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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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把正明晃晃地架在她的脖子上的品牌名為“主線劇情”的大刀非常明確地給出了答案——不能。
於是蘇慕晚只能夠認命地留在試鏡現場。
沒關系。俗話說“是福不是禍, 是禍躲不過”。自己只要“盡人事”就好, 剩下的都“聽天命”。
她這樣安慰自己道。
就在她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硬著頭皮沒有脫離抽簽隊伍的時候, 她聽見排在她之前的幾名試鏡者竊竊私語說她絕對是腦子有病才會主動放棄最先和“金馬影後”面對面的機會, 而且還要白白地浪費時間等待。
對此，位於系統空間的998毫不猶豫地替她對這幾名試鏡者發動了“群嘲”。
【998：面對面？宿主她都不知道和女神面對面多少次了，還用得著在乎這個表面上的“最先”？再說了, 面對面算什麽？宿主她還和女神睡過呢。】
【蘇慕晚：......我發現你老是喜歡說一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語。】
【998：我發現你的心裏老是有鬼。】
【蘇慕晚：......】
【998：在陽山畈錄制節目的時候你的確和女神睡了呀，不僅睡了還衣不蔽體地抱得老緊。】
【蘇慕晚：......你給我閉嘴！有時間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幫我想想我待會兒應該怎麽向女主解釋最近的這兩件破事。】
【998：試鏡現場耳目眾多，你肯定不能在這裏向女神做詳細的解釋。但是不解釋又不行。所以我建議你先向她簡單地表明你的歉意以及做解釋的意願, 具體的私下裏再找個機會和她明說。】
蘇慕晚聞言仔細地掂量了一會兒, 覺得998的這個建議合理且可行。
然而事實證明理論不一定能夠正確地指導實踐。
因為目前這些排隊的人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抽簽而已, 所以隊伍的行進速度是很快的。雖然負責抽簽排序的是令萬眾為之癡狂的郁雲舒，但估計是為了給自己的偶像留一個好的印象, 這些人的動作都是能進行多快就進行多快, 盡量不去耽誤郁雲舒的工作。對於他們來說，能夠在試鏡之前目睹自己的偶像的芳容並且得到對方的鼓勵和祝福就已經幸福到升天不枉此行了。
排在隊伍的最後的蘇慕晚在探出頭往前看去時，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幅幅諸如此類的場景。
【蘇慕晚：我就說堂堂的“金馬影後”怎麽會給劇組打雜，原來是為了借機圈一波粉。每看一次女主的待人處事, 就不得不感慨她的“世故”。】
【998：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萬一女神她純粹是為了來逮你的呢？】
【蘇慕晚：......比起你的這一假設裏的驚悚, 我寧願自己多想點。】
【998：......】
幾乎是蘇慕晚剛感慨完畢, 她整個人就站在了抽簽臺前。
感受到了來自抽簽臺的邊上的人的目光, 蘇慕晚下意識地朝抽簽臺的邊上的方向看去。
在與郁雲舒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她不知怎地就只顧著別開視線, 完全把剛才998給自己的建議忘在了腦後。
被別開的視線剛好落在了她面前的抽簽臺上。
抽簽臺上正整齊地擺放著十個木制的抽簽筒, 筒身上從左往右依次刻著“女二號”、“女三號”、“女四號”、“男二號”、“男三號”、“男四號”、“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路人丁”。
【蘇慕晚：你說我是選“路人乙”還是“路人丁”比較好？】
【998：......宿主，你的腦子該不會真的有病吧？你好歹也去試個女配吧？！】
【蘇慕晚：那......我就選個“女四號”吧。】
【998：......】
蘇慕晚說做就做，當即毫不猶豫地朝身上刻著“女四號”的抽簽筒伸出了手。
然而在她即將夠著這個抽簽筒的時候，這個抽簽筒卻被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給拿了起來。
“上天真是眷顧你呢。”這只骨節分明的手的主人顯然是郁雲舒，她正不緊不慢地把玩著手中的“女四號”抽簽筒，笑容玩味，“見到你喜歡排在最後，於是特意在一個抽簽筒裏給你留下了最後一簽。”
“這也算是對你的謙讓行為的獎勵吧。”郁雲舒一邊說著，一邊放下了手中的“女四號”抽簽筒，改而拿起了“女二號”抽簽筒，把它遞給蘇慕晚，“既然這是天意，那麽你要不要考慮順應一下？剛好抽完“女二號”的這一簽我就可以換班了。”
盡管向來在抽簽活動中存有“順應天意”的慣例，但順應與否的選擇權最終還是在抽簽者的手裏的。因此如果只是“順應天意”這個理由的話，蘇慕晚還是有拒絕的空間的，頂多被旁人認為她不知好歹。麻煩的是郁雲舒想要“換班”——如果她拒絕了，那麽就不僅是不知好歹這麽簡單了，還有可能被看作是在惡意為難郁雲舒。
更何況她還是那個“和郁雲舒搶男人的‘瀠洄’”。
深知這些道理的蘇慕晚一時有些進退維谷。她之所以不選擇試鏡“女二號”，是因為“女二號”在各方面受到的來自於“女一號”的壓制都是最多的，其中一個非常明顯的表現就是在演藝圈裏評獎評優的時候“女二號”往往都會成為“女一號”的陪襯。
當然也有例外，不過那是在“女二號”比“女一號”更受歡迎的時候。這種人氣可能來源於演員的容貌或氣質，也有可能來源於演員的演技。盡管自己長得不賴氣質過得去演技也還好，但是蘇慕晚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一定能夠在容貌、氣質和演技這三方面都壓郁雲舒一頭。可以說，假設她真的有幸出演了“女二號”，只要她一天沒能在這三方面都壓過郁雲舒，那麽她就會多當一天的陪襯。
這種局面對於完成主線任務而言是百害而無一利的，所以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應該防患於未然。相比起“女二號”，“女三號”和“女四號”受到的來自於“女一號”的影響可要小多了。
