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語嫣有幾次去拜訪過若妘。若妘稱調養身子畏寒就沒有待見舒語嫣。

今天又是除夕。皇宮裏總是要聚會的。若妘真是想不通，這一年四季就往皇宮跑，要做什麽？還不如就直接住在宮裏好了啊。

李皓軒帶了若妘和舒語嫣入宮。

馬車上，若妘的目光懶散，手裏捧著一本經書在看，瞇著眼。從來不迷信的她也開始信佛了。只是車內氛圍有些凝重，舒語嫣松口。“幾日以來去探望姐姐，姐姐說是身子不適。這幾日可有好轉？”舒語嫣只是關懷一問，若妘卻被打斷了思路。

“恩。要入春了，天氣自然是不會那麽冷了。”也是溫聲回應著。既然舒語嫣不挑事，那也是可以是好言相對。

“王妃好雅興。這個時階段，竟舍得讀經書了。”本來想是關懷，可是話出口就是這樣。其實兩個人都太固執對誰都不好。舒語嫣也明白其中味道了。識趣的不插嘴。

若妘放下書，拉開簾子，嘴角漾出一抹笑容。“夜了。”然後依依不舍的放下簾子，靠在椅墊上小憩。這麽多日都在給小蝶誦經，不知道小蝶會不會在天上孤寂。若妘閉上的雙眸裏竟然包含了點點霧水。

回憶是那麽清晰。現實那麽殘酷。不過對小蝶也是解脫，她嘆了口氣，臉色稍白。

【宮門口】

來的都是皇親。馬車數量不多。這是天懌皇朝的制度。只要是皇親，都必須出席於除夕。所以都是自家人聚會。

場面是一年中最盛大的時候。堂內座無虛席。

皇帝皇後坐鎮主位。威嚴的氣氛頓時傳開。“今日既然是家宴。就隨意罷。”

太監高呼。“上歌舞。”

那場面好不熱烈！若妘喝了一杯小酒。然後就開吃了。她不是不註意形象，她要順著自己心意來，不然太委屈了。人要對自己好一點。不然沒有人疼惜。

太後沒有出席這裏，靜怡也不在。若妘環顧四周。只有安淑雪。只是中間隔了靖王夫婦。靖王臉上竟是笑容，想必有什麽好事吧？若妘看看旁邊的人，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滿滿的母愛頓時從眼中散發出。噢，原來是懷孕了。

舒語嫣滿臉溫和的笑臉，對著靖王【皇後的兒子】夫婦敬酒。“表弟，倒是恭祝你們喜得孩子。”

“同喜同喜。表姐近日才完婚。想必多日後也會早生貴子了。”靖王滿臉的傲慢與虛榮漸漸浮現出水面。

若妘放下筷子，不能和李皓軒竊竊私語，旁邊又是不認識的人。場面有些尷尬。還是小心翼翼地走出家宴，朝著永樂宮走去。也有一陣子沒有去看過太後了。

天空中的雪花慢慢落下，就像那首《詠雪》中的“撒鹽空中差可擬”一樣，大雪紛飛，寒冷的狂風凜冽的侵襲著走在道路上的人。若妘頂著寒冷來到永樂宮門口。公公揉了揉眼睛。“原來是軒王妃。奴才這就進去稟報。”公公一瘸一拐的進去。

看見公公又一瘸一拐的走來領著若妘進去，若妘微笑的說：“謝謝。”看著公公不便的身子，又多說了一句：“若妘麻煩公公了。”雖然有些做作，盡管若妘心裏想說出一些話，也被刺卡住了。進殿。果然看見了靜怡在陪著太後在一張寬大的桌上。

滿桌的熱氣騰騰飯菜。若妘看了咽了咽口水。不過馬上被微笑覆住。

太後朝若妘招手，“過來吧。”太後顏容還是那樣，一點都不輸那些年輕的妃嬪。溫和的拉著若妘的手。“前幾日軒兒娶妻，可是委屈你了？”

