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關燈
小
中
大
【998：宿主, 你真的打算......撮合男女主嗎？】
之前接到了“輔助對象觸發隱藏性支線任務——‘於是之時遇謂者’的姜若詩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郁雲舒只是‘像’蘇蕓蔚, 又不一定就‘是’蘇蕓蔚。”蘇慕晚將手機揣回兜裏，走在前頭道, “更何況，我對蘇蕓蔚的這種感覺本身就是錯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做這個任務？”姜若詩看著蘇慕晚那副無謂的模樣, 覺得她的無謂不是真的無謂。
“順其自然吧。”蘇慕晚還是那句話，“眼下先把‘琵琶語’給完成了，順便跟男主打好關系, 趁著目前我跟他接觸得多。他和男配的表現都很反常, 說不定都是......”
她始終沒把“BUG”這個詞說出口，因為司空見慣到她自己都懶得再提。
998知道她想說什麽，連忙糾正她道。
【998：宿主, 這個世界應該不存在BUG，不然快穿司早就發布任務了。快穿司對“廳堂級”排位以上的世界都很重視的。而且這個世界這麽多快穿者, BUG不會傻到就這樣暴露自己吧......】
蘇慕晚聞言想了想, 覺得它說得有道理。
只不過, 如果男主和男配都不是BUG，那麽他們兩個是怎麽一回事？
二人回到寢室後便各幹各的事情——蘇慕晚去洗澡, 姜若詩則給今天下午拍攝的視頻做後期。
說是做後期, 但其實姜若詩的那臺微單的畫質已經達到了電影的級別，十分清晰, 所以基本上只要在不改變原音質的前提下將琵琶聲放大並降噪就好。
蘇慕晚洗完澡後看了一眼微信, 發現王東果然說到做到把自己的減肥計劃表發來了。看著上面那一項項高強度的訓練, 她感覺自己的雙腿又是一軟。
【蘇慕晚：......突然間不想再繼續了, 反正變回自己原本的樣子只是時間問題。我等得起。】
【998：不，任務不會等你的，女主的大刀也不會等你。】
【蘇慕晚：......】
“我現在要在N站上給你註冊一個ID，你想取什麽名字？”聽到浴室門被拉開的聲音後，姜若詩頭也不回地問道。
“N站？日本的B站？”
“......雖說是差不多性質的東西，但是別代入現實。小說世界的背景設定，認真你就輸了。”
蘇慕晚聞言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瀠洄。”
“為什麽叫這個？”姜若詩有些好奇，但還是在ID那欄裏把這兩個字輸了進去。
“因為‘楚辭’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片水霧。”
......
月掛中天，灑下一地清冷的銀輝。偌大的後院內，郁雲舒正坐在一張輕輕晃動的秋千長椅上。一襲黑色的燈籠袖連衣裙傾瀉至膝蓋，露出來的小腿瑩潤如玉。手臂上半部分的衣料由網紗拼接而成，羊脂般的膚色在網紗中時隱時現。
“大小姐，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她的身後站著一名身姿挺拔的西裝男子，神色和舉止中無不表露著他對郁雲舒的恭敬，“那位楚辭小姐出生於書香世家，自幼隨祖父母居住於鄉下。她精通樂理，尤其擅長琵琶，成年後就到A市的一家音樂學院當了老師。一年前不幸遭致車禍，成了植物人。命運弄人，肇事者正是平日裏與她交好的學生，宋芊。”
“她以前跟蘇慕晚有過聯系嗎？”郁雲舒聞言轉身，用骨節分明的手摸了摸椅背。
西裝男子見狀頓時會意，走上前來輕輕地推了推長椅，緊接著後退一步道：“經我再三確認，沒有。”
郁雲舒聞言重新轉回身子，背靠在長椅上，美目輕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敢情楚辭之所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拜宋芊所賜......”蘇慕晚在看完宋芊發給自己的消息後，一時心情覆雜，“在城市裏飆車的人，不是有病......”
