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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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詩見狀連忙扭過頭與宋芊商量道：“安全起見, 留一個人暫守病房吧。你留還是我留？”
宋芊聞言稍稍想了幾秒, 隨即開口回答道：“我留吧。”
“行。”得到了商量的結果的姜若詩在應了一聲後便也離開了病房。
蘇慕晚一路上邊走邊向途經的醫生和護士們詢問孫禮中所在的急救室的具體位置, 幾經周轉之後終於有了眉目。然而就在她準備繞過眼前的一個拐角的時候, 拐角處的另一邊卻突然沖出來了一個人, 徑直把她撞倒在地。
來人是一名身穿病服的中年男子,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面容憔悴, 眼神驚恐萬分。
見撞倒自己的人是這樣一副類似於神經病的模樣，蘇慕晚便決定寬宏大量一回，不跟對方計較。更何況他還慘兮兮的——跑得這麽急，就跟逃命似的。
“叔叔。”打定主意後的蘇慕晚鎮定自若地站了起來。出於某一瞬間的同情心，她開口問中年男子道：“有什麽人在追你嗎？”
不知道是不是“追”這個字觸發了中年男子的某個不好的回憶，一時間他竟驚惶失措地抱住了蘇慕晚的腳, 哭得歇斯底裏：“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過來！”
......早知道就不多嘴問了。
被抱住了腳的蘇慕晚頓時後悔莫及。為了在不傷及中年男子的前提之下緊急脫身, 她只得柔聲安撫中年男子道：“已經沒事了叔叔。沒有人跟過來。”
為了使得安撫的效果更加顯著，她還特意重覆了好幾遍。
大約五分鐘後, 中年男子便如她所願地冷靜了下來。
“我和你說......”冷靜了下來的中年男子忽然松開了緊抱著蘇慕晚的雙腳的手臂，旋即起身湊近蘇慕晚道，“那個孩子肯定已經不是人了。因為今天早上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他死在了手術臺上，然後白布一蓋, 屍體就被護士推出來了......”
然而話剛講到一半，這名中年男子就被兩名突然冒出來的醫生一左一右地扣住了手臂, 徹底無法動彈了。
“小姐, 很抱歉讓您受驚了。”扣住了中年男子的右臂的醫生非常誠懇地向蘇慕晚道歉, 並安撫蘇慕晚道，“這是我院的一名重度精神病患者，剛才趁著醫護人員不註意的時候溜了出來。他的胡言亂語您聽聽就好了，不必放在心上。”說完，他也不顧蘇慕晚作何表態，和另外一名扣著中年男子的左臂的醫生一起把人給押走了。
目送了三人一會兒後，蘇慕晚繼續動身趕往自己的目的地。
【998：宿主......】
【蘇慕晚：嗯？】
【998：我覺得......有些時候精神病人的話比那些自詡為“正常人”的話更加可信。】
【蘇慕晚：我知道。看來“無妄之塔”裏的那些東西可以在各個小世界裏自由獲取身份，甚至是一些不存在的身份。】
比如某位“村長的孫女”。
【998：就怕是不僅限於小世界......】
【蘇慕晚：......閉嘴。】
蘇末，你一定要好好的......
蘇慕晚正擔心著，無意間卻看見了一個小男孩掀起了蓋在自己的身上的白布，然後火速奔向一名中年婦女。
“你這倒黴孩子剛才跑哪兒去了？！”中年婦女佯裝生氣地看著忽然出現的小男孩道。
“對不起，媽媽。”小男孩似乎以為中年婦女真的生氣了，當即低下頭，用討好般的語氣向中年婦女道歉，並且解釋了一下自己忽然失蹤的原因，“我突然想起來自己有東西落在病床上了，正被蓋在被子下呢。”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亂跑了。我會和媽媽你在一起的，直到永遠......”
998在看見這個小男孩掀起自己的身上的白布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毛骨悚然了，如今聽了他所說的話後更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998：宿主，他就是剛才那位患有精神病的中年大叔所說的......】
【蘇慕晚：嗯。】
【998：那宿主我們趕緊走，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
【蘇慕晚：真是難得，我還想著你會不會讓我挺身而出為民除害呢。】
【998：當然不會！現在的你這麽菜雞我怎麽可能讓你上去白白送死？當然是你個人的安危更加重要啦！】
【蘇慕晚：......】
【998：而且我覺得他未必是“害”。】
其實蘇慕晚原本正暗中思考著應該如何正確地把那名中年婦女支開然後自己伺機收拾一下那個小男孩的，但是現在既然998都說了對方未必是“害”，那麽自己也就不必多管閑事了。
於是她繼續趕路。
當她來到孫禮中所在的急救室門前的等候區的時候，急救室上方的指示燈還是紅色的。除了她之外，等候區裏還坐著十幾副熟悉的面孔——司誕登的校長、葉秋、孫禮中帶的那個班裏的幾個同班同學以及自己現在的這個班裏的幾名任課老師。他們的臉上無不帶著幾分疲倦，看來是已經在這裏等候了有一段時間了。
校長和葉秋在看見蘇慕晚後並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也沒有問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有的只是在她向自己問好後的點頭示意。
【998：奇了怪了。原著裏說葉秋對成績好的學生還是挺上心的。宿主你之前都考過第一名了，怎麽她現在對你在錄制節目的過程中昏迷的事情不管不顧的？】
【蘇慕晚：估計是節目組對外封鎖了消息吧。姜若詩和宋芊之所以能夠得到消息八成是女主主動告訴她們的，為了方便照顧我。】
在娛樂圈裏，每當有演員或者明星遭遇“工傷”的時候，其所在的劇組或者節目組對外封鎖了消息後再與他們私了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常規的操作。
眼下既然在座的眾人都不知道蘇慕晚在節目錄制的過程中暈倒的事情，擔心著孫禮中的蘇慕晚更是不可能主動說起這件事。她按捺住內心之中的焦急，找了個最靠近急救室的位置坐下。
為了安撫蘇慕晚的焦急和不讓她感覺無聊，位於系統空間內的998主動與她聊起天來。
【998：我記得剛才看的新聞上說孫禮中擅自返校的原因是為了取走封校時被他落在了辦公室裏的‘修甄膏’。而這瓶‘修甄膏’是他為了一個經常性昏厥的學生而用秘方自制的，世間僅此一瓶。他口中的學生......是不是指宿主你啊？】
【蘇慕晚：你也這麽覺得？】
【998：因為我覺得在他的學生裏面除了你以外不會再有人經常昏倒了。】
【蘇慕晚：......】
【998：但是你剛才也說了，節目組會對外封鎖消息。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夠及時地得知你昏迷的這件事情並且給你自制膏藥，他真的超級關心你耶！】
【蘇慕晚：你怎麽知道他得知了我昏迷的事情？】
【998：因為這次是你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二次昏迷，只有這一次才勉強算得上是“經常性”。】
老師......
