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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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無洛其實一直貓在門縫中靜觀其變, 在見到隔壁突然跳出來幾頭大僵屍後立馬關上了房門, 並且將桌椅盡數堆疊於門口處，心想這樣還能擋一陣子。
但這些桌椅的質量顯然不怎麽樣, 因為在搬運的過程中發生了局部的散架。
蘇末見他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當即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顫抖著奶音問道：“怎麽了？”
“隔壁的房間裏跑出來了幾只僵屍, 估計很快就要到我們這裏來撞門了。”段無洛沒把她當普通的小孩子看待, 所以和她說起話來就沒有必要拐彎抹角。
話音剛落, 堆放在門口處的桌椅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段無洛見狀眉頭緊鎖，面朝房門，掌心朝上，蓄勢待發。
穩住, 不慌！
他對自己說道。
我還有“死裏逃生”呢，打不過大不了就帶著蘇末逃走。
蘇末在聽說外面的東西是僵屍後就沒這麽緊張了。
僵屍......應該跟喪屍差不了多少吧？只是一個是因怪力亂神而起屍, 一個是因感染病毒而詐屍。
等下！我忘記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喪屍王了......
而且......
蘇末不甘心地呼出了技能界面，上面的“諸神黃昏”依然是灰色的。
認命的她又再次變得緊張了起來。
房門沒能撐多久，很快就被破開了。
段無洛護著蘇末退至原先擺放著桌椅的位置，原本向上的掌心對著魚貫而入的僵屍的頭部，打出了九道暗流。
但這看似淩厲的攻擊卻僅僅只讓毛僵們停滯了幾秒，並未能永久地阻止它們的前進。
弱點居然不是頭部？！
段無洛見狀楞了幾秒, 驚慌失措之下再次對著它們的頭部打出了幾道暗流。
結果卻和剛才的沒差。
“這是僵屍, 不是喪屍！”蘇末雙手緊攥裙擺, 忐忑不安地提醒他道, “聽說只有黑驢蹄子、黑狗血、桃木劍、一些術士專用的道符等這類東西可以對付它們。”
你說的這些東西都在你麻麻那裏, 並且卓皓軒小兄弟至今下落不明......
段無洛覺得蘇末的一番話就像是寒冬裏近在咫尺的篝火，可望不可及。
“對了，雞鳴也可以！”
雞鳴？！
位於系統商城中的某個黃色物體在段無洛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而註意力的短暫分散讓他的技能打偏了，沒能封住處在最左側的毛僵的行動，被它撲上來咬了一口。
好痛！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掌扣在了那僵屍的頭部，對其施展“箴言九傷”。一時間，那毛僵的頭部被貫穿，像是被切了個十字的西瓜一般四下裂開來。
但盡管只剩下了身軀，它依然行動自如，又給自己剛才咬過的那條手臂刮了兩道口子。
蘇末見狀掐了掐自己的臉，似乎是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大晚上的，哪只雞沒事會叫啊......況且這鬼地方怎麽可能還有別的生物。
意識到這個方法也行不通的她垂下了小腦袋，略帶哭腔道，“對不起......”
她什麽忙都幫不上，還在一旁添亂。
“沒關系的，你不要哭。”段無洛直視著前方，手中的技能未曾停止釋放，安慰她道，“一點都不痛。”
雖然不普通，但你終究也只是個孩子......
蘇末聞言半推半就地停止了哭泣。
她知道段無洛是在安慰自己，所以不想再讓他分心。從她臉上隱忍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是在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讓自己再哭出聲，畢竟小孩子的淚腺一向很發達。
漸漸地，段無洛的額頭開始冒汗，臉色越來越蒼白。
蘇末知道這是精神力即將枯竭的征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在她思量著要怎麽全身而退時，段無洛忽然開口道：“你找機會從窗口逃走！你人小，可以出得去。”
“那你呢？你怎麽辦？！”蘇末心急如焚地問他。
......或許，我可以在系統商城使用積分兌換那只“尖叫雞”？
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還是算了吧，太坑。
“不知道啊。”段無洛聞言釋然地笑了笑，“原身的妖術‘惘’就是我的‘臨行無書’的低配版本，對沒有心的僵屍無效。本來想著用‘死裏逃生’的，但現在仔細想想如果我不牽制這些東西的話，你媽媽那邊肯定會更加麻煩。”
對話之間，二人不知不覺已經被逼到了窗邊。
“走！”段無洛無力地垂下了一只手臂，頭也不回地催促蘇末道。
蘇末聞言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雙手握拳，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在毛僵們即將發起新一輪的進攻時，毅然地抄起散落在地上的桌腿，擋在了他的前方。
段無洛見狀嚇壞了，頓時也顧不得性價比的高低與否了，立馬呼出系統商城，在“自娛自樂”區兌換了一只黃身紅喙的橡膠玩具雞。
100積分就換了一個這樣的東西，我的心在滴血......
他狠狠地捏了玩具雞幾下，以此發洩自己心中的悲痛欲絕。
出乎意料的是，“尖叫雞”的效果顯著。毛僵們聽到這聲音，紛紛開始後退。片刻後見沒了聲，便再次撲上來。
段無洛在它們撲上來時又捏了玩具雞幾下，毛僵們又立即四下散開。
一來二去，一人與眾毛僵就這樣僵持著，頗具喜感。
蘇末見狀松了一口氣，小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其實666在看見蘇末只身擋在段無洛跟前時差點就出手了，只不過他後來的舉動讓她沒有了露面的必要。
【666：為什麽不向我求助？】
她覺得蘇末是她選擇過的最奇怪的宿主。
【蘇末：你曾千叮萬囑我不要在別人面前提起你的名號，不就是不想暴露身份嗎？如果你出手，那你之前的隱匿就全都功虧一簣了。】
我曾以為你會很麻煩，但現在看來......
你比前面的那些人，討喜多了。
666難得地揚了揚嘴角，微微佼頫，垂眸似假寐。左邊的幾縷長發散落，遮住了臉上那道狹長的刀疤。一時間，氣質以摧枯拉朽之勢掩蓋了一切，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恍惚間美得不可思議，如花解語，似玉生香。
正全神貫註地盯著段無洛和那幾只毛僵的蘇末並沒有註意到她那轉瞬而逝的變化。
和毛僵們“打成一片”的段無洛就要奔潰了，連忙問蘇末還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他剛問完，周遭的場景突變，原本好端端的房間頃刻間就變成了墳場。
“這辦法好！這樣的話我們逃生的空間就變大了！”段無洛見狀驚喜道。
“......不是我幹的。”蘇末怔了兩秒，開口解釋道。
“......你說什麽？！”
“不是我幹的。”蘇末聞言又重覆了一遍。
一股莫名的寒意油然湧上了段無洛的心頭。
“此乃實境，先前之幻境陣法已為吾所破。”一道鏗鏘有力的男音從二人的身後傳來。與此同時，幾道黃符好似離弦之箭，擦過段無洛的鬢發後徑直打在了他前方的幾只毛僵的身上。
毛僵們頓時失去了行動力。
那人像是早有準備一般，越過段無洛，在毛僵們的腳下擺放幾根幹柴，用木棍在其中一根幹柴上鉆出了火苗後便以木棍為媒介將火勢引向其他幾根幹柴。
一時間火光沖天。毛僵們被燒了個一幹二凈。
做好這一切後，那人轉過身來。身軀凜凜，豐姿奇秀；相貌堂堂，神、韻、獨超；鬢如刀裁，整齊劃一。鑲著金邊的黑色錦袍雍容華貴。
臥槽跟女主絕配！
當然，這話段無洛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尤其是在蘇慕晚的面前。
“段兄，別來無恙。”見段無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略微尷尬地拱了拱手道。
“......別來無恙。”段無洛猜測他十有八九就是畢君武，但又不確定，索性不作稱呼。
於是二人都陷入了沈默，唯有陰風卷過枯葉的“沙沙”聲縈繞於耳。
好尷尬啊......