“哪有的事？皇祖母，你老是這樣處處為雲兒著想，雲兒實在是想委屈都委屈不起來呢！”若妘笑笑，這宮裏，恐怕也就那幾個人對自己好了吧？

“皇祖母，嫂子她是個樂觀的女人。”李靜怡懂若妘的意思。如果這把年紀，還要來替他們操些這樣的心若妘心裏肯定是過意不去的。

“好。那我們就開飯吧。”太後一聲命令，宮婢馬上就來盛飯。

若妘可是大大的賺了一筆。剛剛她還嫌棄那些菜冷了一點，但是現在跑到太後這裏來，熱氣騰騰的飯菜和濃濃的家的味道確實讓若妘頗為開心。

“王妃原來在這裏，讓本王好找。”若妘擡起眸子，一看是李皓軒，若妘沈默著。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若妘走到李皓軒身邊，“誰叫你跟不上我的步伐？”說完還往李皓軒懷裏蹭了蹭，描繪出一副很恩愛的場景。

只是越是這樣，若妘心裏就越是難受，就連眼眶都有些濕潤。不過心情總是會平覆的。李皓軒牽起若妘的手走向太後。明明眼中多了一絲酸楚，可是怎麽也說不出話了。

靜怡算是看懂了這兩個人，心裏明白了幾分。再看了幾年若妘的眼眸，裝載著一層讓人看不懂的“幸福”。靜怡算是明白了這一年這對情侶都只是在“秀恩愛”，不然若妘眼神裏有種莫名的情愫？只是靜怡發現的太晚了。

“好了，多添一雙碗筷就是了。”四人繼續用餐。

若妘卻始終咽不下口，就算在嘴裏嚼著嚼著，也會覺得莫名的惡心感，想吐。腦海裏那翻雲覆雨的畫面就像閃電一樣霹靂。種種畫面直中要害。若妘還是一口咽下，盡管有多麽難咽。就像那一灘苦水，她也都咽下。

有了李皓軒的加入，若妘倒是顯得拘束了。只是吃著碗裏的飯，就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予李皓軒。不過總要說說話才能緩解這冰冷的氛圍。

“皇奶奶，馬上您就能報到曾孫了！”若妘兩眼發亮，太後不是一直想要報曾孫嗎？剛好今日靖王那一對就有了好事。這肯定能讓太後高興！

太後也笑起來，李皓軒也有點好奇。難道是若妘懷孕了？也是。都經過這麽多次房事，也該有消息了吧？李皓軒皺著眉，想聽見若妘繼續講下去。不過剛剛宴會上舒語嫣的話他也是聽到了的。既有一份驚喜，又害怕失望。

太後笑著說：“難道是你懷上了？”

若妘眨了眨眼。要怎麽開口說下去？滿臉的笑容就僵住了。“噢，皇奶奶！靖王妃有孕了。”若妘臉上劃過三條黑線。這不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嗎？

場面頓時有些異樣。靜怡馬上打圓場。“原來是嫂子懷孕了？！皇祖母。至少宮中有好事了，您就再等等，說不定四嫂馬上就能懷上了是不是？”

太後臉上一臉的不悅，顯然是不快樂了。

若妘斂了斂神，也不敢做動作了。默默低下頭。這闖了禍就是頭大！還是在除夕晚！

李皓軒圓了一下場面。“皇祖母。孫兒再努力一把，馬上就能讓您如願以償了。”說完拉起若妘的手，一起把目光投向太後。

太後噗嗤笑了。“就你們三最喜歡糊弄哀家！雲丫頭瘦成這樣，軒兒也不舍得疼惜！來，多吃幾塊肉。”太後拿起筷子往若妘碗裏夾了各種肉。直到碗滿。

若妘飯量不怎麽大，加上剛剛又吃了一點墊了墊肚子，此時再看著這些肉，無能為力的小聲嘆息了一口。然後慢慢再解決。要是實在解決不了再說吧！

室內氣溫漸漸上漲，若妘臉上有絲絲紅暈。這是早就會起的現象了。眼看著窗戶外的雪又大了，覆住的地面又厚了幾厘米。四人各有所思。

“皇祖母，我們來下棋。”靜怡提議道。

“好。”太後讓婢女取來圍棋。詢問著若妘：“可會下圍棋？”

“皇奶奶，雲兒愚笨。不如讓王爺陪你吧。我和靜怡在一邊看著好了。”若妘才不得罪兩人。

“皇祖母，軒兒陪你下就是了。”