就在蘇慕晚猶豫不決的時候，林胤突然從房間一側的“貴賓間”裏出來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見郁雲舒正舉著抽簽筒而蘇慕晚卻沒有半點兒反應，他急忙走到郁雲舒的身邊，在搶過了郁雲舒手中的抽簽筒的同時把自己手裏的溫水遞給她，在郁雲舒說了聲“謝謝”後伸手接過的同時又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給她披上。
“最近的天氣已經有轉涼的跡象了，下次出來的時候記得多穿點兒。”無論是在行動的時候還是在說話的時候，林胤的目光始終專註地放在郁雲舒的身上，看著她的眼神裏滿是疼惜，“現在換我來吧，你進去好好休息一下。”
自從感覺郁雲舒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氣場變得和蘇蕓蔚完全一樣了以後，林胤對郁雲舒的愛慕之情更是如同洪水泛濫一般一發不可收拾，甚至每每在郁雲舒喊他的名字的時候都一陣陣心神蕩漾。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對於現在的郁雲舒，他是“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更別說是讓她在別人那裏受委屈了。
於是蘇慕晚從林胤的身上感受到了分明的殺意。
但是她假裝沒有察覺。
或者說，她根本沒把這股殺意放在眼裏。
雖說在郁雲舒極有可能是蘇蕓蔚的前提下，林胤和郁雲舒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兩個人站在一起非常地般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就是覺得紮眼。
位於系統空間的998見狀是又氣又急又擔心。
【998：宿主你在幹什麽啊？！你需要簡單表達的“歉意”和“做解釋的意願”呢？！還有，外套！女神之前借給你的外套在哪？！你不是打算今天還給她的嗎？！這樣的話林胤的外套就不能夠再繼續披在她的身上了！此外，林胤已經對你起了殺心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小心點兒！】
【蘇慕晚：我在考慮著抽哪一筒裏的簽子。需要簡單表達的“歉意”和“做解釋的意願”我剛才都說不出口已經錯失了時機。外套被我忘在原身的家裏了沒有帶到學校這邊來所以更不可能帶到劇組裏來。我原來是打算今天把它還給女主的。不過目前看來她會繼續披著林胤的外套了。我知道，林胤是為了替女主出氣才想殺我的，但是今時不同往日——身為一位宿主如果現在被快穿司的同僚殺死了的話就真的是死了，而且他也應該清楚殺了我只會被女主記恨，所以他不會對我動手。盡管如此，我還是會小心的。】
【998：......】
見蘇慕晚不僅不把“挽回郁雲舒”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還一板一眼地回答了自己所有的質問，998感覺自己差一點就要被她給氣死了。
它是真的沒有想到，向來都能夠成功地惹惱蘇慕晚的自己還有被蘇慕晚給氣死的一天。
可以，這就很強。
稍微冷靜了幾秒鐘後，998一本正經地對蘇慕晚說道。
【998：宿主，你放心，我們的累計積分是足夠的。】
【蘇慕晚：足夠什麽？】
【998：足夠支付這次主線任務失敗後的代價。】
【蘇慕晚：如果《斬業2》裏的感情戲比較多的話就不會失敗，因為女主在演感情戲的時候總是演不好。】
【998：......】
估計是被林胤與郁雲舒之間的互動給刺激到了，蘇慕晚頂著林胤的看似要把她千刀萬剮的目光，視若無睹地開口向他要過了他手中的“女二號”抽簽筒。她端著抽簽筒搖了搖，緊接著把抽簽筒一橫，然後向下一斜，一根帶有數字的扁平竹簽便從抽簽筒一端的一個小口裏掉了出來。
“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順應天意，有些時候說的‘聽天命’也只是說著玩玩而已。”蘇慕晚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扁平竹簽，直視著郁雲舒道，“我順應的只是你，因為你是我的家人。”
“你的外套我已經清洗過了，晾幹了以後我就把它掛進了我的衣櫥裏。本來想著今天拿過來還你的，但是我不小心給忘了，所以只能夠等到我下次回家的時候再給你帶過來了。”從開始直視郁雲舒的那一刻起，蘇慕晚就再也沒有挪開過自己的視線。她忽然想起了什麽，頓了頓後繼而眉眼帶笑道：“或者你跟我回去？剛好我之前承諾過有機會的話要帶你去我的家裏玩。你看，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話音剛落，這回是郁雲舒最先別開了視線。
“再說吧。”回應蘇慕晚的，是她的這一句波瀾不驚的推辭。
“好。那姐姐你去休息吧，我該去候場了。”認為自己被變相拒絕了的蘇慕晚雖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卻是隨之而來的欣喜——
因為郁雲舒又願意和自己好好說話了，而不是繼續采用剛才的那一套官腔。
蘇慕晚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郁雲舒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一直目送著她離開房間。等到徹底看不見她的背影的時候，郁雲舒這才緩緩起身，和林胤說了一聲後轉身走向房間一側的“貴賓間”。
臨走之前，她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了下來，將它還給了林胤，然後再度對林胤說了一聲“謝謝”。
她承認，蘇慕晚剛才的那句“你是我的家人”讓她這平靜了一個多月的內心再度悸動了起來。但是一想到蘇慕晚所說的“家人”指的是她作為“姐姐”的這一身份，這份悸動立馬就消失殆盡。不僅如此，就連她這原本平靜的內心瞬間也跌入了谷底。
她不知道“蘇蕓蔚”對蘇慕晚的感情是什麽樣的，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有機會知道；但是她知道“郁雲舒”對蘇慕晚的感情是什麽樣的，盡管是後知後覺——
“郁雲舒”已經不滿足於只當蘇慕晚的“姐姐”了。
如果沒有蘇末的存在的話，她或許會選擇隱忍，因為蘇慕晚對她的感情與她對蘇慕晚的感情明顯不是對等的，而她不願意愛得這麽卑微；可是現在她們之間已經有了蘇末，那麽她就絕對不可能退讓。
她想給自己的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庭。
