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番外·25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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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確切地說, 我沒有這種東西。

也不需要這種東西。因為我只是快穿司裏的一個代號為250的系統。

快穿司的每個系統在人形化之前都是以動物的形態示人的。我的動物形態是一只擁有著雪白色的皮毛的北極狐。多虧了我的第一任宿主顧采薇,讓我有幸成為了放眼整個快穿司也為數不多的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就成功人形化了的系統。

我的第一任宿主顧采薇是一個外在很溫柔同時骨子裏又無比驕傲的人。我自認為她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因為她不僅有勇有謀, 業務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強。可以說,如果不是她後來不幸罹難,快穿司的“二分明月”的位置還輪不到林胤來坐。

可是這麽強大的一個人怎麽會不幸罹難呢?按照各個小世界裏的說法,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擁有主角的能力但是卻沒有成為主角的命”吧——如果沒有攤上我這個軟弱的系統,她那時候說不定就能夠活下來了。說來也可笑,身為一個系統的我居然生來就害怕見血,紅色是我最討厭的顏色, 這直接導致了我無法殺生。

然而經常在任務世界裏面穿梭, 哪兒能不見點血光?

我原本是這麽想的, 但是顧采薇卻用她的實際行動告訴了我——可以。每每迫不得已兵刃相見的時候,她都會讓我躲回到自己的系統空間裏把眼睛閉上, 等她解決完了再喊我出來。

事實證明, 過度的保護是慢性毒.藥。長此以往, 我的暈血癥不僅沒有一點兒好轉,反而還愈發地加重了。雖然我也知道繼續這樣子下去不行, 但是習慣成自然,懦弱使我上癮, 以致於後來的我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第一任宿主顧采薇被她的任務對象奸.殺。

現在回頭一看, 我發現曾經的那個懦弱的自己真令人作嘔,這也是失去了顧采薇後的我看不慣998的那副懦弱的模樣的原因。除此之外,我還發現習慣是一種代代相傳的東西——如果不是我的第二任宿主姜若詩主動提出她想要親自參與任務的過程, 我真的會一直為她包攬一切,根本不需要她插手。

身為系統的我所抽取到的任務類型是“輔助型”的,輔助的對象既可以是系統宿主也可以是各個小世界裏的角色。因為一直以來我都認為後者不僅危險程度比前者的低,也比前者更容易控制,所以我給顧采薇的建議都是選擇後者作為輔助的對象。顧采薇對此沒有任何的異議,因為一來在她的眼裏這兩者之間的難度是沒有區別的,二來她總是喜歡遷就我。直到我們去到了惡俗言情小說《總裁老婆逃不掉》裏的世界成為了男主的輔助者,我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有多麽地天真,而我的宿主顧采薇的看法才是對的。

之所以需要輔助男主,是因為這本惡俗言情小說的世界線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BUG給篡改了,導致男主最後不僅被他搶了位置還被他搶了妻子。

於是在借用了身為男主的青梅竹馬的女配的身份和男主搭上線後,我們就開始了對世界線的修覆工作。然而這是一個低級又自以為是的小世界,它的世界意識明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病入膏肓了卻依然冥頑不化,拼了命地幹涉我們的行動。迫不得已之下,我們決定暫時先按照原著的劇情來走。幸運的是,這個身為男主的青梅竹馬的女配的戲份不多,前期在男主的身邊噓寒問暖刷一刷存在感,等到男主入贅了女主的家裏後偶爾再跑出來刁難一下女主然後被打臉就行。雖然很麻煩,但是總地來說我們的行動還是相對自由的。

沒過多久我們就迎來了和這個BUG的正面交鋒。不知道為什麽,這個BUG和我們以往所見到過的BUG完全不同——他留給我們的印象一點兒也不壞,不僅不壞反而還有點兒討喜。但是由於考慮到BUG無論再怎麽討喜終究也是BUG,所以我們並沒有對他手下留情的打算。結果沒有想到,當我們好不容易把世界線給修正了的時候,一直都很正常的男主反手就當著女主的面上演了一出謀財害命的諷刺劇,然後跑來向我的宿主顧采薇告白。

