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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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 郁雲舒卻覺得在這兩個多小時裏的睡眠收益遠勝於在昨天晚上的將近六個小時裏的。因為枕在蘇慕晚的大腿上的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心安”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瞬間進入了深度睡眠。

於是當她醒過來的時候, 她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看在自己已經好受了不少的份上,郁雲舒決定不去深究蘇慕晚剛才所說的“我睡過頭了”這句話是否只是一個躲避自己的借口的問題。畢竟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試問在沒有什麽特殊的情況之下誰能夠一覺睡到這個時候?

此外,她之所以決定不去深究,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蘇慕晚最後還是來了。這個結果對於她來說遠比過程要重要得多。

考慮到蘇慕晚可能已經餓了一早上,郁雲舒在準備繼續工作之前特意吩咐自己的助理去附近的餐館給蘇慕晚打包一份吃的,並且再三強調這份食物要清淡少鹽不要甜。

郁雲舒的助理是今天早上八點多的時候親自驅車趕到白頭古鎮來的。時隔將近一個多月後再次見到蘇慕晚的她依舊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尤其是在親眼目睹了郁雲舒對蘇慕晚的關心以後。對於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郁雲舒和蘇慕晚之間的“愛恨糾葛”, 她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點的,但是她一直以為這些都只是媒體們為了博眼球而進行的炒作。

如今看來,這些貌似是真的?!那“金馬影帝”林胤怎麽辦?!明明他和雲舒姐才是最般配的一對啊!

越想越不甘心的助理不由得偷偷地瞥了一眼正在休息室門口為郁雲舒加油打氣的蘇慕晚,想要看看她到底哪裏配得上郁雲舒, 不料卻剛好被送走了郁雲舒後轉過身來的蘇慕晚給逮了個正著。

助理見狀頓時心虛得要命。她很害怕蘇慕晚會在背地裏向郁雲舒告狀,說自己瞪她之類的。

畢竟她剛才的目光確實飽含惡意。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蘇慕晚好像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就跟沒有看見自己剛才的眼神一樣, 不緊不慢地走向了自己, 隨後對自己嫣然一笑道:“還是我自己去買吧。我知道,你今天起得這麽早還要千裏迢迢地趕來這裏已經很累了,所以就不麻煩你了。”

助理聽了頓時更慌了,她甚至覺得蘇慕晚的這道迷人的笑容裏藏著刀, 於是連忙自覺地把郁雲舒給自己的任務重新攬回到自己的身上:“不累不累, 雲舒姐是我的雇主。聽從雇主的吩咐本來就是我這個打工的應該做的。要是讓你去了雲舒姐還不得直接炒了我啊?”

“不讓她知道不就好了。”蘇慕晚看起來是真的擔心她累著, 所以才想要自己親自去, “她現在不在這裏。只要你和我都不說,就沒有人知道。”

助理聽了仔細地想了想覺得蘇慕晚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她又不太信得過蘇慕晚,於是還是決定拒絕:“可是......”

然而她的這句“可是”還沒來得及引出正題,蘇慕晚就已經走到門口了。

在離開之前,蘇慕晚還不忘回頭問了她一句道:“對了,你想吃點什麽?我給你也帶一份吧。聽說劇組今天中午時發的盒飯的味道都不怎麽樣。”

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助理忽然覺得自己見到了天使。她忽然發現蘇慕晚是真的如同網上所傳的一般美得不可方物,甚至在回想起蘇慕晚剛才的嫣然一笑時,她莫名其妙地紅了臉。

這麽好看的笑容裏頭怎麽可能藏著刀呢?

意識到自己剛才戴著“有色眼鏡”看人了的助理即刻開始了自我反省。

就算真的藏著刀,她也甘願被這刀捅死。

“隨便什麽都可以,只要是辣的就行。”一臉感激的助理全然沒有意識到原本還站位“郁林CP”的自己在潛意識裏已經叛變了,“一共買了多少你再告訴我,我把錢轉給你。非常感謝!”

