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夏目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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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攻擊落下的時候, 那女妖怪發出一聲慘叫,手從他的脖子上松落,仰頭擋在了地上。

得救了!

夏目從地上拾起, 向遠離妖怪的方向逃去。

他知道自己應該盡快逃離這個妖怪可以找到他的範圍, 然後逃回家裏,那裏有一直保護著他的那只妖怪, 他一定能夠保護他,但是濃重的煙霧又阻止了他的動作。

真是糟糕。

夏目的腦門上開始流下細密的汗水, 他兩只手如同鳥的翅膀, 向兩邊扇動, 希望可以沖散濃重的霧,但是結果都無濟於事。這些煙霧就好像是要塞入人的鼻子一樣,爭先恐後地, 像蟲子一樣從鼻子,嘴巴竄進了喉嚨,再破入食道,在這個狹窄的地方, 他們湧動記下,弄得身體的主人不適地幹嘔之後,又流到了他的胃裏。

夏目的眼淚從眼角分泌出來。

是憋的。

如果可以, 他真的想要堵住自己的鼻子和嘴,一切連接著身體的地方,這樣他就可以不用這麽痛苦了。

“夏目,夏目……”在他的身後, 女妖怪幽怨纏綿地喊著他的名字。

夏目覺得自己就像是虧欠了她的丈夫,所以他才會這麽一直纏著自己。

只是糟糕。

老師。

夏目兩只手和腿都沈重地厲害,他仿佛看見上面墜著兩只千斤頂,拉著他向地下垂去。

後面的妖怪依舊在緊追不舍,遙遠的喊叫聲從耳邊傳來,在耳廓轉了一圈,最後鉆進了耳朵之中,就像是好多只小蟲子在裏面咬噬一樣。

快要被抓到了!

夏目的速度再加快了一點。

“夏目。”

塗著丹蔻的五指放到他的肩膀上,猛地一攥。

好痛!夏目在心裏驚呼。

他真的從這個妖怪的手裏逃不出去了嗎?

“我們又見面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如同上帝的福音,忽然降臨在這片令人迷茫的地方。

一只手出現在夏目的面前,夏目趔趄了一下,抓住了那只寬厚溫暖的手掌。

“每次見面你都在被妖怪追呢,是因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夏目進入了一個人的懷裏,那個懷抱溫暖而有安全感。

好像也沒有那麽害怕了。

夏目向身後一看,這才發現那個之前抓住他肩膀的妖怪已經不見了,而他的肩膀之上,也沒有絲毫的傷痕。

一個卷著羊角的女式神“哼”了一聲,他周圍的溫度瞬間就低了下來。

感覺被盯上了。

夏目心裏苦笑。

他伸出兩只手,推著來人的胸膛,將自己退了出來。

“名取先生,真是非常感謝你。”真希望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可以不要這麽狼狽,他已經看見對面男人眼睛裏閃過的笑意了。

名取聳肩,略微詫異:“只是謝謝嗎?”

“額,如果有什麽我可以回報的,我一定會做的。”名取先生什麽時候也這麽幽默了。

名取將手遞到他的面前,沒有提出任何過分的要求,話題相當簡單:“最起碼應該互通一下姓名,只有你知道我的姓名,而我卻不知道你叫什麽,總感覺有些不公平呢?”

果然是開玩笑嗎?夏目松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握住名取剛才將他拉出迷霧的手掌,兩只手掌相合,仿佛連對方的掌紋都能夠探查個清楚。

“我叫夏目貴志,名取先生,以後請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名取笑著說道。

兩人的氣氛不錯,如果略過旁邊散發著低氣壓,磨著牙齒看著他們的笹後的話。

“夏目大人。”忽然,一個聲音從兩個人相握的手掌中間穿過,硬是給兩道手掌加了一道分割線。

身著黃綠衣裙的俏麗妖怪,遠遠地就沖著這邊大喊了一句,還沒有徹底散出去的煙霧阻擋了她引以為傲的視線,也同樣讓她沒有看到夏目身邊站著的是誰。

糟糕了。

夏目想要哀嚎。

之前還裝作和若竹互相不認識的樣子,沒想到一天還沒有過去,這個謊言就這麽被生生地拆穿了。

“夏目大人?”正好,名取饒有趣味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真是糟透了。

*********

真是糟糕透了。

黑子被身後的妖怪推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身後的那只粘膩的爪子拍到他的後背上,帶著一股反胃的酸臭。

這次逃出去之後,他一定要洗一個澡,能換身衣服就更好了。

黑子為自己居然把身後的妖怪和青峰大輝認錯而感到愧疚。

他覺得他們可能是真的分歧太久了,以至於就算是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即使他們還在一個籃球隊,還在一起訓練,一起上場,但是,他們之間的聯系還是在慢慢地變少,所以,就連互相好好觀察對方的機會也變少了。