顧采薇一個內在這麽驕傲的人原本就已經看不慣男主的這種毫無底線的做法了——在需要女主扶持自己的時候甘願低聲下氣甚至獻身獻色,等到虜獲了女主的芳心了以後立馬就翻臉不認人甚至為了錢財而對女主痛下殺手,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看得上男主。然而被她狠言拒絕了的男主這時候展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他先是把戴在脖子上的一只小葫蘆從襯衣底下拿了出來,緊接著把葫蘆嘴對準了顧采薇,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我們的真實身份的他威脅我立刻放棄顧采薇改而綁定他為宿主,否則的話他就當場玷汙顧采薇。

我當然不可能綁定他這種人為宿主,也不想看見自己的宿主顧采薇被他毀掉清白,於是我立即決定冒著任務失敗的危險帶著顧采薇強制脫離這個世界,不料一直好端端的脫離功能卻在這個時候出了故障。所以當時的我只剩下了一種選擇——殺死他。

但是我害怕見血,很怕很怕,害怕到一看見馬上就會暈過去的那種,所以我不敢。

說來也奇怪,雖然在這個世界裏宿主不能夠使用技能,但是僅憑顧采薇的身手也不至於受制於他。可是顧采薇眼下卻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一點兒反抗的意願都沒有。

於是我這才反應了過來他剛才拿出來的那只小葫蘆並不是一個裝飾品。

當他開始朝著失了神的顧采薇走過來的時候,急中生智的我突然想到了自己還有第二種選擇——放倒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系統的體質遠甚於人類的緣故,我只是輕輕地給了他的腹部一腳,他就直接朝我吐了一口血。

這一口血還直接噴到了我的身上。

這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眼前晃了一下。雖然我克制住了不讓自己當場叫出聲,但是卻無法避免因腿軟而跌坐在地。

我的這一系列的反應讓男主頓時知道了我的弱點所在,於是他迅速上前割破了顧采薇的左手腕上的動脈,然後在血液噴射之中動手扒光了顧采薇的身上的衣服。

看見了他的動作的我立即想要站起身來沖上前去阻止他,奈何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勁兒,甚至就連意識都開始渙散了。

偏偏渙散歸渙散,我的意識卻始終沒有要消失的意思。

於是我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宿主顧采薇在他的身下起了本能的反應,還伴隨有一陣陣齷齪的聲音。

這一刻,我恨不得自己的雙目失明雙耳失聰。明明擁有把這個男主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能力,卻因為懦弱而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夠在一旁崩潰地哭著。

最後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主動吸引了快穿司的註意,讓001親自趕過來解決了這個男主。在這個男主徹底沒了呼吸以後,001打碎了他的脖子上戴著的小葫蘆的嘴巴。她告訴我這只小葫蘆其實是一種由“無妄之塔”制作的“吸魂器”,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在她回收這只小葫蘆的時候,我在葫蘆的底部看見了一個“因”字。

葫蘆嘴被打碎後沒過多久,顧采薇的原本失了神的臉上開始出現了厭惡和憤恨的神色,像是出竅的靈魂突然回到了肉.體裏一般。不過因為她的身體先前被男主放了血,所以她剛回魂後沒多久就停止了呼吸。

在任務世界裏死亡的宿主如果沒有意外都會被立即遣回系統空間。只有靈魂的遣回靈魂,同時具有身體的就要連同身體一起遣回。

在返回了系統空間之後,顧采薇雖然表面上對於自己被一個任務對象給玷汙了的事情毫不在意,雲淡風輕地說著自己在任務世界裏的身體不過是一串數據,但是我知道她這是裝的——目的是不讓我感到愧疚,內心裏其實已經築起了一道永遠也邁不過去的坎。

因為她是一個骨子裏無比驕傲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表現得毫不在意,我的內心裏就越感到愧疚。這種愧疚醞釀著醞釀著就發酵成了恨意——對懦弱的自己的恨意、對用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女性的男性的恨意、對“無妄之塔”的恨意以及......