其實她也曾想過直接和蘇慕晚坦白自己就是蘇蕓蔚的事實會不會讓她更容易地達成自己的目的，但是她很快地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她想讓蘇慕晚愛上的是“郁雲舒”，而不是“蘇蕓蔚”。
或許和自己較勁這件事情的本身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她之所以這麽做只是為了證明一件事情——
無論她是誰，蘇慕晚都別妄想撩完就跑掉。
此外，她認為蘇慕晚把“蘇蕓蔚”當成姐姐完全就是在自欺欺人——她之前不知道蘇末的存在就算了，蘇慕晚難道也不知道嗎？能把與自己的姐姐結合這件事情當作不存在，這種妹妹的心理素質是有多強大？
每次一想到這裏，郁雲舒就不得不對蘇慕晚這個人“肅然起敬”。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金馬影後”的“敬意”的蘇慕晚在試鏡“女二號”的候場區等待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在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16:20”的時候，她起身去問了試鏡廳門外的工作人員。
“你是38號？38號是本場試鏡的最後一個。”她聽見工作人員如是說。
【蘇慕晚：承你的女神的吉言，這還真的是“最後一簽”。】
【998：......】
得知自己排在了最後的蘇慕晚向工作人員表達了謝意後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大大方方地閉目養神。
一般來說，諸如演出、面試之類的有出場順序的活動，排在最前面的幾個和最後面的幾個都是非常吃虧的，尤其是第一個和最後一個——排得太前了容易“首當其沖”，排得太後了又容易被“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原以為遭遇了這種情況的自己在試鏡之前多多少少都會有點緊張和不安，結果卻並沒有。
她只是感到有點疲憊罷了，身心俱疲的那種。
在閉目養神期間，蘇慕晚忽然想起了《斬業》裏的女主白鈺，想起了她的疑心病，想起了她最後和男主商錦程對視時的深情，想起了她的即將被商錦程吻上的紅唇。
她應該反抗的，不然的話對於那個一直存在於她的內心深處卻被她忘記了的人而言太不公平了。
蘇慕晚始終固執地認為白鈺的心裏面已經有一個人了。
在忘記了這個人的情況下，白鈺可以對商錦程深情，但是她不能夠表現得這麽地理所當然。更何況疑心病是她的“業障”，而“業障”在佛語裏指的是一種源於前世的罪孽。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就被商錦程給消除了呢？除非商錦程在前世的時候就已經和她相愛了，就是她心裏面的那個人。
但是這根本不可能。因為白鈺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商錦程的感情。
說到“前世”......“白鈺”......“白氏長女”......“安氏幺女”......
安憶。
想到這個名字的蘇慕晚瞬間呼吸一滯。她猛然睜開雙眼，就被守在試鏡廳門外的工作人員告知輪到她了。
於是來不及多想，她疾步邁入了試鏡廳內。
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周，她發現排在她前面的幾十名試鏡者中的絕大部分都還沒走，正以一種戲謔的目光看著她，估計是等著看“瀠洄”的好戲。除了這些人以外，試鏡廳內在座的還有張楚藝以及各大投資商請來的專業評委們。
正當蘇慕晚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了她的眼簾，帶著強大的氣場和耀眼的光芒。
現場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往這道身影出現的方向看去。
見他們都看著自己，這道身影的主人當即致以他們禮貌一笑。不想這公式化的一笑竟激起了一大片或驚艷或愛慕或崇拜或尊敬或賞識。
但是這些都化不開這道身影的主人埋藏在眼底的淡漠。偏偏在這份淡漠之中，蘇慕晚看見了一閃而過的擔憂。
這就足夠了。
蘇慕晚頓時笑得像是一個得到了心愛的玩具的小孩子。
我不喜歡順應天意，我喜歡順應你。所以，我會拼盡全力。
劇組給出的試鏡題目讓蘇慕晚覺得有些意外，它既不出自《斬業2》也不出自其他同一類型的劇本，恰好就是《斬業》裏的最後一個鏡頭——商錦程溫柔地把不作任何反抗的白鈺按到墻上眼看就要親上去了。
張楚藝的要求是讓她根據她自己的理解來演繹，順帶問了她一句需不需要找人來給她搭戲。
“搭戲”指的是為了讓出鏡人身臨其境而讓另一個不出鏡的人在鏡頭之外與其互動，這與互動的雙方都要出鏡的“對戲”不同。此外，前者是一種“成人之美”，後者則是一場“零和博弈”。也就是說，如果你想要充分展示自己的演技，就必須力求“對戲”而避免“搭戲”。
深知這一點的蘇慕晚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張楚藝的好意。
話音剛落，她就聽見了來自那群留下來看她的好戲的競爭對手們的議論紛紛，認為她不知天高地厚。
對此，蘇慕晚只是在內心裏一笑而過，並沒有把他們的嘲諷放在心上。相反地，她認為自己是一個挺謙虛的人，但是謙虛並不意味著沒有自信。
為了讓劇組的評審團更清楚地看見自己的面部表情，蘇慕晚甚至選擇了面向他們表演而非像前面的所有競爭者們那樣只給他們展示側臉。
只見她先向評審團的各位評委們鞠了個躬，以示尊敬和問候，緊接著稍稍後退了一小步，雙手自然地下垂——這一動作是為了還原不作任何反抗的白鈺被商錦程溫柔地按到了墻上的時候。
在整個人站穩的一瞬間，她的眼神由原來的不帶任何特別的感情轉變成了足以溺死人的深情款款，像是一張白紙忽然被染上了一抹動人的海藍。而這抹海藍正由表及裏、由裏及外地四下蔓延，最後成功地浸透了整張白紙，再也看不出它本來的顏色。
情深似海，也不過如此。
郁雲舒在目睹了蘇慕晚的眼神轉變過程後先是一楞，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出演這一鏡頭的時候其實演得並不好，但是她很快就釋懷了，畢竟在演技方面蘇慕晚向來都比她要專業得多。
不想釋懷過後，隨之而來的卻是濃烈的不快，這股不快感只因蘇慕晚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就在現場的所有人都以為蘇慕晚即將結束表演的時候，蘇慕晚的眼神又變了，這一次是由足以溺死人的深情款款轉變成了起因不明的糾結，這抹糾結之中還夾藏著隱約的傷痛。