聽了998的一席話後，蘇慕晚無意識地在心底裏呢喃道。
自打孫禮中展露出“老頑童”的一面起，她就莫名地覺得對方很親切，就好像在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經是他的學生了一樣。如今經998這麽一說，這種莫名的熟悉感就愈發地強烈了。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的蘇慕晚不禁陷入了沈思。
然而還沒等她沈思多久，一聲突如其來的低喚就打斷了她的思緒：“蘇慕晚......”
“嗯？”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蘇慕晚下意識地輕應了一句。她循聲望去，發現喊自己的人是累得氣喘籲籲的姜若詩。這副模樣想必是沒少走彎路。
“以後別跑這麽快了。”姜若詩一邊壓低了聲音說著，一邊主動地在蘇慕晚的身旁坐下來，陪她一起等待，“你才剛醒沒多久，身體一定還沒能夠痊愈，這個時候如果吹了風的話寒氣會很容易入體的。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雖然嘴上說著不管蘇慕晚，姜若詩卻在叮囑完蘇慕晚後拆開了一包手帕紙，從中取出了位於最上層的那一張，為蘇慕晚輕拭去額頭上的細汗。
“謝謝。”這回蘇慕晚沒有拒絕姜若詩的好意，反倒還跟為了配合她似的特意讓身子稍稍前傾。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蘇慕晚剛到這個世界沒多久的時候，兩人親密無間、心照不宣的模樣。
事實上，她們都沒有意識到這種狀態早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只不過是潛移默化地融入了生活的點點滴滴之中，潤物細無聲。
大約兩個小時後，急救室上方的指示燈終於變成了綠色。這讓坐在等候區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指示燈變綠後不久，急救室的大門就被打開了，一名護士推著孫禮中走了出來。
“各位請讓一讓。”護士一手推著病床車前進，一手竭盡全力地推開因為關心孫禮中的現狀而湊上前來的人，“病人雖然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需要靜養。”
聽見孫禮中需要靜養，這些原本想要湊上前來的人便頓時停止了動作，非常自覺地退到一旁，給這名護士讓路，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放緩了些。
護士見狀在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氣之餘還有些意外之喜，估計是因為平時被無理取鬧的病人家屬們給嚇怕了，導致如今對司誕登的校長以及師生們的高素質而感到非常地意外。
蘇慕晚默默地跟在了這名護士的身後，直到親眼看見孫禮中被對方送進了ICU病房才戀戀不舍地跟著姜若詩離開。
姜若詩看著她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心知她是放心不下孫禮中，想和孫禮中說說話，便開導她道：“市一醫院的醫術、服務和治安都是世界一流的，所以你就放心吧。等到孫老師醒了，你有的是機會聽他嘮叨一整天。到時候可別又因為中途聊不下去了而被氣走，然後跑回來和我抱怨。”
話音剛落，蘇慕晚就像是回想起了什麽應景的過往一般，竟無奈地笑了。
她本就是大病初愈，一張極盡嫵媚的鵝蛋臉上尚存著三分蒼白，於是這一笑既風韻娉婷，又楚楚動人。
清艷入骨。
盡管早已不是第一次看見蘇慕晚的笑容，姜若詩仍是不可避免地被晃到了眼睛。在那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蘇慕晚不去當小說世界的女主真是可惜了”的念頭。
其實早在第一次見到蘇慕晚的時候，姜若詩就已經這麽覺得了。只不過鑒於那時候兩人的關系不熟，她也就沒怎麽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來，她不得不再度驚訝於“蘇慕晚實在是美得太出眾了”這一事實。這張勾魂攝魄的臉放到大世界裏已經不能夠用“寥寥無幾”來形容了，而是要用“獨一無二”。
見姜若詩盯著自己看得出神，蘇慕晚下意識地擡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頰，疑惑地問她道：“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姜若詩聞言猛地回過神來，略微尷尬地別開了視線，“我只是覺得......”
“你長得不像正常人。”
蘇慕晚：“？？？”
【蘇慕晚：你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不過我怎麽覺得這句話有點兒耳熟？】
【998：早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柳夜就已經說過了一模一樣的話，你不耳熟才怪......】
......你才不像正常人！你和柳夜都不像人！
認定了姜若詩和柳夜兩人在盤自己這一方面“臭味相投”後的蘇慕晚一時氣結，當即反懟姜若詩道：“怎麽？你妒忌？當你能夠像我一樣完美的時候，你也可以長得不像正常人。”
盡管她反懟的意思正中姜若詩的本意，但是見她都已經這麽自戀了，姜若詩自然是不會再放縱她繼續飄得更高，便口是心非道：“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吃飽了撐的才妒忌你。”
蘇慕晚：“......”
