她現在的反應恰好相反，她聽見自己無關痛癢地回了習秋一句道：“若我當真是女主角兒，我定可逆天改命，而非如當下這般受制於天命。”
“是時候回去了。”在對著習秋補充了這麽一句後，自己率先走在了前頭。
習秋聞言立馬緊跟在自己的身後。
一直都被當作一個透明人晾在一旁的998見狀頓時隱約地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要拉住習秋，結果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習秋的手臂。她見狀連忙改而去拉住蘇慕晚，結果卻是一模一樣的。
發現到了這一異樣的998連忙對蘇慕晚說道。
【998：宿主，我觸碰不到你們兩個。既然我能夠和你一起出現在這個“定制副本”裏，那麽就說明我們兩個現在同處一個時空。人形化的我是絕對具備實體的，所以問題肯定出現在你的身上。】
得知了這一消息的蘇慕晚頓時大吃一驚。
【蘇慕晚：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的身體只是一個虛影？】
【998：我認為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因為林胤前不久才剛和你說過每位宿主的“定制副本”的表現形式是各不相同的，所以這說不定就是“定制副本”的表現形式之一。】
【蘇慕晚：如果我現在的這具身體真的只是一個虛影的話，加上我一旦遇見了除了你之外的第三方的時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那麽這個“定制副本”的表現形式應該是“情景再現”之類的。換句話說，無論現在的我做什麽都無法左右劇情的走向，因為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發生的事情了。】
蘇慕晚說完後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補充道。
【蘇慕晚：不過也不一定。因為目前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些事情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所以它們很有可能都是被杜撰出來的。】
【998：我認為它們不是被杜撰出來的。還記得在第三個世界裏的時候你在為林胤擋下了追擊他的十二把刀具後他所對你說過的話嗎？他說你將會在專屬於你的“定制副本”裏找到所有你想要的答案。所以我認為這些事情不僅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而且都是曾經發生在你的身上的。】
話音剛落，蘇慕晚在認為998說得很有道理的同時不禁對她的成長速度感到驚訝。其實在她前去詢問林胤關於“定制副本”的詳情的當天，她只是簡單地向998交代了一下自己要去哪裏打算做什麽而已，並沒有要求才剛痛失了兩位導師不久的998一定要跟來。但是998還是很快地調整好了情緒跟了上來，因為她認為這些事關今後的任務的詳情比自己的已經逝去的私人情感要重要得多。自從那天起，998就總是時不時地對她自己的記憶進行回想、梳理和分析，由此得出了很多就連曾經的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結論。
可以說，現在的998無論是在心智方面還是在行為方面都已經算得上是相當地成熟了。
像是一位當之無愧的王。
剛好快穿司的王權交接儀式被打斷了，所以現在的998正如她自己的專屬技能的名字一樣，是“無冕之王”。
想到這裏的蘇慕晚在不禁感慨起了命運的神奇的同時又有些擔憂。
如今快穿司的王權交接儀式已經被打斷了，主程序也已經死了，那麽接下來“無妄之塔”肯定會采取下一步的動作的。
不過現在想太多也沒有什麽用，因為在快穿司裏沒有人知道“無妄之塔”接下來的動作具體是什麽，所以只能夠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蘇慕晚：這麽說來，這個專屬於我的“定制副本”的目的是讓我重新經歷一遍曾經發生在我的身上的事情，也就是幫助我找回丟失的記憶？】
【998：或許吧。但是這裏畢竟是一個副本，不可能這麽簡單地讓你重溫一遍就讓你通關的。】
【蘇慕晚：這我知道。不過我現在比較在意的是，既然都已經註定了我在這個“定制副本”裏要暫時成為一名旁觀者了，那麽這個“定制副本”不應該給我這麽強的代入感才對，因為自由探索肯定遠比固定的單視角所了解到的劇情多。】