蘇慕晚聽了溫柔地說了一聲“好”後就離開了休息室。

位於系統空間的998這才開始和她閑聊起剛才的事情來。

【998:宿主,你什麽時候變得對一個陌生人也這麽好心了?你明明就看出來了她剛才有針對你的意思。】

【蘇慕晚:嗯,所以我才要想辦法讓她不再針對我。雖然人的成見是一座大山,想要別人對自己徹底改觀很難,但是如果什麽都不做的話就會一直難下去。不過我並沒有刻意討好她的意思,也不需要她對我徹底改觀,只是希望她下次別再把惡意表現得這麽明顯讓我感覺不舒服罷了。】

【998:不錯不錯,在看多了我的女神的為人處世後你果然也學會了不少。看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古話還是挺有道理的嘛。】

【蘇慕晚:嗯。】

難得地,蘇慕晚沒有反駁998的這個觀點。因為郁雲舒的為人處世方式確實對她的影響很大。

說到“影響很大”,蘇慕晚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自從前天晚上她發現了自己不敵郁雲舒之後,她就總是時不時地懷疑自己所掌握的一切槍鬥術都是郁雲舒教授給自己的。郁雲舒,或者說蘇蕓蔚,就是那個一直徘徊在自己的腦海裏的輪廓模糊並且老是看不清臉的女人。

畢竟除了她以外,應該沒有第二個人會像這樣手把手地教導自己了吧?

蘇慕晚在白頭古鎮的街道上稍微逛了一會兒,在買了一串糖葫蘆後這才前往距離劇組的落腳點不到一公裏的一家餐館裏打包了兩份套餐,一份是給自己的玉米排骨湯套飯,另一份是給郁雲舒的助理的香辣口水魚套飯。生怕郁雲舒的助理吃得不過癮,她還額外加了一份香辣土豆絲、一份香辣海帶絲和一碟香酥辣椒幹。

郁雲舒的助理在看見蘇慕晚買給自己的這四樣東西的時候開心不已,臉上的笑容怎麽藏都藏不住。看得出來,這四樣東西很符合她的胃口。然而無論她怎麽開口問蘇慕晚這些東西的總價,蘇慕晚也只字不提,一直含糊其辭地說不值多少錢,讓她只管吃就好。

眼看蘇慕晚這麽大方地願意請與她只有幾面之緣的自己吃飯,助理在深受感動的同時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交到蘇慕晚這個朋友,並且全力支持她和郁雲舒之間的戀情。

至於林胤?仔細想想其實臭男人也沒什麽好的,那就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待去吧。

中了蘇慕晚的“吃人嘴軟”之計卻對此毫不知情的助理現在覺得蘇慕晚渾身上下裏裏外外都很好,而林胤哪裏都比不上她。

蘇慕晚在吃飽飯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電影拍攝現場去觀摩郁雲舒的表演。因為開機的第一天需要拍攝白鈺和商錦程這兩位商務人士的恩愛日常,所以今天的拍攝地點是在白頭古鎮上的一家非常商務化的酒店裏頭,裏面的辦公設備非常齊全,環境也是完全按照一般的大公司的布局來建設的,因此這家酒店的格調顯得和整個白頭古鎮的格格不入。

不知道為什麽,蘇慕晚越看越覺得林胤所飾演的“商錦程”礙眼,甚至在看到“商錦程”主動牽起由郁雲舒飾演的“白鈺”的手時,她一心只想沖上前去然後用自己手裏的糖葫蘆戳死“商錦程”。

但她也就只是想想,內心裏卻無比地清楚有原則有底線地為藝術獻身是一名演員應當具備的道德操守。

後腳跟著蘇慕晚一起過來的郁雲舒的助理見她正死死地盯著鏡頭前正互相牽著手的“商錦程”和“白鈺”,頓時就把她的心理活動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我跟著雲舒姐這麽久了,看到過她出演的最大尺度的動作也就是牽手和摟抱。”為了能夠有機會和蘇慕晚交朋友,助理主動湊上前來開啟了一個讓蘇慕晚感興趣的話題,“床戲她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接過。有這方面的戲份的劇本她都拒絕參演。因為她的父母都是非常有錢有權的人,所以也沒有導演和編劇膽敢為難她,就連她的經紀人林茜姐表面上都得對她客客氣氣的。吻戲的話都是假的,不是借位的就是嘴唇上貼了至少三層以上的保鮮膜。”

助理的詳細解說令蘇慕晚一時間有些尷尬。她知道自己剛才表現得太過明顯,以致於自己的心理活動都被對方猜到了個大概。為了杜絕對方把這件事情告訴郁雲舒的可能性,她決定死活不認賬:“沒想到學姐居然這麽保守。其實你可以不用和我說得這麽詳細的,因為這些也算是學姐的個人隱私了,我對探索她人的隱私不太感興趣。況且我知道並且理解為藝術獻身是每位演員都不可避免的。”