二人一路說笑著返回了蘇慕晚自己的病房。
當病房的門被推開的一剎那，站在門口的蘇慕晚不由得楞了一下——譚影和王東兩人都在自己的病房裏。前者正趴在桌上小憩，後者正為自己鋪著床。
對於自己在錄制節目的過程中昏迷的事情，譚影能夠聽到風聲是合情合理的，因為她也曾算是節目組的一份子。但是王東這個“局外人”又是怎麽知道的？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蘇慕晚參加《十項全能》的錄制”完全是一段超綱的劇情。
難不成他在娛樂圈裏認識人，是圈裏的人告訴他的？如果他真的在娛樂圈裏有“後臺”，那麽自己還有機會另辟蹊徑完成隱藏性支線任務“於是之時遇謂者”。
【蘇慕晚：原著裏有說王東認識娛樂圈裏的什麽人之類的嗎？】
【998：沒有。別說認識人了，我感覺他和“娛樂圈”這三個字都沒有太大的關系。】
......果然自己就不應該對他抱有太大的期望。在娛樂圈文裏和娛樂圈沒有太大的關系......好慘一男的。與其當一個被炮灰的男主，還不如當一個路人甲來得實在。
蘇慕晚在心底裏一邊失望著一邊同情王東的同時，又分別疑惑地掃了一眼位於病房裏的宋芊和自己身旁的姜若詩，尋思著是不是這兩人把自己昏迷的消息告訴王東的。
結果宋芊和姜若詩竟意外地察覺到了她的想法，雙雙瘋狂搖頭，表示她們自己也對王東的突然出現而感到意外。
“你們怎麽都站在門口？”鋪好床後的王東一回頭就發現了依舊杵在病房門口的蘇慕晚和姜若詩，視線隨後在前者的身上定格。
聽他這麽一說，譚影立馬睜開了雙眼，轉身看向病房門口。
“有點意外你們會來探望我。”蘇慕晚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進了病房，緊接著看向譚影道，“譚逆他沒什麽事吧？上回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我看他整個人都嚇懵了。”
她原本只是出於“為了避免冷場應該隨口找一個話題”的想法才這麽問的，但是卻被譚影接下來的一句話給整懵了。
“譚逆......是誰？”
“......不是與你相差了十歲的親弟弟？”蘇慕晚覺得現在自己才是被嚇懵的那一個，“你還和我說過他的出生是因為你的父母有次沒做好防護措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說完後面的這句話後，蘇慕晚的餘光瞥見位於一旁的王東紅了臉。
“......我有說過這麽粗鄙的話語？”譚影聽了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而且我真的沒有弟弟，我是家裏的獨生女。”
她說完頓了頓，隨後又像是生怕得罪蘇慕晚一般小心翼翼地問蘇慕晚道：“那個......你是不是還沒有徹底清醒？”
......我覺得不清醒的是你。
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的蘇慕晚百口莫辯。
【998：宿主，你別說了。這個“譚逆”肯定也只是一個身份而已，就跟我們剛才看見的那個“死而覆生”的小男孩一樣。】
【蘇慕晚：......我感覺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待了。你永遠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998：......】
心知眼下“夏蟲不可語冰”的蘇慕晚只好改口道：“我逗你玩的。你怎麽這麽容易認真？”
“那是因為你編得太像真的了。”得知是自己上當了的譚影當即氣鼓鼓道，“你不去當編劇真的可惜了。”
“巧了，之前張楚藝導演也這麽和我說過。”
“你盡管編，信了算我輸。”
“......這次真的不是編的。”
......
二人說笑了一會兒後，譚影就起身要離開了，原因是她的父母規定了她每天都必須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家中。
蘇慕晚在聽說了原因之後不得不為她的父母點了個讚，因為這樣就直接省去了自己再拜托人送她回去的麻煩。畢竟這個世界的今時早已不同往日。
臨走之前，譚影再次向蘇慕晚發出了有空到她家裏玩的邀請。
由於盛情難卻，蘇慕晚只得含糊著應下，然後裝作依依惜別的模樣把人給送出了病房。
“蘇慕晚......”在送走了譚影後，王東突然出聲喊住了她，“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說。”
此時此刻的王東似乎又變回了最初那般面無表情的模樣，神情嚴肅，神色堅定：“其實早在你被郁雲舒帶走的那天夜裏我就想說了，但是往後就一直沒能找到機會。所以我希望你今天能夠給我這個機會。”
......你不是有我的微信嗎？什麽事情這麽重要必須當面說？
盡管此時此刻自己的內心之中非常地無語，蘇慕晚還是禮貌性地回應他道：“好的，你請說。”
然而得到了蘇慕晚的應許的王東並沒有即刻開口，而是分別看了一眼還留在病房裏的姜若詩和宋芊，意思是希望她們能夠回避一下。
“有什麽你就直接說吧。”蘇慕晚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只不過她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她們都是我的朋友，信得過的。”
既然蘇慕晚都這麽說了，王東便也不再糾結。他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顫微微地從自己的身後拿出了一個精致小巧的方形盒子，一臉緊張。
蘇慕晚認得這個方形盒子，是那天晚上他打算拜托自己轉交給郁雲舒的那一個。
998在看見這個方形盒子的一瞬間就炸毛了，語調直線上升。
【998：宿主，你快點叫他住口！】
【蘇慕晚：？？？】
【998：快點！不然你會後悔的！】
雖然不知道998在突然之間變得這麽激動的原因，但是出於信任，蘇慕晚還是覺得按照它說的來做。只不過方式不能這麽簡單粗暴，而要委婉一些，畢竟王東也算是自己在這個世界所結識的朋友之一。
然而正當她還尋思著該用什麽借口阻止王東說話的時候，王東就已經打開了方形盒子，露出了裏頭滲著銀光、盡顯奢華的卡地亞鉆戒，還是私人定制版的。他對著正端坐在病床上的蘇慕晚單膝跪地，信誓旦旦道：
“我希望我的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全部都是你。所以請問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話音剛落，蘇慕晚頓覺五雷轟頂。
什麽鬼？！男主你是不是臉盲認錯人了？！你不應該向女主表白嗎？！我又不是女主！
還有，你的表白詞......有點惡俗啊......
一想到前面的那句“我希望我的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全部都是你”，蘇慕晚就整個人都不好了，甚至......