段無洛覺得自己有必要發起一個話題。
思緒百轉間，他覺得剛才的那幾道黃符有些眼熟，於是開口問畢君武道：“不知那幾道黃符是......”
“此乃卓兄予吾之物，用以制服僵屍。然欲斬草除根，還需用火。”畢君武回答道。提起卓皓軒，他的臉上湧現出了幾分感激：“多虧了卓兄，不若則吾為困之日將永無盡也。”
......總感覺卓皓軒那家夥搶了女主的戲份。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內心一陣不快。
段無洛強行壓下內心的不爽，問畢君武道：“那我們接下來是要去與他們會合嗎？”
“非也。”畢君武看了眼卓皓軒所在的方向，“靜候於此即可，卓兄自言處理完要事後便前來尋吾等。”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從袖中摸出了一團用油紙包著的糯米，問段無洛道：“此物亦是卓兄所予，段兄可是被毛僵咬傷亦或抓傷了？”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
段無洛聞言心情頓時美妙了不少，點了點頭，很自覺地掀起了衣袖。
......
蘇慕晚冷眼看著如臣民般匍匐在地的中年婦人，右手搭在脖頸的左側，像是在活動筋骨。
隱約間還能聽見中年婦人四肢的關節處傳出的僵硬的“啪嗒”聲。
她生氣了，在中年婦人攻向洛瓊華但她本人卻不為所動的那一刻。
這個女人真是......
以為有女主光環自己就什麽都不必放在心上嗎？！
洛瓊華看著一心保護自己的蘇慕晚，心中淌過一股暖流。她走上前去，輕輕地挽住了蘇慕晚的左臂，哪怕對方此時陰沈的面色看起來像個十足的暴君。
就在她觸及蘇慕晚的左臂的那一刻，原先的前堂霎時間變為了一方矮小的洞穴。東方漸白的微光攜著陰風從洞口處傾入，仿佛新生與毀滅的並行。
中年婦人的身軀也褪去了昨夜的臃腫，變得枯瘦如柴。
“法術的禁錮皆被解除了。”洛瓊華見狀不緊不慢地說道。
【998：我就說嘛，女主這麽厲害怎麽可能任人宰割。不過也不能怪宿主你動不動就生氣，畢竟你只是個平凡的人。】
【蘇慕晚：......】
我怎麽會有你這種終日造反型的系統？！
不過......
蘇慕晚默默地瞥了挽著自己的洛瓊華一眼，慍色漸消。
......原來你楞著真的是因為剛才手無縛雞之力？
好吧，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我知曉你定會護我。”洛瓊華忽然戲謔地笑了笑道。
這句話......怎麽這麽耳熟？
【998：哇，前後神呼應耶！我記得女主之前問你為什麽在面對莫相問的“霸王硬上弓”時不使用“青燈”，你的回答是“我知曉你定會來救我”。】
不是吧？連這種細節她都記得的話，那沒參破她的身份前我對她所做的一切......
她是不是都要還回來？！
蘇慕晚突然很想掩面哭泣，甚至跪地求饒。
洛瓊華見她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便知曉她定是回憶起來了。思量了片刻，附耳於她道：
“相較於我，你更適合為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要說這句話，但這是心裏話。
耳畔處傳來的熟悉的觸電感讓蘇慕晚的身子一僵，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恍惚，險些給了匍匐在地上的中年婦人反擊的機會。好在她的精神力等級很高，反應及時，於是輕而易舉地再次將中年婦人的頭顱摁倒在地。
“姐姐你要成為王嗎？如果你不當王的話我就不當大英雄了，因為我只想成為姐姐一個人的千軍萬馬。”
她始終記得這句話，但卻不知道說這句話的人和聽這句話的人分別是誰。
姐姐......
蘇慕晚忽然想起了那個一直看著十字路口的另一邊望眼欲穿的小女孩，說是在等自己的姐姐。
那麽，說這句話的人，會是“樓內”的那個小女孩嗎？
許是覺得自己的存在太多餘，卓皓軒跟二人打了聲招呼後便往洞口處走去。
“在下得前去為段兄解毒了，糯米僅起短暫抑制之效。”他在洞口前停下了腳步，轉身解釋道。
你才認識柳夜幾天啊，就這麽了解他。
蘇慕晚忽然有些不服氣，但一想到自己是個“不稱職的朋友”，又不得不服氣。
卓皓軒離開後，洛瓊華放開了蘇慕晚的左臂，緩步踱至中年婦人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魚貫而入的陰風此時卻像是我方的戰鼓，擂鳴勝者之息，鳴響寰宇。
片刻後，洛瓊華緩緩開口道：“守陵贏勾之後，為何背棄神門？”
贏勾身為神話傳說中的四大僵屍始祖之一，蘇慕晚自然對他的名字如雷貫耳。
守陵？
這麽說的話，贏勾一脈世代負責神皇墓的看守？
中年婦人聞言卻嗤笑道：“先前除卻那熟睡的女娃，你們幾個都隱藏了自身的氣息，奴家無從探得。如今你不藏了，奴家自是知曉你的身份。試問墮入鬼道之人，何配再提神門？”
洛瓊華聞言身形有些踉蹌，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她穩了穩腳步，神色依舊淡然。
她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讓蘇慕晚在欽佩的同時又有些心疼，當即強化了“絕對支配”的效果。霎時間，中年婦人的關節處傳出的“啪嗒”聲不絕於耳。
【998：唉，女主之所以會墮入鬼道，還不是因為你？】
【蘇慕晚：......什麽叫“因為我”？分明是因為原身好吧？！】
【998：我就怕在女主看來，你就是原身。完了完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就又會被燎起、好不容易決定不計前嫌的想法就會化為泡影。綜上所述，她對你的好感度會一落千丈！】
真·回憶“殺”。
【蘇慕晚：......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加了個“如果”的前提？她要是想弄死我，根本不必等到現在。】
【998：都說了可能有BUG。】
【蘇慕晚：但這個BUG迄今為止都沒有出現。】
【998：我覺得快了，要不就是女主想把你養肥了再宰。】
【蘇慕晚：......】
似是察覺到了蘇慕晚的不安，洛瓊華回眸，沖她微微一笑。
子非傾國，欲傾天下。
蘇慕晚楞了幾秒，逐漸放下心來。
“將你的壓迫撤除吧。”洛瓊華對她說道。
蘇慕晚聞言看了趴在地上的中年婦人幾眼，面露躊躇之色。
“安心。”洛瓊華見她猶豫，便後退了幾步，與之並肩。
“好吧。”蘇慕晚見狀這才妥協道，“我倒數三聲便撤銷對她的支配。”
三聲而下，中年婦人果然跌跌撞撞著撲了上來，眼中滿是嘲諷和不甘。
洛瓊華哪會給她機會，當即掐了個鬼術，將她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此乃鬼術‘縛’，你應嘗試過的。”洛瓊華看向蘇慕晚，媟笑道。
蘇慕晚：“......”