他之前踏入那條小徑之後,雖然一開始是覺得這個妖怪和背影看起來和青峰大輝有些類似才沒忍住自己跳動的,好奇的心跟了上去,只不過走著走著,他也發現這其中的問題了。

青峰君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可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了。

黑子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都開始隨著前面那個身影的動作而動作,他必須得說,他的內心是真的抗拒這種情況的,但是身體卻仿佛是被下了藥一樣,一步一步,不能停止下來。

走了一段不能控制自己前行的路程,黑子看到前面的那個身影忽然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轉過了身體。

真的是青峰君!

黑子的雙眼不可置信地睜開,然後再閉上。

不提那熟悉的膚色,單就是那人張揚的五官,開心笑著的眉眼和他向自己擊來的拳頭,都證明著這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少年。

不過,也不是。

黑子懷念地看著和他相對而站微笑著呼喚他的青峰,拒絕地搖頭。

他們不是一個人。

黑子早就已經清醒地認識到,這個青峰,大概是他希望的,想要他回來的那個青峰吧。

真正的青峰,眼角應該再往下垂一點,就好像沒有睡醒,臉上對於打籃球散發出的笑容也應該消失,而是整天悶悶不樂的,四肢頹廢地耷拉下,活像是拖著沒有靈魂的身體行走。

黑子掙紮著向後退了一步。

他現在應該逃跑,這個世界的妖怪並不是他可以對付的類型。

如果給他一顆籃球,他大概還有一點抗爭之力吧。

鉗制在他身體上的力量已經消失了,黑子繼續退後了一步,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面那個假的青峰大輝的臉龐,那上面的笑容正在一點點地消失,然後變成了猙獰的面孔,最後,那雙眼睛開始變得混沌,黝黑的皮膚上也開始冒出鱗片,兩只手也退化了,由人類的五肢變成了魚的魚鰭。

那個妖怪變成了半人半魚的樣子。

真的是很難看。

黑子想要捂住眼睛。

他以後大概有一段時間會對魚這種生物有心理陰影了。

黑子掙紮了一下自己的腳,泥濘的力量纏著他的腳掌,他有些困難地一步一步向外面挪去,等到終於適應了這種力量帶來的前進的困難感覺,黑子立即加快速度,向有著陽光的地方跑。

待到有太陽的地方會讓黑子心裏有一些安心。

身後的魚型妖怪還在踩著步子大步更了上來。

黑子扒拉著八百萬神明中有哪一位是管人身安全的,在心裏做著祈求。

這次回去之後我一定半年不吃魚,請神明大人保佑,我可以不被魚抓去做晚餐。

身後的妖怪上來一把抓住了黑子的衣領。

黑子嘆了一口氣。

八百萬神明今天都下線了嗎,原來神明大人也會休假。

黑子在掙紮與不掙紮之間猶豫了好長時間,終於決定,不掙紮了。

他剛才看到身後的魚妖怪的腰間似乎別著好像利器一樣的東西,隨著妖怪的轉動,一直在閃閃地發光。

總感覺是了不得的東西,他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地好。

“請問,你是?”他應該和這個妖怪打好關系吧?

妖怪沒有回答。

“你為什麽要找我呢,我們不都是妖怪嗎?”暫時借一下妖怪這個身份吧,感謝他的存在感,似乎偶爾真的挺有用的。

神明果然是不會將無用的能力傳授給人類的。

身後的妖怪依舊沒有言語回答,不過他卻扔出了一樣東西到黑子前行的那條道路上。

還是著一個魚頭的屍體。

應該是被撕裂的,斷裂處的傷口很不均勻,黑子可以想象,有一只非常巨大的妖怪,他張開了他的巨口,將這個妖怪一口吞了下去,不過因為這個妖怪正在掙紮,或者是他的嘴巴不足以容下這一整條魚的身體,所以他才留下了一截。又或者,當初這個妖怪是在掙紮的,他的前面的身體爬著,努力地掙紮著,魚鰭在地面上拍下了一片片鹹濕的水,只是最終,他還是被咬斷了。

不過這樣更痛苦吧。

這是在告訴他別說是同為妖怪,就算是妖怪中的同類也不放過嗎?

黑子想象自己被攔腰咬斷的場面,光想想,他的皮膚上就有一層很不友好的小疙瘩冒了出來。

其實有時候他還是很怕痛的,而且這樣死掉的話,爸爸媽媽可能也不知道,之前答應荻原君的誓言也不能成立,打敗奇跡的時代什麽,也可能只能成為大言不慚的話語。

他應該怎麽逃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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