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我家狗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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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教育普及了, 網友的智商不可同日而語, 自然不可能叫營銷號和水軍輕易給忽悠瘸了。再加上大家都有那麽一丟丟的逆反心理, 小明維密摔倒的輿論第二天就來了個大翻盤——反噬了。

不止小明被後知後覺的吃瓜群眾們給罵了個夠嗆,就連那些為小明站街的明星也被人家拿著小本本記錄在案了。尤其是畫蛇添足解釋小明跟腱韌帶撕裂的主持人夏楠以及發小明腳腫假照片的男星,那被Diss的叫一個慘, 比起小明的下場也不成多讓了。

然而紀陵塵對此表示喜聞樂見, 一點都不同情那些被牽連了的明星。

既然選擇了為小姐妹站街~就要做好替小姐妹分擔diss的準備。

難不成還想蹭了維密和小明的熱度, 什麽都不付出麽?真以為天上掉餡餅能砸你頭上呢?

做夢!就算真有餡餅掉下來,那重力加速度也夠砸得人腦袋開花了的。

用張知非的裝逼犯來形容的話呢, 這些明星的下場叫做:一啄一飲自有定數。

用紀陵塵的大白話來形容的話就簡單多了,倆字兒:活該!

作為最早站出來逆流而上,也是唯一一位出頭Diss小明的明星, 紀陵塵再次上熱搜了, 熱度僅次於‘夏楠解釋小明摔倒原因’這條微博。

夏楠解釋小明摔倒原因

紀陵塵憐惜秀導

兩條熱搜連在一塊兒看,顯得特別的諷刺。

尤其是點開之後, 夏楠微博評論大都是嘲諷,而紀陵塵微博評論多是誇獎。

真是……要多紮心有多紮心啊!

可紀陵塵大佬表示他現在沒心情看這個熱鬧,甚至廣告都拍不下去了。拍攝進度才過半紀陵塵人已經跑了, 留下兩個可憐的助理跟廠商解釋。

紀陵塵他幹嘛去了?這麽著急, 狗攆的啊?

嗯, 還真跟狗有關系。

這貨去醫院了,顧紀修讓狗給咬了。更糟心的是,顧紀修還對狗的唾液蛋白過敏,直接就推搶救室去了。

“艹, 別闖紅燈!撞著人咋整!”

“你快點行不行?你開的是牛車啊!”

“小心點!別搶道!讓讓行人。”

“還能不能行了?!我跑步都比你快大哥!”

……

司機大哥是崩潰的‘你又要快又要遵守交通規則,老板,我也很絕望啊!我的車又沒長翅膀,要不您打火箭吧,臣妾伺候不了您啊……’

好在拍攝現場距離醫院不遠,司機大哥也技術過硬,半個小時就成功給紀陵塵送到了醫院。

顧澤君一早就在醫院門口等著了,遠遠地看著紀陵塵便跳起來招呼人。

大長腿飛快地倒騰,紀陵塵以百米沖刺地速度奔到顧澤君跟前,連氣兒都來不及喘一口就詢問起顧紀修的情況:“怎麽樣了?怎麽送這麽遠的醫院啊,耽誤了怎麽辦,你咋想的。”

“這兒有我大哥的診療檔案,他過敏的藥物比較多,送就近的醫院反而容易耽誤治療。”可能是習慣了顧紀修因為過敏進醫院,顧澤君比紀陵塵冷靜多了。

“過敏引發的哮喘,不過到院及時,現在正在急救。等水腫消下去,還需要打狂犬病疫苗。”兩人都是大長腿,兩句話的功夫就跑到急診室的門口了。

看著門框頂上亮著的紅燈,紀陵塵眨巴兩下眼睛,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突然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覺。

眼前的一切好似都漂浮著一層柔軟卻脆弱的泡沫,飄飄浮浮地在眼底,揮之不去還隨著泡沫的破碎發出惱人的絲絲噪音。甚至連耳邊顧澤君的寬慰聲似乎都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一樣,被這泡沫破碎的聲響攪得不甚清晰。

“你放心,真沒事兒!”見紀陵塵整個人都失了魂殼的模樣,顧澤君反而更加擔心他。

拍拍紀陵塵的肩膀,顧澤君再度安慰:“我大哥過敏多少次了,小時候身體不好的時候都挺過來了,何況現在。這家醫院有經驗的,肯定沒問題,別這麽緊張。你這樣比我大哥還嚇人,真的,你放心吧!”