還有點想笑。
【蘇慕晚：我覺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怎麽辦？】
【998：憋什麽？！尿嗎？！】
【蘇慕晚：......】
【998：你還不快點拒絕他！給我狠狠地拒絕他！】
與系統空間內激動得咬牙切齒的998相反，此刻的蘇慕晚異常地冷靜。
【蘇慕晚：可是如果我拒絕了他的話，“於是之時遇謂者”這個隱藏性支線任務就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了，這樣的話你距離人形化又遠了一步。你不是還急著去救001麽？晚了的話......】
還沒等蘇慕晚把話講完，998就氣急敗壞地打斷了她。
【998：再急我也不會拿你當賭註！人形化的條件很苛刻，並不是說達到了某個等級後就可以做到的。你完全沒有必要為了我而做出這樣的犧牲！說真的，我現在愈發地覺得之前阻止你出手摧毀邵景明是一個錯誤。從那天起我每天都很愧疚很自責覺得自己很卑劣很惡心！我不該這麽自私，不該為了能夠實現自己親手覆仇的願望而讓你陷於後患無窮的泥沼......】
蘇慕晚越聽越心驚。她從來沒有想到過先前自己那看似沒什麽大不了的讓步竟然會在無意之中給998施加了如此巨大的心理壓力。
難怪自己總覺得自打那天起它就怪怪的......
回想起在此之前的998，蘇慕晚覺得它簡直就是一個妥妥的聖母瑪利亞，逢難人就想幫、就想救。雖然並不是病入膏肓，但是在很多時候都惹人不快——因為尚未人形化的它一直以來都只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去達成它的目的。自己剛才出言調侃它怎麽不嚷嚷著讓自己沖上前去為民除害也不是毫無根據的。
那麽這個聖母瑪利亞怎麽突然之間就轉性了呢？你瞧甚至還會對自己這個“工具人”產生心理負擔了。
【998：宿主，算我求你了，你不要答應他......】
蘇慕晚想著想著，微微垂眸，斂起了媚眼之中的柔和。
或許是因為長大了吧。
在漫長的等待之中，王東最終迎來了蘇慕晚這樣的一句答覆：
“好。”
話音剛落，蘇慕晚的腦海中如願以償地響起了一道道電子提示音。
【嘀～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性支線任務“於是之時遇謂者”，正在發放獎勵......】
【嘀～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宿主的主技能升級×1、系統升級×1、積分×2000。】
【嘀～恭喜宿主，主技能“洞悉之眼”升級，當前技能等級為八級。】
【嘀～系統998成功升至七級。】
等到任務完成的獎勵全部發放完畢後，蘇慕晚絲毫沒給998說話的機會，搶先開口道。
【蘇慕晚：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僅是因為我想這麽做而已，所以你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比如現在，我純粹是想談個戀愛，並且我覺得王東挺好的。】
好個屁！他也配？！
親眼目睹了蘇慕晚努力戳合郁雲舒和王東二人的全過程的998又怎會不知道蘇慕晚是在騙它，目的只是為了減輕它的負罪感而已。雖然心知遷怒於他人是不對的，但它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痛罵王東的沖動。
更令它感到糟心的是，向來遵守承諾的蘇慕晚必定不會隨隨便便地就甩了王東，這個所謂的“女朋友”還不知道要當到什麽時候。
一旁的姜若詩更是不能容忍王東的這種“趁虛而入”的無恥之舉——趁著蘇慕晚失憶和她的心上人不在的時候跑來“偷人”，當即就要上前去拆CP，不想卻被身後的宋芊一把拉住了。
“你沒有立場。”
這短短的五個字，迫使姜若詩不得不放棄了原計劃。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冷靜一點，蘇慕晚不是隨便的人，她這麽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但是效果卻不明顯，心情反倒是越來越暴躁了。
就在姜若詩實在是忍不住了打算開口對蘇慕晚說些什麽的時候，虛掩著的房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道重物落地的撞擊聲。
宋芊聞聲立馬打開了病房門，發現郁雲舒正彎著腰試圖撿起剛才掉落在地上的不銹鋼制的飯盒蓋子。
“抱歉，剛才手滑了一下。”觸及到了飯盒蓋子的郁雲舒緩緩起身，隨後自顧自地走進了病房，繞過王東後將保溫盒放在了病床旁的床頭櫃上，“還好只是蓋子掉了。”
她全程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是從她那波瀾不驚得楞是生出了幾分寒意的語氣來看，她現在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看著這個樣子的郁雲舒，蘇慕晚便知道她剛才肯定是聽到自己答應王東的表白了，內心深處頓時一陣驚慌。
就像是被原配撞見了自己在外頭和小三偷情一樣。
意識到了自己在想什麽的蘇慕晚立即甩了甩腦袋，想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趕出自己的腦海。她還是像往常一樣喊了郁雲舒一聲“學姐”，順帶親昵地向對方撒了撒嬌。
王東覺得身為男朋友的自己有義務照顧大病初愈的女朋友，便自告奮勇地上前想要從郁雲舒的手裏接過勺粥之類的雜活。起初蘇慕晚還想著他和郁雲舒互不待見，生怕兩人又發生口角，便打算開口阻止他，卻沒想到郁雲舒非常主動地閃到了一旁。
“我去趟洗手間。”
看著如此反常的郁雲舒，蘇慕晚頓時更慌了。
【蘇慕晚：完了，女主該不會正因為我搶走了王東的事情而記恨我吧？她自己曾親口和我說過她對王東沒有任何意思的......難不成女人真的都是口是心非？】
【998：我很生氣，所以請暫時別和我說話。】
【蘇慕晚：......】
【998：任務可以失敗，但是王東必須死。】
【蘇慕晚：......】
※※※※※※※※※※※※※※※※※※※※
998：“我可去你（以下省略十五萬字）的吧！”
姜若詩：“我想問候一下你的（以下省略十五萬字）可以嗎？”
王東：“你們對我的惡意怎麽這麽大？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不是嗎？”
王東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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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芊聞言稍稍想了幾秒, 隨即開口回答道：“我留吧。”