後來對快穿司和身為快穿司的最高掌權者之一的001的恨意。

顧采薇這次的任務完成情況無疑是被我的子程序判定為失敗的。按照時空局的“法則”應當被扣除相應的積分。我原本以為顧采薇所剩下的足足一萬多的累計積分是完全支付得起這次失敗的代價的,卻萬萬沒有想到“法則”這次會追究我們的責任——它認為是我們親手創造了男主這個BUG,導致原本好端端的世界線被搞得一團糟。

這個莫名其妙的罪名不僅是顧采薇不願意承認,我也不願意承認——這個男主一是原著裏的男主二沒有被魂穿,怎麽突然就成BUG了?

對此,我的子程序給我們做了如下的解釋:《總裁老婆逃不掉》裏的世界其實是一個中級的小世界。它的世界意識早就通過女主的視角察覺到了男主的異常。為了保住最重要的女主,它的世界意識自行更換了男主,也就是被我們當作BUG給除掉了的那位。它的世界意識先前之所以百般阻撓我們對原男主的輔助,是因為突變的原男主才是這個世界裏的真正的BUG。而如今我們的行為間接導致了男女主雙亡,使得該世界的兩大支柱崩塌。

這個解釋真是荒唐至極。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是《總裁老婆逃不掉》裏的小世界的錯?難道不應該是快穿司的錯?如果不是這個小世界一聲不吭地更換了男主,我們也不會錯把BUG認成了男主。如果不是快穿司沒有及時地發現這個小世界的所作所為,我們也不會去到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裏。

然而沒有思維不近人情的“法則”根本不會理睬這些潛在的因素,只知道依據表象來下結論。由於短時間內支付不起兩萬積分的代價,快穿司的主程序只能夠遵從“法則”的意思隨機派遣一名執行者前來抹殺我的宿主顧采薇。

湊巧的是,這名被隨機派遣的執行者是才救下了我們的001。

我原本以為和我的交情還算不錯而且為人溫柔善良的001是狠不下心來對我的宿主顧采薇下手的,就算迫不得已要下手也會讓她走得痛快一些......

再次見到顧采薇的時候,她已經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成為了屍體的她的死相已經不能夠只用“淒慘”這個詞語來形容了——四肢俱斷,眼球被挖,一張原本如花似玉的臉上此時布滿了劃痕。別說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樣了,甚至看不出人樣。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顧采薇的這副慘死的模樣,我這次卻沒有像以往一樣害怕得差點暈過去,有的只是一種仿佛一灘死水一般的平靜。

我甚至沒有哭。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哀莫大於心死,悲莫大於無聲”吧。

起初我是不相信顧采薇的慘死是001的手筆的,但是當我想要找她對質的時候,卻發現她的人不見了。我不是沒有想過通過她的宿主蘇蕓蔚找到她,問題是蘇蕓蔚的失蹤時間遠比她的要早得多。雖然我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001的這一失蹤就失蹤了猴年馬月。

正當我開始懷疑她是否還存活著的時候,遭致重創的主程序告訴我,它在《青燈引》裏見到了001並且被001給打傷了。

如今回想起來,我不知道當時的主程序為什麽突然之間就擁有自己的意識了。

在001失蹤的這些年裏,快穿司裏凡是稍微知道一點兒關於顧采薇慘死的事情的宿主和系統無不認為這就是001的手筆。在他們看來,身為快穿司的“次王”的001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長期浸泡在這些言論之中的我的內心裏本就開始動搖了,主程序現在又告訴我它在一個小世界裏看見了失蹤多年的001。