用力擠了擠眼睛,紀陵塵感覺好像把那些煩人的泡沫擠碎不少,轉頭看向顧澤君張張合合的唇瓣。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咽了口唾沫,紀陵塵牟足了力氣終於讓突然罷工的聲帶震動起來:“你安靜一下,行麽?”

聲音太過疲憊嘶啞,嚇到了顧澤君。可憐巴巴地眨巴兩下眼睛,顧澤君悻悻道:“你……別著急,我去買點吃的,你肯定沒吃午飯呢,我哥出來也得吃。”說完,顧澤君便匆忙離開。

望著顧澤君離開的背影,直到人已經走沒影了還傻傻地望著,紀陵塵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他只是不想看到那刺眼的紅燈罷了。

急診室的紅燈,生命的紅燈。在大部分對未知充滿恐懼的人眼中,包括紀陵塵,這紅燈某種意義上代表了死亡的分割線。

邁過去,活;邁不過,死。

原本紀陵塵以為自己不懼怕死亡,畢竟戰場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死亡,因為他已經足夠‘見多識廣’。無論是身體、思維還是情感,對於死亡這件事兒,紀陵塵感覺自己已經變得麻木了。

而現在看來,事實並不是這樣。

看到這紅得刺眼的燈,森寒的冷意便從紀陵塵的心臟蔓延開來然後飛快侵蝕全身,骨頭縫兒裏都透著冰涼的寒。

手腳冰涼、心臟下墜、尾部抽緊、腿肚子打顫——是害怕的感覺……

原來紀陵塵並非不懼怕死亡,只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等待死神到來的過程,他曾經經歷的都是一瞬間的死亡。

緝毒戰場上的大多數的死亡都來的緊急而匆忙,紀陵塵多數時候都來不及醞釀傷感情緒就不得不奔赴下一個戰場。畢竟毒販們並不會像電視劇中演繹的那麽仁慈,那麽和藹可親,真實的他們懶得對你刑訊逼供也懶得聽你的解釋。

在毒販眼裏,一條熱烈的性命可能還不如僅僅一克的海洛因來的重要。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這才是毒販的真實寫照。大多數時候紀陵塵還沒聽到死亡的腳步聲,死亡就已經將他的戰友帶走了。

忽然之間,紀陵塵覺得腦海當中那些遺忘了的戰友的面孔都變得清晰起來了。那種死亡帶來的傷痛似乎全部被激活,並著此刻的恐懼一起蜂擁向紀陵塵。

喉嚨幹澀,密集的情感幾乎讓紀陵塵窒息。眨巴幾下眼睛,紀陵塵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些可怕的想法驅趕出自己的大腦,就在此時手術燈熄滅了。

護士推著戴著氧氣罩的顧紀修很快出現在紀陵塵的眼前:“病人已經沒事了。”

簡簡單單七個字,成功將紀陵塵從黑暗中解救出來。

“啊……”抹了一把臉,不知道何時堆坐在墻根的紀陵塵站起身:“沒事了,沒事了……”

撫著病床的邊緣站穩,紀陵塵搖搖頭試圖讓模糊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楚:“他……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小護士笑笑:“很快。”

紀陵塵跟著護士門沈默著走進了病房,安頓好顧紀修之後一位年長的護士忽然開口道:“你就是小紀男朋友吧?”

“嗯?”一直盯著顧紀修的紀陵塵看向對方被口罩遮住的臉,點點頭:“嗯。”

護士的眼睛瞇起來,聲音變得溫柔可親:“去洗把臉吧,等他醒來看到你這樣會擔心的,我幫你守著他。”

“嗯嗯,我們還有註意事項沒告訴你呢,你放心好了,我們不會走的。你先去收拾收拾吧,這裏交給我們,我們是專業的。”另一個小護士也熱心道。

大腦轉動有點遲鈍的紀陵塵在反應了十幾秒鐘之後,才猶豫著點了頭。摘了大口罩的小護士把紀陵塵帶到了這件高級病房的配套衛生間,便履行諾言地回去和另一位護士一起照看顧紀修。

站在洗手池前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紀陵塵臉都皺做一團——嫌棄!

鼻涕眼淚的液體混合物幹巴在臉上,真特麽的惡心!

不僅洗了臉,紀陵塵連帶著把滿是發膠的腦袋也搓了搓。一邊洗紀陵塵還一邊回憶,自己到底什麽時候哭的。

等收拾利索的紀陵塵從衛生間出來,就碰見了拎著一大堆食物正跟護士溝通的顧澤君。兩人對視一眼,顧澤君盯著紀陵塵紅腫的眼睛半晌,張張嘴卻沒多說什麽。

把自己拾掇幹凈了,紀陵塵情緒也恢覆不少,肚子也咕嚕咕嚕地叫起來了。紀陵塵淡定地拽了把凳子,隨便拎了盒飯就坐在顧紀修床前吃了起來。

等護士交代完註意事項各自離開,顧澤君才拘謹地開口道:“你……哭了?”