見蘇慕晚沒什麽表態，洛瓊華玉手掠空，輕輕按向自己的心口處。
霎時間，鮮血映染朱唇，格外妖冶奪目。
“你瘋了？！”蘇慕晚見狀大驚，急忙扶住她。
“此為鬼術‘驅’，你應見過。”洛瓊華說完，波瀾不驚地以右手食指繪過嬌艷欲滴的唇瓣，走到中年婦人的跟前，無視其眼中的驚愕，在她的額頭上畫了一道連筆。
爾後後退幾步，十指交接變幻，結出了一個金色的手印，打在了中年婦人的眉心處。
做完這一切後，洛瓊華解開了對中年婦人的束縛。
中年婦人卻沒有再對她發動攻擊，而是畢恭畢敬地跪倒在地，全然沒了先前的不可一世。
洛瓊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縱然我修習鬼術，身上也流淌著神門之血。更何況，我是否有資格，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蘇慕晚聞言腦海中突然浮現了這樣一句話：
你爸爸始終是你爸爸。
中年婦人聞言立馬改作匍匐狀，拼命地以頭搶地，一邊撞擊一邊顫聲道：“臣口出狂言罪該萬死，還請皇恕罪......”
洛瓊華沒有理會中年婦人，而是走到蘇慕晚的跟前，在她滿臉的不明所以中，以朱唇覆上了她的前額。
蘇慕晚的臉有些發燙，眉心間傳來的涼意絲毫未能減緩這股熱浪。
良久，洛瓊華放開了她，原本妖冶奪目的唇瓣也恢覆了正常的顏色。
蘇慕晚見狀下意識地用手背摁了摁前額上剛才被洛瓊華吻過的地方，拿下手時卻見手背上沒有任何血跡，不禁有些驚訝。
【蘇慕晚：998你快幫我看看，是不是我沒按中地方啊？她都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在別人的身上擦嘴。】
【998：......】
宿主，你某些時候突如其來的“耿直”真的讓人想掐死你。
還有......
【998：宿主，你覺得你本人要怎麽轉頭才能看見自己的臉？如果你找到了合適的角度，請告訴位於你腦海中的我。】
【蘇慕晚：......】
扯皮結束後，蘇慕晚很快就恢覆了正經。根據中年婦人的神情和態度變化可以推斷出洛瓊華剛才使用的是神門的法術，並且極有可能是最高的統治者才能使用的，畢竟要以血為引子。
不過，如果僅是要用血的話，咬破手指不就行了？又何必大費周章？
對了，可以看看原著中有沒有相關的記載。
【蘇慕晚：她剛才所說的那兩種鬼術，原著裏有沒有提到。】
【998：我看看......】
【998：沒有。】
......已經明說了的都沒有，更別說沒有明說的了。
蘇慕晚忽然有些失望，這種失望源於她想更多地了解洛瓊華，甚至是全部，但對方卻沒有給她足夠多的機會。
自己制造的話，又無從下手。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直了的緣故......
洛瓊華覺得她吃癟的模樣特別有趣，便沒有去打擾她，轉而把目光投向依舊在磕頭的中年婦人，神色淡然道：
“起來吧。”
“是......”中年婦人聞言松了口氣，顫顫微微地擡起了已經被磕得凹陷的額頭。
洛瓊華見狀，秀眉微蹙，從衣袖中摸出了一個帶有青色花紋的小瓷瓶遞給她：“把裏頭的丹藥吃了。”
中年婦人聞言立馬用枯瘦的雙手接過，拔出木塞，也沒問有什麽作用就將裏頭的丹藥吞了下去。
反正眼前之人如今是自己的主人。她若想讓自己死，自己就必須死。
丹藥入口即化，苦澀入喉的一剎那中年婦人開始幹嘔。
嘔吐物是一團一團的腐肉。
她吐了很久，在吐出最後一團腐肉的時候，皮膚竟褪去了原先的黑黃暗沈，逐漸變得紅潤光澤了起來。
燁然若生人。
額頭上的凹陷也隨之消失了。
中年婦人在發現了自己的變化後一時竟不知所措，思量了片刻只是不停地朝洛瓊華磕頭道謝，覺得差不多後便起身，轉身往洞穴深處走去。
“你這是要幹什麽去？”洛瓊華見狀叫住了她。
“回神皇墓中守陵。”中年婦人聞言微微一楞，轉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似乎這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答案。
“往此處去？”洛瓊華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那幽深狹長的走道。
被洛瓊華這麽一問，中年婦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洛瓊華並不知曉這個洞穴的用處，於是垂首屈膝，恭敬地對她解釋道：“是。千年前奴家便是憑一己之力打通了這條道，可直達神皇墓深處。皇您若是想前往您的先輩之墓，可隨奴家而來。”
“不必了。”洛瓊華漫不經心道。
“如此，奴家便先行......”
“我意指，你不必再回去守陵了。”洛瓊華打斷她，在她滿臉的不解和驚愕中不緊不慢地說道，“費勁心思出來，再回去定會不甘。此後你守於此處便可。來者善，則不得傷及無辜；來者不善，則以恫嚇退之；屢教不改者，殺無赦。”
她頓了頓，補充道：“數千年之孤獨，難為你了。多謝。”
“謝主隆恩。”中年婦人應聲跪地，再次朝洛瓊華磕了幾個響頭。
如果僵屍有淚腺，那麽此刻的她定是淚流滿面。
數千年過去了，早已沒有人再記得她，那個不舍晝夜地守著神門歷代先皇的長眠之地的她。胡塵之戰後神門隕落，若不是近來流傳著“神皇墓”中出“青燈”的傳言，甚至都不會有人再提起“神皇墓”三字，更別說“守陵人”了。
被遺忘，被拋棄，終日與孤寂為伴，她開始向往墓穴之外的世界。但人性的醜惡，卻又將她所剩無幾的耐心消磨殆盡。
漸漸地，她懶得再費心思辨人心，凡是進入幻境的，統統除掉，飲其血，啖其肉。
她在等，卻不知道自己該等候什麽。希望被救贖，卻也希望就此墮落。
如今她總算明白了，自己千等萬等的，不過是一句：
“多謝。”
僅是這一句，便足以讓自己死心塌地。
“您言重了。”中年婦人依然匍匐在地，懇求道，“想來您定是有前往先輩之陵之意圖，還是令奴家為您引路吧。”
“不必，我走大路便可。”洛瓊華這回是鄭重地拒絕了她。
中年婦人仍不死心，繼續勸說她道：“奴家唯恐墓裏那些有眼無珠之徒誤傷了您。”
“無妨。”
“......”中年婦人見洛瓊華是鐵了心要走大路前往洛都，不禁對她如此一意孤行的原因感到好奇。
她細想了片刻，發現在這種情況下實在是沒有繞遠路的必要，除非......