但是她依舊沒有選擇推開自己面前的“商錦程”，而是呆呆地看著對方逐漸欺身上前，最後閉起了自己的雙眼。
說實話，蘇慕晚原本是想在最後推開“商錦程”的，但是由於電影裏的白鈺沒有這麽做，所以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眼不見為凈”。
而無論是眼神裏的情深似海、糾結、傷痛還是最後的閉眼，郁雲舒在出演白鈺的時候都沒有表現出來。這些都是蘇慕晚根據自己對劇情的理解來演繹的。
盡管蘇慕晚的演技精湛到令人驚嘆，位於系統空間的998依舊有些擔心。
【998：宿主，你在自己能夠正確地理解《斬業》的劇情這件事情上有多大的把握？】
【蘇慕晚：沒有把握。】
【998：？？？】
【蘇慕晚：看張楚藝是怎麽想的了。】
話音剛落，坐在評審團C位的張楚藝倏然起身，目光炯炯地看著眼前的蘇慕晚，整個人都在抖。
由此可見他有多麽地激動，仿佛俞伯牙見到了鐘子期。
蘇慕晚見狀頓時就明白了張楚藝對自己這次的表現非常滿意，在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再次向評審團的各位評委們鞠了個躬，然後幹脆利落地退場。
那些原本打算看她的好戲的競爭對手們這下子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但他們還是提出了一個統一的異議——
蘇慕晚身上的氣質太過嫵媚撩人了，和白鈺的清冷孤高完全不相符。
於是不止一次地從別人那裏得到諸如“嫵媚”、“妖艷”、“撩人”之類的評價的蘇慕晚不禁陷入了沈思。
她很少關註自己的長相，說實話也並不是特別在意。她甚至在潛意識裏認為自己看起來清純無比。
【蘇慕晚：我難道不是一個長著一張初戀臉的清純小可愛？】
【998：......】
【蘇慕晚：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998：親親，這邊建議您直接進行眼球摘除手術呢。】
【蘇慕晚：......】
算了，和你一個認為黑魔仙小月聽起來很酷的系統有什麽好說的。
蘇慕晚權當是998的審美有問題。
在離場之前，蘇慕晚原本還打算過去和郁雲舒就最近的兩件事情做個詳細的解釋，奈何有幾個人捷足先登，搶在她之前湊到了郁雲舒的身旁。
於是蘇慕晚只好作罷。
【998：宿主，說好的解釋呢？】
【蘇慕晚：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看這裏有這麽多人。】
【998：......總感覺你根本不想解釋，不然你完全可以霸氣地走過去一把拉過女神對她說“你跟我來，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蘇慕晚：......你以為這是在拍青春偶像劇呢？解釋這種東西是要看時機的。有機會解釋的話當然選擇解釋，沒有機會的話就算了。況且說句不好聽的，女主現在已經對我構不成威脅了。】
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直接取代她。
不過最後的這句話蘇慕晚沒有說出口，因為就連她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狂妄，明明剛才還認為自己很謙虛來著。
但是她並沒有因此而覺得自己被打臉了，反而萌生了一種理所當然。
一種取回原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的理所當然。
【998：嗚嗚嗚，宿主你每次都仗著自己是被偏愛的那一個就肆無忌憚地欺負我的女神，巴不得向來被大家視為“掌上明珠”的她在你這裏受盡委屈......】
【蘇慕晚：......我沒有，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機會我會努力另找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蘇慕晚沒有看見，在自己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郁雲舒的眼睛裏劃過了一絲失望，更沒有看見自己離開試鏡廳的時候郁雲舒有好幾次都想要起身跟上去。
但是她克制住了。因為她是眾人眼裏的“金馬影後”，她必須知性得體，她抽不了身。
她本可以不出現在這裏，但是她無法放心蘇慕晚；她本可以提早離場，但是她想親眼目睹蘇慕晚試鏡的全程。
至於直到蘇慕晚的試鏡結束後她也沒走，是因為她在等蘇慕晚帶她離開。
如今看來這不過是她的一個奢望罷了。
無論如何，先讓蘇末見一見自己的媽媽吧。盡管接下來蘇末很有可能會選擇離開自己。
這麽想著的郁雲舒雖然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她還是抽空給等候在試鏡點附近的時信發了一條短信，讓他把蘇末領過來。
“郁前輩，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在短信發出去的那一瞬間，其中一名圍著郁雲舒的男生略微擔憂地問她道。
郁雲舒聽了剛想條件反射性地回答他“沒有”，卻被這名男生接下來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那個......您哭了。”
他說完，還附帶說明性地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角。
郁雲舒聞言不敢置信地擡起右手，用中指的指尖在自己的右眼角處探了探，不想竟真的觸及了一抹濕潤。
“抱歉，我今天確實有點不舒服。”眼見情緒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郁雲舒決定假借這名男生的關懷脫身，“失陪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聊。”
話音剛落，郁雲舒忙不疊地起身離場。
不能就這樣便宜了蘇慕晚，得想個辦法“以牙還牙”才行。
※※※※※※※※※※※※※※※※※※※※
998：“宿主，出來挨打！”
蘇慕晚：“......講真，我喜歡楚辭。”
宋芊：“？？？亮血條吧。”
蘇慕晚：“開玩笑的。問題是郁雲舒這個女人也沒明說她喜歡我啊。她不說我怎麽會知道？”
998：“......”
蘇慕晚：“而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998：“......”