“就是有毒。”姜若詩適時補充了一句。
蘇慕晚忽然想起了今天中午那位將車速提至70邁的出租車司機。
不知道他人是否還好。
“《從此醉》的主線任務本來就快做完了，偏偏她來了這麽一出，於是快穿司就把這爛攤子丟給了我們......”蘇慕晚在抱怨完後，接踵而來的卻是竊喜，“不過也多虧了她，不然我還接不到獎勵如此豐厚的隱藏性支線任務。”
“你這話雖然聽起來很過分，但確實是這個理。”姜若詩表面上看著一本正經，但其實心裏的竊喜相比起蘇慕晚的只多不少，“也難為她這麽久以來把吉他當成琵琶彈了。”
“她的定向任務簡直讓我大開眼界——到各個世界裏去撩男主或女主，然後跟他們談戀愛，想分手了就申請脫離該世界。”蘇慕晚將手機放到一旁，“她的自傳寫出來豈不就是一篇NP文？這放在現在是要被禁的吧？”
“肯定啊，不然怎麽說她是‘花心大蘿蔔’？”姜若詩一邊說著，一邊用鼠標在電腦上拖拽著什麽。
就在二人一唱一和間，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見姜若詩在忙，蘇慕晚很自覺地起身去應門。
門外的人正是宋芊。她剛才問了蘇慕晚的寢室號，發現自己會經過，所以就順路過來取走課本，而不必麻煩蘇慕晚再親自跑一趟了。
“我都聽到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掰了掰自己的手指節，讓它們發出清晰的“啪啪”聲，“我以前學過一點算命的方法。”
“真的？！”蘇慕晚聞言配合著她露出了一個浮誇的表情，“請問大師能不能免費給我們算算？”
“沒問題。我看你們的面像，就知道你們......”宋芊又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腕，“五行缺德，命裏欠揍！”說完一拳掄向蘇慕晚。
蘇慕晚下意識地一個後彎腰躲開了。
“喲，沒想到你是一個靈活的胖子~”宋芊見狀收回了手。
“......你的課本還想不想要了？”
“大不了就不要了，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周樂姍。”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宋芊還是走到蘇慕晚的書桌前抱起了屬於自己的那套課本，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
“等一下！”見她要走，蘇慕晚急忙叫住了她，“楚辭她昏迷之前都演奏過哪些曲子？”
“《琵琶語》。”宋芊聞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還有呢？”
“忘了。”
蘇慕晚：“......”
看來是“真愛”無疑了......
“她彈過的曲子實在太多了，其中的絕大部分又都是冷門曲目，一時半會兒我還真的想不起來。我先回去慢慢想想，想起來了就發消息告訴你。”宋芊說著，順手幫她帶上了寢室門。
【998：宿主，你問她這個做什麽？】
【蘇慕晚：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楚辭對我彈奏的《琵琶語》有反應，那麽會不會對別的曲子也有反應？當然，這些曲子要是她在變成植物人之前彈奏過的，不然她沒有印象，也就刺激不了大腦皮層。】
【998：這個可以有！宿主你好聰明呀~】
【蘇慕晚：我以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你誇起人來像是諷刺？】
【998：......】
第二天蘇慕晚依舊起了個大早，到學校操場晨練。
腿能稍微壓下去一點了。此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變輕盈了不少，起碼不至於像昨天那樣跑幾步就要死要活。仰臥起坐在接近標準動作的前提下也能做上十來個。
只不過俯臥撐還是一個都做不起來。
【998：看來數據的同步率又提高了一丟丟，可喜可賀啊宿主~】
蘇慕晚自然也是高興的。這種同步的速度不快不慢，她又用晨練和在健身房鍛煉掩人耳目，就不會引人生疑。
晨練結束後已是天光大亮，蘇慕晚按時去食堂吃了早飯。為了遵循“用最低的熱量攝入最高的營養”這一減肥準則，她只吃了一小碟海苔蘿蔔絲餅和一碗玉米羹。考慮到姜若詩可能還在睡，蘇慕晚便給她打包了一份，不過選的卻是口感要好得多的三明治、生煎和一盒純牛奶。
而前兩樣恰好是姜若詩身為“表演系”的學生永遠沒有權限購買的。
蘇慕晚回到寢室時姜若詩恰好從浴室裏出來，看來是剛洗漱完畢。她對蘇慕晚的貼心表示熱淚盈眶，說午飯她請客。
客套完畢後，她叼著三明治急匆匆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片刻後激動地把蘇慕晚拽到電腦前。
“我預感得沒錯，你要火了！”
蘇慕晚聞言一臉的不明所以，俯身朝電腦屏幕看去。
N站“瀠洄”的個人主頁，右上方的粉絲數後面赫然跟著一個小巧的“10萬”。
姜若詩將昨晚發布的作品點開，一條條參差不齊的彈幕頃刻間霸占了整個視頻。
“這《十面埋伏》彈得也太熟練了吧！我一個過了琵琶十級的人都彈不成這樣......”
