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節日裏，若妘就懶得動了。吃著水果打發著日子，那就像個孕婦一樣在坐月子。

反正出去也沒意思，不如就在這裏好好閑著。

澆澆花，運動運動，呼吸新鮮空氣……

可是那三個女人又來了。

“王妃娘娘，外頭兩位側妃和紅玉求見呢。”春妍進來稟報。

若妘剛好要找人算賬，這下全來了才好。一個個都要報覆回去，免得以後若妘在府裏人眼裏看來是個好欺負的主。

若妘揚起眉，挺胸說著：“走。我們出去和她們鬥！”

若妘走出內殿，就看見三個女人還在嬉笑。恐怕這天下的臉皮都沒有她們三個厚了。不過想想也沒錯，蘇玉泠一直想登上王妃之位，不惜耍盡所有心機。李皓軒喜歡的，不過是她那一臉委屈罷了。

“喲，王妃妹妹這樣來迎接，我們三怎麽受得起呢？”蘇玉泠作勢就要往裏邊走，被若妘拉住。

“泠側妃，恐怕你想多了。本妃的殿裏可容納不了踐人。”若妘頷首。

“只是那聲踐人是意指妹妹呢還是？”蘇玉泠可是個圓滑世故的人，想要對付是需要實力的。

若妘幹笑一聲，“這年頭都喜歡賊喊捉賊。”

說的三人啞口無聲，滿臉都憤憤。

“蕭若妘，你不過就是個王妃，憑什麽這麽和我們說話？我們好心來看你。”紅玉早就對若妘怨恨已深了，所以說出的話就這麽橫沖直撞。

“呵，做了壞事還想黃鼠狼給雞拜年。”走到紅玉身邊，擡起其下顎，若妘嘴角劃過一抹笑容，“還好老天讓我命大，我會一點一點讓你補償回來的。”說完擡手就是一巴掌朝紅玉的臉打去，“打你，真的痛了我的手。”若妘甩了甩自己的手。

若妘再走到蘇玉泠身邊，“下一次，我不可能只是這麽一個巴掌的問題。”然後微笑的做出送客的姿勢。“滾。”

“王妃的狐貍尾巴總算是露出來了呢。”李皓軒剛剛可是一直看的很清楚，他一直瞇著眼，若妘一直都是善良的性格，怎麽也開始學會像那些女人一樣了？一抹失望湧上心頭。

呵。若妘能說什麽？那紅玉早就撲進李皓軒懷裏嚶嚶哭起來了。還有那蘇玉泠也委屈的訴苦了。不過舒語嫣在一旁沒有說什麽。若妘看著這陣勢，她不言，說了等於沒說，旁邊的春妍和冬梅倒顯得急了。“王爺，不是這樣的，王妃……”春妍還沒說完就被若妘堵住，“我只是想懲罰一下她們嫡庶尊卑。”

“你自己不一樣也是庶女麽？”李皓軒掐住若妘的脖子，“裝什麽清高？玩欲擒故縱？”李皓軒斜睨若妘，這個女人原來這麽心狠手辣，那，之前的跳池也是若妘一手設計的？沒想到這女人的心機這麽深沈。

早已絕望的若妘根本就說不上話。她的臉漲紅的像西紅柿一樣。她不會解釋什麽，在李皓軒的眼神裏，若妘看到了那一抹嘲諷和失望。若妘嘴上一抹笑容，心裏卻是苦笑。在若妘出事故的時候他永遠不是第一個在自己身旁，而所有的巧合都被李皓軒碰到。

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別的，若妘只覺得好笑。

直到若妘快沒了呼吸的時候，李皓軒才松開若妘。

李皓軒撫慰著紅玉，“你想怎麽懲罰她？恩？”

若妘倍感惡心，他的唇落在紅玉的頭上。明明最委屈的是若妘，可是李皓軒還要若妘向她們三個俯首稱臣，若妘做不到。

紅玉可是抓住了這個機會，狠狠的報覆了一番。“王爺。”嬌嗔的貼在李皓軒身上。“王爺，紅玉害怕王妃娘娘要是以後再亂打婢女怎麽辦？不如就拶刑一次？”說哇還往李皓軒懷裏蹭了蹭。

李皓軒蹙起眉，如果若妘求情，他是肯定不會佛了若妘的面子。可是骨子裏倔強的若妘是不會屈服的。既然躲不過，就硬著頭皮接受。不就是個夾手指？大不了夾斷。

風刮過，一陣一陣的痛心。不，是一陣一陣的噬心。

若妘從來沒想過，李皓軒也是為博佳人一笑，連發妻都可以傷害的人。早就看清還有什麽好嘆氣的？夾指棍。若妘還是有骨氣不怕的。

可是當東西拿上來的時候若妘還是打了一個寒顫的。

“紅玉，既然是你和泠側妃受了委屈，便你們兩去懲罰吧。”李皓軒只是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院子裏看戲。只要若妘說出來，他還是可以放過若妘的。初春的陽光偏偏沒有灑進寒香閣，反而陰了一大半。