於是我不得不開始相信001這些年來的失蹤實際上是在畏罪潛逃了。而完全確信這一點,則是在主程序告訴了我001的另一重身份是慢穿司的“兆載之夜”以後。

從顧采薇慘死在了我的面前的那一天起,我不知道怎麽地突然就不再害怕見血了,不僅不害怕反而還很喜歡。紅色也由我原本最討厭的顏色變成了我現在最喜歡的顏色。

也是從那一天起,我的子程序告知我,我的專屬技能的名字已經由原來的“純白世界”變成了現在的“赤紅世界”。專屬技能的名字被變更了以後,我就能夠使用兩種顏色的彼岸花的能力了——白色的曼陀羅華用作安葬,紅色的曼珠沙華則用作殘虐。

因為有了第一任宿主顧采薇的前車之鑒,所以在綁定了第二任宿主姜若詩以後,我再也沒有選擇過任何一個小世界裏的角色作為輔助的對象。一來是為了避免姜若詩重蹈覆轍,二來是我生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氣轉眼就把任務對象給殺了。

說到我的第二任宿主姜若詩......我承認,一開始的時候我完全就是因為看她長得和我的第一任宿主顧采薇很像所以才選擇綁定她為宿主的,也就是把她當作了顧采薇的替身。但是後來在相處了一段時間以後,我發現她的內在的性格和顧采薇的截然相反——顧采薇驕傲,而她卑微。不僅是內在的性格,就連外在的性格也是截然相反的——顧采薇溫柔,而她......說實話有點神經質。所以她是完全沒有辦法替代顧采薇的。可是我又不忍心拋棄她,因為......

和她相處的每一天都令我感到無比地舒心。

在這種情況之下,我決定把她視作一個獨立的個體——我的第二任宿主。

我之所以不讓她到開滿了白色的曼陀羅華的一岸去,就是因為不想讓她看見顧采薇的墓碑。我固執地認為長眠的顧采薇不希望自己被別人打擾,而且還是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讓姜若詩誤會從而整出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來,因為心虛的我不會哄人。

其實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就隱約地察覺到了姜若詩對我的感情遠超出了宿主對系統的感情。說實話,雖然我很喜歡她,喜歡到甚至不希望她離開我半步的程度,但是這種喜歡並非那種喜歡。況且我早就已經把覆仇當作了畢生的執念,喜歡上這樣的我註定是沒有結果的,所以我不能夠給予她任何的回應。

我早就應該清楚“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顧采薇的墓碑最後還是被姜若詩給看見了。果不其然,她開始和我鬧。因為我不想欺騙她,所以我選擇直接告訴了她實情,卻沒想到她在聽了之後鬧得更厲害了。為了讓她消停一會兒,我只得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她不應該不聽我的話跑去自找不快,甚至不惜用解綁來要挾她。

我也早就應該清楚“物極必反”這一點。被我這麽一刺激,姜若詩直接向快穿司許願希望能夠和我永遠綁定在一起。只要她一天不主動申請解綁,我就一天不能夠脫身。

這個願望在別的系統看來或許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但是對於早就已經把覆仇當作了畢生的執念的我來說,卻是已經觸及了我的底線了——無論是主動地還是被動地,她的存在都很有可能會妨礙到我的覆仇計劃。

難道為了不傷害到姜若詩我就要放棄為顧采薇報仇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我原本根本沒有想過要把姜若詩給卷進來,但是她偏偏要自己找死,那麽就怨不得我了。

想是這樣想,但是實際上為了最大程度地避免波及到她,我向她隱瞞了我所有的覆仇計劃,甚至不惜拉遠了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

然而在看見她被蘇遇反擊的時候,哪怕深知蘇遇其實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哪怕深知蘇遇的實力遠在自己的之上,我還是忍不住跑出了系統空間救下了她。

因為我又開始害怕了。

在害怕之餘又情不自禁地有些生氣。如果不是考慮到我確實打不過蘇遇,我絕對會克制不住自己當場把蘇遇絞死後再鞭屍。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沒有用了,因為後來的我還是稍微利用了她一下從她的口中套取了一些情報,這已經相當於變相地把她給卷進來了。稍微值得一提的是,在我所做的錯事敗露了之後她生氣地質問我“現在的你哪裏還有半點兒光的樣子”的時候,我真正想要給予她的完整的回覆是——

“我從來都不是。你才是。”

希望在我和自己的昔日好友001一起沈眠了以後,她能夠早日地發現這一點吧。

說到“沈眠”,現在的我應該已經死了吧?