“同過琵琶十級，但表示一來不夠熟練，二來彈不出這種意象。”
“聽著聽著腦海裏就開始自動放映電影了......”
“啊，這手！啊，這胳膊！啊啊啊，這手指！”
“鑒定是小姐姐一枚無疑了。”
“高潮部分的輪指簡直完美！看得我也跟著高潮了（我是女的）......”
“小姐姐的輪指功法如此美妙，可否令我感受一番（我也是女的，羞澀）......”
“前面的兩個給我站住，你們真當小姐姐不上N站？！”
......
正當蘇慕晚看得起勁時，姜若詩卻“啪”地一聲將筆記本電腦蓋上了。
【998：幹嘛呢？！我剛開始興奮......】
【蘇慕晚：......】
“怎麽現在不管在哪個世界評論都這麽色氣啊？！”姜若詩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拿起手機給蘇慕晚發了一條信息，信息的內容是賬號“瀠洄”的密碼，“有時間你可以用你自己的電腦慢慢看，現在先再演奏一段吧。”
“現在？”剛晨練完沒多久的蘇慕晚覺得自己渾身粘膩，“我還沒洗澡。”
“拍完再洗。趁熱打鐵懂不懂？”姜若詩不由分說地從架子上拿下了微單，“昨天你彈奏的《十面埋伏》是琵琶九級的考試曲目吧？今天就來一曲更高級的。”
更高級的......《草原小姐妹》？別看它的名字不高雅，但卻是琵琶十級的考試曲目。
選定曲目後，蘇慕晚將琵琶抱在懷裏，正襟危坐。微單的快門一按下，她的雙手又像昨天那般在琵琶的面板上飛舞。
《草原小姐妹》講的是一對蒙古少女無私奉獻的故事。這兩名少女一個叫龍梅（11歲），一個叫玉榮（9歲）。1942年2月份的一天她們自告奮勇為生產隊放羊。二月份的草原上天寒地凍，暴風雪突如其來。羊群經不住暴風雪的襲擊，順著風勢越走越遠。姐妹倆冒著刺骨的風雪，一路保護著受驚的羊群。期間龍梅為救一只被埋進雪裏的羊，和玉榮走散。玉榮找到姐姐時，發現姐姐的腳已經被凍成了坨子。她本想背著姐姐前行，卻因體力不支，也跟著倒下了。後來所幸得到了白雲礦山職工的營救，兩人才雙雙脫險。
蘇慕晚的左手起初是按音，片刻後又改成了斷音，繼而是虛按。右手初彈後挑再夾彈，繼而為滾，不多時又改為了輪。
正當姜若詩想把鏡頭拉得更近一些時，蘇慕晚卻突然停止了彈奏。
“怎麽了？”見狀，姜若詩不得不按下了結束拍攝的快門。
“右手彈挑類指法之一的‘滾’沒能彈好。”蘇慕晚回答道。
“要不再來一次？”姜若詩顯然並不想就這樣放棄。
“不用了。”蘇慕晚搖了搖頭，低聲道，“這個指法我一直都沒彈好過，尤其是高級曲目裏的。”
話音剛落，她自己楞住了。
為什麽自己會下意識地使用“一直”這個詞？明明自己從來沒有學過琵琶。
好在姜若詩並不是一個過分糾字眼的人。
“那你還會不會別的樂器？”
“還會二胡、編鐘、簫、笛、琴、瑟、塤、鼓、笙。”在姜若詩那雙快要看直了的眼睛前，蘇慕晚不驕不躁地說出了以上樂器。
“妒忌使我發瘋......”姜若詩聞言面露絕望之色，“難不成學霸真的都是全能的？不，我不相信！”
蘇慕晚：“......”