話音剛落,位於系統空間的998立馬對她的這番話提出了質疑。

【998:宿主,哪兒來的‘每位演員’?女神她不就避免了?只要你有錢有權,基本什麽都可以避免。】

【蘇慕晚:......】

【998:還有,你這真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感興趣就直說好了,還非得嗶嗶一大堆。】

【蘇慕晚:......】

“好了好了,你別裝了。”繼998之後,郁雲舒的助理也忽然對蘇慕晚來了這麽兩句,“我這不是害怕你會因此而對雲舒姐心生芥蒂嗎?萬一以後你們哪天吵架了,指不定你就會拎出這件事情來說。”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我怎麽半懂半不懂的呢?為什麽我一旦和郁雲舒吵架就會拎出這件事情來說?

蘇慕晚表示她只聽明白了前面的一句,對於後面的一句她根本摸不著頭腦。

所幸郁雲舒的助理接下來沒有再基於這件事情發表任何的言論,但是她在一旁一個勁兒地露出一種神秘莫測的笑容的行為讓蘇慕晚的內心裏莫名地發慌。

因為郁雲舒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所以後半場戲在下午的時候拍攝起來的效率遠不是今天上午的時候所能夠比擬的。於是五點剛過,張楚藝就直接宣布今天收工了。

等到在場的工作人員都開始稀稀拉拉地整理道具和儀器的時候,蘇慕晚一個箭步跑到了郁雲舒的跟前,把自己下午的時候買的那串冰糖葫蘆遞給了她:“辛苦了姐姐,這是獎勵你的。不過這種東西吃多了對牙齒不好,而且等會兒就該吃晚飯了,所以只能夠給吃一串。”

話音剛落,蘇慕晚自己卻楞了一下。

她依稀記得自己曾經貌似對誰也說過類似的話。

“謝謝。”在聽到“獎勵”這兩個字後,郁雲舒的眸光顯而易見地暗了暗。她伸手接過了蘇慕晚遞過來的糖葫蘆,臉上的笑容淡淡的,並沒有如同蘇慕晚所想象的那般開懷。

蘇慕晚見狀不由得問了郁雲舒一句道:“姐姐,你不喜歡這個獎勵?”

“喜歡,但不是特別喜歡。”被蘇慕晚看出來了心思的郁雲舒沒有選擇否認。

“那我可以給你換一個。”蘇慕晚聽了倒也很是大方地又問了一句,“你想要什麽?”

不料這一問,竟換來了郁雲舒的長達五分鐘的沈默。

就在蘇慕晚開始回想自己是否又說錯了什麽話的時候,郁雲舒突然開口了:“我記得在錄制《十項全能》期間的第二天早上你也答應過我無論我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我當時說我還沒有想好,不知道你的承諾現在還作不作數?”

“當然作數了。”蘇慕晚聽了連忙回答道。其實就算郁雲舒不提這件事情,她也從沒有忘卻,在離開這個世界前一定會兌現的。

“那我這次就選擇這串糖葫蘆吧。”郁雲舒聽了臉上的笑意這回明顯了許多,“反正還有一次承諾呢。”

但是對於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她卻始終沒有提及。因為她很清楚,她真正想要的,現在的蘇慕晚給不起。

事實證明郁雲舒沒有提及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的行為是明智的,因為蘇慕晚依然表現出了躲避她的跡象,雖然相比起昨晚時的已經輕微了許多——一起吃晚飯,晚飯後一起逛街,但是一旦超過晚上九點蘇慕晚就無論怎樣都不願意在她的面前出現了。

像是生怕郁雲舒會對她做什麽似的。

位於系統空間的998見狀忍不住點評了一下蘇慕晚的這種行為。

【998:宿主,你這是典型的“想談戀愛,但是又害怕被日”。】

【蘇慕晚:......我不想,謝謝!】

開機第二天所要拍攝的內容主要是白鈺在同昔古鎮裏初遇安憶的故事——在一個和風日麗的午後,趁著元旦公休日和男友商錦程一起出游的白鈺來到了同昔古鎮。他們在來到這個古鎮之前已經訂好了這裏的民宿,但是由於GPS信號弱導致高德地圖無法正常導航,所以縱然民宿的年邁的老板娘怎麽給他們指路他們也是一頭霧水。在這種情況下,白鈺提出了兩人分頭去找找到了再通過手機通知對方的提議。商錦程想著反正白頭古鎮上也就這麽幾家民宿,分頭去找能夠節省時間,於是就答應了。不想兩人剛分開沒多久,白鈺的手機突然沒電了,而且自己的充電寶還在商錦程的口袋裏兜著。於是白鈺瞬間與商錦程失聯。為了改變自己的處境,她立即開始疾步奔走,想要看看這鎮上有沒有共享充電寶,結果卻大失所望。