“行。”得到了商量的結果的姜若詩在應了一聲後便也離開了病房。
蘇慕晚一路上邊走邊向途經的醫生和護士們詢問孫禮中所在的急救室的具體位置, 幾經周轉之後終於有了眉目。然而就在她準備繞過眼前的一個拐角的時候, 拐角處的另一邊卻突然沖出來了一個人, 徑直把她撞倒在地。
來人是一名身穿病服的中年男子,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面容憔悴, 眼神驚恐萬分。
見撞倒自己的人是這樣一副類似於神經病的模樣，蘇慕晚便決定寬宏大量一回，不跟對方計較。更何況他還慘兮兮的——跑得這麽急，就跟逃命似的。
“叔叔。”打定主意後的蘇慕晚鎮定自若地站了起來。出於某一瞬間的同情心，她開口問中年男子道：“有什麽人在追你嗎？”
不知道是不是“追”這個字觸發了中年男子的某個不好的回憶，一時間他竟驚惶失措地抱住了蘇慕晚的腳, 哭得歇斯底裏：“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過來！”
......早知道就不多嘴問了。
被抱住了腳的蘇慕晚頓時後悔莫及。為了在不傷及中年男子的前提之下緊急脫身, 她只得柔聲安撫中年男子道：“已經沒事了叔叔。沒有人跟過來。”
為了使得安撫的效果更加顯著，她還特意重覆了好幾遍。
大約五分鐘後, 中年男子便如她所願地冷靜了下來。
“我和你說......”冷靜了下來的中年男子忽然松開了緊抱著蘇慕晚的雙腳的手臂，旋即起身湊近蘇慕晚道，“那個孩子肯定已經不是人了。因為今天早上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他死在了手術臺上，然後白布一蓋, 屍體就被護士推出來了......”
然而話剛講到一半，這名中年男子就被兩名突然冒出來的醫生一左一右地扣住了手臂, 徹底無法動彈了。
“小姐, 很抱歉讓您受驚了。”扣住了中年男子的右臂的醫生非常誠懇地向蘇慕晚道歉, 並安撫蘇慕晚道，“這是我院的一名重度精神病患者，剛才趁著醫護人員不註意的時候溜了出來。他的胡言亂語您聽聽就好了，不必放在心上。”說完，他也不顧蘇慕晚作何表態，和另外一名扣著中年男子的左臂的醫生一起把人給押走了。
目送了三人一會兒後，蘇慕晚繼續動身趕往自己的目的地。
【998：宿主......】
【蘇慕晚：嗯？】
【998：我覺得......有些時候精神病人的話比那些自詡為“正常人”的話更加可信。】
【蘇慕晚：我知道。看來“無妄之塔”裏的那些東西可以在各個小世界裏自由獲取身份，甚至是一些不存在的身份。】
比如某位“村長的孫女”。
【998：就怕是不僅限於小世界......】
【蘇慕晚：......閉嘴。】
蘇末，你一定要好好的......
蘇慕晚正擔心著，無意間卻看見了一個小男孩掀起了蓋在自己的身上的白布，然後火速奔向一名中年婦女。
“你這倒黴孩子剛才跑哪兒去了？！”中年婦女佯裝生氣地看著忽然出現的小男孩道。
“對不起，媽媽。”小男孩似乎以為中年婦女真的生氣了，當即低下頭，用討好般的語氣向中年婦女道歉，並且解釋了一下自己忽然失蹤的原因，“我突然想起來自己有東西落在病床上了，正被蓋在被子下呢。”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亂跑了。我會和媽媽你在一起的，直到永遠......”
998在看見這個小男孩掀起自己的身上的白布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毛骨悚然了，如今聽了他所說的話後更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998：宿主，他就是剛才那位患有精神病的中年大叔所說的......】
【蘇慕晚：嗯。】
【998：那宿主我們趕緊走，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
【蘇慕晚：真是難得，我還想著你會不會讓我挺身而出為民除害呢。】
【998：當然不會！現在的你這麽菜雞我怎麽可能讓你上去白白送死？當然是你個人的安危更加重要啦！】
【蘇慕晚：......】
【998：而且我覺得他未必是“害”。】
其實蘇慕晚原本正暗中思考著應該如何正確地把那名中年婦女支開然後自己伺機收拾一下那個小男孩的，但是現在既然998都說了對方未必是“害”，那麽自己也就不必多管閑事了。
於是她繼續趕路。
當她來到孫禮中所在的急救室門前的等候區的時候，急救室上方的指示燈還是紅色的。除了她之外，等候區裏還坐著十幾副熟悉的面孔——司誕登的校長、葉秋、孫禮中帶的那個班裏的幾個同班同學以及自己現在的這個班裏的幾名任課老師。他們的臉上無不帶著幾分疲倦，看來是已經在這裏等候了有一段時間了。
校長和葉秋在看見蘇慕晚後並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也沒有問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有的只是在她向自己問好後的點頭示意。
【998：奇了怪了。原著裏說葉秋對成績好的學生還是挺上心的。宿主你之前都考過第一名了，怎麽她現在對你在錄制節目的過程中昏迷的事情不管不顧的？】
【蘇慕晚：估計是節目組對外封鎖了消息吧。姜若詩和宋芊之所以能夠得到消息八成是女主主動告訴她們的，為了方便照顧我。】
在娛樂圈裏，每當有演員或者明星遭遇“工傷”的時候，其所在的劇組或者節目組對外封鎖了消息後再與他們私了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常規的操作。
眼下既然在座的眾人都不知道蘇慕晚在節目錄制的過程中暈倒的事情，擔心著孫禮中的蘇慕晚更是不可能主動說起這件事。她按捺住內心之中的焦急，找了個最靠近急救室的位置坐下。
為了安撫蘇慕晚的焦急和不讓她感覺無聊，位於系統空間內的998主動與她聊起天來。
【998：我記得剛才看的新聞上說孫禮中擅自返校的原因是為了取走封校時被他落在了辦公室裏的‘修甄膏’。而這瓶‘修甄膏’是他為了一個經常性昏厥的學生而用秘方自制的，世間僅此一瓶。他口中的學生......是不是指宿主你啊？】
【蘇慕晚：你也這麽覺得？】
【998：因為我覺得在他的學生裏面除了你以外不會再有人經常昏倒了。】
【蘇慕晚：......】
【998：但是你剛才也說了，節目組會對外封鎖消息。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夠及時地得知你昏迷的這件事情並且給你自制膏藥，他真的超級關心你耶！】
【蘇慕晚：你怎麽知道他得知了我昏迷的事情？】
【998：因為這次是你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二次昏迷，只有這一次才勉強算得上是“經常性”。】
老師......