【998：多好的孩子，怎麽就被無良的宿主給逼瘋了呢？唉......】
【蘇慕晚：我也不想每次都考第一，但就算我放水了她還是排在我的後面。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998：憑實力拉仇恨......】
發洩了一會兒，姜若詩又恢覆了正常：“司誕登是有專門的音樂室的，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樂器，供本校的學生練習。吃過午飯後我們去看一下吧。你說的那些樂器品質好一點的，光是一個都得好幾千吧？買了既不劃算，又礙地方。”
蘇慕晚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渾身粘膩難忍的她急忙放下琵琶，拿起幹凈的衣物快步走向浴室。
二人吃過午飯後徑直去了Z樓，音樂室在Z樓的最頂層。此時已是下午一點多，但音樂室裏還是很多人。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地練習。
【998：他們都不用睡午覺的嗎？】
【蘇慕晚：學聲樂的人好像都比較亢奮。】
【998：......】
然而二人環視了一圈，發現音樂室裏不是鋼琴風琴電子琴，就是吉他貝斯小提琴。
還有嗩吶低音號尤克裏裏等。
“怎麽都是西洋樂器？”姜若詩見狀問蘇慕晚道，“這些樂器你有會的嗎？”
蘇慕晚聞言搖了搖頭。
“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心裏就平衡多了。”姜若詩聞言即刻露出了一個舒心的笑容。
蘇慕晚：“......”
說是這麽說，姜若詩還是親自上前向周圍的同學們打聽了一下學校裏有沒有古典樂器。
“好像......好像在下一層樓的一間教室裏，也是這間音樂室的位置，就有一把古箏。”一名吹貝斯的男生熱心地回答道，期間還時不時地偷瞥了姜若詩幾眼，“不過那裏很久沒有人進去過了，裏面可能都是灰塵。畢竟現在西洋樂器是主流，電視電影中主角的才藝很多也設定為會演奏西洋樂器。”
說完，男生急忙掏出手機，紅著臉道：“學妹，能留個聯系方式嗎？”
【998：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慕晚：......】
【998：不好意思啊宿主，我一想到250頭戴綠帽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慕晚：......你好吵。】
姜若詩略帶歉意地拒絕了他，逃也似的拖著蘇慕晚離開了音樂室。
“你幹嘛拒絕？要是宋芊老早答應了。”蘇慕晚打趣她道，“膩了就換一個。”
姜若詩聞言故作驚訝地看著她道：“哦？你居然也喜歡男人？”
“嗯？”蘇慕晚認真地想了想，隨後粲然一笑道，“我都可以啊。”
位於系統空間的998聽了她這話後嚇得都不敢呼吸，那模樣仿佛下一秒就會有哪位男性朋友要遭殃一般。
它一直以為自家宿主是彎的，沒想到是個雙性戀。看來“愛情無關性別”這句話是對的。
二人下了一層，來到了那名男生所說的教室。掉漆的門把上累著厚厚的一層灰。
推門而入，只見滿教室的揚塵在陽光下紛飛，像是以舞蹈在歡迎佇立於門口處的二人。
那把“古箏”靜靜地臥在教室中央，不理朝夕。
“......這分明是古琴。”蘇慕晚看著這把男生口中的“古箏”一陣無語，“古琴是古琴，古箏是古箏。後者可以說是古時候的‘瑟’的改良版。”說完上前用紙巾將古琴上的灰塵擦拭幹凈。
“他們那些沈迷於西洋樂器的肯定不會認真研究這些啦。”姜若詩說著，拿著微單後退了幾步，“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門的背後有一張矮凳，蘇慕晚把它擦拭幹凈後就搬到了古琴的跟前，然後優雅地坐下。
“你這次打算彈奏什麽？”姜若詩伸手調了調鏡頭，順勢問道。
“《胡笳十八拍》。”
※※※※※※※※※※※※※※※※※※※※
姜若詩：“你居然喜歡男的？！”
蘇慕晚：“嗯，我喜歡你。”
姜若詩一個哆嗦。
998：“別想太多，宿主只是說你長得粗魯。”
姜若詩：“......”
郁雲舒：“這兩個人，真的是越來越紮眼了......”