可是人死了以後眼前不應該是黑成一片的嗎?為什麽我的眼前還這麽明亮?

難不成是因為我不是人而是系統?

“若詩,若詩!”正當我被眼前的這抹明亮弄得無所適從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身邊有人這樣喊我。

......若詩?姜若詩?可是我明明不是姜若詩。

懷著這樣的疑惑,我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看上去和姜若詩的年紀相仿的女孩子。她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你怎麽睡得這麽死?昨晚熬夜做賊了?”眼看我終於睜開了雙眼,她這才斂去了臉上的擔憂,緊接著松了一口氣道,“已經到達目的地了,我們該下車啦。”

聽她這麽一說,我這才發現此時的自己正在一輛大巴上。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女孩子為什麽會把我稱作“姜若詩”,也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目的地”是哪裏,但是我不想留在這輛大巴上,所以我只好先依言跟著她下車。

下了車後的我這才註意到,與我們同行的還有兩個男孩子,他們也把我稱作“姜若詩”。

隱隱感覺有什麽不對的我連忙翻了翻自己背在身上的女款小背包。在很幸運地從裏面翻出了一面鏡子後又連忙打開來照了照。

當我看見了鏡子裏頭的這張臉的時候,我差點失手把手中的鏡子給砸到了地上。

呈現在鏡子裏頭的,分明就是姜若詩的臉。面容嬌好,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無暇。

在強迫自己冷靜了一些以後,我從同行的三人的口中旁敲側擊到了一點兒我想要的信息——我現在的身份就是“姜若詩”,是華大的一名大三的學生,成績優異,常年第一。目前學校正在放寒假,下個月開學的時候進入大三的下學期。今天來到鄉下的目的是和小組的成員也就是同行的三人一起完成一個與鄉村的風土人情有關的大作業。

那麽真正的姜若詩哪兒去了?

對於這個問題,我並沒有思考太久,因為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就是她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讓宋芊的系統288換回了我的性命。而我之所以會在她的身體裏,是因為這就是系統288的專屬技能“以命換命”的局限性。

得知了真相的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尋死,但是我不能,因為這是姜若詩的身體,我不舍得讓她因為我而受傷。第二反應是痛哭一場,但是我不能,因為這是姜若詩的身體,我不想讓她在她的同學的面前丟了臉面。

為了不讓同行的三人發現我的異樣,我只能夠選擇跟在他們的身後走著,盡量避免再和他們交談。在路過一個村莊的時候,我們被兩個在村口買東西的陌生的女孩子攔住了去路。她們一個看起來年紀年齡只比我們的小一點兒,另一個看起來年紀卻比我們的要小很多。她們之所以攔下我們,都是因為同一個目的——有些話想要和我說。

“真的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夠再次見到你。”眼看同行的三人紛紛識趣地退到了一旁之後,她們之中的一個年紀稍大一點兒的一臉慶幸地對我說道,“謝謝當初的你願意站出來為我指證。當時年少不懂事,也曾經因為周圍的人的嘴碎而動過想要自殺的念頭,但是怕痛的我又不敢死,所以就一直活到了現在。現在回頭想想,好險當初的自己沒有犯傻。我認為被強.奸不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強.奸別人才是。”