話音剛落，一人一系統頓時聽見了一道系統的程序音。
【嘀~恭喜宿主成功觸發該“定制副本”的通關條件之一——“上帝視角”。剩餘通關條件的數量為二。】
在這道系統的程序音說完之後，蘇慕晚就發現自己從實際為虛影的身體裏脫離了出來，並且能夠自如地言談和行動了。除此之外，她如果想要增強代入感還是可以選擇回到實際為虛影的身體裏的。
蘇慕晚見狀立即和998商量起了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蘇慕晚：我打算從最初的劇情開始看起，順帶尋找剩下的兩個通關條件。】
【998：我陪你一起。】
998說完後回到了自己的系統空間之中。
打定主意後的蘇慕晚心念一動，緊接著就輕而易舉地來到了劇情剛開始的地方。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在劇情剛開始的時候她看起來就已經有四五歲了，但是在一般的小說裏對於稍微重要一點的角色都會有寥寥幾筆提一句他或者她的誕生的。
......看來自己真的不是什麽重要的角色。
這麽想著的蘇慕晚還沒來得及洩氣，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突然闖入了她的腦海裏——林胤前不久告訴過自己當把大世界裏的時間當作參照物的時候“定制副本”裏的時間是靜止的，也就是說“定制副本”裏的時間和大世界裏的時間的流逝速度一樣。那麽當她在“定制副本”裏旁觀完自己的這一生以後，大世界裏的她的一生豈不是也這樣過去了？可是跳著看的話不一定能夠找出剩下的兩個通關條件，搞不好最後前功盡棄還得重來一遍，這樣的話就更加地浪費時間了。
猶豫不決的蘇慕晚把自己的這一顧慮告訴了位於系統空間的998。
998聽了當即建議蘇慕晚事先選取一小段劇情來對比一下各種時間的流逝情況，因為她認為“定制副本”裏的時間和劇情的連載時間不一定是一個概念。
決定聽從998的建議的蘇慕晚打開了系統商城，在大致地瀏覽了一下系統商城裏的道具之後用積分從裏面兌換了一塊按照大世界裏的北京時間來設置的數字式的電子手表。
作為研究的樣本的這一小段劇情是蘇慕晚隨機選取的，剛好就是她曾經在自己的夢境之中所看到的一段。只不過這次不僅有了音像，還多了人像。
在這一小段劇情裏，衣袂飄搖的蘇蕓蔚正牽著看起來年僅七八歲的自己跟著一名身著錦衣華袍的中年男子走進了一座寺廟內。這名中年男子似乎就是這個世界裏的蘇家的一家之主，因為他在為家人祈福的過程中對著眼前的佛祖塑像聲稱蘇蕓蔚是他的大女而自己是他的小女。
就算自己曾經在這個世界裏生活過，蘇慕晚也不認為這名中年男子是自己的父親，因為她沒有在這名中年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察覺到了自己的內心裏對這名中年男子的排斥並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的蘇慕晚頓時改變了自己剛才的一個想法——她之所以在劇情剛開始的時候看起來就已經有四五歲了並不是因為她不是什麽重要的角色，而是因為她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她是《我的美女影後老婆》裏的女主。至於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裏，估計是因為她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裏出事了。
祈福結束後，蘇蕓蔚牽著自己率先走出了這座寺廟。但是在途經寺院的時候自己被一幅雕刻在院子的一面墻上的壁畫吸引了目光，於是頓時停下腳步不肯走了。
蘇蕓蔚見狀只好無奈地領著自己湊近了一些去觀賞。
在這幅壁畫的最右邊畫著幾位正騎著馬帶頭沖鋒陷陣的將領，他們的身後跟著無數的士兵。聲勢浩蕩，排山倒海。在這群將士們的身後坐落著一座城池。城墻上站著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似乎正目送著這群甘願為國捐軀的烈士們遠去。
這幅不就是還在第三個世界裏的時候關穆讓大家看的位於茶室的正後方的一面墻壁上的壁畫嗎？
發現了這一點的蘇慕晚頓時也跟著湊到了這幅壁畫的面前，暗自思襯著自己這次一定要看清楚壁畫上的這個人影的面部表情。
奈何壁畫上的這個人影實在是太模糊了，模糊到就連雌雄都莫辨，更別說是面部表情了。雖然如此，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蘇慕晚自我感覺壁畫上的這個人影的面部表情是麻木不仁的。這種感覺非常地強烈。