蕭若妘，這一輩子只能哉在李皓軒手裏。必須是哉在李皓軒手裏。

大院裏的奴才大氣都不敢出。冷言風開始求情：“王爺，王妃身子不適，還是換個懲罰吧。”

春妍和冬梅更是淚流不止，“王爺，王妃體質不是很好，還請王爺三思！”

蘇玉泠和紅玉都望著李皓軒，生怕他又反悔了。

“跟他廢話做什麽？要死又不是一回兩回了。”若妘才不會向他低頭。這個男人夠毒。呵呵，若妘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了。“要索命就快點。”

李皓軒朝紅玉點頭。

紅玉和蘇玉泠是巴不得這次夾死若妘。肯定會下不少力氣。一左一右的站在若妘身邊。在場的人都屏住呼吸。閉上眼。只剩下春妍和冬梅的求饒聲，

“王爺，不要這麽對王妃。”

“王爺，不要啊。”

……

若妘頷首，眼裏含著淚，笑著說：“沒有什麽大不了。”

說完雙手就被用刑。那痛苦遠遠不及心裏的痛楚。

若妘是女人，會哭，會疼痛。她閉緊雙目，咬到嘴唇發白還是叫出聲來了。抵不過身體上的疼痛，她的眼淚劃過臉龐，哭花了臉。“我從來沒想過要如此恨你。”若妘心裏說出的一句話。滿地的血。若妘已經不相信她的手還有知覺了。

雙手都沾滿了血。冷冽都看不下去了。“王爺，王妃在這樣估計……”

若妘叫出了悲痛的聲音。“啊……”伴隨著眼淚的滑落，她又不得不諷刺自己，李皓軒要看到的不就是這樣？醜態百出，把自己的尊嚴踐踏在腳下，揮之即來棄之則去。早就絕望過，只是還沒有離開。對，還沒有離開。

或許是李皓軒心疼了，才喊停。

春妍和冬梅趕緊扶著若妘，若妘的淚早已幹了。嗓子也早已啞了，她只能用眼神示意：“輕一點，手有點承受不住。”

李皓軒看著這一場景確實心疼，他不知道為什麽若妘要那麽倔強。出嫁從夫難道丞相府沒有教過嗎？還是不屑於求救？

還沒有進去，若妘就暈倒了。那血還沒有止住，仿佛斷了幾根骨頭似的。纖纖細手，就這樣被加上一道傷疤。

李皓軒看著那三個女人，握緊雙拳，莫名的憤怒。“滾。”

朝著若妘大步走去。這一刻，他好害怕失去若妘。

若妘搖搖欲墜的身體就在那一刻崩塌了。

李皓軒橫抱起若妘來到寢殿，又一次叫齊太醫。甚至後面從宮裏來的太醫。

這麽興師動眾的，想不讓人發現都難。

李靜怡剛好要去太醫院拿補藥送到皇後那裏去，看見太醫匆匆忙忙收拾東西，攔住，問：“這麽匆匆忙忙，是哪宮娘娘出大事了？”

“是軒王府。公主，臣先走一步。”太醫急促的走著，要是慢了，說不定到了軒王府肯定會又要惹怒王爺了。

軒王府？李靜怡趕緊把藥送給皇後，然後找借口出了宮。

軒王府內，大大小小的太醫都在若妘寢殿內忙活。

只有李皓軒坐在外殿焦急的等待。其實他認為自己今天行為過激了。才會導致若妘如今雙手潰爛成這樣。那種痛是他強加在她身上的。

消毒，上藥，包紮……每一步都在折磨著若妘的意志。是從疼痛中醒來的。不過，那時都已經全部包紮好了。只是動彈的話會痛。臉色蒼白如紙，她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麽堅持下去的理由。更何況還有李靜怡在府內。

這次若妘潰軍了。心裏說不出的疼痛。就連打個人都會被夾手指，她完全沒有王府女主人的權利，相反，卻讓那三人賺了便宜。李皓軒真是好眼光，娶了三個這麽好的娘子在家，若雲想：過不了好久應該就可以離開了。

這是一種無期徒刑。永無止境的黑暗。

李皓軒看若妘醒了，坐到榻上扶起若妘。

“靜怡，你來了。”若妘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你還是就坐著吧。”靜怡也同情若妘了，“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麽沖動。”靜怡去了宣茗樓才知道其中原委。