王東：“掛名真快樂。”
林胤：“氣死我了，我當成寶貝供著的人卻在蘇慕晚這裏受盡了委屈。雲舒你看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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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蘇慕晚只能夠認命地留在試鏡現場。
沒關系。俗話說“是福不是禍, 是禍躲不過”。自己只要“盡人事”就好, 剩下的都“聽天命”。
她這樣安慰自己道。
就在她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硬著頭皮沒有脫離抽簽隊伍的時候, 她聽見排在她之前的幾名試鏡者竊竊私語說她絕對是腦子有病才會主動放棄最先和“金馬影後”面對面的機會, 而且還要白白地浪費時間等待。
對此，位於系統空間的998毫不猶豫地替她對這幾名試鏡者發動了“群嘲”。
【998：面對面？宿主她都不知道和女神面對面多少次了，還用得著在乎這個表面上的“最先”？再說了, 面對面算什麽？宿主她還和女神睡過呢。】
【蘇慕晚：......我發現你老是喜歡說一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語。】
【998：我發現你的心裏老是有鬼。】
【蘇慕晚：......】
【998：在陽山畈錄制節目的時候你的確和女神睡了呀，不僅睡了還衣不蔽體地抱得老緊。】
【蘇慕晚：......你給我閉嘴！有時間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幫我想想我待會兒應該怎麽向女主解釋最近的這兩件破事。】
【998：試鏡現場耳目眾多，你肯定不能在這裏向女神做詳細的解釋。但是不解釋又不行。所以我建議你先向她簡單地表明你的歉意以及做解釋的意願, 具體的私下裏再找個機會和她明說。】
蘇慕晚聞言仔細地掂量了一會兒, 覺得998的這個建議合理且可行。
然而事實證明理論不一定能夠正確地指導實踐。
因為目前這些排隊的人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抽簽而已, 所以隊伍的行進速度是很快的。雖然負責抽簽排序的是令萬眾為之癡狂的郁雲舒，但估計是為了給自己的偶像留一個好的印象, 這些人的動作都是能進行多快就進行多快, 盡量不去耽誤郁雲舒的工作。對於他們來說，能夠在試鏡之前目睹自己的偶像的芳容並且得到對方的鼓勵和祝福就已經幸福到升天不枉此行了。
排在隊伍的最後的蘇慕晚在探出頭往前看去時，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幅幅諸如此類的場景。
【蘇慕晚：我就說堂堂的“金馬影後”怎麽會給劇組打雜，原來是為了借機圈一波粉。每看一次女主的待人處事, 就不得不感慨她的“世故”。】
【998：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萬一女神她純粹是為了來逮你的呢？】
【蘇慕晚：......比起你的這一假設裏的驚悚, 我寧願自己多想點。】
【998：......】
幾乎是蘇慕晚剛感慨完畢, 她整個人就站在了抽簽臺前。
感受到了來自抽簽臺的邊上的人的目光, 蘇慕晚下意識地朝抽簽臺的邊上的方向看去。
在與郁雲舒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她不知怎地就只顧著別開視線, 完全把剛才998給自己的建議忘在了腦後。
被別開的視線剛好落在了她面前的抽簽臺上。
抽簽臺上正整齊地擺放著十個木制的抽簽筒, 筒身上從左往右依次刻著“女二號”、“女三號”、“女四號”、“男二號”、“男三號”、“男四號”、“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路人丁”。
【蘇慕晚：你說我是選“路人乙”還是“路人丁”比較好？】
【998：......宿主，你的腦子該不會真的有病吧？你好歹也去試個女配吧？！】
【蘇慕晚：那......我就選個“女四號”吧。】
【998：......】
蘇慕晚說做就做，當即毫不猶豫地朝身上刻著“女四號”的抽簽筒伸出了手。
然而在她即將夠著這個抽簽筒的時候，這個抽簽筒卻被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給拿了起來。
“上天真是眷顧你呢。”這只骨節分明的手的主人顯然是郁雲舒，她正不緊不慢地把玩著手中的“女四號”抽簽筒，笑容玩味，“見到你喜歡排在最後，於是特意在一個抽簽筒裏給你留下了最後一簽。”
“這也算是對你的謙讓行為的獎勵吧。”郁雲舒一邊說著，一邊放下了手中的“女四號”抽簽筒，改而拿起了“女二號”抽簽筒，把它遞給蘇慕晚，“既然這是天意，那麽你要不要考慮順應一下？剛好抽完“女二號”的這一簽我就可以換班了。”
盡管向來在抽簽活動中存有“順應天意”的慣例，但順應與否的選擇權最終還是在抽簽者的手裏的。因此如果只是“順應天意”這個理由的話，蘇慕晚還是有拒絕的空間的，頂多被旁人認為她不知好歹。麻煩的是郁雲舒想要“換班”——如果她拒絕了，那麽就不僅是不知好歹這麽簡單了，還有可能被看作是在惡意為難郁雲舒。
更何況她還是那個“和郁雲舒搶男人的‘瀠洄’”。
深知這些道理的蘇慕晚一時有些進退維谷。她之所以不選擇試鏡“女二號”，是因為“女二號”在各方面受到的來自於“女一號”的壓制都是最多的，其中一個非常明顯的表現就是在演藝圈裏評獎評優的時候“女二號”往往都會成為“女一號”的陪襯。
當然也有例外，不過那是在“女二號”比“女一號”更受歡迎的時候。這種人氣可能來源於演員的容貌或氣質，也有可能來源於演員的演技。盡管自己長得不賴氣質過得去演技也還好，但是蘇慕晚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一定能夠在容貌、氣質和演技這三方面都壓郁雲舒一頭。可以說，假設她真的有幸出演了“女二號”，只要她一天沒能在這三方面都壓過郁雲舒，那麽她就會多當一天的陪襯。
這種局面對於完成主線任務而言是百害而無一利的，所以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應該防患於未然。相比起“女二號”，“女三號”和“女四號”受到的來自於“女一號”的影響可要小多了。