998：“希望女主不要跟失憶了的人計較。完了，宿主都快被宋芊那個花心大蘿蔔帶壞了！”
宋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之前接到了“輔助對象觸發隱藏性支線任務——‘於是之時遇謂者’的姜若詩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郁雲舒只是‘像’蘇蕓蔚, 又不一定就‘是’蘇蕓蔚。”蘇慕晚將手機揣回兜裏，走在前頭道, “更何況，我對蘇蕓蔚的這種感覺本身就是錯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做這個任務？”姜若詩看著蘇慕晚那副無謂的模樣, 覺得她的無謂不是真的無謂。
“順其自然吧。”蘇慕晚還是那句話，“眼下先把‘琵琶語’給完成了，順便跟男主打好關系, 趁著目前我跟他接觸得多。他和男配的表現都很反常, 說不定都是......”
她始終沒把“BUG”這個詞說出口，因為司空見慣到她自己都懶得再提。
998知道她想說什麽，連忙糾正她道。
【998：宿主, 這個世界應該不存在BUG，不然快穿司早就發布任務了。快穿司對“廳堂級”排位以上的世界都很重視的。而且這個世界這麽多快穿者, BUG不會傻到就這樣暴露自己吧......】
蘇慕晚聞言想了想, 覺得它說得有道理。
只不過, 如果男主和男配都不是BUG，那麽他們兩個是怎麽一回事？
二人回到寢室後便各幹各的事情——蘇慕晚去洗澡, 姜若詩則給今天下午拍攝的視頻做後期。
說是做後期, 但其實姜若詩的那臺微單的畫質已經達到了電影的級別，十分清晰, 所以基本上只要在不改變原音質的前提下將琵琶聲放大並降噪就好。
蘇慕晚洗完澡後看了一眼微信, 發現王東果然說到做到把自己的減肥計劃表發來了。看著上面那一項項高強度的訓練, 她感覺自己的雙腿又是一軟。
【蘇慕晚：......突然間不想再繼續了, 反正變回自己原本的樣子只是時間問題。我等得起。】
【998：不，任務不會等你的，女主的大刀也不會等你。】
【蘇慕晚：......】
“我現在要在N站上給你註冊一個ID，你想取什麽名字？”聽到浴室門被拉開的聲音後，姜若詩頭也不回地問道。
“N站？日本的B站？”
“......雖說是差不多性質的東西，但是別代入現實。小說世界的背景設定，認真你就輸了。”
蘇慕晚聞言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瀠洄。”
“為什麽叫這個？”姜若詩有些好奇，但還是在ID那欄裏把這兩個字輸了進去。
“因為‘楚辭’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片水霧。”
......
月掛中天，灑下一地清冷的銀輝。偌大的後院內，郁雲舒正坐在一張輕輕晃動的秋千長椅上。一襲黑色的燈籠袖連衣裙傾瀉至膝蓋，露出來的小腿瑩潤如玉。手臂上半部分的衣料由網紗拼接而成，羊脂般的膚色在網紗中時隱時現。
“大小姐，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她的身後站著一名身姿挺拔的西裝男子，神色和舉止中無不表露著他對郁雲舒的恭敬，“那位楚辭小姐出生於書香世家，自幼隨祖父母居住於鄉下。她精通樂理，尤其擅長琵琶，成年後就到A市的一家音樂學院當了老師。一年前不幸遭致車禍，成了植物人。命運弄人，肇事者正是平日裏與她交好的學生，宋芊。”
“她以前跟蘇慕晚有過聯系嗎？”郁雲舒聞言轉身，用骨節分明的手摸了摸椅背。
西裝男子見狀頓時會意，走上前來輕輕地推了推長椅，緊接著後退一步道：“經我再三確認，沒有。”
郁雲舒聞言重新轉回身子，背靠在長椅上，美目輕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敢情楚辭之所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拜宋芊所賜......”蘇慕晚在看完宋芊發給自己的消息後，一時心情覆雜，“在城市裏飆車的人，不是有病......”