聽了998的一席話後，蘇慕晚無意識地在心底裏呢喃道。
自打孫禮中展露出“老頑童”的一面起，她就莫名地覺得對方很親切，就好像在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經是他的學生了一樣。如今經998這麽一說，這種莫名的熟悉感就愈發地強烈了。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的蘇慕晚不禁陷入了沈思。
然而還沒等她沈思多久，一聲突如其來的低喚就打斷了她的思緒：“蘇慕晚......”
“嗯？”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蘇慕晚下意識地輕應了一句。她循聲望去，發現喊自己的人是累得氣喘籲籲的姜若詩。這副模樣想必是沒少走彎路。
“以後別跑這麽快了。”姜若詩一邊壓低了聲音說著，一邊主動地在蘇慕晚的身旁坐下來，陪她一起等待，“你才剛醒沒多久，身體一定還沒能夠痊愈，這個時候如果吹了風的話寒氣會很容易入體的。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雖然嘴上說著不管蘇慕晚，姜若詩卻在叮囑完蘇慕晚後拆開了一包手帕紙，從中取出了位於最上層的那一張，為蘇慕晚輕拭去額頭上的細汗。
“謝謝。”這回蘇慕晚沒有拒絕姜若詩的好意，反倒還跟為了配合她似的特意讓身子稍稍前傾。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蘇慕晚剛到這個世界沒多久的時候，兩人親密無間、心照不宣的模樣。
事實上，她們都沒有意識到這種狀態早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只不過是潛移默化地融入了生活的點點滴滴之中，潤物細無聲。
大約兩個小時後，急救室上方的指示燈終於變成了綠色。這讓坐在等候區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指示燈變綠後不久，急救室的大門就被打開了，一名護士推著孫禮中走了出來。
“各位請讓一讓。”護士一手推著病床車前進，一手竭盡全力地推開因為關心孫禮中的現狀而湊上前來的人，“病人雖然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需要靜養。”
聽見孫禮中需要靜養，這些原本想要湊上前來的人便頓時停止了動作，非常自覺地退到一旁，給這名護士讓路，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放緩了些。
護士見狀在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氣之餘還有些意外之喜，估計是因為平時被無理取鬧的病人家屬們給嚇怕了，導致如今對司誕登的校長以及師生們的高素質而感到非常地意外。
蘇慕晚默默地跟在了這名護士的身後，直到親眼看見孫禮中被對方送進了ICU病房才戀戀不舍地跟著姜若詩離開。
姜若詩看著她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心知她是放心不下孫禮中，想和孫禮中說說話，便開導她道：“市一醫院的醫術、服務和治安都是世界一流的，所以你就放心吧。等到孫老師醒了，你有的是機會聽他嘮叨一整天。到時候可別又因為中途聊不下去了而被氣走，然後跑回來和我抱怨。”
話音剛落，蘇慕晚就像是回想起了什麽應景的過往一般，竟無奈地笑了。
她本就是大病初愈，一張極盡嫵媚的鵝蛋臉上尚存著三分蒼白，於是這一笑既風韻娉婷，又楚楚動人。
清艷入骨。
盡管早已不是第一次看見蘇慕晚的笑容，姜若詩仍是不可避免地被晃到了眼睛。在那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蘇慕晚不去當小說世界的女主真是可惜了”的念頭。
其實早在第一次見到蘇慕晚的時候，姜若詩就已經這麽覺得了。只不過鑒於那時候兩人的關系不熟，她也就沒怎麽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來，她不得不再度驚訝於“蘇慕晚實在是美得太出眾了”這一事實。這張勾魂攝魄的臉放到大世界裏已經不能夠用“寥寥無幾”來形容了，而是要用“獨一無二”。
見姜若詩盯著自己看得出神，蘇慕晚下意識地擡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頰，疑惑地問她道：“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姜若詩聞言猛地回過神來，略微尷尬地別開了視線，“我只是覺得......”
“你長得不像正常人。”
蘇慕晚：“？？？”
【蘇慕晚：你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不過我怎麽覺得這句話有點兒耳熟？】
【998：早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柳夜就已經說過了一模一樣的話，你不耳熟才怪......】
......你才不像正常人！你和柳夜都不像人！
認定了姜若詩和柳夜兩人在盤自己這一方面“臭味相投”後的蘇慕晚一時氣結，當即反懟姜若詩道：“怎麽？你妒忌？當你能夠像我一樣完美的時候，你也可以長得不像正常人。”
盡管她反懟的意思正中姜若詩的本意，但是見她都已經這麽自戀了，姜若詩自然是不會再放縱她繼續飄得更高，便口是心非道：“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吃飽了撐的才妒忌你。”
蘇慕晚：“......”