除非攜帶伴侶回門，謀求列祖列宗之認可。
此乃神門之風俗是也。
然......
中年婦人悄悄擡眸看了眼洛瓊華，在見到她那張禁欲的臉後立馬打消了這一猜想。
不可能。
除非要變天了。
洛瓊華見蘇慕晚還楞著，滿臉糾結，心知她仍未想出個所以然來，便開口為她解惑道：“墮入鬼道之人，體內之血多多少少會沾惹陰氣，故其定然不覆純粹。然方才那神法的施展需神門的至純之血，我便只好從心口處取些許了。無論何種情況下，‘心頭血’總是最純粹的。”
心頭血？真虧你下得了手！
蘇慕晚本想問她所謂的“神法”具體是什麽、幹什麽用的，但在聽了她的解答後猛然回想起了剛才洛瓊華自殘時的輕車熟路，慍怒便踩著好奇心後來居上。
“此類‘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之技，不得再用！”蘇慕晚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特別容易生氣的人，但一見到洛瓊華真的受傷或者差點受傷，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亦稱不上‘自損’。”洛瓊華沒有正面回應她的要求，雲淡風輕道，“多餘之血無靡。”
無靡？沒有浪費？
......所以說你只是想著不要浪費自己的“心頭血”為了把剩下的那些抹在我的額頭上才親我的？
得知真相的蘇慕晚一時心塞得不行。
“該走了。”洛瓊華說著，對她伸出了一只手。
這只手白皙無暇、光滑細膩，似曾相識。
蘇慕晚毫不猶豫地將手搭了上去，緊緊握住。
一股涼意從掌心逐漸蔓延向四肢百骸，熟悉的觸感讓蘇慕晚一陣恍惚。
似乎在什麽時候，是自己牽著這只手來著。
她垂眸，強忍住腦殼中巨大的痛楚細細回想。
額頭上香汗縝密之際，似有什麽呼之欲出。
良久，她輕聲呢喃道：
“蘇遇。”
......
段無洛正滿臉猙獰地在地上作打坐狀，任憑同樣在自己身後打坐的卓皓軒一遍又一遍地往自己的體內運送真氣。
卓皓軒那家夥突然蹦出來，說什麽糯米只能暫時抑制住自己體內的屍氣，要想根除必須從外界獲取真氣與之抗衡，否則自己還是會變成僵屍。
還說什麽“真氣乃人之命根。人之有生，全賴此氣”。
神特麽“命根”......
話說回來，真的好痛啊！難怪電視裏傳送真氣都是得等人暈過去了才動手！
好痛巨痛超痛非常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段無洛臉上的表情愈發地猙獰了起來。
我絕對不能叫出聲，不然得多丟人！
就在他準備接受下一波的痛楚時，卓皓軒卻突然加大了真氣的輸送量。
這一回，他沒能忍住，張口叫出聲來，兼帶淒厲與舒暢，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做“痛並快樂著”。
蘇末覺得段無洛就像是便秘已久的人突然成功排洩，最初的面目猙獰在歷經一番掙紮後成功地過渡到了最後的暢快淋漓。
站在蘇末身旁的畢君武不動聲色地看著一前一後的二人，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運送真氣，為何會有痛感？
他記得自己尚未入魔前，因一次意外之傷亦被人輸送過真氣，但卻未有任何感觸。
說起來，如今，他如何了？
“魔尊您為何被困於此？”蘇末見他突然暗自神傷，便隨口一問，哪怕她實際上並不感興趣。
盡管她的語氣十分不走心，並且只是個小孩子，畢君武還是回憶了片刻，認真回答道：“吾此行是為前往洛都。途經此地，見有一客棧，便想著進裏頭歇腳，怎知是誤入養屍之地。許是恐懼吾身之魔氣，那不化骨便只好將吾圈於陣內。是因昨夜卓兄走險破除陣法，吾方重獲自由。今日憶起，仍不勝感激。”
“魔尊言重，舉手之勞罷了。”卓皓軒說完，雙掌朝下，收功聚氣，繼而對段無洛說道，“段兄這任督二脈，可是鮮有之閉塞，大有永閉之勢，可曾刻意自封？”
“啊？”剛從劇痛中緩過來的段無洛有氣無力地扭過頭看向他。
卓皓軒見他那表情就知道沒有，也不作過多的解釋，直接訴於他道：“段兄不必擔憂，我已為段兄打通了任督二脈。”
這回卓皓軒沒有再對段無洛自稱“在下”，而是用了“我”。
【666：呵，好心幫倒忙。】
蘇末在聽見666的聲音後楞了一下，正要問她為什麽這麽說的時候，666卻從系統空間中消失了。
段無洛剛想站起來，就感受到了腦海中傳來的異動，頓時嚇得差點一屁股又坐回到了地上。
999......蘇醒了？！
“當心！”卓皓軒見狀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拉住他，待他站穩後，開口問道，“段兄如何了？”
段無洛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
良久，他深吸了幾口氣，緩緩擡頭道：“約是無礙。”
至少現在看起來，自己是安全的。
不過，為什麽現在999的系統空間裏這麽暗？我記得自從她人形化後她的系統空間就以浩瀚的星空為背景了。
此時，999的系統空間內。
原本浩瀚的星空已被黑夜所籠罩，與她人形化之前的系統空間相比還要暗沈許多。
與其說是暗沈，不如說是混沌。
黑霧縈繞，夜無盡頭，像是一場驚世的噩夢。
666嫻雅地踏著這些黑霧，一步步逼近正企圖與主程序取得聯系的999。
“別白費力氣了。”666沖她嘲諷地笑了笑，“主程序給予你的數據庫，應該有關於這個場景的記載的。”
999不知道是不是聽進了她的話，當即放棄了聯系主程序，環視了一周後開始碎碎念道：
“檢測到系統空間存在異常，嘗試分析場景......”
“分析完畢，正在匹配......”
“匹配失敗，數據庫內未記載此場景。嘗試搜索相關場景......”