就在蘇慕晚猶豫不決的時候，林胤突然從房間一側的“貴賓間”裏出來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見郁雲舒正舉著抽簽筒而蘇慕晚卻沒有半點兒反應，他急忙走到郁雲舒的身邊，在搶過了郁雲舒手中的抽簽筒的同時把自己手裏的溫水遞給她，在郁雲舒說了聲“謝謝”後伸手接過的同時又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給她披上。
“最近的天氣已經有轉涼的跡象了，下次出來的時候記得多穿點兒。”無論是在行動的時候還是在說話的時候，林胤的目光始終專註地放在郁雲舒的身上，看著她的眼神裏滿是疼惜，“現在換我來吧，你進去好好休息一下。”
自從感覺郁雲舒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氣場變得和蘇蕓蔚完全一樣了以後，林胤對郁雲舒的愛慕之情更是如同洪水泛濫一般一發不可收拾，甚至每每在郁雲舒喊他的名字的時候都一陣陣心神蕩漾。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對於現在的郁雲舒，他是“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更別說是讓她在別人那裏受委屈了。
於是蘇慕晚從林胤的身上感受到了分明的殺意。
但是她假裝沒有察覺。
或者說，她根本沒把這股殺意放在眼裏。
雖說在郁雲舒極有可能是蘇蕓蔚的前提下，林胤和郁雲舒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兩個人站在一起非常地般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就是覺得紮眼。
位於系統空間的998見狀是又氣又急又擔心。
【998：宿主你在幹什麽啊？！你需要簡單表達的“歉意”和“做解釋的意願”呢？！還有，外套！女神之前借給你的外套在哪？！你不是打算今天還給她的嗎？！這樣的話林胤的外套就不能夠再繼續披在她的身上了！此外，林胤已經對你起了殺心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小心點兒！】
【蘇慕晚：我在考慮著抽哪一筒裏的簽子。需要簡單表達的“歉意”和“做解釋的意願”我剛才都說不出口已經錯失了時機。外套被我忘在原身的家裏了沒有帶到學校這邊來所以更不可能帶到劇組裏來。我原來是打算今天把它還給女主的。不過目前看來她會繼續披著林胤的外套了。我知道，林胤是為了替女主出氣才想殺我的，但是今時不同往日——身為一位宿主如果現在被快穿司的同僚殺死了的話就真的是死了，而且他也應該清楚殺了我只會被女主記恨，所以他不會對我動手。盡管如此，我還是會小心的。】
【998：......】
見蘇慕晚不僅不把“挽回郁雲舒”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還一板一眼地回答了自己所有的質問，998感覺自己差一點就要被她給氣死了。
它是真的沒有想到，向來都能夠成功地惹惱蘇慕晚的自己還有被蘇慕晚給氣死的一天。
可以，這就很強。
稍微冷靜了幾秒鐘後，998一本正經地對蘇慕晚說道。
【998：宿主，你放心，我們的累計積分是足夠的。】
【蘇慕晚：足夠什麽？】
【998：足夠支付這次主線任務失敗後的代價。】
【蘇慕晚：如果《斬業2》裏的感情戲比較多的話就不會失敗，因為女主在演感情戲的時候總是演不好。】
【998：......】
估計是被林胤與郁雲舒之間的互動給刺激到了，蘇慕晚頂著林胤的看似要把她千刀萬剮的目光，視若無睹地開口向他要過了他手中的“女二號”抽簽筒。她端著抽簽筒搖了搖，緊接著把抽簽筒一橫，然後向下一斜，一根帶有數字的扁平竹簽便從抽簽筒一端的一個小口裏掉了出來。
“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順應天意，有些時候說的‘聽天命’也只是說著玩玩而已。”蘇慕晚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扁平竹簽，直視著郁雲舒道，“我順應的只是你，因為你是我的家人。”
“你的外套我已經清洗過了，晾幹了以後我就把它掛進了我的衣櫥裏。本來想著今天拿過來還你的，但是我不小心給忘了，所以只能夠等到我下次回家的時候再給你帶過來了。”從開始直視郁雲舒的那一刻起，蘇慕晚就再也沒有挪開過自己的視線。她忽然想起了什麽，頓了頓後繼而眉眼帶笑道：“或者你跟我回去？剛好我之前承諾過有機會的話要帶你去我的家裏玩。你看，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話音剛落，這回是郁雲舒最先別開了視線。
“再說吧。”回應蘇慕晚的，是她的這一句波瀾不驚的推辭。
“好。那姐姐你去休息吧，我該去候場了。”認為自己被變相拒絕了的蘇慕晚雖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卻是隨之而來的欣喜——
因為郁雲舒又願意和自己好好說話了，而不是繼續采用剛才的那一套官腔。
蘇慕晚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郁雲舒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一直目送著她離開房間。等到徹底看不見她的背影的時候，郁雲舒這才緩緩起身，和林胤說了一聲後轉身走向房間一側的“貴賓間”。
臨走之前，她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了下來，將它還給了林胤，然後再度對林胤說了一聲“謝謝”。
她承認，蘇慕晚剛才的那句“你是我的家人”讓她這平靜了一個多月的內心再度悸動了起來。但是一想到蘇慕晚所說的“家人”指的是她作為“姐姐”的這一身份，這份悸動立馬就消失殆盡。不僅如此，就連她這原本平靜的內心瞬間也跌入了谷底。
她不知道“蘇蕓蔚”對蘇慕晚的感情是什麽樣的，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有機會知道；但是她知道“郁雲舒”對蘇慕晚的感情是什麽樣的，盡管是後知後覺——
“郁雲舒”已經不滿足於只當蘇慕晚的“姐姐”了。
如果沒有蘇末的存在的話，她或許會選擇隱忍，因為蘇慕晚對她的感情與她對蘇慕晚的感情明顯不是對等的，而她不願意愛得這麽卑微；可是現在她們之間已經有了蘇末，那麽她就絕對不可能退讓。
她想給自己的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庭。
其實她也曾想過直接和蘇慕晚坦白自己就是蘇蕓蔚的事實會不會讓她更容易地達成自己的目的，但是她很快地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她想讓蘇慕晚愛上的是“郁雲舒”，而不是“蘇蕓蔚”。