其實李皓軒認真的時候真的超好看的。若妘和靜怡來到一遍泡熱茶。反正沒事做，靜怡還是小心翼翼問出口：“你和他不會是在演戲吧？”

若妘挑眉，“此話怎講？”漫不經心的拉出茶葉灑在杯子裏。

“當我傻？那點伎倆還看不出？”靜怡回答。

“然後呢？”若妘心裏有數，“其實好不好自己心裏知道。”

兩人沒有再說話。若妘取來熱水，倒入杯中。蓋上蓋子。兩人一齊端著一杯茶來到太後身邊。“皇祖母，喝茶。”靜怡遞給太後。而若妘怎麽也開不了口。不知道開口說什麽，把杯子放在李皓軒身邊。

只有幾個小時就進入新年了！還能有什麽不開心？若妘眼裏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新年來了，意味著新的開始。她要開始試著做一些新的打算。

丞相府前幾日就發出邀請，初八楓雲就要嫁人了。若妘作為小女，雖是族譜上沒有了若妘的名字。但是對於丞相的養育之恩，她也還是要懂得感恩的。

若妘和靜怡做到墊子上，靜靜觀賞著棋盤上的路。

“軒兒，最近棋藝有增長啊。”太後誇讚著孫兒。

“皇祖母還是一樣的厲害。”李皓軒一直都在占下風，一直讓著太後。

“再讓哀家你就輸了。”太後定住一顆棋子。李皓軒滿盤而輸。

“皇祖母你說出來四哥就不好意思了啊！”靜怡把頭靠在太後肩上。“虧得人家四哥還舍得陪您下棋呢！你竟然這般爽快就說出來了！”

公公在這時進來了。“王爺，外邊舒側妃娘娘求見呢。”

李皓軒看了若妘一眼，起身拉起若妘。“本王即刻就回宴。”

走出殿外，就可以看見舒語嫣滿目春風的溫暖笑容，上來挽住李皓軒的手。溫柔的叫了一聲。“王爺。”若妘一直跟在李皓軒後面，可以保持著距離。

舒語嫣當著若妘的面便能這樣，背著她說不定還會有什麽別的呢。總之，若妘就像個怨婦。這裏有這麽多讓她困擾著的，她除了怨還能做什麽？

適逢宴會上靖王宣布好消息。

“父皇。”靖王舉起酒杯。“兒臣有一喜事宣稱。”不等皇帝開口，靖王繼續說著：“玉瑛已有兩個月身孕。”語落舉起酒杯飲盡。

“那本王就恭祝靖王早日誕下小世子了。”李皓軒剛好趕到座位上舉起酒杯恭祝。

每次都是剛剛好！若妘真是覺得這時間根本就是為李皓軒設計的。再看向李皓軒，他還是那樣沈著冷靜，面容妖孽，一笑更是俘獲萬千少女的心。其實他邪惡的時候更討女孩子歡心吧。若妘用手遮了下鼻子小聲笑了一聲。

李皓軒貼近若妘耳邊，用醇厚的男性聲音溫柔的問：“笑什麽呢？難道是本王太好看了？”

若妘抖了抖身子，這可真夠讓若妘戰栗的。他竟然也會柔情？

不過，你的柔情我永遠不懂。

若妘偏了偏頭，大夥都在恭祝靖王，自然沒有人會註意他們這一對。點點頭。調侃著，“的確是太好看了。”還讚嘆兩聲。心情莫名由苦澀漾開了。

接近新年的腳步了，宴會上濃重的氛圍傳開。每個人是那樣期盼新年的到來。若妘悄悄許下一個新年願望，“嗯。我想在新的一年裏事業順利。”若妘只有這唯一的一根救命草了。若妘虔誠的閉上眼向上帝訴說著自己的願望。她信上帝會聽見她的願望的。

忽然有陣冷風吹來，若妘睜開眼。原來是太監開始點鞭炮了。

當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不斷響起時，更是歡樂的氛圍，若妘喝了幾杯酒。血液沸騰著，臉上的紅暈漸顯醉意。朦朧的許下新年願望。

新年就這樣輕輕的來了……一切都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絲毫未受任何影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