“搜索完畢，結果為一：該場景的產生為系統專屬技能‘無盡夜幕’的效果。初步判定突襲者為系統001，高度警戒。”
999說完，僵硬地轉過身子看向666，雙目渙散無神，冰冷的話語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檢測到格式化系統666，初步判定為同類，突襲原因不明。排除系統001的突襲者身份。”
“同類？......對，目前確實如此。”666說著，已經來到了999的跟前。巧手往999的額前一置，發出了一聲輕笑，宛如鬼魅起舞，危險卻又撩人。
“我記得，你的專屬技能似乎是‘玉石俱焚’吧？親自嘗試一下如何？”
999應聲倒地，雙眼卻依舊睜著，依舊渙散無神。
原本還覺得“聾者之歌”只是個雞肋的技能，不能對目標進行百分百地覆制，頂多就是個“山寨品”，現在看來，還得感謝這個技能的缺陷，省去了絕大多數不必要的麻煩。
666輕輕地撫摸著混沌中的黑霧，甚至將其托於掌心之中，溫柔地看著它們，如視珍寶，看起來並沒有撤銷這個技能的打算。
良久，她翩然轉身，離開了999的系統空間。
“你回來啦！”蘇末在看到666重新出現在系統空間時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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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桌椅的質量顯然不怎麽樣, 因為在搬運的過程中發生了局部的散架。
蘇末見他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當即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顫抖著奶音問道：“怎麽了？”
“隔壁的房間裏跑出來了幾只僵屍, 估計很快就要到我們這裏來撞門了。”段無洛沒把她當普通的小孩子看待, 所以和她說起話來就沒有必要拐彎抹角。
話音剛落, 堆放在門口處的桌椅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段無洛見狀眉頭緊鎖，面朝房門，掌心朝上，蓄勢待發。
穩住, 不慌！
他對自己說道。
我還有“死裏逃生”呢，打不過大不了就帶著蘇末逃走。
蘇末在聽說外面的東西是僵屍後就沒這麽緊張了。
僵屍......應該跟喪屍差不了多少吧？只是一個是因怪力亂神而起屍, 一個是因感染病毒而詐屍。
等下！我忘記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喪屍王了......
而且......
蘇末不甘心地呼出了技能界面，上面的“諸神黃昏”依然是灰色的。
認命的她又再次變得緊張了起來。
房門沒能撐多久，很快就被破開了。
段無洛護著蘇末退至原先擺放著桌椅的位置，原本向上的掌心對著魚貫而入的僵屍的頭部，打出了九道暗流。
但這看似淩厲的攻擊卻僅僅只讓毛僵們停滯了幾秒，並未能永久地阻止它們的前進。
弱點居然不是頭部？！
段無洛見狀楞了幾秒, 驚慌失措之下再次對著它們的頭部打出了幾道暗流。
結果卻和剛才的沒差。
“這是僵屍, 不是喪屍！”蘇末雙手緊攥裙擺, 忐忑不安地提醒他道, “聽說只有黑驢蹄子、黑狗血、桃木劍、一些術士專用的道符等這類東西可以對付它們。”
你說的這些東西都在你麻麻那裏, 並且卓皓軒小兄弟至今下落不明......
段無洛覺得蘇末的一番話就像是寒冬裏近在咫尺的篝火，可望不可及。
“對了，雞鳴也可以！”
雞鳴？！
位於系統商城中的某個黃色物體在段無洛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而註意力的短暫分散讓他的技能打偏了，沒能封住處在最左側的毛僵的行動，被它撲上來咬了一口。
好痛！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掌扣在了那僵屍的頭部，對其施展“箴言九傷”。一時間，那毛僵的頭部被貫穿，像是被切了個十字的西瓜一般四下裂開來。
但盡管只剩下了身軀，它依然行動自如，又給自己剛才咬過的那條手臂刮了兩道口子。
蘇末見狀掐了掐自己的臉，似乎是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大晚上的，哪只雞沒事會叫啊......況且這鬼地方怎麽可能還有別的生物。
意識到這個方法也行不通的她垂下了小腦袋，略帶哭腔道，“對不起......”
她什麽忙都幫不上，還在一旁添亂。
“沒關系的，你不要哭。”段無洛直視著前方，手中的技能未曾停止釋放，安慰她道，“一點都不痛。”
雖然不普通，但你終究也只是個孩子......
蘇末聞言半推半就地停止了哭泣。
她知道段無洛是在安慰自己，所以不想再讓他分心。從她臉上隱忍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是在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讓自己再哭出聲，畢竟小孩子的淚腺一向很發達。
漸漸地，段無洛的額頭開始冒汗，臉色越來越蒼白。
蘇末知道這是精神力即將枯竭的征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在她思量著要怎麽全身而退時，段無洛忽然開口道：“你找機會從窗口逃走！你人小，可以出得去。”
“那你呢？你怎麽辦？！”蘇末心急如焚地問他。
......或許，我可以在系統商城使用積分兌換那只“尖叫雞”？
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還是算了吧，太坑。
“不知道啊。”段無洛聞言釋然地笑了笑，“原身的妖術‘惘’就是我的‘臨行無書’的低配版本，對沒有心的僵屍無效。本來想著用‘死裏逃生’的，但現在仔細想想如果我不牽制這些東西的話，你媽媽那邊肯定會更加麻煩。”
對話之間，二人不知不覺已經被逼到了窗邊。
“走！”段無洛無力地垂下了一只手臂，頭也不回地催促蘇末道。
蘇末聞言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雙手握拳，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在毛僵們即將發起新一輪的進攻時，毅然地抄起散落在地上的桌腿，擋在了他的前方。
段無洛見狀嚇壞了，頓時也顧不得性價比的高低與否了，立馬呼出系統商城，在“自娛自樂”區兌換了一只黃身紅喙的橡膠玩具雞。
100積分就換了一個這樣的東西，我的心在滴血......
他狠狠地捏了玩具雞幾下，以此發洩自己心中的悲痛欲絕。
出乎意料的是，“尖叫雞”的效果顯著。毛僵們聽到這聲音，紛紛開始後退。片刻後見沒了聲，便再次撲上來。
段無洛在它們撲上來時又捏了玩具雞幾下，毛僵們又立即四下散開。
一來二去，一人與眾毛僵就這樣僵持著，頗具喜感。
蘇末見狀松了一口氣，小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其實666在看見蘇末只身擋在段無洛跟前時差點就出手了，只不過他後來的舉動讓她沒有了露面的必要。
【666：為什麽不向我求助？】
她覺得蘇末是她選擇過的最奇怪的宿主。
【蘇末：你曾千叮萬囑我不要在別人面前提起你的名號，不就是不想暴露身份嗎？如果你出手，那你之前的隱匿就全都功虧一簣了。】
我曾以為你會很麻煩，但現在看來......
你比前面的那些人，討喜多了。
666難得地揚了揚嘴角，微微佼頫，垂眸似假寐。左邊的幾縷長發散落，遮住了臉上那道狹長的刀疤。一時間，氣質以摧枯拉朽之勢掩蓋了一切，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恍惚間美得不可思議，如花解語，似玉生香。
正全神貫註地盯著段無洛和那幾只毛僵的蘇末並沒有註意到她那轉瞬而逝的變化。
和毛僵們“打成一片”的段無洛就要奔潰了，連忙問蘇末還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他剛問完，周遭的場景突變，原本好端端的房間頃刻間就變成了墳場。
“這辦法好！這樣的話我們逃生的空間就變大了！”段無洛見狀驚喜道。
“......不是我幹的。”蘇末怔了兩秒，開口解釋道。
“......你說什麽？！”
“不是我幹的。”蘇末聞言又重覆了一遍。
一股莫名的寒意油然湧上了段無洛的心頭。
“此乃實境，先前之幻境陣法已為吾所破。”一道鏗鏘有力的男音從二人的身後傳來。與此同時，幾道黃符好似離弦之箭，擦過段無洛的鬢發後徑直打在了他前方的幾只毛僵的身上。
毛僵們頓時失去了行動力。
那人像是早有準備一般，越過段無洛，在毛僵們的腳下擺放幾根幹柴，用木棍在其中一根幹柴上鉆出了火苗後便以木棍為媒介將火勢引向其他幾根幹柴。
一時間火光沖天。毛僵們被燒了個一幹二凈。
做好這一切後，那人轉過身來。身軀凜凜，豐姿奇秀；相貌堂堂，神、韻、獨超；鬢如刀裁，整齊劃一。鑲著金邊的黑色錦袍雍容華貴。
臥槽跟女主絕配！
當然，這話段無洛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尤其是在蘇慕晚的面前。
“段兄，別來無恙。”見段無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略微尷尬地拱了拱手道。
“......別來無恙。”段無洛猜測他十有八九就是畢君武，但又不確定，索性不作稱呼。
於是二人都陷入了沈默，唯有陰風卷過枯葉的“沙沙”聲縈繞於耳。
好尷尬啊......