或許和自己較勁這件事情的本身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她之所以這麽做只是為了證明一件事情——
無論她是誰，蘇慕晚都別妄想撩完就跑掉。
此外，她認為蘇慕晚把“蘇蕓蔚”當成姐姐完全就是在自欺欺人——她之前不知道蘇末的存在就算了，蘇慕晚難道也不知道嗎？能把與自己的姐姐結合這件事情當作不存在，這種妹妹的心理素質是有多強大？
每次一想到這裏，郁雲舒就不得不對蘇慕晚這個人“肅然起敬”。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金馬影後”的“敬意”的蘇慕晚在試鏡“女二號”的候場區等待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在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16:20”的時候，她起身去問了試鏡廳門外的工作人員。
“你是38號？38號是本場試鏡的最後一個。”她聽見工作人員如是說。
【蘇慕晚：承你的女神的吉言，這還真的是“最後一簽”。】
【998：......】
得知自己排在了最後的蘇慕晚向工作人員表達了謝意後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大大方方地閉目養神。
一般來說，諸如演出、面試之類的有出場順序的活動，排在最前面的幾個和最後面的幾個都是非常吃虧的，尤其是第一個和最後一個——排得太前了容易“首當其沖”，排得太後了又容易被“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原以為遭遇了這種情況的自己在試鏡之前多多少少都會有點緊張和不安，結果卻並沒有。
她只是感到有點疲憊罷了，身心俱疲的那種。
在閉目養神期間，蘇慕晚忽然想起了《斬業》裏的女主白鈺，想起了她的疑心病，想起了她最後和男主商錦程對視時的深情，想起了她的即將被商錦程吻上的紅唇。
她應該反抗的，不然的話對於那個一直存在於她的內心深處卻被她忘記了的人而言太不公平了。
蘇慕晚始終固執地認為白鈺的心裏面已經有一個人了。
在忘記了這個人的情況下，白鈺可以對商錦程深情，但是她不能夠表現得這麽地理所當然。更何況疑心病是她的“業障”，而“業障”在佛語裏指的是一種源於前世的罪孽。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就被商錦程給消除了呢？除非商錦程在前世的時候就已經和她相愛了，就是她心裏面的那個人。
但是這根本不可能。因為白鈺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商錦程的感情。
說到“前世”......“白鈺”......“白氏長女”......“安氏幺女”......
安憶。
想到這個名字的蘇慕晚瞬間呼吸一滯。她猛然睜開雙眼，就被守在試鏡廳門外的工作人員告知輪到她了。
於是來不及多想，她疾步邁入了試鏡廳內。
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周，她發現排在她前面的幾十名試鏡者中的絕大部分都還沒走，正以一種戲謔的目光看著她，估計是等著看“瀠洄”的好戲。除了這些人以外，試鏡廳內在座的還有張楚藝以及各大投資商請來的專業評委們。
正當蘇慕晚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了她的眼簾，帶著強大的氣場和耀眼的光芒。
現場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往這道身影出現的方向看去。
見他們都看著自己，這道身影的主人當即致以他們禮貌一笑。不想這公式化的一笑竟激起了一大片或驚艷或愛慕或崇拜或尊敬或賞識。
但是這些都化不開這道身影的主人埋藏在眼底的淡漠。偏偏在這份淡漠之中，蘇慕晚看見了一閃而過的擔憂。
這就足夠了。
蘇慕晚頓時笑得像是一個得到了心愛的玩具的小孩子。
我不喜歡順應天意，我喜歡順應你。所以，我會拼盡全力。
劇組給出的試鏡題目讓蘇慕晚覺得有些意外，它既不出自《斬業2》也不出自其他同一類型的劇本，恰好就是《斬業》裏的最後一個鏡頭——商錦程溫柔地把不作任何反抗的白鈺按到墻上眼看就要親上去了。
張楚藝的要求是讓她根據她自己的理解來演繹，順帶問了她一句需不需要找人來給她搭戲。
“搭戲”指的是為了讓出鏡人身臨其境而讓另一個不出鏡的人在鏡頭之外與其互動，這與互動的雙方都要出鏡的“對戲”不同。此外，前者是一種“成人之美”，後者則是一場“零和博弈”。也就是說，如果你想要充分展示自己的演技，就必須力求“對戲”而避免“搭戲”。
深知這一點的蘇慕晚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張楚藝的好意。
話音剛落，她就聽見了來自那群留下來看她的好戲的競爭對手們的議論紛紛，認為她不知天高地厚。
對此，蘇慕晚只是在內心裏一笑而過，並沒有把他們的嘲諷放在心上。相反地，她認為自己是一個挺謙虛的人，但是謙虛並不意味著沒有自信。
為了讓劇組的評審團更清楚地看見自己的面部表情，蘇慕晚甚至選擇了面向他們表演而非像前面的所有競爭者們那樣只給他們展示側臉。
只見她先向評審團的各位評委們鞠了個躬，以示尊敬和問候，緊接著稍稍後退了一小步，雙手自然地下垂——這一動作是為了還原不作任何反抗的白鈺被商錦程溫柔地按到了墻上的時候。
在整個人站穩的一瞬間，她的眼神由原來的不帶任何特別的感情轉變成了足以溺死人的深情款款，像是一張白紙忽然被染上了一抹動人的海藍。而這抹海藍正由表及裏、由裏及外地四下蔓延，最後成功地浸透了整張白紙，再也看不出它本來的顏色。
情深似海，也不過如此。
郁雲舒在目睹了蘇慕晚的眼神轉變過程後先是一楞，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出演這一鏡頭的時候其實演得並不好，但是她很快就釋懷了，畢竟在演技方面蘇慕晚向來都比她要專業得多。
不想釋懷過後，隨之而來的卻是濃烈的不快，這股不快感只因蘇慕晚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就在現場的所有人都以為蘇慕晚即將結束表演的時候，蘇慕晚的眼神又變了，這一次是由足以溺死人的深情款款轉變成了起因不明的糾結，這抹糾結之中還夾藏著隱約的傷痛。
但是她依舊沒有選擇推開自己面前的“商錦程”，而是呆呆地看著對方逐漸欺身上前，最後閉起了自己的雙眼。