“就是有毒。”姜若詩適時補充了一句。
蘇慕晚忽然想起了今天中午那位將車速提至70邁的出租車司機。
不知道他人是否還好。
“《從此醉》的主線任務本來就快做完了，偏偏她來了這麽一出，於是快穿司就把這爛攤子丟給了我們......”蘇慕晚在抱怨完後，接踵而來的卻是竊喜，“不過也多虧了她，不然我還接不到獎勵如此豐厚的隱藏性支線任務。”
“你這話雖然聽起來很過分，但確實是這個理。”姜若詩表面上看著一本正經，但其實心裏的竊喜相比起蘇慕晚的只多不少，“也難為她這麽久以來把吉他當成琵琶彈了。”
“她的定向任務簡直讓我大開眼界——到各個世界裏去撩男主或女主，然後跟他們談戀愛，想分手了就申請脫離該世界。”蘇慕晚將手機放到一旁，“她的自傳寫出來豈不就是一篇NP文？這放在現在是要被禁的吧？”
“肯定啊，不然怎麽說她是‘花心大蘿蔔’？”姜若詩一邊說著，一邊用鼠標在電腦上拖拽著什麽。
就在二人一唱一和間，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見姜若詩在忙，蘇慕晚很自覺地起身去應門。
門外的人正是宋芊。她剛才問了蘇慕晚的寢室號，發現自己會經過，所以就順路過來取走課本，而不必麻煩蘇慕晚再親自跑一趟了。
“我都聽到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掰了掰自己的手指節，讓它們發出清晰的“啪啪”聲，“我以前學過一點算命的方法。”
“真的？！”蘇慕晚聞言配合著她露出了一個浮誇的表情，“請問大師能不能免費給我們算算？”
“沒問題。我看你們的面像，就知道你們......”宋芊又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腕，“五行缺德，命裏欠揍！”說完一拳掄向蘇慕晚。
蘇慕晚下意識地一個後彎腰躲開了。
“喲，沒想到你是一個靈活的胖子~”宋芊見狀收回了手。
“......你的課本還想不想要了？”
“大不了就不要了，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周樂姍。”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宋芊還是走到蘇慕晚的書桌前抱起了屬於自己的那套課本，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
“等一下！”見她要走，蘇慕晚急忙叫住了她，“楚辭她昏迷之前都演奏過哪些曲子？”
“《琵琶語》。”宋芊聞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還有呢？”
“忘了。”
蘇慕晚：“......”
看來是“真愛”無疑了......
“她彈過的曲子實在太多了，其中的絕大部分又都是冷門曲目，一時半會兒我還真的想不起來。我先回去慢慢想想，想起來了就發消息告訴你。”宋芊說著，順手幫她帶上了寢室門。
【998：宿主，你問她這個做什麽？】
【蘇慕晚：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楚辭對我彈奏的《琵琶語》有反應，那麽會不會對別的曲子也有反應？當然，這些曲子要是她在變成植物人之前彈奏過的，不然她沒有印象，也就刺激不了大腦皮層。】
【998：這個可以有！宿主你好聰明呀~】
【蘇慕晚：我以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你誇起人來像是諷刺？】
【998：......】
第二天蘇慕晚依舊起了個大早，到學校操場晨練。
腿能稍微壓下去一點了。此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變輕盈了不少，起碼不至於像昨天那樣跑幾步就要死要活。仰臥起坐在接近標準動作的前提下也能做上十來個。
只不過俯臥撐還是一個都做不起來。
【998：看來數據的同步率又提高了一丟丟，可喜可賀啊宿主~】
蘇慕晚自然也是高興的。這種同步的速度不快不慢，她又用晨練和在健身房鍛煉掩人耳目，就不會引人生疑。
晨練結束後已是天光大亮，蘇慕晚按時去食堂吃了早飯。為了遵循“用最低的熱量攝入最高的營養”這一減肥準則，她只吃了一小碟海苔蘿蔔絲餅和一碗玉米羹。考慮到姜若詩可能還在睡，蘇慕晚便給她打包了一份，不過選的卻是口感要好得多的三明治、生煎和一盒純牛奶。
而前兩樣恰好是姜若詩身為“表演系”的學生永遠沒有權限購買的。
蘇慕晚回到寢室時姜若詩恰好從浴室裏出來，看來是剛洗漱完畢。她對蘇慕晚的貼心表示熱淚盈眶，說午飯她請客。
客套完畢後，她叼著三明治急匆匆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片刻後激動地把蘇慕晚拽到電腦前。
“我預感得沒錯，你要火了！”
蘇慕晚聞言一臉的不明所以，俯身朝電腦屏幕看去。
N站“瀠洄”的個人主頁，右上方的粉絲數後面赫然跟著一個小巧的“10萬”。
姜若詩將昨晚發布的作品點開，一條條參差不齊的彈幕頃刻間霸占了整個視頻。
“這《十面埋伏》彈得也太熟練了吧！我一個過了琵琶十級的人都彈不成這樣......”
