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顧紀修抿抿嘴唇兒瞟了紀陵塵一眼, 露出個有些無奈的笑容來：“因為……這對於我們這種家庭來說, 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兒。”

“顧氏好好的，家裏人也都沒遭受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這件事情見到到，甚至都不需要拿錢出來解決。這樣說起來, 確實和平常吃什麽沒太大區別。”說著, 顧紀修聳聳肩：“可能澤君會難受一點吧, 他年紀太小，還比較被情緒左右。不過緩個兩三天, 也就沒事兒了。”

“我的哥……”紀陵塵眨巴兩下眼睛：“那可是亂倫……或者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咱媽不生氣麽？”

“肯定是生氣的。”紀陵塵誇張的戲精表情給顧紀修逗笑了, 撇撇嘴道：“不過, 可能和你想象中她生氣的原因不太一樣。要是我父親真的出軌，或者在外面玩兒, 我母親還真不會生氣。她氣的只是父親不止不小心被人算計，還莫明奇妙地搞了兩個孩子出來。要是父親一早就跟她溝通，我母親想必不會說些什麽, 把兩個孩子送走處理掉易秋就可以了。結果父親選擇了隱瞞, 現在倒好, 兩個孩子這麽大了，處理都要費好一番功夫。”

比劃半天，紀陵塵磕磕絆絆道：“就……咱媽對那方面的事兒，她就一點都不介意？”

“對母親她們來說, 這種事確實沒什麽值得在意的。”舔了舔下唇，顧紀修臉有點紅：“對他們而言，婚姻並不是兩個人甚至兩個家庭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聯盟和結合。所以個人的一些行為，在這段婚姻中並沒有多麽重要。對我母親來說，只要顧氏的命脈以及繼承權是我們母子的，就足夠了。”

“再者來講，看我母親的處理方式，我父親說的應該是真的。他應該沒和易秋有過超過的行為。”

“如果他有的話，母親不可能妥協，把曰靜留在身邊。”咬咬下唇，顧紀修道：“畢竟在這件事情當中，我父親某種程度上也是受害者。我母親這麽做，也是安撫父親。”

“天……Oh My God！”撫著額頭，紀陵塵呼了幾口氣道：“你們有錢人真會玩兒，真看得開。”

“以後你見的多了就好了，這種事情其實並不少見。”顧紀修揉揉了紀陵塵的頭毛，笑瞇瞇道：“像一些大的家族，男人在外面養人這種事情，很多時候和家裏人是心照不宣的。不過男人們都會很小心，不會讓外面的女人有懷孕的機會。大家都很註重血脈這方面的東西，並不會跟外面的人隨隨便便就弄出個孩子來。因為這不僅僅是一個家庭的事兒，中間會牽扯太多東西。”

“像我父母他們兩個就是，他們背後是兩個家族的合作。為什麽很多上流社會人家的孩子多數都相熟，因為很多人都是沾親帶故的。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血緣和親情無疑是最可靠的紐帶，所以我們之間的親情或許反而要比其他人之間的深刻一些。”垂眼半晌，顧紀修蹙眉道：“怎麽說呢……因為大家的關系千絲萬縷，很覆雜。”

“你爸以前也有過……就像你說的，在外面有人但是沒孩子那種？”紀陵塵試探道。

顧紀修笑笑，搖頭道：“我父親沒有過，他在同輩人當中可以算是鳳毛麟角的潔身自好了。那時候顧氏在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擴張，我父親全身心地撲到了公司上，他沒那個心力。再者來說，雖然大家玩的時候都很小心，但也不乏有人陰溝翻船了，最後淪為大家的笑柄。而我父親最愛面子，再加上他對這方並不是很熱衷，自然不會去蹚那渾水。”

“所以這次的事情，我母親還是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算是對我父親，這麽多年來潔身自好的獎勵？”說完，顧紀修自己都覺得好笑。

“一般的富碩家庭，還可能會嫁娶一些平民百姓。但是和顧家差不多的家族，大家基本全部選擇聯姻了。這樣兩夫妻之間會更有共同語言，而且對兩個家族也有好處。小君其實是同輩人當中唯一一個低娶了的，當時我們一家人都不太同意。但是小君他……”垂下眼，顧紀修舔了舔嘴唇道：“也是我的問題吧，我身體不好，所以我父親一直都沒有要求我什麽。傳宗接代這種事情，更是都壓在了小君頭上。小君年紀小，很多時候被父親逼著做著做那就有了逆反心理。”

“他堅持要娶易秋，除了易秋好支配不像大家閨秀那麽有個性之外，也有反抗父親的意思。”

“這不怪你。”看到顧紀修臉上有些失落的神情，紀陵塵心理這叫一個不得勁兒，趕忙湊過去吻了吻顧紀修的側臉：“這誰也不怪，上天註定有此一劫，嗯！”

搖頭笑笑，顧紀修問道：“你以為我在自責？”

“我只是後悔，當初沒履行諾言把顧澤君腿打折。要是當時我真狠心給他腿打折了，他結不成婚，說不定就沒今天這些破事了。”

頹自搖搖頭，顧紀修嘆息道：“父親說的對，我和小君一個毛病，有時候心真大太軟了。”

‘……’紀陵塵‘我剛剛似乎在自作多情。’

看紀陵塵一臉‘我的深情餵了狗’的表情，顧紀修大笑起來，雙手捏住紀陵塵的臉上的軟肉搖晃著開口道：“我開玩笑呢！”

撇撇嘴，紀陵塵偏過臉掙開顧紀修的雙手之後，反過來去磋磨顧紀修軟乎乎的臉頰道：“一點也不好笑。”