說實話，蘇慕晚原本是想在最後推開“商錦程”的，但是由於電影裏的白鈺沒有這麽做，所以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眼不見為凈”。
而無論是眼神裏的情深似海、糾結、傷痛還是最後的閉眼，郁雲舒在出演白鈺的時候都沒有表現出來。這些都是蘇慕晚根據自己對劇情的理解來演繹的。
盡管蘇慕晚的演技精湛到令人驚嘆，位於系統空間的998依舊有些擔心。
【998：宿主，你在自己能夠正確地理解《斬業》的劇情這件事情上有多大的把握？】
【蘇慕晚：沒有把握。】
【998：？？？】
【蘇慕晚：看張楚藝是怎麽想的了。】
話音剛落，坐在評審團C位的張楚藝倏然起身，目光炯炯地看著眼前的蘇慕晚，整個人都在抖。
由此可見他有多麽地激動，仿佛俞伯牙見到了鐘子期。
蘇慕晚見狀頓時就明白了張楚藝對自己這次的表現非常滿意，在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再次向評審團的各位評委們鞠了個躬，然後幹脆利落地退場。
那些原本打算看她的好戲的競爭對手們這下子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但他們還是提出了一個統一的異議——
蘇慕晚身上的氣質太過嫵媚撩人了，和白鈺的清冷孤高完全不相符。
於是不止一次地從別人那裏得到諸如“嫵媚”、“妖艷”、“撩人”之類的評價的蘇慕晚不禁陷入了沈思。
她很少關註自己的長相，說實話也並不是特別在意。她甚至在潛意識裏認為自己看起來清純無比。
【蘇慕晚：我難道不是一個長著一張初戀臉的清純小可愛？】
【998：......】
【蘇慕晚：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998：親親，這邊建議您直接進行眼球摘除手術呢。】
【蘇慕晚：......】
算了，和你一個認為黑魔仙小月聽起來很酷的系統有什麽好說的。
蘇慕晚權當是998的審美有問題。
在離場之前，蘇慕晚原本還打算過去和郁雲舒就最近的兩件事情做個詳細的解釋，奈何有幾個人捷足先登，搶在她之前湊到了郁雲舒的身旁。
於是蘇慕晚只好作罷。
【998：宿主，說好的解釋呢？】
【蘇慕晚：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看這裏有這麽多人。】
【998：......總感覺你根本不想解釋，不然你完全可以霸氣地走過去一把拉過女神對她說“你跟我來，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蘇慕晚：......你以為這是在拍青春偶像劇呢？解釋這種東西是要看時機的。有機會解釋的話當然選擇解釋，沒有機會的話就算了。況且說句不好聽的，女主現在已經對我構不成威脅了。】
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直接取代她。
不過最後的這句話蘇慕晚沒有說出口，因為就連她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狂妄，明明剛才還認為自己很謙虛來著。
但是她並沒有因此而覺得自己被打臉了，反而萌生了一種理所當然。
一種取回原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的理所當然。
【998：嗚嗚嗚，宿主你每次都仗著自己是被偏愛的那一個就肆無忌憚地欺負我的女神，巴不得向來被大家視為“掌上明珠”的她在你這裏受盡委屈......】
【蘇慕晚：......我沒有，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機會我會努力另找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蘇慕晚沒有看見，在自己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郁雲舒的眼睛裏劃過了一絲失望，更沒有看見自己離開試鏡廳的時候郁雲舒有好幾次都想要起身跟上去。
但是她克制住了。因為她是眾人眼裏的“金馬影後”，她必須知性得體，她抽不了身。
她本可以不出現在這裏，但是她無法放心蘇慕晚；她本可以提早離場，但是她想親眼目睹蘇慕晚試鏡的全程。
至於直到蘇慕晚的試鏡結束後她也沒走，是因為她在等蘇慕晚帶她離開。
如今看來這不過是她的一個奢望罷了。
無論如何，先讓蘇末見一見自己的媽媽吧。盡管接下來蘇末很有可能會選擇離開自己。
這麽想著的郁雲舒雖然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她還是抽空給等候在試鏡點附近的時信發了一條短信，讓他把蘇末領過來。
“郁前輩，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在短信發出去的那一瞬間，其中一名圍著郁雲舒的男生略微擔憂地問她道。
郁雲舒聽了剛想條件反射性地回答他“沒有”，卻被這名男生接下來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那個......您哭了。”
他說完，還附帶說明性地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角。
郁雲舒聞言不敢置信地擡起右手，用中指的指尖在自己的右眼角處探了探，不想竟真的觸及了一抹濕潤。
“抱歉，我今天確實有點不舒服。”眼見情緒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郁雲舒決定假借這名男生的關懷脫身，“失陪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聊。”
話音剛落，郁雲舒忙不疊地起身離場。
不能就這樣便宜了蘇慕晚，得想個辦法“以牙還牙”才行。
※※※※※※※※※※※※※※※※※※※※
998：“宿主，出來挨打！”
蘇慕晚：“......講真，我喜歡楚辭。”
宋芊：“？？？亮血條吧。”
蘇慕晚：“開玩笑的。問題是郁雲舒這個女人也沒明說她喜歡我啊。她不說我怎麽會知道？”
998：“......”
蘇慕晚：“而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998：“......”
王東：“掛名真快樂。”
林胤：“氣死我了，我當成寶貝供著的人卻在蘇慕晚這裏受盡了委屈。雲舒你看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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