段無洛覺得自己有必要發起一個話題。
思緒百轉間，他覺得剛才的那幾道黃符有些眼熟，於是開口問畢君武道：“不知那幾道黃符是......”
“此乃卓兄予吾之物，用以制服僵屍。然欲斬草除根，還需用火。”畢君武回答道。提起卓皓軒，他的臉上湧現出了幾分感激：“多虧了卓兄，不若則吾為困之日將永無盡也。”
......總感覺卓皓軒那家夥搶了女主的戲份。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內心一陣不快。
段無洛強行壓下內心的不爽，問畢君武道：“那我們接下來是要去與他們會合嗎？”
“非也。”畢君武看了眼卓皓軒所在的方向，“靜候於此即可，卓兄自言處理完要事後便前來尋吾等。”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從袖中摸出了一團用油紙包著的糯米，問段無洛道：“此物亦是卓兄所予，段兄可是被毛僵咬傷亦或抓傷了？”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
段無洛聞言心情頓時美妙了不少，點了點頭，很自覺地掀起了衣袖。
......
蘇慕晚冷眼看著如臣民般匍匐在地的中年婦人，右手搭在脖頸的左側，像是在活動筋骨。
隱約間還能聽見中年婦人四肢的關節處傳出的僵硬的“啪嗒”聲。
她生氣了，在中年婦人攻向洛瓊華但她本人卻不為所動的那一刻。
這個女人真是......
以為有女主光環自己就什麽都不必放在心上嗎？！
洛瓊華看著一心保護自己的蘇慕晚，心中淌過一股暖流。她走上前去，輕輕地挽住了蘇慕晚的左臂，哪怕對方此時陰沈的面色看起來像個十足的暴君。
就在她觸及蘇慕晚的左臂的那一刻，原先的前堂霎時間變為了一方矮小的洞穴。東方漸白的微光攜著陰風從洞口處傾入，仿佛新生與毀滅的並行。
中年婦人的身軀也褪去了昨夜的臃腫，變得枯瘦如柴。
“法術的禁錮皆被解除了。”洛瓊華見狀不緊不慢地說道。
【998：我就說嘛，女主這麽厲害怎麽可能任人宰割。不過也不能怪宿主你動不動就生氣，畢竟你只是個平凡的人。】
【蘇慕晚：......】
我怎麽會有你這種終日造反型的系統？！
不過......
蘇慕晚默默地瞥了挽著自己的洛瓊華一眼，慍色漸消。
......原來你楞著真的是因為剛才手無縛雞之力？
好吧，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我知曉你定會護我。”洛瓊華忽然戲謔地笑了笑道。
這句話......怎麽這麽耳熟？
【998：哇，前後神呼應耶！我記得女主之前問你為什麽在面對莫相問的“霸王硬上弓”時不使用“青燈”，你的回答是“我知曉你定會來救我”。】
不是吧？連這種細節她都記得的話，那沒參破她的身份前我對她所做的一切......
她是不是都要還回來？！
蘇慕晚突然很想掩面哭泣，甚至跪地求饒。
洛瓊華見她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便知曉她定是回憶起來了。思量了片刻，附耳於她道：
“相較於我，你更適合為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要說這句話，但這是心裏話。
耳畔處傳來的熟悉的觸電感讓蘇慕晚的身子一僵，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恍惚，險些給了匍匐在地上的中年婦人反擊的機會。好在她的精神力等級很高，反應及時，於是輕而易舉地再次將中年婦人的頭顱摁倒在地。
“姐姐你要成為王嗎？如果你不當王的話我就不當大英雄了，因為我只想成為姐姐一個人的千軍萬馬。”
她始終記得這句話，但卻不知道說這句話的人和聽這句話的人分別是誰。
姐姐......
蘇慕晚忽然想起了那個一直看著十字路口的另一邊望眼欲穿的小女孩，說是在等自己的姐姐。
那麽，說這句話的人，會是“樓內”的那個小女孩嗎？
許是覺得自己的存在太多餘，卓皓軒跟二人打了聲招呼後便往洞口處走去。
“在下得前去為段兄解毒了，糯米僅起短暫抑制之效。”他在洞口前停下了腳步，轉身解釋道。
你才認識柳夜幾天啊，就這麽了解他。
蘇慕晚忽然有些不服氣，但一想到自己是個“不稱職的朋友”，又不得不服氣。
卓皓軒離開後，洛瓊華放開了蘇慕晚的左臂，緩步踱至中年婦人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魚貫而入的陰風此時卻像是我方的戰鼓，擂鳴勝者之息，鳴響寰宇。
片刻後，洛瓊華緩緩開口道：“守陵贏勾之後，為何背棄神門？”
贏勾身為神話傳說中的四大僵屍始祖之一，蘇慕晚自然對他的名字如雷貫耳。
守陵？
這麽說的話，贏勾一脈世代負責神皇墓的看守？
中年婦人聞言卻嗤笑道：“先前除卻那熟睡的女娃，你們幾個都隱藏了自身的氣息，奴家無從探得。如今你不藏了，奴家自是知曉你的身份。試問墮入鬼道之人，何配再提神門？”
洛瓊華聞言身形有些踉蹌，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她穩了穩腳步，神色依舊淡然。
她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讓蘇慕晚在欽佩的同時又有些心疼，當即強化了“絕對支配”的效果。霎時間，中年婦人的關節處傳出的“啪嗒”聲不絕於耳。
【998：唉，女主之所以會墮入鬼道，還不是因為你？】
【蘇慕晚：......什麽叫“因為我”？分明是因為原身好吧？！】
【998：我就怕在女主看來，你就是原身。完了完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就又會被燎起、好不容易決定不計前嫌的想法就會化為泡影。綜上所述，她對你的好感度會一落千丈！】
真·回憶“殺”。
【蘇慕晚：......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加了個“如果”的前提？她要是想弄死我，根本不必等到現在。】
【998：都說了可能有BUG。】
【蘇慕晚：但這個BUG迄今為止都沒有出現。】
【998：我覺得快了，要不就是女主想把你養肥了再宰。】
【蘇慕晚：......】
似是察覺到了蘇慕晚的不安，洛瓊華回眸，沖她微微一笑。
子非傾國，欲傾天下。
蘇慕晚楞了幾秒，逐漸放下心來。
“將你的壓迫撤除吧。”洛瓊華對她說道。
蘇慕晚聞言看了趴在地上的中年婦人幾眼，面露躊躇之色。
“安心。”洛瓊華見她猶豫，便後退了幾步，與之並肩。
“好吧。”蘇慕晚見狀這才妥協道，“我倒數三聲便撤銷對她的支配。”
三聲而下，中年婦人果然跌跌撞撞著撲了上來，眼中滿是嘲諷和不甘。
洛瓊華哪會給她機會，當即掐了個鬼術，將她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此乃鬼術‘縛’，你應嘗試過的。”洛瓊華看向蘇慕晚，媟笑道。
蘇慕晚：“......”