正當蘇慕晚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的時候，她聽見年僅七八歲的自己開口問正牽著自己的蘇蕓蔚道：“姐姐，他們是誰？”
原本也正盯著這幅壁畫看的蘇蕓蔚聽了一時間沒能夠反應過來：“他們？”
察覺到了蘇蕓蔚剛才在走神的自己非常貼心地給蘇蕓蔚做了一個解釋道：“就是壁畫上的那些人。”
蘇蕓蔚聽了這才柔聲回答自己道：“他們是保衛城池與河山的人，都是大英雄。”雖然蘇蕓蔚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的聲音是溫柔的，但是旁觀的蘇慕晚卻沒有在她的臉上看見任何的表情，一雙漂亮的杏眼裏古井無波。
“大英雄......將士......馬......”聽到了蘇蕓蔚的回答的自己開始動手對著眼前的這幅壁畫指指點點。
估計是被自己的這一幼稚的行為給蠢到了，為了不讓自己再在她的面前指手畫腳，蘇蕓蔚隨口問了自己兩句道：“怎麽？你也想成為大英雄嗎？”她的語氣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嗯......”明顯就是被敷衍了的自己聽了居然還摸著下巴非常認真地思量了片刻，然後反問蘇蕓蔚道，“姐姐你想要成為王嗎？你要是不當王的話我就不當大英雄了。”
所幸蘇蕓蔚似乎被自己的這個回答勾起了興趣，不由得多問了自己一句道：“為什麽？”
自己聽了這次又摸著下巴非常認真地思量了片刻。與剛才的那次不同，這次很明顯是裝的，答案估計早就已經想好了。大約十秒鐘後，蘇慕晚看見自己轉身撲進了蘇蕓蔚的懷裏，嚅聲道：“因為我，只想成為姐姐一個人的千軍萬馬。”
話音剛落，蘇慕晚看見蘇蕓蔚的嘴角開始上揚，就連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裏也逐漸蔓上了和剛才說話的聲音一樣的柔意。
許是被這樣的蘇蕓蔚給感染了，一旁的蘇慕晚見狀也情不自禁地跟著揚起了嘴角，此時的她的眼神裏是只容得下蘇蕓蔚一個人的深情。
等到蘇蕓蔚牽著年僅七八歲的自己離開了寺院之後，蘇慕晚這才拿起從系統商城裏兌換的電子手表看了一眼時間，結果驚訝地發現這一小段再怎麽說也持續了起碼一個小時的劇情在大世界的時間裏就連一秒都不到——電子手表上的數字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因為這塊電子手表是從快穿司的系統商城裏兌換而來的，蘇慕晚會毫不懷疑地認為它壞掉了。
在確定了劇情的連載時間對“定制副本”裏的時間甚至是大世界裏的時間造不成多大的影響之後，蘇慕晚便放心地回到了劇情剛開始的地方。
與小說裏經常描寫的和電視劇裏經常演的不同，古時候的大戶人家的年輕女子其實極少有機會能夠出戶，待字閨中是她們的生活的常態。為了消遣無聊的時光，也為了彰顯自己的才情和大家風範，家裏人會聘請專門的先生來教導她們琴棋書畫之類的才藝。
於是除開閏年，按照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來計算，蘇慕晚發現從自己四五歲的時候開始她一年裏起碼有三百六十天不是在學習琴棋書畫就是在前往學習琴棋書畫的路上。不僅是琴棋書畫，舞樂詩茶也是她的必修課。一旦她有所懈怠，就會被所謂的父親以家法伺候。
這種過於真實的生活經歷讓蘇慕晚和998一致懷疑這個世界並非是杜撰出來的世界，而是古時候的大世界。
蘇慕晚在這個世界裏有一位不受寵的長姐名叫蘇慕朝，容貌疊麗、綽約多姿卻生性多疑、惡毒善妒，是典型的女配人設。蘇慕晚看得出來年幼時的自己十分地懼怕她，因為她在背地裏沒少給年幼的自己使絆子，經常害得年幼的自己被所謂的父親家法伺候。除此之外，她還經常用做女紅的銀針紮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她每次都會控制好力度只紮一下，完了轉頭就向自己道歉說她不是故意的。
蘇慕朝之所以不受寵，是因為她自幼體弱多病為人又自恃清高，江湖上有名的郎中們全都認為她絕對活不過金簪之年，也就是十二歲。
果不其然，在蘇慕朝十二歲的那年，她因感染了風寒而臥床不起。某一天眼看就要咽氣了，突然不知怎麽地病情開始好轉。起初大家都以為她這是回光返照，但是很快地就發現了並不是。第二天一早，昨天還病入膏肓的她就能夠正常下地行走了。這個消息一傳出，江湖上的那些曾經斷定她絕對活不過金簪之年的郎中們哪裏還坐得住？紛紛趕來覆診她的病情。