“首先我要代表我的那位跟個潑婦似的媽向你道歉——對不起。”在這個年紀稍大一點兒的女孩子說完以後,她的身旁的這個年紀小一點兒的女孩子立即開口道,“當初明明就是我的那個畜生父親的錯,她卻不分青紅皂白地跑到你的奶奶的家裏鬧事,最後還害得你的奶奶......我當時還小,三觀不正是非不分,所以沒能夠及時地站出來制止我媽的暴行。真的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雖然我知道現在才說這些已經無濟於事了,但是我希望我的道歉能夠讓你感到好受一點兒。”

“你怎麽能夠只讓我曾經的‘救世主’感到好受一點兒?”在這個年紀小一點兒的女孩子說完以後,這個年紀稍大一點兒的立即用一副開玩笑的口吻反駁她道,“你必須要讓她感到好受很多。不然的話我今晚就不收留你了,讓你回去被你的潑婦媽毒打。”

年紀小一點兒的女孩子:“......”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麽,但是我認為如果姜若詩聽見了的話應該會打心底裏地感到高興吧。

在完成了大作業乘坐大巴回到了城市裏的時候,小組裏的其中一個男孩子當著另外兩人的面向我表白了。他說他暗戀我很久了,但是一直沒敢向我表白。直到感覺今天的我比以前的時候更加有魅力了——一舉一動之間都充滿了別樣的風情,直戳他的審美,因此這才忍不住鼓起了勇氣向我表達自己的心意。

他還說了一些別的,但是我完全沒有聽進去,只是知道他看上了姜若詩,這讓我感到了莫名的不悅。

我原本是打算好好地教訓他一下的,但是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了從今天開始自己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了,於是我只能夠從牙縫裏憋出了一句拒絕的話。

在他灰溜溜地離開了以後,小組裏的這個女孩子卻和我說他剛好是被我拒絕了的第一百個追求者。

得知了這個消息後的我這才意識到了姜若詩在大世界裏是多麽地受人歡迎。可是被這樣一個受人追捧的人所偏愛的我卻不懂得珍惜。

在和另外的兩人分別了之後,我這才想起來了我根本不知道姜若詩的家庭住址。所幸姜若詩的身上帶了手機,而且是指紋和臉部解鎖二選一的,所以我決定從她的手機裏尋找線索。

刷了臉解鎖後的我很快就從她的手機的其中一則備忘錄裏找到了我想要的線索,而且非常地齊全——包括各種儲蓄和支付工具的賬號和密碼、各種通訊工具的賬號和密碼、各種學習工具的賬號和密碼、各種游戲角色的賬號和密碼、各種常用的網站的會員的賬號和密碼等等。

齊全得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一樣。

這一刻,我終於如願以償地在濃重的夜色之中哭了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平覆了心情的我在另一則備忘錄裏發現了在她的名下有一套......海邊別墅,和一輛......瑪莎拉蒂。

不用想我也知道這些都是她用從快穿司的系統商城裏兌換來的金錢購買的,也許還有她做了這麽多年的兼職所賺來的錢。

可是平時的她在對待自己的時候明明是一個能省則省的人,無論是在金錢方面還是在積分方面。

在最後一則備忘錄裏,她明寫著她已經和她的母親斷絕了母女關系,戶口也已經遷出來了。但是看在她的母親曾經收留了她的份上,她還是決定每個月初都給她的母親打一筆生活費。

在今年二月中旬的時候,我接到了由姜若詩的父親打過來的電話。這個不合格的父親這次之所以打電話過來當然也不是因為有什麽好事情,而是讓我幫忙把姜若詩的某個不知名的堂哥的六歲的私生女送到我所在的這座城市的孤兒院裏去,因為沒有人願意收留這個患有自閉癥的小女孩。

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她的四肢上全是淤青和鞭痕,目光呆滯,一張可愛又不失精致的小臉上卻是面無表情的。她的一頭及背的黑色長發被從後面以三比一的比例分成了兩部分,占四分之三的這部分被從發絲的中間處紮成了一個小揪揪其餘的全部放下來,占四分之一的這部分則令其自然垂落於胸前。