“沒事。”若妘是那麽無力。“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她好。”若妘咽了咽喉嚨，她盡量想把話說大聲一點。“靜怡，我現在的狀況都別傳入宮裏。”

李皓軒愕然。為什麽她受委屈還不說？難道又是別的戲碼？

“四哥，你出來吧。我有話和你說。”靜怡實在看不下去。

李皓軒跟隨著靜怡的步伐到大廳。“有話直說。”

“四哥，我來了你這軒王府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我當初看到你對若妘那麽深情我以為她會過得很好，但是從上次皇祖母那裏，就可以看出你們兩感情其實不好。你這樣做對的起皇奶奶？但這都不是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你對得起蕭若妘嗎？！”

李皓軒就像個被訓斥的孩子，不過他還是回話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冷冽，送太醫和公主回宮。”

寢殿裏的若妘撤退了所有人。她要安靜一會。

當看見李皓軒進來時若妘還是有那麽一點害怕。她害怕這個是非不分的男人，她害怕這個人面獸心的王爺，更多的是厭惡。

李皓軒肯定會察覺到若妘的眼神。“剛才為什麽不求饒？”

“王爺也看到了，是賤妾打了紅玉夫人，還對泠側妃說了不該說的話。”他和她，終歸是要生疏的。早晚時間問題。

非要把自己逼成這樣，若妘也就順著他的心意來吧，她不是軟弱。若是反抗和心機怎麽可能會輸給她們？是根本就不愛了，不愛了為什麽還要計較？用不了多久，這寒香閣或許就沒了吧？她不會放火燒，至少這裏還可以讓丫鬟們住。柴房水房那邊的房間真的不好。

說若妘蠢，那是善良的蠢。

“何須這樣貶低自己？”他的話語間無一不透露著關心？

“王爺高高在上，賤妾不過是區區庶女，沒有什麽貶低不貶低的。”

“你為什麽總是不肯低下姿態說話？”

“……”若妘要怎麽回答？

難道要和那些女人一樣在你面前委屈哭訴嗎？你會聽嗎？你會理解嗎？你從來沒有了解過我，每一次都帶給我沈重的打擊。目前我只盼早些離開這裏，這裏哪裏是一個女人的夫家？這根本就是閻羅殿。

這一年裏蕭若妘什麽都經歷了。被下人欺負，被小妾欺負。李皓軒任由她們欺負若妘。若妘是什麽？受氣包嗎？

“王爺請回吧。”若妘背過去，不想看見李皓軒。

她只要想到她在雪地裏等了他那麽久去救小蝶，結果人沒了太醫才來。她記得被他送到柴房，背上的傷疤還在時刻敲醒她的腦袋。他喊十個男人來侮辱她。甚至在郡王府說要把她丟給郡王做小妾。包括今日的事。

……

這都是碰都不能碰的傷疤。

“恨我？”李皓軒逼近若妘。

“不敢。”

“你蕭若妘有什麽不敢的？”

“求你讓我留下一點點尊嚴好嗎？”若妘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又無聲的侵襲。

若妘手指已經不能動彈了，她是真的累了。她也妥協了。這些怨恨，本來她想慢慢忘記，埋下。可是一槍接著一槍，似乎若妘是個訓練的靶子一樣。

夜晚的風刮得有點猛。

李皓軒早就喊人布好了菜，若妘的手受傷了，不能抓碗和筷子。為了彌補對若妘的愧疚，所以李皓軒決定親自餵若妘。

極其耐心的餵著若妘，要知道他堂堂王爺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現在竟然給一個女人餵飯，柔聲道：“張嘴。”

若妘白了李皓軒一眼，把臉別開了。她不想讓他餵她吃飯。他的懷裏還有別的女人的溫度，還有別的女人的味道，若妘不想，更是不屑於碰他。

藥膳的味道本來就覺得難吃，若妘更是不想吃。

“你不吃本王自會有辦法。”李皓軒把藥膳吃了，然後利索的把若妘旋轉式的抱起餵若妘吃下。若妘睜大雙眼，這間接又被他吃了豆腐。於是又吞下了藥膳。

只是咳的頻率有些頻繁。她也只能皺著眉瞪著李皓軒。

李皓軒由我遞來勺子，“吃不吃？”

若妘點頭，想用手自己去吃，又抽痛了一下。還是可以感覺的。這剩下的日子有的若妘受了。只能硬著頭皮吃李皓軒餵的藥膳。只是這時間卻讓若妘覺得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而李皓軒心裏多多少少也彌補了一些愧疚，他只想著日後多關心關心若妘，chong愛若妘就可以讓若妘重新接受他的。其實他的心很早就打開了，這是兩人的劫，也是緣。