就在白鈺不知所措的時候,從她眼前的一家客棧風的民宿裏走出來了一名身穿改良過的朱紅色的交領束腰漢服連衣裙的女子,好心地詢問她是否遇上了什麽麻煩。這名女子就是安憶。

白鈺在見到安憶時的第一反應是愛恨交加,這讓她覺得非常地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議,因為她的確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安憶這個人。但是由於急著給手機充電,她就沒有多想,強行驅逐了心中的芥蒂後開口向安憶求助。她深知自己的疑心病其實並沒有像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樣已經得到了根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的她就是願意相信安憶。安憶對白鈺也有著同樣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議的愛恨交加,但是愛遠多於恨,這也是她為什麽願意主動走過來和白鈺搭話的原因。安憶在了解了大致的情況後非常熱心地向白鈺伸出了援助之手,並且告訴白鈺她和商錦程想要找的民宿就在自己的身後,而自己正是這家民宿的“小老板”——年邁的老板娘的孫女。現在趁著大學放假的間隙跑回來幫奶奶的忙。

因為兩人的年紀相差不大,白鈺又因安憶對自己伸出了援手的事情從而對安憶充滿了感激,心中的芥蒂更是少了不少,所以兩人很快地就成為了朋友。在白鈺和商錦的程度假期間,安憶還時不時地給他們充當免費的導游。

張楚藝驚訝地發現,今天的郁雲舒在演戲的過程裏居然開始有了真情的流露。這讓他一度懷疑在蘇慕晚的身上是不是存在著什麽“特異功能”。可惜的是,這種感情表現得太過頭了,於是在白鈺初見安憶的時候就顯得過猶不及。

就在張楚藝準備大喊“Cut”的時候,一名身穿短衣短褲的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少女卻搶先一步替他喊了,緊接著又當著郁雲舒的面直批她剛才的感情表現得不對——不僅“愛恨交加”表現得太過火了,而且明顯是愛意遠多於恨意,不知道的還以為白鈺和安憶是官配呢。

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劇組的工作人員們都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姑且不說這名在大冬天裏還穿著夏裝的奇怪少女就跟吃了熊心豹子膽似的在國際知名導演和“金馬影後”本人的面前大肆批判“金馬影後”的演技爛的行為有多麽地令人惶恐,光是後半句“不知道的還以為白鈺和安憶是官配”就足以令他們炸開了鍋——

難不成郁影後和“瀠洄”之間的關系真的像網上最近所傳的一樣,是那種關系?!

“不好意思,這位是我在錄制關導的真人秀節目《十項全能》期間所認識的一個朋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同樣震驚的蘇慕晚很快地就從震驚之中回過了神來,一邊給大家賠著不是一邊連忙跑過來把這名少女拉到了一旁,低聲訓斥她道,“我知道你身上的皮膚已經長好了,也知道你的眼睛已經長好了,但是你也不用這麽急著向全世界宣告這兩件事情吧?現在已經是冬天了你還穿短款?!當面吐槽誰不好居然當面吐槽‘金馬影後’?!還相當於拐彎抹角地吐槽了國際知名導演張楚藝?!”

“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雖然話語裏的內容包含著道歉的字眼,但是少女的語氣裏並沒有任何的道歉的意思,“別的片子我也就忍了,但是唯獨《斬業》我忍不了,因為我不允許它出現任何的瑕疵。我一直都認為只有劇本的正主——也就是主幹劇情的創作者,才能夠將其中的故事演好。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少女說著說著,原本只是表現出了不滿的眼神裏忽然閃過了一絲陰霾:“所以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就‘更換’一個導演。要不是看在這個郁雲舒是你的女朋友的份上,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她也給‘更換’了的。”

敏銳地捕捉到了少女的眼神裏的這絲陰霾的蘇慕晚深知她所說的“更換”並非字面意思上的“更換”,而是“除掉”。因為說到底她也曾經是一個被關押在“無妄之塔”裏的“怪物”,前瞻後顧其實可有可無,采用最原始的手段才是她一貫的行事方式。

蘇慕晚忽然覺得這名少女有點像曾經的自己。

只不過,她為什麽這麽執著於《斬業》這部影片?