“同過琵琶十級，但表示一來不夠熟練，二來彈不出這種意象。”
“聽著聽著腦海裏就開始自動放映電影了......”
“啊，這手！啊，這胳膊！啊啊啊，這手指！”
“鑒定是小姐姐一枚無疑了。”
“高潮部分的輪指簡直完美！看得我也跟著高潮了（我是女的）......”
“小姐姐的輪指功法如此美妙，可否令我感受一番（我也是女的，羞澀）......”
“前面的兩個給我站住，你們真當小姐姐不上N站？！”
......
正當蘇慕晚看得起勁時，姜若詩卻“啪”地一聲將筆記本電腦蓋上了。
【998：幹嘛呢？！我剛開始興奮......】
【蘇慕晚：......】
“怎麽現在不管在哪個世界評論都這麽色氣啊？！”姜若詩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拿起手機給蘇慕晚發了一條信息，信息的內容是賬號“瀠洄”的密碼，“有時間你可以用你自己的電腦慢慢看，現在先再演奏一段吧。”
“現在？”剛晨練完沒多久的蘇慕晚覺得自己渾身粘膩，“我還沒洗澡。”
“拍完再洗。趁熱打鐵懂不懂？”姜若詩不由分說地從架子上拿下了微單，“昨天你彈奏的《十面埋伏》是琵琶九級的考試曲目吧？今天就來一曲更高級的。”
更高級的......《草原小姐妹》？別看它的名字不高雅，但卻是琵琶十級的考試曲目。
選定曲目後，蘇慕晚將琵琶抱在懷裏，正襟危坐。微單的快門一按下，她的雙手又像昨天那般在琵琶的面板上飛舞。
《草原小姐妹》講的是一對蒙古少女無私奉獻的故事。這兩名少女一個叫龍梅（11歲），一個叫玉榮（9歲）。1942年2月份的一天她們自告奮勇為生產隊放羊。二月份的草原上天寒地凍，暴風雪突如其來。羊群經不住暴風雪的襲擊，順著風勢越走越遠。姐妹倆冒著刺骨的風雪，一路保護著受驚的羊群。期間龍梅為救一只被埋進雪裏的羊，和玉榮走散。玉榮找到姐姐時，發現姐姐的腳已經被凍成了坨子。她本想背著姐姐前行，卻因體力不支，也跟著倒下了。後來所幸得到了白雲礦山職工的營救，兩人才雙雙脫險。
蘇慕晚的左手起初是按音，片刻後又改成了斷音，繼而是虛按。右手初彈後挑再夾彈，繼而為滾，不多時又改為了輪。
正當姜若詩想把鏡頭拉得更近一些時，蘇慕晚卻突然停止了彈奏。
“怎麽了？”見狀，姜若詩不得不按下了結束拍攝的快門。
“右手彈挑類指法之一的‘滾’沒能彈好。”蘇慕晚回答道。
“要不再來一次？”姜若詩顯然並不想就這樣放棄。
“不用了。”蘇慕晚搖了搖頭，低聲道，“這個指法我一直都沒彈好過，尤其是高級曲目裏的。”
話音剛落，她自己楞住了。
為什麽自己會下意識地使用“一直”這個詞？明明自己從來沒有學過琵琶。
好在姜若詩並不是一個過分糾字眼的人。
“那你還會不會別的樂器？”
“還會二胡、編鐘、簫、笛、琴、瑟、塤、鼓、笙。”在姜若詩那雙快要看直了的眼睛前，蘇慕晚不驕不躁地說出了以上樂器。
“妒忌使我發瘋......”姜若詩聞言面露絕望之色，“難不成學霸真的都是全能的？不，我不相信！”
蘇慕晚：“......”