二人一路說笑著返回了蘇慕晚自己的病房。
當病房的門被推開的一剎那，站在門口的蘇慕晚不由得楞了一下——譚影和王東兩人都在自己的病房裏。前者正趴在桌上小憩，後者正為自己鋪著床。
對於自己在錄制節目的過程中昏迷的事情，譚影能夠聽到風聲是合情合理的，因為她也曾算是節目組的一份子。但是王東這個“局外人”又是怎麽知道的？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蘇慕晚參加《十項全能》的錄制”完全是一段超綱的劇情。
難不成他在娛樂圈裏認識人，是圈裏的人告訴他的？如果他真的在娛樂圈裏有“後臺”，那麽自己還有機會另辟蹊徑完成隱藏性支線任務“於是之時遇謂者”。
【蘇慕晚：原著裏有說王東認識娛樂圈裏的什麽人之類的嗎？】
【998：沒有。別說認識人了，我感覺他和“娛樂圈”這三個字都沒有太大的關系。】
......果然自己就不應該對他抱有太大的期望。在娛樂圈文裏和娛樂圈沒有太大的關系......好慘一男的。與其當一個被炮灰的男主，還不如當一個路人甲來得實在。
蘇慕晚在心底裏一邊失望著一邊同情王東的同時，又分別疑惑地掃了一眼位於病房裏的宋芊和自己身旁的姜若詩，尋思著是不是這兩人把自己昏迷的消息告訴王東的。
結果宋芊和姜若詩竟意外地察覺到了她的想法，雙雙瘋狂搖頭，表示她們自己也對王東的突然出現而感到意外。
“你們怎麽都站在門口？”鋪好床後的王東一回頭就發現了依舊杵在病房門口的蘇慕晚和姜若詩，視線隨後在前者的身上定格。
聽他這麽一說，譚影立馬睜開了雙眼，轉身看向病房門口。
“有點意外你們會來探望我。”蘇慕晚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進了病房，緊接著看向譚影道，“譚逆他沒什麽事吧？上回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我看他整個人都嚇懵了。”
她原本只是出於“為了避免冷場應該隨口找一個話題”的想法才這麽問的，但是卻被譚影接下來的一句話給整懵了。
“譚逆......是誰？”
“......不是與你相差了十歲的親弟弟？”蘇慕晚覺得現在自己才是被嚇懵的那一個，“你還和我說過他的出生是因為你的父母有次沒做好防護措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說完後面的這句話後，蘇慕晚的餘光瞥見位於一旁的王東紅了臉。
“......我有說過這麽粗鄙的話語？”譚影聽了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而且我真的沒有弟弟，我是家裏的獨生女。”
她說完頓了頓，隨後又像是生怕得罪蘇慕晚一般小心翼翼地問蘇慕晚道：“那個......你是不是還沒有徹底清醒？”
......我覺得不清醒的是你。
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的蘇慕晚百口莫辯。
【998：宿主，你別說了。這個“譚逆”肯定也只是一個身份而已，就跟我們剛才看見的那個“死而覆生”的小男孩一樣。】
【蘇慕晚：......我感覺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待了。你永遠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998：......】
心知眼下“夏蟲不可語冰”的蘇慕晚只好改口道：“我逗你玩的。你怎麽這麽容易認真？”
“那是因為你編得太像真的了。”得知是自己上當了的譚影當即氣鼓鼓道，“你不去當編劇真的可惜了。”
“巧了，之前張楚藝導演也這麽和我說過。”
“你盡管編，信了算我輸。”
“......這次真的不是編的。”
......
二人說笑了一會兒後，譚影就起身要離開了，原因是她的父母規定了她每天都必須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家中。
蘇慕晚在聽說了原因之後不得不為她的父母點了個讚，因為這樣就直接省去了自己再拜托人送她回去的麻煩。畢竟這個世界的今時早已不同往日。
臨走之前，譚影再次向蘇慕晚發出了有空到她家裏玩的邀請。
由於盛情難卻，蘇慕晚只得含糊著應下，然後裝作依依惜別的模樣把人給送出了病房。
“蘇慕晚......”在送走了譚影後，王東突然出聲喊住了她，“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說。”
此時此刻的王東似乎又變回了最初那般面無表情的模樣，神情嚴肅，神色堅定：“其實早在你被郁雲舒帶走的那天夜裏我就想說了，但是往後就一直沒能找到機會。所以我希望你今天能夠給我這個機會。”
......你不是有我的微信嗎？什麽事情這麽重要必須當面說？
盡管此時此刻自己的內心之中非常地無語，蘇慕晚還是禮貌性地回應他道：“好的，你請說。”
然而得到了蘇慕晚的應許的王東並沒有即刻開口，而是分別看了一眼還留在病房裏的姜若詩和宋芊，意思是希望她們能夠回避一下。
“有什麽你就直接說吧。”蘇慕晚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只不過她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她們都是我的朋友，信得過的。”
既然蘇慕晚都這麽說了，王東便也不再糾結。他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顫微微地從自己的身後拿出了一個精致小巧的方形盒子，一臉緊張。
蘇慕晚認得這個方形盒子，是那天晚上他打算拜托自己轉交給郁雲舒的那一個。
998在看見這個方形盒子的一瞬間就炸毛了，語調直線上升。
【998：宿主，你快點叫他住口！】
【蘇慕晚：？？？】
【998：快點！不然你會後悔的！】
雖然不知道998在突然之間變得這麽激動的原因，但是出於信任，蘇慕晚還是覺得按照它說的來做。只不過方式不能這麽簡單粗暴，而要委婉一些，畢竟王東也算是自己在這個世界所結識的朋友之一。
然而正當她還尋思著該用什麽借口阻止王東說話的時候，王東就已經打開了方形盒子，露出了裏頭滲著銀光、盡顯奢華的卡地亞鉆戒，還是私人定制版的。他對著正端坐在病床上的蘇慕晚單膝跪地，信誓旦旦道：
“我希望我的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全部都是你。所以請問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話音剛落，蘇慕晚頓覺五雷轟頂。
什麽鬼？！男主你是不是臉盲認錯人了？！你不應該向女主表白嗎？！我又不是女主！
還有，你的表白詞......有點惡俗啊......
一想到前面的那句“我希望我的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全部都是你”，蘇慕晚就整個人都不好了，甚至......