“好啦好啦~下次不逗你了。”抱住紀陵塵的包脖子親親被自己捏紅的臉蛋，顧紀修拉著他起身：“我們也去睡個回籠覺？起那麽早，困了吧。”

顧紀修這麽一提，就把紀陵塵腦袋裏那堆瞌睡蟲叫醒了，困意忽就席卷而來。兩人進了臥室，紀陵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兒，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一脫鉆進被窩裏便睡了過去。

從紀陵塵腦袋沾上枕頭到他睡著，前後滿打滿算不到一分鐘。等顧紀修鉆進被窩的時候，紀陵塵這邊已經打起了小呼嚕。

憋著笑，顧紀修鉆進紀陵塵的懷裏拉著對方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這才沈沈睡去。

回籠覺往往容易睡過點兒，兩人起床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午飯時間都過了。

穿好居家服，紀陵塵拽著顧紀修起床，想要去廚房尋摸點吃的。

一走到大廳，顧紀修就碰見了正在客廳練鋼琴的顧曰靜。小丫頭乖巧地照著鋼琴譜一遍遍地彈，一點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大伯午好，陵塵叔叔午好！”在紀陵塵和顧紀修路過的時候，顧曰靜轉過身來跟兩人打招呼道：“奶奶跟李奶奶他們喝下午茶了，爺爺去太爺爺那下棋了，爸爸出去辦事了，媽媽和顧曰和不知道去哪了，阿姨去買菜了。現在家裏只有咱們三個了。”

顧曰靜小嘴巴拉巴拉的，把所有人都念叨了個遍：“奶奶說，阿姨給你們留了吃的，在鍋裏溫著呢，讓你們睡醒之後自己去吃飯。奶奶還說，你們吃完飯之後冰箱裏有她新做的點心，你們可以吃一點，但要記得暖一暖再吃，不能直接吃。”

歪著小腦袋想了半天，顧曰靜自我肯定地點頭道：“沒錯，就是這些，沒有別的了。”

且不論顧曰靜的身世，顧紀修和紀陵塵都挺喜歡這小丫頭的。乖巧懂事，小嘴兒特甜，性格還特別好，這樣的孩子誰不喜歡？

揉了揉顧曰靜的鍋蓋頭，紀陵塵笑道：“謝謝曰靜。”

很少被人摸頭的曰靜十分享受紀陵塵的大手在自己腦袋上暖呼呼的感覺，揚起頭，曰靜笑瞇瞇道：“不客氣！叔叔你們去吃飯吧，我還有半個小時就練完琴了，等我練完了再陪你們玩兒。”

顧曰靜說完，便轉身繼續練琴去了，而顧紀修和紀陵塵則自己到廚房找飯吃。

紀陵塵明天還有通告，本來他想訂的是明天淩晨的飛機，這樣可以多陪顧紀修一晚上。但顧紀修不肯，不想紀陵塵早起那麽辛苦，堅持給他改了今晚七點的飛機。

行李箱之類的，在家的時候兩人就收拾好了，紀陵塵只需要提前兩三個小時往飛機場趕就行了。

吃過飯，紀陵塵跟顧紀修陪著顧曰靜玩了一會兒，一邊玩兒一邊試探顧曰靜的態度。

“靜靜，叔叔問你個問題好不好？”搭著樂高，紀陵塵裝作無意提起的模樣。

歪著腦袋安裝房子的顧曰靜點點頭，輕聲道：“嗯，可以啊。”

紀陵塵看了顧紀修一眼，見顧紀修點了頭他才問道：“靜靜，如果啊！如果說媽媽和弟弟不回來了，你會難過麽？”

停下手裏的動作，顧曰靜托著小臉道：“可能會有一點點吧。嗯……”顧曰靜點頭肯定自己。“應該會有一點的。”

“叔叔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呢？”顧曰靜好奇道。

“因為今天媽媽帶曰和出去了，沒有帶靜靜，可是靜靜看起來一點都不難過。所以叔叔好奇啊！”紀陵塵用早就想好的借口搪塞之後，繼續追問：“為什麽只有一點點呢？”

顧曰靜點點頭，認同了紀陵塵的說法：“因為媽媽早就說要帶顧曰和走了啊~所以她真走了，我仔細想想也沒什麽。反正，她從來都不理我的。”

“媽媽經常跟顧曰和說要走啊，帶顧曰和去過更好的日子之類的，很多話。很小的時候，我一兩歲的時候，她就一直在這麽說了。”說完，顧曰靜特別小大人地聳聳肩：“她以為我和顧曰和一樣蠢，什麽都聽不懂呢！其實我都能聽得懂，我不說而已。”

“就像上次叔叔說的一樣，反正媽媽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顧曰靜自我肯定地點頭道：“有時候爺爺奶奶也會對顧曰和更好一點，我也都知道的。那時候有這種感覺但是不太會說出來，後來叔叔你講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每次他們這樣我都超級不開心。”

“所以如果媽媽和顧曰和走了的話，我可能有一點點難過吧。但肯定不會有太多的難過，他們對我又不好，還每天都想扔掉我，肯定不會太難過啊！”

“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顧曰和，我都沒有見過像他一樣討厭的小孩子。”顧曰靜嘟著嘴巴，氣鼓鼓道：“他就是個小惡魔，我們班級的小朋友沒有一個人喜歡他。”

“……”聽了顧曰靜的‘童顏童語’，紀陵塵的內心是崩潰的‘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聰明了麽？這才四歲啊！怎麽就跟成精了一樣啊！真特麽的不科學！難道有錢人家的小孩子智商都比普通人家孩子高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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