覆診的結果也是非常地打臉——蘇慕朝不僅風寒好了，而且體質也很健康，完全看不出以往的體弱多病的樣子。不僅如此，起死回生的蘇慕朝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知書達理，把溫良恭儉讓的品質詮釋到了極致。盡管她的才藝水平遠不及自幼開始學習的蘇慕晚，但是她願意付出更多的努力，最後倒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蘇慕晚知道後來的這個蘇慕朝就是蘇蕓蔚，因為每逢四下無人的時候001就會出現，和她討論與任務有關的各項事宜。
結了痂的傷口只要還沒有痊愈成疤痕，一旦動手撕開這層痂就還是會血流不止。雖然998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埋葬過往的悲痛繼續生活下去，但是在看到了001的幻象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盡管998的內心裏很清楚眼前的這個001只是一道虛影而已，她還是走上前去對著這道虛影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001也曾這樣抱著她一般。
有一次當她在蘇蕓蔚的閨房裏靜立於烏木大案前觀賞案上的名人法帖的時候，001突然來到了她的身後微微俯身研墨，下巴剛好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這一刻，998終是沒能夠忍住，當場失聲痛哭。也就是在這一刻，她又重新變回了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在外頭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最後是蘇慕晚一把抱住了她，像哄蘇末一樣地安慰了她好久，她的情緒才逐漸平覆了下來。
就這樣，血淋淋的傷口再次結起了痂。
在旁觀劇情的發展的這些年月裏，蘇慕晚零零碎碎地從蘇蕓蔚和001之間的討論裏得知了很多爆炸性的信息。
首先是她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真的就是古時候的大世界。因為快穿司用數據構成的身體在大世界裏是無法存活的，所以蘇蕓蔚想要來這裏做任務只能夠借屍還魂。之所以不使用自己的本體，一是因為她考慮到自己不是這個時空裏的人以本體出現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某種“蝴蝶效應”給自己的任務添堵，二是因為以蘇慕朝的身份更容易接近自己的任務目標。
令蘇慕晚感到震驚的是，蘇蕓蔚的這個任務目標居然是她。因為她魂穿了大世界裏的與自己同名同姓的蘇慕晚，所以她被快穿司判定為了可能會影響到大世界的歷史走向的極度危險的BUG。蘇蕓蔚來到這裏的任務就是抹除她的存在。
蘇蕓蔚一開始接近她對她好都只是為了打探她的底細，但是魂穿而來的她卻是真的喜歡蘇蕓蔚這個姐姐，不過在當時的她看來蘇蕓蔚只是突然改性了的蘇慕朝就對了。那時候的她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魂穿來的，更不可能知道蘇蕓蔚的最終目的是殺了自己。她天天粘著蘇蕓蔚，把蘇蕓蔚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奉成聖旨，並且不能夠容忍蘇蕓蔚受到任何的委屈。有一次一位世家子弟帶著自己的長子登門拜訪，他的這名長子因垂涎蘇蕓蔚的美色而三番五次地用言語挑逗蘇蕓蔚，她發現了這件事情後直接上去給了這名長子的老二一腳，由此兩家開始惡交。
她的名義上的父親在得知了她的所作所為後不僅沒有誇獎她扞衛了自己的姐姐的尊嚴，反而還認為她是在敗壞蘇家的名聲和損害蘇家的利益，於是毒打了她一頓之後把她關進了小黑屋裏三天三夜，放出來後還罰了她禁足和抄寫經書。
在這期間蘇蕓蔚只是象征性地過來探望了她一次，她卻開心得不得了，還傻乎乎地認為自己的姐姐只是太忙了所以抽不出更多的時間。
蘇慕晚知道蘇蕓蔚在試探了她沒多久後就已經看出來了她對自己是魂穿過來的這件事情一無所知，並且手無縛雞之力對蘇蕓蔚構不成任何的威脅。而且她既然能夠魂穿到這個蘇慕晚的身上，那麽就說明這個蘇慕晚已經死了，大世界的歷史上也沒有提及蘇慕晚這個人。雖然顧慮一個都沒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蘇蕓蔚卻遲遲不對自己下殺手。
001曾經詢問過蘇蕓蔚這個問題，蘇蕓蔚給001的回答就算是目前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也聽不明白的——“就這樣草率地殺死她的話這榆木會真的傻掉的。我知道我的打算很殘忍。但是只有活著才有資格反抗，不是麽？”