郁雲舒其實也捕捉到了少女的眼神裏的一閃而過的陰霾,但是她假裝沒有看見,也絲毫不感到慌張,反而移樽就教道:“那請問你能夠給我一點指導嗎?我剛才的確沒有把控好自己的感情。雖然我這次沒能夠演好,但是我願意學,直到你滿意為止。”

眼看高高在上的郁雲舒是這種虛心求教的態度,少女也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言辭過於激烈了,這是在“無妄之塔”裏待久了的後遺癥。

想到“後遺癥”這三個字的時候,少女下意識地上下打量了蘇慕晚一番,在看見對方的顛倒眾生的眉眼之間時不時地縈繞著幾分溫柔後收回了視線。

真是奇了怪了,這家夥的身上怎麽沒見有後遺癥?還是說,已經被治愈了?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麽她應該是已經找到了值得她留戀的事物吧。

“可以,你註意看我的神態。”少女在內心裏稍微羨慕和祝福了蘇慕晚一番後立即把自己代入到了“白鈺”這個角色中,緊接著在蘇慕晚的主動配合之下重新演繹了白鈺在初遇安憶時的情景。她所飾演的“白鈺”非常地完美,完美到讓蘇慕晚以為自己見到了“白鈺”本人,就連一直在旁觀的張楚藝見了也忍不住站起身來拍案叫絕。

蘇慕晚見狀甚至懷疑如果不是看在少女的年紀還小的份上,張楚藝會毫不猶豫地更換女主的飾演者。然而當她看向郁雲舒的時候,卻發現郁雲舒對於自己被少女給搶了風頭的事情毫不在意,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少女的表演還一邊打開了手機做筆記。

“我並不適合成為一名演員,因為我只能夠演好‘白鈺’這個角色,別的都不行,我也沒興趣去演。”估計是被郁雲舒的心胸和舉措給打動了,少女在表演完畢的時候搶在張楚藝開口詢問她想不想拍戲之前主動把風頭歸還給了郁雲舒,“而且我剛才只是在演我自己而已,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除了蘇慕晚以外,都以為少女只是有過和“白鈺”相似的生活經歷——雖然不排除也有早戀的感情經歷的可能。唯獨蘇慕晚,拼命地按捺住自己的內心裏的震驚。

因為她知道,此時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就是“白鈺”本人,真正意義上的“本人”。

位於系統空間的998顯然也和她想到了一塊兒。

【998:所以真正的“安憶”現在在哪裏?】

蘇慕晚趁著大家都沒註意的間隙,也悄聲問了少女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少女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忽然染上了幾分酸楚,除此之外的就是緬懷,並沒有恨意,“不過我總會找到她的。其實過去的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只想和她在一起。”

位於系統空間的998聽了不禁感慨了一句道。

【998:唉,大家都是有故事的可憐人。】

對於它的這句感慨,蘇慕晚不可置否。

不得不說郁雲舒的悟性相當高,僅是看了一遍少女的示範,在接下來的重拍過程裏她就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感情投入,在完美演繹“白鈺”這個角色上和少女五五開了。

並且在第二、第三天的拍攝過程裏也是如此。

第三天的拍攝結束後,劇組就帶領大家“打道回府”了。因為到目前為止在古鎮上的戲份都已經拍攝完畢了,即將進入的是新的地圖。在新的地圖大都市裏白鈺對安憶的感情正悄悄地發生著一些變化,但是白鈺不自知,安憶也不知。最後當白鈺終於察覺到了這一點的時候,安憶依舊不知道。她只是純粹地將白鈺視作姐姐,將商錦程視作姐夫,並且還由衷地祝福他們天長地久。