緣在天定，分在人為。

若妘不想欠李皓軒什麽，她一直都有能力。

這是枯燥的一晚。若妘早早的歇息了。

【翌日】

安淑雪和睿王一同來看望若妘。更是帶了不少補藥。

兩個女人說話，兩個男人在一旁聽著。

“若妘，其實上次靜怡是過了一點。”談到這個話題，氣氛有點緊張。

“沒事。我沒計較呢！”若妘甜甜的一笑，“出了節本來還想找你一起去看戲，現在看來又成問題了。”若妘可是想幾個聚一下會，然後大吃大喝一頓。可是最近好像大家都很忙一樣，都沒有空。

若妘賊賊的一笑，把嘴靠到安淑雪耳邊，輕聲說著：“別告訴我你最近和那睿王都在造孩子。”

結果安淑雪還羞澀的點點頭。

若妘再看看睿王。其實皇家的基因真的都挺好的。你看李皓軒就知道，他是有很好的膚色和強大的氣場，輪廓完完全全和皇帝是一個模樣。想必年輕時皇帝也很好看吧。睿王最像皇帝的就是鼻子。都是一樣的高蜓。

若妘有點小嫉妒，若妘翹嘴，“你們一個個就都忙著，到時候有的你們受。”若妘和安淑雪的眼神焦距在一起，相視而笑。

“我還想著和雨軒聯姻呢。”安淑雪突然這麽開口。

“難道是雨軒找到男人了？”

安淑雪默認。“應該是還在發展，沒確認。”

若妘笑了，“什麽時候的事？”

“沒說呢。”安淑雪喝了口茶，“看著挺般配的。”

“我怎麽就沒和雨軒定婚姻呢！我以後幫孩子找婆家都不放心！”

“說的你好像只能生女兒一樣！”

“我想生兒子。”若妘調皮的眨眨眼，“我想把兒子打扮的像潮男一樣。”

兩個男人在旁邊是實在受不了這樣直白的對話了。於是李皓軒“咳咳”了兩聲。

睿王拉著安淑雪，“既然四嫂沒事，你也聊了這麽久，可以回府了嗎？”安淑雪點頭，對若妘揮手，“有時間聚會。”

“嗯好。”若妘也揮揮那只滿是紗布的手。

目送他們走之後，太醫又來換藥了。一日一換。若妘就是痛的慌。

“太醫，輕一點，”若妘皺著眉閉緊眼睛。她實在是怕這種痛苦。這種熬著熬著被開水燙一回還要天天接受一次的治療她感覺有點顫栗。李皓軒摁住若妘的頭，不讓她看傷勢，他也害怕若妘的眼淚又是無聲掉下。

其實有時候無聲更似有聲。像若妘這樣。李皓軒是一點都沒有辦法。完全摸不著頭腦。因為若妘什麽都不會說，軟硬皆施都沒用，除非她自己願意說出來。

若妘咬著牙關，手上都是結痂。擦上藥物後仿佛更痛。“有點痛。”若妘斂了斂神目，收緊所有神經，大氣都不敢出，她怕等下一動就會痛及整個全身。她才不想。

一切弄好了之後，若妘被李皓軒松開了。

即使現在暫時沒有手，若妘也可以做的別的事啊，只怕是忘了要做什麽事。在現代，若妘是被從小逼著做好多事的那種乖乖女。

今日李皓軒都直接把奏折帶到了寒香閣來了。他的意思若妘又不是不知道，只當是默認，隨便他，反正整個王府都是他的，他愛怎麽做就怎麽做，反正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了很純凈的愛。

若妘跑到秋千旁邊，坐上。只是雙手不能抓住繩子。就像鳥的羽翼一樣。受傷了就是受傷了，你補好之後還是會有道疤。若妘從來沒想過日子竟然是這般殘忍，磨掉她的棱角，她學會了忍耐，她學會了默然。

春妍走過來，對著若妘說：“王妃，要不要用午膳？”

若妘擺擺手。“昨日吃的藥膳已經夠多了，今日再吃估計整個人就是個病根子了。”

兩人都噗嗤一聲。中午的陽光恰到好處，就像若妘的心裏，慢慢等待著光明的到來。

若妘靜靜的呼吸著空氣。她實在是太喜歡這一處了，這裏有秋千，有鮮為人知的陽光，有好多樂趣。堪比療養院！

“春妍，我們回去吧。”到了一定時刻，若妘也餓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回到內殿。

看到桌上滿滿的菜，若妘一小子就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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