見蘇慕晚沒什麽表態，洛瓊華玉手掠空，輕輕按向自己的心口處。
霎時間，鮮血映染朱唇，格外妖冶奪目。
“你瘋了？！”蘇慕晚見狀大驚，急忙扶住她。
“此為鬼術‘驅’，你應見過。”洛瓊華說完，波瀾不驚地以右手食指繪過嬌艷欲滴的唇瓣，走到中年婦人的跟前，無視其眼中的驚愕，在她的額頭上畫了一道連筆。
爾後後退幾步，十指交接變幻，結出了一個金色的手印，打在了中年婦人的眉心處。
做完這一切後，洛瓊華解開了對中年婦人的束縛。
中年婦人卻沒有再對她發動攻擊，而是畢恭畢敬地跪倒在地，全然沒了先前的不可一世。
洛瓊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縱然我修習鬼術，身上也流淌著神門之血。更何況，我是否有資格，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蘇慕晚聞言腦海中突然浮現了這樣一句話：
你爸爸始終是你爸爸。
中年婦人聞言立馬改作匍匐狀，拼命地以頭搶地，一邊撞擊一邊顫聲道：“臣口出狂言罪該萬死，還請皇恕罪......”
洛瓊華沒有理會中年婦人，而是走到蘇慕晚的跟前，在她滿臉的不明所以中，以朱唇覆上了她的前額。
蘇慕晚的臉有些發燙，眉心間傳來的涼意絲毫未能減緩這股熱浪。
良久，洛瓊華放開了她，原本妖冶奪目的唇瓣也恢覆了正常的顏色。
蘇慕晚見狀下意識地用手背摁了摁前額上剛才被洛瓊華吻過的地方，拿下手時卻見手背上沒有任何血跡，不禁有些驚訝。
【蘇慕晚：998你快幫我看看，是不是我沒按中地方啊？她都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在別人的身上擦嘴。】
【998：......】
宿主，你某些時候突如其來的“耿直”真的讓人想掐死你。
還有......
【998：宿主，你覺得你本人要怎麽轉頭才能看見自己的臉？如果你找到了合適的角度，請告訴位於你腦海中的我。】
【蘇慕晚：......】
扯皮結束後，蘇慕晚很快就恢覆了正經。根據中年婦人的神情和態度變化可以推斷出洛瓊華剛才使用的是神門的法術，並且極有可能是最高的統治者才能使用的，畢竟要以血為引子。
不過，如果僅是要用血的話，咬破手指不就行了？又何必大費周章？
對了，可以看看原著中有沒有相關的記載。
【蘇慕晚：她剛才所說的那兩種鬼術，原著裏有沒有提到。】
【998：我看看......】
【998：沒有。】
......已經明說了的都沒有，更別說沒有明說的了。
蘇慕晚忽然有些失望，這種失望源於她想更多地了解洛瓊華，甚至是全部，但對方卻沒有給她足夠多的機會。
自己制造的話，又無從下手。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直了的緣故......
洛瓊華覺得她吃癟的模樣特別有趣，便沒有去打擾她，轉而把目光投向依舊在磕頭的中年婦人，神色淡然道：
“起來吧。”
“是......”中年婦人聞言松了口氣，顫顫微微地擡起了已經被磕得凹陷的額頭。
洛瓊華見狀，秀眉微蹙，從衣袖中摸出了一個帶有青色花紋的小瓷瓶遞給她：“把裏頭的丹藥吃了。”
中年婦人聞言立馬用枯瘦的雙手接過，拔出木塞，也沒問有什麽作用就將裏頭的丹藥吞了下去。
反正眼前之人如今是自己的主人。她若想讓自己死，自己就必須死。
丹藥入口即化，苦澀入喉的一剎那中年婦人開始幹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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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了很久，在吐出最後一團腐肉的時候，皮膚竟褪去了原先的黑黃暗沈，逐漸變得紅潤光澤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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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的凹陷也隨之消失了。
中年婦人在發現了自己的變化後一時竟不知所措，思量了片刻只是不停地朝洛瓊華磕頭道謝，覺得差不多後便起身，轉身往洞穴深處走去。
“你這是要幹什麽去？”洛瓊華見狀叫住了她。
“回神皇墓中守陵。”中年婦人聞言微微一楞，轉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似乎這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答案。
“往此處去？”洛瓊華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那幽深狹長的走道。
被洛瓊華這麽一問，中年婦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洛瓊華並不知曉這個洞穴的用處，於是垂首屈膝，恭敬地對她解釋道：“是。千年前奴家便是憑一己之力打通了這條道，可直達神皇墓深處。皇您若是想前往您的先輩之墓，可隨奴家而來。”
“不必了。”洛瓊華漫不經心道。
“如此，奴家便先行......”
“我意指，你不必再回去守陵了。”洛瓊華打斷她，在她滿臉的不解和驚愕中不緊不慢地說道，“費勁心思出來，再回去定會不甘。此後你守於此處便可。來者善，則不得傷及無辜；來者不善，則以恫嚇退之；屢教不改者，殺無赦。”
她頓了頓，補充道：“數千年之孤獨，難為你了。多謝。”
“謝主隆恩。”中年婦人應聲跪地，再次朝洛瓊華磕了幾個響頭。
如果僵屍有淚腺，那麽此刻的她定是淚流滿面。
數千年過去了，早已沒有人再記得她，那個不舍晝夜地守著神門歷代先皇的長眠之地的她。胡塵之戰後神門隕落，若不是近來流傳著“神皇墓”中出“青燈”的傳言，甚至都不會有人再提起“神皇墓”三字，更別說“守陵人”了。
被遺忘，被拋棄，終日與孤寂為伴，她開始向往墓穴之外的世界。但人性的醜惡，卻又將她所剩無幾的耐心消磨殆盡。
漸漸地，她懶得再費心思辨人心，凡是進入幻境的，統統除掉，飲其血，啖其肉。
她在等，卻不知道自己該等候什麽。希望被救贖，卻也希望就此墮落。
如今她總算明白了，自己千等萬等的，不過是一句：
“多謝。”
僅是這一句，便足以讓自己死心塌地。
“您言重了。”中年婦人依然匍匐在地，懇求道，“想來您定是有前往先輩之陵之意圖，還是令奴家為您引路吧。”
“不必，我走大路便可。”洛瓊華這回是鄭重地拒絕了她。
中年婦人仍不死心，繼續勸說她道：“奴家唯恐墓裏那些有眼無珠之徒誤傷了您。”
“無妨。”
“......”中年婦人見洛瓊華是鐵了心要走大路前往洛都，不禁對她如此一意孤行的原因感到好奇。
她細想了片刻，發現在這種情況下實在是沒有繞遠路的必要，除非......