還有點想笑。
【蘇慕晚：我覺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怎麽辦？】
【998：憋什麽？！尿嗎？！】
【蘇慕晚：......】
【998：你還不快點拒絕他！給我狠狠地拒絕他！】
與系統空間內激動得咬牙切齒的998相反，此刻的蘇慕晚異常地冷靜。
【蘇慕晚：可是如果我拒絕了他的話，“於是之時遇謂者”這個隱藏性支線任務就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了，這樣的話你距離人形化又遠了一步。你不是還急著去救001麽？晚了的話......】
還沒等蘇慕晚把話講完，998就氣急敗壞地打斷了她。
【998：再急我也不會拿你當賭註！人形化的條件很苛刻，並不是說達到了某個等級後就可以做到的。你完全沒有必要為了我而做出這樣的犧牲！說真的，我現在愈發地覺得之前阻止你出手摧毀邵景明是一個錯誤。從那天起我每天都很愧疚很自責覺得自己很卑劣很惡心！我不該這麽自私，不該為了能夠實現自己親手覆仇的願望而讓你陷於後患無窮的泥沼......】
蘇慕晚越聽越心驚。她從來沒有想到過先前自己那看似沒什麽大不了的讓步竟然會在無意之中給998施加了如此巨大的心理壓力。
難怪自己總覺得自打那天起它就怪怪的......
回想起在此之前的998，蘇慕晚覺得它簡直就是一個妥妥的聖母瑪利亞，逢難人就想幫、就想救。雖然並不是病入膏肓，但是在很多時候都惹人不快——因為尚未人形化的它一直以來都只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去達成它的目的。自己剛才出言調侃它怎麽不嚷嚷著讓自己沖上前去為民除害也不是毫無根據的。
那麽這個聖母瑪利亞怎麽突然之間就轉性了呢？你瞧甚至還會對自己這個“工具人”產生心理負擔了。
【998：宿主，算我求你了，你不要答應他......】
蘇慕晚想著想著，微微垂眸，斂起了媚眼之中的柔和。
或許是因為長大了吧。
在漫長的等待之中，王東最終迎來了蘇慕晚這樣的一句答覆：
“好。”
話音剛落，蘇慕晚的腦海中如願以償地響起了一道道電子提示音。
【嘀～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性支線任務“於是之時遇謂者”，正在發放獎勵......】
【嘀～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宿主的主技能升級×1、系統升級×1、積分×2000。】
【嘀～恭喜宿主，主技能“洞悉之眼”升級，當前技能等級為八級。】
【嘀～系統998成功升至七級。】
等到任務完成的獎勵全部發放完畢後，蘇慕晚絲毫沒給998說話的機會，搶先開口道。
【蘇慕晚：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僅是因為我想這麽做而已，所以你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比如現在，我純粹是想談個戀愛，並且我覺得王東挺好的。】
好個屁！他也配？！
親眼目睹了蘇慕晚努力戳合郁雲舒和王東二人的全過程的998又怎會不知道蘇慕晚是在騙它，目的只是為了減輕它的負罪感而已。雖然心知遷怒於他人是不對的，但它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痛罵王東的沖動。
更令它感到糟心的是，向來遵守承諾的蘇慕晚必定不會隨隨便便地就甩了王東，這個所謂的“女朋友”還不知道要當到什麽時候。
一旁的姜若詩更是不能容忍王東的這種“趁虛而入”的無恥之舉——趁著蘇慕晚失憶和她的心上人不在的時候跑來“偷人”，當即就要上前去拆CP，不想卻被身後的宋芊一把拉住了。
“你沒有立場。”
這短短的五個字，迫使姜若詩不得不放棄了原計劃。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冷靜一點，蘇慕晚不是隨便的人，她這麽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但是效果卻不明顯，心情反倒是越來越暴躁了。
就在姜若詩實在是忍不住了打算開口對蘇慕晚說些什麽的時候，虛掩著的房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道重物落地的撞擊聲。
宋芊聞聲立馬打開了病房門，發現郁雲舒正彎著腰試圖撿起剛才掉落在地上的不銹鋼制的飯盒蓋子。
“抱歉，剛才手滑了一下。”觸及到了飯盒蓋子的郁雲舒緩緩起身，隨後自顧自地走進了病房，繞過王東後將保溫盒放在了病床旁的床頭櫃上，“還好只是蓋子掉了。”
她全程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是從她那波瀾不驚得楞是生出了幾分寒意的語氣來看，她現在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看著這個樣子的郁雲舒，蘇慕晚便知道她剛才肯定是聽到自己答應王東的表白了，內心深處頓時一陣驚慌。
就像是被原配撞見了自己在外頭和小三偷情一樣。
意識到了自己在想什麽的蘇慕晚立即甩了甩腦袋，想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趕出自己的腦海。她還是像往常一樣喊了郁雲舒一聲“學姐”，順帶親昵地向對方撒了撒嬌。
王東覺得身為男朋友的自己有義務照顧大病初愈的女朋友，便自告奮勇地上前想要從郁雲舒的手裏接過勺粥之類的雜活。起初蘇慕晚還想著他和郁雲舒互不待見，生怕兩人又發生口角，便打算開口阻止他，卻沒想到郁雲舒非常主動地閃到了一旁。
“我去趟洗手間。”
看著如此反常的郁雲舒，蘇慕晚頓時更慌了。
【蘇慕晚：完了，女主該不會正因為我搶走了王東的事情而記恨我吧？她自己曾親口和我說過她對王東沒有任何意思的......難不成女人真的都是口是心非？】
【998：我很生氣，所以請暫時別和我說話。】
【蘇慕晚：......】
【998：任務可以失敗，但是王東必須死。】
【蘇慕晚：......】
※※※※※※※※※※※※※※※※※※※※
998：“我可去你（以下省略十五萬字）的吧！”
姜若詩：“我想問候一下你的（以下省略十五萬字）可以嗎？”
王東：“你們對我的惡意怎麽這麽大？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不是嗎？”
王東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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