眉毛一挑,斜了顧澤君一眼,紀陵塵壓低聲音道:“咋的?沒見過?”

“嗯!”顧澤君點點頭,相當誠實:“稀奇!”

顧澤君不由得再次回憶起當初紀陵塵在酒吧的血腥作風,再看看現在紀陵塵這紅腫的眼泡,反差實在是大的嚇人啊!

“你沒哭過咋的?”翻了個白眼兒,紀陵塵不覺得自己掉兩滴眼淚怎麽招了:“沒經歷過的事兒容易情緒激動,有啥好稀奇的。你第一次看你哥進搶救室的時候,你敢說你沒哭??”

眨巴兩下眼睛,顧澤君沒話說了。

顧紀修進醫院至今是他的童年陰影,說哭那是謙虛了,顧澤君那是嚎啕大哭都有趕超孟姜女的架勢。

“到底怎麽回事?怎麽能讓狗咬了呢?他對過敏的動物一向很小心的。”吃飽飯了,紀陵塵腦袋徹底清涼兒了,開始對整件事的尋根究底。

把嘴裏的飯咽下去,顧澤君把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為了兩人四月份的婚禮能夠萬無一失,顧紀修自然不客氣地拉了顧澤君這個壯勞力來幹活。

兩人在辦公室聊了兩三個小時也有些乏,正好也快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顧紀修和顧澤君便打算到公司樓下的公園溜達兩圈再去吃個午飯。

還沒等到公園呢,就碰見了一遛狗的阿姨。

這阿姨大概六十多歲的樣子,一身和狗配套的運動裝,看著挺精神。腳邊的小狗不算太大但特能叫喚,沖著兩人就嗷嗷幾嗓子不說,還要往前沖。

狗厲害不可怕,可怕的是厲害的狗不牽繩子。

那阿姨見狗本著顧澤君他們兩個去了,便叫那狗名字兩聲。可那狗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完全不搭理自己主人,就是往顧澤君他倆這兒上。

狗主人見狗不搭理自己直接放棄治療了,還笑瞇瞇地跟兩兄弟說:“放心,我家狗不咬人!我家狗可乖了,小狗不用怕!不咬人。就是喜歡你們,看你們長得好看。”

甭管狗咬不咬人,天生怕狗的還是怕的。

顧紀修扭身就躲到顧澤君背後去了,顧澤君也配合地擋著顧紀修往後退。

邊後退,顧澤君還在跟阿姨溝通道:“阿姨,麻煩你它抱一下它。讓我們能走啊!我哥對狗過敏。”

“我這麽大歲數了,不好抱,沒事兒,它不要的。就是稀罕你們,稀罕稀罕就沒意思了,它就回來了,你們別怕。”阿姨也不急,就站在兩人不遠處帶著笑意道。

顧紀修和顧澤君兩人越後退,這狗越來勁地往上跑,很快就跟到了兩人腳底下。

“你管著點,要不我踹它了!”見狗主人只是念叨狗不咬人,卻沒有過來把狗抱走的意思,顧澤君也有些生氣了。

可還沒等狗主人回答呢,這據說不咬人的狗一口就啃在了顧紀修的腳腕上。

這下自稱抱不動狗的阿姨終於有反應了,一把拎起狗撒腿就跑。不到半分鐘就不見人影了,跟飛毛腿都有一拼,老當益壯的完美演繹。

顧紀修對狗的唾液蛋白過敏,不過等車過來的五分鐘哮喘就犯了。顧澤君當時光照顧顧紀修了,自然沒什麽心思去抓狗主人算賬。

“後面你就知道了,你過來了嘛。”現在想起來那個狗主人,顧澤君火氣又上來了:“平常遛狗不撿屎就算了,還連繩都不牽。真是,還做人呢!都不如好狗!”

紀陵塵蛋疼,他真是恨啊!想給顧紀修報仇。

可是他能打狗,還是能打大媽。打狗,狗又不懂事兒,和畜生計較沒意思;打大媽,確實該打啊!可打女人還是老人,又……

就這麽吃這個啞巴虧了?

讓顧紀修白遭罪?

“告她!傾家蕩產!讓她養狗不栓繩。”沒有什麽豐富想象力的紀陵塵,只能想出對普通人來說殺傷力最大的金錢處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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