雖然這個發型一看就是亂紮的,但是頂在她的頭上卻一點兒也不難看。

我沒有選擇把這個孩子送去孤兒院,而是決定親自收養她,因為我相信換作是飽受了姜家的出軌作風的荼毒的姜若詩一定也會這麽做的。因為現在的我還沒有達到《收養法》裏對收養人的最低年齡的要求,所以我只能夠先給這個作為私生女的孩子上一個戶口。

由於這個孩子的親生父母一直都把她稱作“腦癱”,沒有給她起過一個像樣的名字,所以在征詢了這個孩子的意願之後,我給她起了一個名字,叫“姜尋”。事實上,無論我怎麽嘗試和這個孩子溝通她對我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像是一直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一般,所以這個所謂的“征詢”只不過是她沒有拒絕“姜尋”這個名字而已。

我先是帶著她去大醫院做了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在確定了她除了患有自閉癥以外剩下的都只是皮肉傷之後就把她領回了家裏堅持日覆一日地給她上藥。期間我還幫她辦理了小學一年級的入學手續——雖然我不指望患有自閉癥的她能夠取得什麽優秀的成績,但是我認為教育是必須的。

說到皮肉傷......因為我之前抽空去大醫院裏做了幾次祛疤手術,所以現在姜若詩的身上的疤痕都已經不怎麽看得出來了。在沒有成為姜若詩之前,雖然自從她被蘇遇的異能給擦破了右肩上的衣料後我就得知了在她的右肩和背部處都有一些傷痕,但是我從來沒有料到過在她的身上的其他地方還有這麽多。

或許我,從來都沒有真正地了解過姜若詩這個人。

在今年三月五日的這一天,姜尋突然開口喊了我一聲“媽媽”。可是按照輩分,我應該是她的“姑姑”才對。

然而正當我想要糾正她讓她改口喊我“姑姑”的時候,她卻搶先一步打斷了我的話:“雖然你和我的姑姑姜若詩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因為你完全不認得在去年才剛見過的我。你對我很好,我也能夠感覺到你經常因為姑姑的離去而感到悲傷,所以我猜想你應該不是害死姑姑的人。”

“不,我是。”聽到了她這麽說的我毫不猶豫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你的姑姑是為了救我才死去的。”

“難怪我還能夠在你的悲傷裏面感覺到一股深深的愧疚。”我第一次看見姜尋能夠一次性地說這麽多的話,完全不像一個患有自閉癥的孩子,“說不定將來會有什麽轉機呢?比如一個可以把姑姑她給帶回來的機會。我原本也以為自己註定會被扔進孤兒院裏淒慘一生最後死去的了,結果後來遇見了你。”

“我的確是患有自閉癥,而且是非常嚴重的那種。書上說在所有患有自閉癥的孩子裏頭,約有70%的孩子智力低下,20%左右的孩子智力正常,僅有10%左右的孩子智力超常。雖然說出來會被認為很不要臉,但是我的確是屬於這僅有的10%。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為你證明這一點。”姜尋在說完後直接撲進了我的懷裏,“雖然我真的不想理會其他人,特別是我的那對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親生父母,但是如果是為了你的話,我一定會努力的,媽媽。”

眼看她執意要喊我“媽媽”,我也就由她去了。

接下來的事實證明姜尋是真的很聰明,不管做什麽都能夠得第一,各種獎狀和證書堆起來都差不多有她的人這麽高了。但是同時她又很幼稚——喜歡看動畫片和聽睡前故事,還有調皮搗蛋——據說光是憑借她的名字就能夠把同班的和隔壁班的男生通通嚇哭。

我有時候甚至在想姜若詩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德性的。

所幸在給她講了將近一個月的睡前故事後她就沒有再要求我給她講了,改成了自己看,不過她看的貌似都是小說。其中有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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