除非攜帶伴侶回門，謀求列祖列宗之認可。
此乃神門之風俗是也。
然......
中年婦人悄悄擡眸看了眼洛瓊華，在見到她那張禁欲的臉後立馬打消了這一猜想。
不可能。
除非要變天了。
洛瓊華見蘇慕晚還楞著，滿臉糾結，心知她仍未想出個所以然來，便開口為她解惑道：“墮入鬼道之人，體內之血多多少少會沾惹陰氣，故其定然不覆純粹。然方才那神法的施展需神門的至純之血，我便只好從心口處取些許了。無論何種情況下，‘心頭血’總是最純粹的。”
心頭血？真虧你下得了手！
蘇慕晚本想問她所謂的“神法”具體是什麽、幹什麽用的，但在聽了她的解答後猛然回想起了剛才洛瓊華自殘時的輕車熟路，慍怒便踩著好奇心後來居上。
“此類‘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之技，不得再用！”蘇慕晚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特別容易生氣的人，但一見到洛瓊華真的受傷或者差點受傷，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亦稱不上‘自損’。”洛瓊華沒有正面回應她的要求，雲淡風輕道，“多餘之血無靡。”
無靡？沒有浪費？
......所以說你只是想著不要浪費自己的“心頭血”為了把剩下的那些抹在我的額頭上才親我的？
得知真相的蘇慕晚一時心塞得不行。
“該走了。”洛瓊華說著，對她伸出了一只手。
這只手白皙無暇、光滑細膩，似曾相識。
蘇慕晚毫不猶豫地將手搭了上去，緊緊握住。
一股涼意從掌心逐漸蔓延向四肢百骸，熟悉的觸感讓蘇慕晚一陣恍惚。
似乎在什麽時候，是自己牽著這只手來著。
她垂眸，強忍住腦殼中巨大的痛楚細細回想。
額頭上香汗縝密之際，似有什麽呼之欲出。
良久，她輕聲呢喃道：
“蘇遇。”
......
段無洛正滿臉猙獰地在地上作打坐狀，任憑同樣在自己身後打坐的卓皓軒一遍又一遍地往自己的體內運送真氣。
卓皓軒那家夥突然蹦出來，說什麽糯米只能暫時抑制住自己體內的屍氣，要想根除必須從外界獲取真氣與之抗衡，否則自己還是會變成僵屍。
還說什麽“真氣乃人之命根。人之有生，全賴此氣”。
神特麽“命根”......
話說回來，真的好痛啊！難怪電視裏傳送真氣都是得等人暈過去了才動手！
好痛巨痛超痛非常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段無洛臉上的表情愈發地猙獰了起來。
我絕對不能叫出聲，不然得多丟人！
就在他準備接受下一波的痛楚時，卓皓軒卻突然加大了真氣的輸送量。
這一回，他沒能忍住，張口叫出聲來，兼帶淒厲與舒暢，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做“痛並快樂著”。
蘇末覺得段無洛就像是便秘已久的人突然成功排洩，最初的面目猙獰在歷經一番掙紮後成功地過渡到了最後的暢快淋漓。
站在蘇末身旁的畢君武不動聲色地看著一前一後的二人，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運送真氣，為何會有痛感？
他記得自己尚未入魔前，因一次意外之傷亦被人輸送過真氣，但卻未有任何感觸。
說起來，如今，他如何了？
“魔尊您為何被困於此？”蘇末見他突然暗自神傷，便隨口一問，哪怕她實際上並不感興趣。
盡管她的語氣十分不走心，並且只是個小孩子，畢君武還是回憶了片刻，認真回答道：“吾此行是為前往洛都。途經此地，見有一客棧，便想著進裏頭歇腳，怎知是誤入養屍之地。許是恐懼吾身之魔氣，那不化骨便只好將吾圈於陣內。是因昨夜卓兄走險破除陣法，吾方重獲自由。今日憶起，仍不勝感激。”
“魔尊言重，舉手之勞罷了。”卓皓軒說完，雙掌朝下，收功聚氣，繼而對段無洛說道，“段兄這任督二脈，可是鮮有之閉塞，大有永閉之勢，可曾刻意自封？”
“啊？”剛從劇痛中緩過來的段無洛有氣無力地扭過頭看向他。
卓皓軒見他那表情就知道沒有，也不作過多的解釋，直接訴於他道：“段兄不必擔憂，我已為段兄打通了任督二脈。”
這回卓皓軒沒有再對段無洛自稱“在下”，而是用了“我”。
【666：呵，好心幫倒忙。】
蘇末在聽見666的聲音後楞了一下，正要問她為什麽這麽說的時候，666卻從系統空間中消失了。
段無洛剛想站起來，就感受到了腦海中傳來的異動，頓時嚇得差點一屁股又坐回到了地上。
999......蘇醒了？！
“當心！”卓皓軒見狀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拉住他，待他站穩後，開口問道，“段兄如何了？”
段無洛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
良久，他深吸了幾口氣，緩緩擡頭道：“約是無礙。”
至少現在看起來，自己是安全的。
不過，為什麽現在999的系統空間裏這麽暗？我記得自從她人形化後她的系統空間就以浩瀚的星空為背景了。
此時，999的系統空間內。
原本浩瀚的星空已被黑夜所籠罩，與她人形化之前的系統空間相比還要暗沈許多。
與其說是暗沈，不如說是混沌。
黑霧縈繞，夜無盡頭，像是一場驚世的噩夢。
666嫻雅地踏著這些黑霧，一步步逼近正企圖與主程序取得聯系的999。
“別白費力氣了。”666沖她嘲諷地笑了笑，“主程序給予你的數據庫，應該有關於這個場景的記載的。”
999不知道是不是聽進了她的話，當即放棄了聯系主程序，環視了一周後開始碎碎念道：
“檢測到系統空間存在異常，嘗試分析場景......”
“分析完畢，正在匹配......”
“匹配失敗，數據庫內未記載此場景。嘗試搜索相關場景......”
“搜索完畢，結果為一：該場景的產生為系統專屬技能‘無盡夜幕’的效果。初步判定突襲者為系統001，高度警戒。”
999說完，僵硬地轉過身子看向666，雙目渙散無神，冰冷的話語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檢測到格式化系統666，初步判定為同類，突襲原因不明。排除系統001的突襲者身份。”
“同類？......對，目前確實如此。”666說著，已經來到了999的跟前。巧手往999的額前一置，發出了一聲輕笑，宛如鬼魅起舞，危險卻又撩人。
“我記得，你的專屬技能似乎是‘玉石俱焚’吧？親自嘗試一下如何？”
999應聲倒地，雙眼卻依舊睜著，依舊渙散無神。
原本還覺得“聾者之歌”只是個雞肋的技能，不能對目標進行百分百地覆制，頂多就是個“山寨品”，現在看來，還得感謝這個技能的缺陷，省去了絕大多數不必要的麻煩。
666輕輕地撫摸著混沌中的黑霧，甚至將其托於掌心之中，溫柔地看著它們，如視珍寶，看起來並沒有撤銷這個技能的打算。
良久，她翩然轉身，離開了999的系統空間。
“你回來啦！”蘇末在看到666重新出現在系統空間時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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