【998：多好的孩子，怎麽就被無良的宿主給逼瘋了呢？唉......】
【蘇慕晚：我也不想每次都考第一，但就算我放水了她還是排在我的後面。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998：憑實力拉仇恨......】
發洩了一會兒，姜若詩又恢覆了正常：“司誕登是有專門的音樂室的，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樂器，供本校的學生練習。吃過午飯後我們去看一下吧。你說的那些樂器品質好一點的，光是一個都得好幾千吧？買了既不劃算，又礙地方。”
蘇慕晚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渾身粘膩難忍的她急忙放下琵琶，拿起幹凈的衣物快步走向浴室。
二人吃過午飯後徑直去了Z樓，音樂室在Z樓的最頂層。此時已是下午一點多，但音樂室裏還是很多人。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地練習。
【998：他們都不用睡午覺的嗎？】
【蘇慕晚：學聲樂的人好像都比較亢奮。】
【998：......】
然而二人環視了一圈，發現音樂室裏不是鋼琴風琴電子琴，就是吉他貝斯小提琴。
還有嗩吶低音號尤克裏裏等。
“怎麽都是西洋樂器？”姜若詩見狀問蘇慕晚道，“這些樂器你有會的嗎？”
蘇慕晚聞言搖了搖頭。
“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心裏就平衡多了。”姜若詩聞言即刻露出了一個舒心的笑容。
蘇慕晚：“......”
說是這麽說，姜若詩還是親自上前向周圍的同學們打聽了一下學校裏有沒有古典樂器。
“好像......好像在下一層樓的一間教室裏，也是這間音樂室的位置，就有一把古箏。”一名吹貝斯的男生熱心地回答道，期間還時不時地偷瞥了姜若詩幾眼，“不過那裏很久沒有人進去過了，裏面可能都是灰塵。畢竟現在西洋樂器是主流，電視電影中主角的才藝很多也設定為會演奏西洋樂器。”
說完，男生急忙掏出手機，紅著臉道：“學妹，能留個聯系方式嗎？”
【998：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慕晚：......】
【998：不好意思啊宿主，我一想到250頭戴綠帽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慕晚：......你好吵。】
姜若詩略帶歉意地拒絕了他，逃也似的拖著蘇慕晚離開了音樂室。
“你幹嘛拒絕？要是宋芊老早答應了。”蘇慕晚打趣她道，“膩了就換一個。”
姜若詩聞言故作驚訝地看著她道：“哦？你居然也喜歡男人？”
“嗯？”蘇慕晚認真地想了想，隨後粲然一笑道，“我都可以啊。”
位於系統空間的998聽了她這話後嚇得都不敢呼吸，那模樣仿佛下一秒就會有哪位男性朋友要遭殃一般。
它一直以為自家宿主是彎的，沒想到是個雙性戀。看來“愛情無關性別”這句話是對的。
二人下了一層，來到了那名男生所說的教室。掉漆的門把上累著厚厚的一層灰。
推門而入，只見滿教室的揚塵在陽光下紛飛，像是以舞蹈在歡迎佇立於門口處的二人。
那把“古箏”靜靜地臥在教室中央，不理朝夕。
“......這分明是古琴。”蘇慕晚看著這把男生口中的“古箏”一陣無語，“古琴是古琴，古箏是古箏。後者可以說是古時候的‘瑟’的改良版。”說完上前用紙巾將古琴上的灰塵擦拭幹凈。
“他們那些沈迷於西洋樂器的肯定不會認真研究這些啦。”姜若詩說著，拿著微單後退了幾步，“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門的背後有一張矮凳，蘇慕晚把它擦拭幹凈後就搬到了古琴的跟前，然後優雅地坐下。
“你這次打算彈奏什麽？”姜若詩伸手調了調鏡頭，順勢問道。
“《胡笳十八拍》。”
※※※※※※※※※※※※※※※※※※※※
姜若詩：“你居然喜歡男的？！”
蘇慕晚：“嗯，我喜歡你。”
姜若詩一個哆嗦。
998：“別想太多，宿主只是說你長得粗魯。”
姜若詩：“......”
郁雲舒：“這兩個人，真的是越來越紮眼了......”
998：“希望女主不要跟失憶了的人計較。完了，宿主都快被宋芊那個花心大蘿蔔帶壞了！”
宋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