後來正值除夕的某一天，蘇蕓蔚居然面露嘲諷地對她攤牌道：“你這榆木是真傻還是裝傻？看不出來我是打心底裏地厭惡你麽？先前待你好不過是礙於父母之面逢場作戲罷了，實則每回看你受罰我的內心裏都歡喜得很。你如今細想一番，為何自己好幾次受罰皆因我而起？你莫不是尋思著我俶爾改性了吧？”
蘇蕓蔚在說完這番話後還沖著已經徹底傻掉了的她揚起了一抹冷笑。
到底是秦淮第一美人，就算是冷笑也一樣地傾國傾城。
雖然這抹冷笑在如今旁觀的她看來是不具備任何的感情成分的，但是在當時的她看來就完全不是這樣的了。
當時的她，感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只因為自己一直都喜歡著的姐姐突然之間就死了，或者說，根本沒有存在過。
那一晚外面華燈初上，而她卻躲在屋裏哭了一個晚上。
結果第二天年初一的時候她病倒了，弄得整個蘇府直呼晦氣。也就是從這天起，她發現自己一旦遇見蘇蕓蔚或者是觸及和蘇蕓蔚有關的事情，她就身不由己地去傷害蘇蕓蔚。她曾經無數次地想要和自己的姐姐說一聲“對不住”，但是她根本控制不住她自己。
就這樣，在她的萬般鬧騰之下，她失去了原本應該擁有的一切，包括身份、地位、朋友、下人們的尊敬、長輩們的關懷等等。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當今太子對她的愛慕。這位太子一開始是被她的美貌、身段和才情所吸引的，但是在得知了她的各種所作所為之後，這位太子立即移情別戀了蘇蕓蔚。畢竟蘇蕓蔚雖然論才情比不過她，但是無論是美貌還是身段都一樣不輸，而且性子好。
因為知道自己的眼前的這位太子也是一個虛影，所以蘇慕晚當即毫不客氣地上前給了他幾腳。一邊踹還一邊咬牙切齒道。
【蘇慕晚：我看他只是認為蘇蕓蔚的身材比我的好吧？試問才十三四歲的我怎麽和十七歲左右的蘇蕓蔚比？】
【998：......原來你的關註點是這個？】
【蘇慕晚：......】
蘇蕓蔚大婚當日，紅妝十裏。花轎所到之處，禮炮聲連綿不絕，響徹雲霄。
因為無法幹涉幻象，所以蘇慕晚和998都只能夠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登基成了當朝皇帝後的太子攜手蘇蕓蔚在紅燭之前交拜，新人楚楚。
看到這一幕的蘇慕晚突然感覺自己的內心裏在滴血。她說不出這種已經遠遠地超乎了心痛的感覺具體是什麽，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活了。
是真的不想活了。
正當她從自己的“私人道具庫”裏拿出唐刀“君名”準備給自己的脖頸處來一刀的時候，998的一道波瀾不驚的少禦音突然在她的腦海之中響起。
【998：宿主，你可千萬別被這些如今都已經煙消雲散的過往給阻擋了腳步，你的妻子和女兒還在等著你回去呢。】
998的這一句話讓蘇慕晚猛然驚醒。
但是驚醒歸驚醒，接下來的一幕卻令她的內心裏的血滴得更加地暢快了——當朝皇帝把蘇蕓蔚打橫抱進了洞房，然後一個太監和一個嬤嬤非常識時務地為他們把門給拉上了。
蘇慕晚見狀頓時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再繼續看下去了。更準確地說，是她敢不敢再繼續看下去。
真正愛一個人的人，他或者她不會在意自己的愛人的性別，不會介意自己的愛人有過多少任的前任，甚至不會介意自己的愛人和前任們達到過多少次的“生命的大和諧”。但是要讓他或者她親眼目睹這些“生命的大和諧”，試問有誰能夠做到？
“情”字當頭的最大酷刑，莫過於此。
作者有話要說： 蘇蕓蔚：“所以你敢不敢看？”
蘇慕晚：“我敢。我願意接受你的一切，包括‘綠帽子’。”
蘇蕓蔚：“......”
蘇慕晚：“所以說真的，你怪不了我在第一個世界裏的時候這麽對你。你看看你是怎麽對我的嚶嚶嚶......”
998：“閉嘴吧，你沒有我慘。”
姜若詩：“這一屆的‘比慘大會’正式開幕了嗎？”
998：“......自愧不如。”
蘇慕晚：“......不敢吱聲。”
大家不要緊張，沒事的。我可是全員親媽啊（滑稽）。說個題外話，在古代“磨鏡”們想要“形婚”保持貞潔基本不可能，除非能夠好運地遇見“斷袖”們，再加上個父母雙亡之類的背景。從古至今，女孩子們都活得很辛苦很不容易，真是......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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