【998:哇靠,這“安憶”的腦回路簡直和宿主你的一模一樣!你們兩個的經歷也很相像!宿主你不愧是“劇本的正主”。】

【蘇慕晚:......你給我閉嘴!】

在一次前往寺廟祈福的途中,一場大雨讓白鈺和安憶兩人都發了高燒。所幸寺廟的住持非常好心地收留了她們一晚,還給她們煎藥。在迷迷糊糊之間,兩人都夢到了前世時所發生的事情,於是兩人都恢覆了前世的記憶。白鈺發現自己還是放不下安憶,而安憶也從此下定了決心要守護失而覆得的姐姐。眼看安憶依舊不著調地把自己當作姐姐,忍無可忍的白鈺終於開始三番五次地撩撥安憶。可惜的是,任由白鈺怎麽撩撥,安憶都始終無動於衷,甚至有點不能夠理解自己的姐姐在搞些什麽鬼。

在大結局的時候,為了能夠成功過審,為了讓整個故事更加符合“社會主義姐妹情”的標準,白鈺只是對安憶做出了想要親吻她的嘴唇的舉動,實際上並沒有吻上去。安憶也是在這個時候才察覺到白鈺對自己的感情的,並且也察覺到了自己對白鈺的真實感情,因為她發現沒有收到白鈺的吻的自己無比地失落。

張楚藝覺得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完美,如果不是在最後親眼看見了郁雲舒根本沒按照劇情來走而是直接吻上了蘇慕晚的芳唇的話。

更令他感到震驚的是,郁雲舒這次貌似沒有給自己的嘴唇貼上保鮮膜,就連一層也沒有。

蘇慕晚的腦海裏此時此刻是一片空白。她不認為《斬業2》的劇本裏有這段劇情。

然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幕更是令她的腦海裏空白得徹底——郁雲舒開始試圖用舌頭撬開她的貝齒。

趁著理智還沒有徹底喪失之前,蘇慕晚想要推開郁雲舒並且表示抗議,怎知自己一松懈就直接讓郁雲舒得逞了。

當郁雲舒的舌尖滑進自己的嘴巴裏的時候,蘇慕晚卻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這種想法讓她下意識地放棄了抵抗,任由郁雲舒肆意地汲取著自己的芳香和甘甜。

兩人的鼻息逐漸纏繞在了一起。

就在蘇慕晚的理智徹底崩潰的前一刻,場下的張楚藝突然大喊了一聲“Cut”,這才成功地把她喚醒了過來。

郁雲舒聞聲雖然在眼底裏閃過了一絲不滿,但是舌頭也很快地從蘇慕晚的嘴巴裏退了出來。她不慌不忙地掏出紙巾接下了在這過程中所帶出來的銀絲,動作是一如既往的優雅。然後在面對張楚藝的略微不自然的神情時淡淡一笑道:“怎麽了張導?是不是我們對藝術的獻身程度還不夠?”

在聽到“為藝術獻身”這五個字的時候,蘇慕晚就知道一定是郁雲舒的助理把自己第一天在白頭古鎮的時候所說的話都告訴郁雲舒了。

果然指望女人能夠為你保守秘密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外,對於張楚藝這麽久才喊“Cut”的事情,蘇慕晚頗感不解和憤懣。

明明劇本上就沒有這段劇情!既然沒有你就早點喊“Cut”啊!難不成是你自己想看?!

想到這裏,蘇慕晚幽幽地看了場下的張楚藝一眼,在看到他的略微不自然的神情裏卻帶著分明的意猶未盡後頓時默默地收回了視線,同時把自己剛才的最後一句反問句給改成了肯定句。

“你們的精神很可嘉。”張楚藝一邊回答著一邊對著郁雲舒和蘇慕晚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不過這次我不需要你們的這種‘獻身’。所以請按照劇本上的再來一次吧。”

有了張楚藝的這番話,在接下來的重拍過程中郁雲舒這才恢覆了正常,沒有再對蘇慕晚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今天的戲份剛拍攝完畢,蘇慕晚立即就跟腳底抹了油似的,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場。

郁雲舒見狀沒有說什麽,更沒有追上前去。她鎮定自若地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在點進了與蘇慕晚的聊天框後溫柔地笑著發出去了一句話——

“快要過年了,你打算什麽時候領我和我們的女兒回一趟娘家?”

※※※※※※※※※※※※※※※※※※※※

郁雲舒:“算了,還是我主動一點吧。”

蘇慕晚:“你不要過來啊!”

998:“......我決定收回‘大家都是有故事的可憐人’這句話。不過說真的,希望白鈺能夠早日找到安憶,然後兩個人好好地生活。”

白鈺:“謝謝。”

作者最近感冒了,所以碼字比較慢。大家也要註意身體啊。現在是“春捂”時節,很容易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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